本生經 (N0018)

N35n0018_p0206a01第二章　健陀羅品

N35n0018_p0206a04四〇六　健陀羅王本生譚

N35n0018_p0206a06〔菩薩＝王〕

N35n0018_p0206a07序分

N35n0018_p0206a07此本生譚是佛在祇園精舍時，對藥物貯藏學處所作之談話。此為王舍城所起之事，尊者畢隣陀婆蹉釋放園丁之家族，赴王宮以神通為王造黃金宮殿時，眾人滿足，送長老五種之藥品¹，彼長老則與其眷屬教團，因其眷屬已持有甚多，於是將所得之藥物充滿於壺、瓶及托鉢袋內。眾人見此，憤慨思之：「此等貪欲之沙門，實與守寶庫門之人無異。」佛聞此事，教以學處曰：「此實為有關病比丘之事²。」佛言：「汝等比丘！佛未出現於世之時，人就外道而出家，賢者只持五戒，為翌日而貯存鹽及砂糖而遭人非難；雖然如此，而汝等入此得救之教，猶為第二第三之日而貯存。」於是佛為說過去之事。

N35n0018_p0207a01主分

N35n0018_p0207a01昔日，菩薩於健陀羅國為健陀羅王之王子，父死後，即王位，正當治國。又於中國，有毘提訶國名，毘提訶王治國。此二人雖為未見之友，但彼此互相堅信，當時人長壽生活為三萬歲。

N35n0018_p0207a04而此健陀羅王，於某一滿月布薩會之日，嚴守戒律，於高殿設華麗之座席，坐於中央之王座上，開窗眺望東方世界，向大臣等作適切之法義說法，於一剎那間，天空上昇之圓月為羅睺所覆³，月光隱而不現。大臣等將不見月光，月為羅睺所奪之事，向王告白，王觀月自思：「此月為外來之污所穢，月光不見；予亦因臣下之污，如月為羅睺所奪，使予為無光之物，對予實不相應。予應如淨照天空之月，應捨王位出家，對予更有何必要為他之教誡？予對家族家臣均無執著，予應曉諭自己遊行四方，此對予方為相應。」於是王云：「汝等可為所欲為。」王國與彼大臣等，彼則於放棄迦濕彌羅及健陀羅兩國之王位後，出家入仙人之道，依禪定而得神通，委身於禪定之喜悅，生活於雪山地方。

N35n0018_p0207a13然而毘提訶王向商人訊問：「有關我友之幸福如何？」時，聞彼入於出家之生活而自思：「予友出家，予在王位又將如何？」於是彼亦捨棄七由旬之彌提羅市、三百由旬之毘提訶國、壹萬六千村落之支配權、充裕之寶庫、壹萬六千之舞姬，不顧子女而入於雪山地方出家，食野生之果實以續命，靜靜而為宗教之生活。

N35n0018_p0208a03彼等兩同為修行，後日相互邂逅，亦不提往事，而彼此互相調和，靜度宗教生活，而毘提訶仙人則對健陀羅仙人加以奉仕。

N35n0018_p0208a05兩人於某滿月之日，坐於某樹之根元，談論適法之事時，天空昇起之月，又為羅睺所覆。毘提訶仙人觀察眺望：「何以月光沉沒？」彼見月光為羅睺所奪問曰：「尊師！究竟月為誰所覆，隱而不照？」健陀羅仙人答曰：「弟士！此羅睺污月無光，予因觀月為羅睺所奪，予思：『此淨月為外來之污而不現光，對予此王位之污，亦恰如羅睺之對月，此王位使予為無光之物，予將出家。』予立即以月為羅睺所奪為緣，捨棄王位而出家。」毘提訶仙人問曰：「尊師！君身為健陀羅王耶？」健陀羅仙人答：「唯然。」毘提訶仙人云：「尊師！予為毘提訶國、彌提羅市之毘提訶王，予等實為相互未見之友。」健陀羅仙人問曰：「然爾有如何之緣耶？」毘提訶仙人答曰：「予聞尊身出家時自思：『此人為真正看破出家之功德。』予以尊身為緣，捨棄王位而出家。」彼等自彼時以來，非常親密而調和，食果蓏而遊行四方。

N35n0018_p0209a01彼等長期住於其處，亦為得鹽與酢，由雪山下來，至某國境之村。眾人對彼等之舉止滿足，給與施食，得彼等之同意，於森林中建立使用為休息場所之住居，又為彼等之食事，與中途造一淨水之場所為家。彼等於國境村落行乞已，即於彼草葺之家完畢食事，再赴己之住所。而此村之人與彼等食物，有時與鹽入鉢，有時亦與全無鹽氣之食物。

N35n0018_p0209a06某日之事，村人對草籠施與甚多之鹽，毘提訶仙人前往得鹽，食事之時，充分與菩薩而自己亦取適當量之後，餘者入於草籠之中，彼思：「此決定為不得鹽之日使用⁴。」將鹽保存於積草之內。其後某日，得無鹽氣之食物時，毘提訶仙人與健陀羅仙人以盛施食之皿，由草籠之內將鹽取出云：「尊師！請取此鹽。」健陀羅仙人問曰：「今日未由村人得鹽，汝由何處入手？」毘提訶仙人答：「尊師！先日由村人得鹽甚多，爾時予思：『此決定為不得鹽之日使用。』故將餘者保存。」然爾時菩薩云：「愚者！爾捨一百由旬之毘提訶國而出家，為無一物之境遇，而於此起鹽與砂糖之欲。」菩薩咎誡於彼唱第一之偈：

N35n0018_p0209a14一

N35n0018_p0209a14爾捨諸村邑　一萬六千多
棄多庫中寶　今又思儲蓄

N35n0018_p0210a02毘提訶如斯被咎，難堪而抱敵意云：「尊師！尊身不見自己之罪過，只視予之罪過。實則尊身因自思：『對他人教誡，對自己又有何要，唯應教誡自己。』故捨王位而出家，然於此處何故對予教誡？」於是為唱第二之偈：

N35n0018_p0210a05二

N35n0018_p0210a05捨健陀羅國　諸多財寶棄
遠離諸教誡　於此教誡我

N35n0018_p0210a07菩薩聞此終了唱第三之偈：

N35n0018_p0210a08三

N35n0018_p0210a08毘提訶！我為說正法　我不好非法
宣說正法時　我不染邪惡

N35n0018_p0210a10毘提訶聞菩薩之語已云：「尊師！縱令所言為有益之事，而云反對他人使之發怒，終非善舉。尊身對予恰如以鈍刀剃刮，頗為粗暴。」於是唱第四之偈：

N35n0018_p0210a12四

N35n0018_p0210a12如何種類事　如為煩他人
縱令有大益　賢者不為語

N35n0018_p0210a14菩薩聞此唱第五之偈：

N35n0018_p0211a01五

N35n0018_p0211a01惱人或不惱　散落如穀粉
宣說正法時　不為邪惡污

N35n0018_p0211a03菩薩為此言已，又舉善逝〔佛〕之教誡：「阿難⁵！如陶師之不鑄生粘土⁶，我不以爾為對相。而阿難！予為再三再四之咎言，使汝將住為真實者。」此為善逝〔佛〕之教誡，應住於相應之行，恰如陶師再三叩於瓶而不取生燒之物，只取善燒之瓶，為說明此理，彼再唱次之二偈：

N35n0018_p0211a07六

N35n0018_p0211a07人自為覺悟　若不得圓滿
林中盲水牛　多處亂遊行

N35n0018_p0211a09七

N35n0018_p0211a09此處若有人　善自為修行
彼等為積德　留意為遊行

N35n0018_p0211a11毘提訶仙人聞此已，向菩薩言：「尊師！今後請對予教誡，予任性自然之氣質，今與尊身之語已相合致，故請師恕予。」彼向菩薩請求寬恕。於是彼等生活親密，再歸雪山，菩薩於其處向毘提訶仙人述說入定修法⁷，彼行之而修得神通力及定力，如是具禪定不退轉之二人，得成可生梵天界之身。

N35n0018_p0212a01結分

N35n0018_p0212a01佛述此法語後，作本生今昔之結語：「爾時之毘提訶是阿難，健陀羅王實即是我。」

N35n0018_p0213a05四〇七　大猿本生譚

N35n0018_p0213a07〔菩薩＝猿王〕

N35n0018_p0213a08序分

N35n0018_p0213a08此本生譚是佛在祇園精舍時，對親族行善行所作之談話。此一事件將在跋陀娑羅樹神本生譚〔第四六五〕中說明。彼時，比丘等於法堂開始談論：「諸位法友！正等覺者對親族人等行善事。」佛出其處問曰：「汝等比丘！汝等今有何語集於此處？」比丘白佛：「如是如是之緣由。」佛言：「汝等比丘！佛對親族行善事非自今始，前生即已如是。」於是佛為說過去之事。

N35n0018_p0213a13主分

N35n0018_p0213a13昔日，於波羅奈梵與王治國時，菩薩生於猿之胎，達成年時，背高幅寬，強而有力，為八萬之猿羣圍繞，住於雪山地方。爾時在恒河岸邊，生有枝茂蔭濃葉豐如山嶺聳立之菴羅樹，彼亦稱為尼拘律樹，果實甘美，品質高而有香味，大如大水瓶狀¹，其一枝上之果實落於地上，另一枝上者落於恒河水中，而在兩枝中間之果實，則落於樹之根部。菩薩與猿羣俱食果實之間自思：「某時，將因落於水中之果實，我等將有恐怖來襲。」於開花之時節，或於山梨豆大之時頃，使水面之枝，一果無餘，使盡食之或落於水中。

N35n0018_p0214a06而彼時，波羅奈王於水邊之上下張網，於彼處沐浴之時，其中有一果實為八萬之猿所看漏，此果熟透，為蟻垤所覆，落入河中，掛於網上。王於當時，快樂度過一天，夕刻將欲歸宅之時，漁師等曳起張網，見此果物，彼等不知「如是如是之果物」，而獻於王。王問：「此果物云何？」漁師等答：「予等不知。」王復問：「何人知之？」漁師答：「森林官能知，大王！」彼王呼森林官至，由彼等聞知「此為菴羅樹之實」。王以小刀切割，先使森林官食，自己亦食，並與後宮綵女及大臣等，菴羅樹實之美味，浸泌王之全身。彼王為味欲所執，問森林官彼樹生長之場所，「彼生於雪山地方之河岸。」王聞彼等之言，結諸多之筏，由森林官指示道路，迴流而行，幾經時日，正確不知，漸達其場所。森林官告王：「此即其樹，大王！」王繫留其舟，由多數之從者相伴，徒步往其場所，於樹之根部敷牀後，食菴羅樹之實，品嚐種種美味之食物而橫臥，於各方面置守衛者，點起火把。

N35n0018_p0215a03菩薩於諸人入眠深夜之中，伴從者而來。八萬之猿由枝到枝迴躍而食菴羅之果，王驚醒見猿羣，喚起家臣，呼弓箭師至云：「食此果物之猿，勿使逃去，包圍彼等，與以射殺，明日，予將食菴羅果與猿肉。」弓箭師受命同意：「謹遵王命。」圍樹備矢而立。猿等見不能逃，起死之恐怖戰慄，來菩薩之前問曰：「弓箭師云：『大王！予等將射欲逃去之猿。』彼等圍樹而立，我等如之何為宜？」猿等戰抖而立。菩薩云：「汝等勿怖，予救汝等之命²。」彼安慰羣猿，攀登一直幹之高枝，延伸至恒河面上，由此一端躍離，可跳越至距離百張弓箭以外場所，抵達恒河之岸某樹叢之上而下，決定此處降落之場所。彼云：「此距予之來處甚遠。」於是取一根竹莖，由根部切斷，使之光滑，然後彼思：「必須將竹如此之長縛於樹上，如此之長使之懸於空中。」於是，彼又測量此兩方場所之位置距離，將竹縛於自己腰上部分之長度忘記算入。彼執竹莖之一端縛於恒河岸邊所生之樹上，他之一端則結繫在自己腰間，彼如風捲殘雲之速度，跳越距弓箭百張距離以外之場所，但彼未考慮腰間縛竹之長度，未能達到樹上，彼只得用雙手緊握菴羅樹枝向猿羣指示：「速速踏我之背脊而越至竹莖上安全渡過。」於是八萬之猿向菩薩道別，依其所言而皆逃離。

N35n0018_p0216a03爾時提婆達多亦為一猿，居於彼等之間，彼思：「此為予見予之敵人最後之時。」彼攀登至上枝，使起彈動，然後飛躍至菩薩背上而降落，菩薩之心臟起如破裂之苦痛，提婆達多使其起非常之苦痛而後離去，於是菩薩則成為孤獨之一身。

N35n0018_p0216a06王未入眠，依猿與菩薩所作之行為，悉皆得見，王臥自思：「猿乃動物，不顧自己之命，使同伴等得以安全。」彼於天明時，對菩薩甚為滿意稱許，彼思：「殺此猿王，實為不善，以方便解彼下來。」於恒河中立一支柱，於彼處繫筏，徐徐解下菩薩，背上披以袈裟衣，用恒河之水沐浴，飲以砂糖之水，於清淨體上塗以千度淨化之油，牀敷以用油光滑之皮供彼臥畢，王坐於低座唱第一之偈：

N35n0018_p0216a11一

N35n0018_p0216a11爾以己為橋　彼等得安渡
爾與彼等間　大猿！究屬何關係？

N35n0018_p0216a13菩薩聞此已，向王教誡唱其餘之偈：

N35n0018_p0216a14二

N35n0018_p0216a14我為彼等之君主　亦為畜羣之教師
調御者！怖君射手欲圍殺　彼等憂悲煩惱起

N35n0018_p0217a02三

N35n0018_p0217a02跳起之空間　百張弓之外
賢握竹之莖　堅固縛後足

N35n0018_p0217a04四

N35n0018_p0217a04如風追殘雲　超速接近樹
我未著其處　以手握枝住

N35n0018_p0217a06五

N35n0018_p0217a06枝與莖之間　由我背伸懸
彼等足踏越　猿渡得安然

N35n0018_p0217a08六

N35n0018_p0217a08桎梏我不苦　吾死亦不惱
齎他為幸福　為我統治寶

N35n0018_p0217a10七

N35n0018_p0217a10大王！予今為汝說此法　真義示教之譬喻
王國軍隊兵馬村　得真統治皆幸福

N35n0018_p0217a12菩薩如是予王以教誡後死去，王呼大臣等命令曰：「對此猿王應為諸王之葬式。」又對後宮之綵女曰：「汝等應著赤衣散髮，手執松明，往火葬場立於猿王之周圍。」

N35n0018_p0217a14大臣等堆積百乘之薪木造荼毘所，作諸王之樣式，行菩薩之葬式。取頭蓋骨進於王前，王於菩薩之火葬場建廟，點燈火，供養薰香與花環後，於頭蓋骨上張貼黃金，乘著於槍尖之上以為前導，捧薰香與花環等往波羅奈行進，止於城門之內側，裝飾全市，行七日間供養。爾時，王受取頭蓋骨為舍利，納入廟中，一生之間，奉獻薰香與花環等。王則遵從菩薩之教誡，開始行布施，為諸善事，正當治國，成可生天界之身。

N35n0018_p0218a06結分

N35n0018_p0218a06佛述此法語後，說明聖諦之理，為作本生今昔之結語：「爾時之王是阿難，從者是佛之眷屬，猿王即是我。」

N35n0018_p0218a13四〇八　陶師本生譚

N35n0018_p0218a14〔菩薩＝遊行者〕

N35n0018_p0219a01序分

N35n0018_p0219a01此本生譚是佛在祇園精舍時，對煩惱之調伏所作之談話，此事於水本生譚¹（第四五九）中將為說明。當時舍衛城有五百之同朋出家，住於黃金敷成之祇園精舍，於午夜中起色慾想；佛對自己之弟子等夜三度、晝三度，一晝夜間六次設法，宛如雌鳥護卵、犁牛護尾、母之愛兒、隻眼者守眼，與以看守，隨時調伏起來之煩惱。佛於當日之午夜中，觀察祇園精舍，知比丘等慾想之動向，佛思：「此等比丘之間所起之煩惱成熟，將破羅漢性之根本，故我今調伏彼等之煩惱，使彼等之羅漢性顯現。」佛由香室出，呼長老阿難命之曰：「汝集合住於黃金敷成之精舍比丘諸人。」大眾集合已，佛坐於所設之座，佛言：「汝等比丘！心中為所起之煩惱所左右，實為不正，實則煩惱增大，如仇敵坐大，導致破壞。比丘對如何微細之煩惱，亦必須調伏。古之賢者對僅只微細之業因，尚加注意，調伏心中所起之煩惱，達辟支佛之境界。」於是佛為說過去之事。

N35n0018_p0219a12主分

N35n0018_p0219a12昔日，梵與王於波羅奈治國時，菩薩生於波羅奈之郊外某陶師之家庭。彼達成年，建立家計，得子與女，依陶師之工作養育妻子。

N35n0018_p0219a14爾時，迦陵誐國之㮈多布羅市有名伽蘭多之王，彼與諸多之從者往庭園，在園門之處見結有美麗果實之菴羅樹，彼於乘坐象之背上伸手摘取一房（一串），入於園內，坐於華麗石之玉座，與分某些可得者後，自食菴羅之果。於王取菴羅果之後，大臣婆羅門家長等思惟他人亦將來取，於是由彼樹上擊落菴羅果食之，如此屢次前來，登樹用棒敲擊，折落樹枝，甚至未熟之實，亦均食之無遺。

N35n0018_p0220a05王於庭園，遊樂終日，黃昏乘嚴飾之象背而歸之途中，見彼菴羅樹，由象身降下，往樹之根部，眺望彼樹自思：「此樹於晨起見之，尚結實纍纍不倦之態，非常美麗，今其果實被奪而擊毀，失去光彩而立。」王再往其他場所眺望時，見未結果實之其他菴羅樹，王再思考：「此菴羅樹未結果實，如寶石裸山之美麗，然此樹為結果實而遭不運。如此家庭之生活，實亦類似此木，出家生活實類似無實之樹；富裕者有恐怖，貧困者無恐怖，予亦必須為不實之樹。」如是彼以果樹為所緣，立於樹之根元，熟思三性²，而完成觀念，得辟支佛智慧，於是王思：「胎囊今由予脫落，於三界斷除繫縛，淨化輪迴之污積，淚海乾，骨壁破落，予已無再生之繫縛。」但彼仍為一切裝飾所飾而站立。爾時大臣等言曰：「大王！陛下已十分長期之間站立矣。」王答曰：「予非為王，予為辟支佛。」大臣云：「大王！辟支佛非如王之姿態。」王云：「然彼等為如何之狀？」彼等答：「剃除鬚髮，著袈裟衣，與家族種族不相親近，如風吹過之雲，或如由羅睺遁逃之月，住於雪山之上香醉山洞窟之中，大王！辟支佛乃如是者。」

N35n0018_p0221a03爾時王揚起其手，觸摸其頭，消去俗人之象徵，表現沙門之形：

N35n0018_p0221a04三衣與鐵鉢　剃刀針帶紐
水囊共八物　比丘慎適應

N35n0018_p0221a06所謂僧之資具附於身上。彼立於空中向大眾說法，然後通往虛空，向高峰雪山中難陀姆羅洞窟而去。

N35n0018_p0221a08於健陀羅國得叉尸羅市有名那迦吉王，在赴高殿玉座之中央時，一婦人兩腕嵌有鏤鑽寶石之腕環，與彼坐離甚近，正研磨馥郁之香。王見之自思：「此等寶石之腕環離開之時，互相不觸，亦無音聲。」王凝目注視。爾時彼女將腕環由右手嵌入左手，以右手集香，開始磨細，而在左手之腕環與他環相觸而出音。王見此二腕環互相接觸而出音之事，自思：「相離則此腕環互不相觸，然與他物相觸則出音；恰如其狀，此等生存者相離，則無接觸之事，亦無出音之事，彼等為二為三，相互接觸，則造成喧囂。予支配迦濕彌羅與健陀羅二王國之住民，而予亦應如單一之腕環，不支配他人，而只住於支配自己。」彼以腕環之摩擦為對象，居於座上，熟思三性，完成觀念，得辟支佛之智慧。餘事如前所說。

N35n0018_p0222a03毘提訶國之彌提羅市有名尼彌之王，朝食後，為大臣所圍繞，開窗下望街路。爾時一鷹由屠場取來一片之肉，飛至空中，數隻兀鷹與他鳥一同，到處包圍此鷹，為食物而用嘴啄、翼打、足踏，鷹不堪己之被擊，棄離其肉，為他鳥所取；餘鳥棄擊此鷹，追擊他鳥，彼亦放棄之時，他者更又取彼，而彼等亦同樣啄彼。

N35n0018_p0222a07王見彼等眾鳥自思：「任何一鳥，取肉者即有苦痛，任何一鳥，放棄者即有幸福；任誰貪五欲者即有苦惱，不然者即有幸福。此等之事，實多物之普通現象，然予有六千之後宮，予如鷹之放棄一片之肉，而棄捨五欲之樂，則可生為幸福。」而彼不斷充分考慮，熟思三性，完成觀念，得辟支佛之智慧。餘事如前所說。

N35n0018_p0222a11於北部般遮羅國堪匹拉市有名頓穆迦王，朝食之後，為一切裝飾所飾，由大臣等圍繞，開窗下望宮廷。爾時，牝牛之小舍門戶啟開，牡牛等由小舍出來，為愛欲追逐一隻牝牛，而持有銳利角之一匹大牡牛，見一隻牡牛之來，燃起愛欲之嫉妒，用彼之銳角，突向彼之股間，由突裂開口之處，內臟跳出，彼當場死亡。王見此自思：「此等生物，以動物為始，為愛欲而受苦痛，此牡牛因愛欲而死，他之生物亦依愛欲而被困擾。予必須捨棄困擾此等生物之愛欲。」彼立而熟思三性，完成觀念，得辟支佛之智慧。餘事如前所說。

N35n0018_p0223a04其後某日，此四人之辟支佛，思行乞遊行之時，出難陀姆羅洞窟，於阿耨達湖水中，使用可以潔齒之蒟醬楊子，注意潔〔淨〕身體，立於（雄黃）平原整頓下衣，著衣執鉢以神通力昇至虛空，踏五色之雲，在波羅奈郊外路程不遠之處降落，而於適當場所掛衣，執鉢進入市外，連續乞食，遂來至菩薩之門前。菩薩見彼等歡喜，請彼等入其家，設座使坐，與彼等洗水³，供堅軟美味之食物，然後坐於一面，敬禮僧伽之長老已，問曰：「尊師！貴師之出家生活，美妙非常，感官甚淨，膚色澄清；觀如何之對象使貴師得入比丘阿闍梨之出家生活？」而如彼向僧伽長老之尋問，向其他長老等處亦來尋問。爾時彼等四人對彼：「予等為如是之國，如是之市，如是之王。」云云之狀，告以由世間隱遁之理由，順次各唱一偈：

N35n0018_p0223a13一

N35n0018_p0223a13我見一株菴羅樹　林中色深善^A1豐熟
結實纍纍為樹害　徹見其理為比丘

N35n0018_p0224a01二

N35n0018_p0224a01名工磨治寶石環　婦人磨香掛兩腕
兩環接觸鳴鏗鏘　徹見其理為比丘

N35n0018_p0224a03三

N35n0018_p0224a03只有一鳥持腐肉　數多眾鳥向圍攻
彼為肉餌被擊打　徹見其理為比丘

N35n0018_p0224a05四

N35n0018_p0224a05牛羣之中自負行　我見牡牛美有力
彼為愛慾遭觸斃　徹見其理為比丘

N35n0018_p0224a07菩薩聞各各之偈云：「善哉，尊師！此諸對象與貴師等出家相應。」彼向各各之辟支佛呈讚許之詞，而彼聞四人之說法後，對家庭生活頓失希望。辟支佛歸去之時，朝食過後，安樂而坐，菩薩呼妻言：「吾妻！四人辟支佛等棄國出家，無何等執著，亦無障礙，得出家生活快樂之味而生活；然予依工資而生活，家庭生活竟有何用？請汝留於家中，面對兒女之煩勞。」彼唱次之二偈：

N35n0018_p0224a12五

N35n0018_p0224a12迦陵誐王伽蘭多　健陀羅王那迦吉
毘提訶王名尼彌　般遮羅王頓穆迦
彼等捨棄諸王位　無罪出家成辟支

N35n0018_p0225a01六

N35n0018_p0225a01此等總皆集如神　赫赫光輝如火焰
婆伽梵⁴！我亦獨自欲遊行　所有諸欲皆捨棄

N35n0018_p0225a03彼妻聞彼之言云：「因貴君聞辟支佛之說教，予亦在此家庭不能滿足。」為唱次之一偈：

N35n0018_p0225a05七

N35n0018_p0225a05今正無此更優時　貴教於我後難得
婆伽梵！我今亦欲獨遊行　如鳥由手被釋放

N35n0018_p0225a07菩薩聞彼女之言，默然不語。然彼女瞞過菩薩，欲先行出家，彼女云：「貴君！予往水槽取水，請君照看子女。」有如行往其處，取壺而出，彼女往市外苦行者之前而出家。

N35n0018_p0225a10菩薩知彼女不歸之事，自行養育子女，其後彼等稍長，理解事物之時⁵，使彼等試為炊飯之任，某日稍硬、某日稍軟、某日甚好、某日甚劣、某日毫無鹽氣、某日味則過鹹。兒童語其父曰：「父親！今日飯硬、今日飯軟、今日甚好、今日無鹽、今日則鹽氣過重。」菩薩云：「誠然，愛兒！」菩薩自思：「此諸子女已知生煮、善煮、有鹽、無鹽，彼等可適應自己之性而為生活，予應出家。」然後彼託付子女於親族，彼出家入仙人之道，住於市外。

N35n0018_p0226a02如是每日往波羅奈乞食之比丘尼（菩薩之前妻）見彼而相談：「尊者！子女等依付貴君已被殺耶？」菩薩云：「予未殺子女等，予於彼等心已知事物時出家；汝未看顧彼等而出家自樂。」於是為唱最後之偈：

N35n0018_p0226a05八

N35n0018_p0226a05彼等分別生與煮　已知鹽辛鹽氣無
知諸事物予出家　任行爾事予亦行

N35n0018_p0226a07如是彼教誡比丘尼使彼女離去，彼女亦信受教誡，向菩薩告別，往彼女欲去之處。實則自當日之後，彼等互相再未會面，菩薩依禪定得神通成為應生梵天界之身。

N35n0018_p0226a09結分

N35n0018_p0226a09佛述此法語後，說明聖諦之理——說聖諦之理竟，五百比丘成阿羅漢——而佛為作本生今昔之結語：「爾時之女是蓮華色尼，子是羅睺羅童子，遊行尼是羅睺羅之母，遊行者即是我。」

N35n0018_p0227a08四〇九　堅法本生譚

N35n0018_p0227a10〔菩薩＝大臣〕

N35n0018_p0227a11序分

N35n0018_p0227a11此本生譚是佛在憍賞彌之近處瞿師羅園時，對優填王之牝象跋陀羅婆提所作之談話。蓋此牝象之裝飾與優填王之王統，將於摩登伽本生譚〔第四九七〕中說明。

N35n0018_p0227a14某日，牝象來至市內，彼見世尊晨起為聖眾圍繞，具無比佛之尊嚴¹，入市內乞食，彼伏於世尊之足前云：「世尊為全知、全世界之濟度者！正血統之優填王，於我少時能完成工作，王思：『予因此〔象之〕蔭而生活，支持王位與皇后。』予受寵愛與尊敬，以一切裝飾而飾身，於住所塗香料，於四方張多彩之幕以圍繞，以香油燃燈火，梵香備皿，於側所据置黃金之壺，使予住於多彩之毛氈之上，而王與我以種種適應美味之食物；然今予年老，不能完成工作，斷除所有之尊敬，於是予無援助，亦無資力，於林野食克達迦樹之果以維持生活。予無其他扶助，請讓優填王知予之美德，再與我原來之尊敬，世尊！」彼悲痛向如來歎願乞求。佛言：「爾往，我語王再與汝尊敬。」語畢即向王宮之門而出發。王引如來進入，於內殿以佛為上首²，向比丘眾為大供養。佛於食事完畢感謝，問王曰：「大王！跋陀羅婆提現居何處？」王答：「予不得而知，尊師！」佛言：「大王！以名譽與奉仕者，因彼年老而取去，是為不當，滿足而深感謝是為適宜。跋陀羅婆提今年老、老衰，無人保護，於林野食克達迦樹果以維持生活。視老年如無關者，於王實為不宜。」佛說明跋陀羅婆提之美德後：「請王再與彼原來之尊敬。」佛言畢而辭去。

N35n0018_p0228a14王依佛言：「依如來之言，實為說明跋陀羅婆提之美德³，再以原來之榮譽與彼。」佛出其處問曰：「汝等比丘！汝等今有何語集於此處？」比丘白佛：「如是如是之緣由。」佛言：「汝等比丘！如來語此美德，恢復已失之榮譽，非自今始，昔日亦復如是。」於是佛為說過去之事。

N35n0018_p0229a04主分

N35n0018_p0229a04昔日有堅法王於波羅奈之都治國時，菩薩再生於大臣之家庭，達成年後，奉仕於王，彼由王受大榮譽，立於最尊貴大臣之地位。時此王有一頭力量強大之牝象⁴，此牝象日行百由旬，完成對王使者之任務，於戰場交戰破敵。王思：「此牝象為予之一大援助者。」於是對彼施以一切之裝飾，如同依優填王對跋陀羅婆提所與之狀況，超乎一切之尊敬。然彼於年老力弱，王則取去一切之榮譽，自此以來，不被保護，彼於林野食草葉為生。

N35n0018_p0229a10某日之事，宮廷因容器不足，王呼陶師前來云：「容器實有不足。」陶師云：「予無繫車運牛糞⁵之牝牛，大王！」王聞其語，問曰：「予之牝象現在何處？」答曰：「彼任意流浪，大王！」王云：「今後可用牝象往取牛糞。」將彼象交付陶師，陶師云：「謹遵如命。」依言而去。

N35n0018_p0229a14某日牝象由市中出行時，見菩薩入來市內，伏於菩薩之足前，憂傷悲痛云：「尊師！予年輕時，王思予為援助者，與予以大榮譽，今因年老，奪取一切，更不思予之事，予不被保護，於林野食草葉以維持生活。落入如此不幸之予，今又交付為陶師繫車，除措予身於君，別無歸依避難之所。予對王之奉仕，貴君素悉，今請恢復予已失去之榮譽。」於是唱次之三偈：

N35n0018_p0230a05一

N35n0018_p0230a05予為堅法王　滿足其使命
前進槍當胸　勇取臨戰爭

N35n0018_p0230a07二

N35n0018_p0230a07我行之偉業　王實不知耶
戰場美戰果　傳令派使者

N35n0018_p0230a09三

N35n0018_p0230a09孤獨我無援　我恐將死去
時亦有陶師　與我運牛糞

N35n0018_p0230a11菩薩聞此語云：「爾勿嘆願，予語王恢愎爾之榮譽。」彼安慰牝象後，入市朝食完畢，往王之前，開始談話：「大王！某某之牝象為陛下於如是如是之場所，附槍於胸，有無參加戰爭之事耶？又於如是如是之日，頸縛信件有無被派遣遠行四百由旬之事耶？陛下曾與彼以大榮譽，而此牝象今在何處？」對菩薩之問，王答曰：「予將此牝象為運牛糞，交付陶師。」

N35n0018_p0231a02爾時，菩薩云：「大王！與牝象為陶師繫車之事，究為陛下之善事耶？」菩薩向彼王教誡後，唱次之四偈：

N35n0018_p0231a04四

N35n0018_p0231a04合己之所望　對之與敬意
無用即捨去　武士捨牝象

N35n0018_p0231a06五

N35n0018_p0231a06功德與善根　爾時不盡解
當願求德處　彼德將被積

N35n0018_p0231a08六

N35n0018_p0231a08受善根功德　於善理解時
當願求得處　彼德將被積

N35n0018_p0231a10七

N35n0018_p0231a10斯多來此處　有幸向汝言
對誰皆感謝　可長住天界

N35n0018_p0231a12如是菩薩自王開始，向所有集合者與以教誡。王聞此，再與牝象以榮譽，而隨菩薩之教誡為布施等淨業，成為應生天界之身。

N35n0018_p0231a14結分

N35n0018_p0231a14佛述此法話後，作本生今昔之結語：「爾時之牝象是跋陀羅婆提，王是阿難，大臣即是我。」

N35n0018_p0232a08四一〇　蘇摩達多象本生譚

N35n0018_p0232a09〔菩薩＝帝釋天〕

N35n0018_p0232a10序分

N35n0018_p0232a10此本生譚是佛在祇園精舍時，對某一老僧所作之談話。彼使一沙彌出家，沙彌為彼之侍者，因重病而死去；彼死之時，老僧悲泣而環繞。比丘等見此，於法堂開始作如下之談話：「汝等法友！某老僧為沙彌之死而悲泣環繞，失死之正念行處（修行法）。」佛出彼處問曰：「汝等比丘！今有何語集於此處？」比丘白佛：「如是如是之緣由。」佛言：「汝等比丘！彼死之時，此者為彼哭泣，非自今始，前生即亦如是。」於是佛為說過去之事。

N35n0018_p0233a02主分

N35n0018_p0233a02昔日，梵與王於波羅奈治國時，菩薩為帝釋天。當時住於迦尸國之某市，有一福裕之婆羅門，捨慾入雪山，入仙人之道，出家後拾落穗，於森林取根及果物以維生活。某日之事，彼為求果蓏而往外出，發現一隻象子，伴彼歸至自己草菴，視若己兒¹，名蘇摩達多，食以草葉，與以看顧。彼象成年，身體漸大，某日因食物過多，為不消化而衰弱，行者使彼入草菴後，為採果蓏而外出，於彼未歸之中，象子已死。行者於採果蓏歸來之時自思：「他日予子皆來迎予，今日則不如是，彼究往何處？」彼嘆息而唱第一之偈：

N35n0018_p0233a09一

N35n0018_p0233a09森林遙遠由彼方　以前我子皆出迎
彼象因何今不現　蘇摩達多今何處？

N35n0018_p0233a11彼如斯嘆願來至經行壇，發現彼已倒斃時，行者緊抱象之頸處，悲嘆而唱第二之偈：

N35n0018_p0233a13二

N35n0018_p0233a13此處彼死倒　如被摘幼芽
彼今倒地上　嗚呼我象死

N35n0018_p0234a01此一剎那，帝釋觀察世界自思：「此行者捨妻子出家，今對象子懷我子之想而歎願，搖動彼心，正氣不符。」於是來至草菴，立於空中唱第三之偈：

N35n0018_p0234a03三

N35n0018_p0234a03汝為出家　使心解脫
沙門不善　悼念死者

N35n0018_p0234a05彼聞其言唱第四之偈：

N35n0018_p0234a06四

N35n0018_p0234a06帝釋！實為相共住　無論人與獸
愛著燃胸中　如何不嘆彼

N35n0018_p0234a08爾時帝釋教誡於彼唱次之二偈：

N35n0018_p0234a09五

N35n0018_p0234a09嘆泣已死者　泣者淚不乾²
勿泣！仙人！然汝泣死者　賢者云無益

N35n0018_p0234a11六

N35n0018_p0234a11婆羅門！實汝持悲泣　若使死者生
諸皆共泣叫　各等諸親屬

N35n0018_p0234a13行者聞帝釋天之言後，正思去憂，拭淚終了，為讚嘆帝釋唱其餘諸偈：

N35n0018_p0234a14七

N35n0018_p0234a14如火注蘇油　愛著燃我心
如以水注之　憂悲皆消止

N35n0018_p0235a02八

N35n0018_p0235a02實我受憂槍　深心起染著
憂悲惱我時　我為子逝故

N35n0018_p0235a04九

N35n0018_p0235a04此我槍被拔　脫憂心無濁
不歎亦不泣　神之主！我願聞教誨

N35n0018_p0235a06彼既述此等之偈，如是帝釋教誡行者，歸自己之住居而去。

N35n0018_p0235a07結分

N35n0018_p0235a07佛述此法語後，作本生今昔之結語：「爾時之象子是沙彌，行者是老僧，帝釋即是我。」

N35n0018_p0236a02四一一　須尸摩王本生譚

N35n0018_p0236a03〔菩薩＝王〕

N35n0018_p0236a04序分

N35n0018_p0236a04此本生譚是佛在祇園精舍時，對大無欲所作之談話。實即彼時，比丘等坐於法堂，稱揚十力（佛）之無欲，佛出其處問曰：「汝等比丘！汝等今有何語，集於此處？」比丘白佛：「如是如是之緣由。」佛言：「汝等比丘！我到達彼岸，而成今之無欲，亦無何不可思議，我於幾百千萬劫之間力行無欲，前生我亦棄三百由旬之迦尸王國，成為無欲而出家。」於是佛為說過去之事。

N35n0018_p0236a09主分

N35n0018_p0236a09昔日，梵與王於波羅奈之都治國時，菩薩託胎於王之司祭正妻，於彼降生之日，波羅奈王亦生一王子，在彼等命名之日，菩薩命名為須尸摩童子，王子被稱為梵與童子。波羅奈王聞菩薩與王子同日出生，使人伴菩薩前來，交與乳母，與王子一同養育；達成年後，彼等二人美麗具天子之容姿，於得叉尸羅修得一切之學藝而歸。與菩薩共同飲食居住之王子為副王，父死後登王位時，以大名譽與菩薩，使立於司祭之地位。昔某日之事，裝飾街市，王嚴飾如帝釋天王，乘坐於如伊羅婆那¹之穩和而又優美之象肩處，使菩薩於後座乘於象背右繞於街市。王母思欲見其子，立於窗前，見右繞街市歸來乘於後座之司祭，起戀著之心，入於寢室，而自思：「予如不得此想，予將死於此處。」於是吐出食物，就臥於寢牀。

N35n0018_p0237a04王不見其母問曰：「母君在於何處？」「患有疾病。」王聞而往母親之側，問候完畢後問曰：「母君之病體如何？」彼母羞慚，並無何語，於是彼出往就坐於王座後，呼己之妃近前云：「予觀母君有不快之色。」於是遣妃前往。王妃為母后擦拭背脊詢問，女人彼此對自身之秘密終不能隱瞞，彼女向王妃述其理由。

N35n0018_p0237a08王妃聞此轉告於王，王云：「此事不難，汝往安慰母后，予使司祭為王，使母后為彼之后。」王妃前往安慰母后，王亦呼司祭前來，告知此事云：「請卿與予母壽命，卿如為王，予母為王妃，予為副王。」菩薩云：「此事實難從命。」彼拒絕王之言辭，王屢次懇願，彼只得接受。於是王以司祭為王，母后為王妃，自為副王。

N35n0018_p0237a12彼等一時雖度過親密之生活，爾後家族生活頗感不快，菩薩心起捨欲出家之傾向，對煩惱愛欲已無執著，彼立亦獨身、坐亦獨身、臥亦獨身，恰如為牢獄所繫之人，又如閉入籠中之雞。

N35n0018_p0238a01爾時彼之妃自思：「此王與予不共享樂，獨立坐臥，蓋此王年少，元氣撥^A2剌，予則年老，頭現白髮，予付虛言向彼云：『大王！君身頭上現一根白髮。』以一方便，使彼滿意，與予享樂。」某日彼女裝作為王探索頭虱，向王云：「大王！君身年老，君身頭上生有一根白髮。」菩薩云：「吾妃！如是汝拔此一根白髮，置予手上。」於是彼女由王之頭拔取一髮，將彼投捨，而取自己頭上之白髮云：「大王！此為君身之白髮。」將髮置於王之手上。

N35n0018_p0238a07菩薩見此心起怖戰，由如金色板之額流出冷汗，彼戒自己而思：「須尸摩！爾年少而終老，如斯長久之間，恰如村豚迴轉於糞泥之中，沉湎於欲之污濘而不能捨污濘而去。於爾而言，今非棄慾入雪山出家住於梵行之時耶？」於是為唱第一之偈：

N35n0018_p0238a10一

N35n0018_p0238a10原為黑髮毛　生頭任何處
今日見白髮，須尸摩！　踐法梵行時

N35n0018_p0238a12如是依菩薩讚嘆梵行住功德時，他者（妃）自思：「予對此菩薩思使懷貪慾而彼反思為放棄之行，予心中戰慄，今須使彼不為出家之思而讚揚彼身體之美。」妃決定唱次之二偈：

N35n0018_p0239a01二

N35n0018_p0239a01大王！我有白髮汝身無　白髮在於我頭首
我為虛言王莫怪　大王！一切之罪請赦吾

N35n0018_p0239a03三

N35n0018_p0239a03我君！年少且美麗　如春之幼芽
觀我並微笑　人主！勿追逝去歲

N35n0018_p0239a05菩薩聞彼女之言云：「吾妃！身往年老之時，此黑髮須變如麻布之白狀，此當然之事汝已實言，何以故？類如青蓮等花環可愛之金色姿，美好而年少優美武士族之少女等，經年老者，見為顏色已褪，肉體頹敗之故。吾妃！實此生類不幸之終焉，乃如是耳。」菩薩更以佛之威力說法：

N35n0018_p0239a09四

N35n0018_p0239a09予見年少女　健美善容姿
伽拉樹之芽²　迎風多搖曳
彼女近男前　貪欲如色魔

N35n0018_p0239a12五

N35n0018_p0239a12後日見此女　八九十存命
執杖手震顫　行路曲如桷

N35n0018_p0239a14唱以上之二偈。

N35n0018_p0240a01如是菩薩以此偈示美貌之悲哀，而今於家庭之生活，述其不快云：

N35n0018_p0240a02六

N35n0018_p0240a02予已如是熟思慮　獨自伏臥牀之中
我已如斯為觀念　厭棄在家梵行時

N35n0018_p0240a04七

N35n0018_p0240a04人人皆喜在家樂　恰似游魚懸網中
賢者斷之為行脚　捨棄慾樂無希求

N35n0018_p0240a06菩薩如是說慾樂之悲哀，以佛之威力說法後，呼友（副王）前來，託付王位，而後於親戚知己朋友憂悲之中，捨棄尊嚴與權力，入雪山出家，入仙人之道，依禪定得神通而成應生梵天之身。

N35n0018_p0240a09結分

N35n0018_p0240a09佛述此法語後，說聖諦之理，數多之眾，飲甘露水，佛為作本生今昔之結語：「爾時之妃是羅睺羅之母，王是阿難，須尸摩即是我。」

N35n0018_p0241a02四一二　綿樹頂本生譚

N35n0018_p0241a03〔菩薩＝樹神〕

N35n0018_p0241a04序分

N35n0018_p0241a04此本生譚是佛在祇園精舍時，對調伏煩惱所作之談話。此一事件將在水本生譚中說明¹。又佛於黃金敷成之精舍（祇園）內，見沈淪欲想之五百比丘，集合僧團，佛言：「汝等比丘！對可怖畏者應加怖畏，不斷增長之煩惱，如尼拘律樹之繞樹，使人染者。如是，昔日嘗住於綿樹頂之樹神，見有一鳥食尼拘律樹之種子，於自己所住之樹枝落糞而自思：『我家此後將遭破壞。』」於是佛為說過去之事。

N35n0018_p0241a09主分

N35n0018_p0241a09昔日，於波羅奈都梵與王治國時，菩薩再生為住於綿樹頂之樹神。爾時一隻金翅鳥王，現一百五十由旬之己姿，鼓翼令二分大海之水，摑住千尋長之龍尾，龍王放棄口中所含之食物，沿森林之頂向綿樹頂方向飛去，龍王自思：「須救自己之被垂懸。」於是化作蛇身向一株尼拘律樹中伸入，捲付於尼拘律樹上。因金翅鳥之大力與龍王之大軀，尼拘律樹連根拔起，然龍王決不棄樹，金翅鳥則將尼拘律樹與龍王一同捕之到達綿樹之頂時，龍王橫臥於樹幹之上，金翅鳥裂龍王之腹²，食其脂肪後，投捨殘骸於海中。爾時一鳥居於尼拘律樹上，當尼拘律樹被拔時，彼則高飛落於綿樹之頂，樹神見而自思：「此鳥將落糞於予之樹幹，於是將生為尼拘律樹叢林及無花果之叢林，綿樹全體將被遮蔽，而彼時予之住所將被破壞。」

N35n0018_p0242a04樹神思此，心生戰慄，於是綿樹由頂至根皆生震動。金翅鳥見其身震，問其理由，唱次之二偈：

N35n0018_p0242a06一

N35n0018_p0242a06十百之尋長　運龍我來此
彼我巨大身　支持無震動

N35n0018_p0242a08二

N35n0018_p0242a08比我實為小　此處有小鳥
使君起怖畏　落於綿樹頂³
如何之理由　君對彼恐怖？

N35n0018_p0242a11此時為說明其理由，樹神唱次之四偈：

N35n0018_p0242a12三

N35n0018_p0242a12大王！汝食龍之肉　此鳥食木實
尼拘律樹種　無花果之實
優曇婆羅華　菩提樹之子
落糞於樹幹　我樹將枯死

N35n0018_p0243a02四

N35n0018_p0243a02樹木茂生長　遮我之樹幹
我樹被覆匿　我將為枯木

N35n0018_p0243a04五

N35n0018_p0243a04諸種他之樹　張根枝茂盛
得依此種鳥　運種不使枯

N35n0018_p0243a06六

N35n0018_p0243a06樹木生繁殖　強侵林大樹
大王！為此我戰慄　更來見怖畏

N35n0018_p0243a08金翅鳥聞樹神之言，唱最後之偈：

N35n0018_p0243a09七

N35n0018_p0243a09可恐亦可佈　防護來怖畏
賢人鑑未來　觀察彼此世

N35n0018_p0243a11金翅鳥如斯云已，更復以自己之威力，將此鳥由彼樹趕走。

N35n0018_p0243a12結分

N35n0018_p0243a12佛云：「對可怖畏者應加怖畏。」佛述此法語後，說明聖諦之理——說聖諦之理竟，五百比丘等成就阿羅漢——而佛為作本生今昔之結語：「爾時之金翅鳥王是舍利弗，樹神即是我。」

N35n0018_p0244a10四一三　都瑪伽利牧羊者本生譚

N35n0018_p0244a11〔菩薩＝賢者〕

N35n0018_p0244a12序分

N35n0018_p0244a12此本生譚是佛在祇園精舍時，對拘薩羅國王優遇新人所作之談話。即某時，此王對依從習慣而來之老兵，不與優遇，勿寧對新來參加之人與以尊敬，然於國境勃發騷動前赴出征時，王思：「受尊敬之新人〔新兵〕將能戰鬥」，而老兵等則不戰鬥；又思：「老兵等將能戰鬥」，而新人之〔新兵〕亦不與戰鬥，於是匪賊遂為勝者。

N35n0018_p0245a03敗戰之王，依優遇新人之失敗，知招來自己敗北之事，向舍衛國退卻後，王思：「何以如是之所為時，予獨敗北，或者他王以前亦如是敗北耶？」王思問十力（佛），於朝食之後，往祇園精舍，向佛問其緣故。佛言：「大王！此非爾一人，昔日之王，亦因優遇他國人而敗北。」佛應彼之請求為說過去之事。

N35n0018_p0245a07主分

N35n0018_p0245a07昔日，於拘留國之因陀羅婆羅薩多城優第提拉族出身之拘留國王，名財勝治國時，爾時菩薩再生於其國司祭之家庭，達成年時，於得叉尸羅修得一切之學藝後，再歸至因陀羅波羅薩多城，而於父死之後，相續司祭之地位，為國王之聖事俗事之指導者，被呼為毘都拉賢者。

N35n0018_p0245a11此頃，財勝王不顧老兵之事，只優遇新人之新兵，彼於國境起騷動前赴出征時自思：「新人萬事理解，老兵亦萬事明白。」結果老兵與新人均不戰鬥。

N35n0018_p0245a13敗戰之王向因陀羅婆羅薩多退卻而自思：「予為優遇新人而敗北。」某日彼自思：「何故只予優遇新人而敗北，抑或他王亦嘗敗北？予向毘都拉賢者尋問。」於是於彼來前侍從而坐時，問其緣故。

N35n0018_p0246a02爾時，佛宣明彼質問之理由，唱次之偈：

N35n0018_p0246a03一

N35n0018_p0246a03好美德（正法）　王問毘都拉
婆羅門！抑汝為知者　誰為我痛歎！

N35n0018_p0246a05菩薩聞此已云：「大王！尊身之歎為何？曾有一名都瑪伽利之牧羊者婆羅門，攜大羣之山羊於森林中作圍欄，將山羊入其處，焚火昇煙，看視山羊之羣，以乳等為生活。彼發現數頭金色之鹿前來其處，彼起愛著之念，不看守山羊，而以山羊之看顧示與諸鹿。秋季到來，鹿疾驅奔往雪山，山羊既已死去，鹿亦不見。彼於悲嘆度日中，逐患黃疸病而死。此者（婆羅門）優遇新來者後，由其身疲於百倍千倍之嘆而死。」菩薩舉其例為如次之說：

N35n0018_p0246a11二

N35n0018_p0246a11婆悉咤姓婆羅門　與山羊羣住森林
焚火昇煙為看守　不倦不撓晝夜勸

N35n0018_p0246a13三

N35n0018_p0246a13彼處煙之香　惱蚊之鹿羣¹
雨季來住居　接近山羊羣

N35n0018_p0247a01四

N35n0018_p0247a01彼棄守山羊　寄愛於諸鹿
彼不知看顧　為此斃山羊

N35n0018_p0247a03五

N35n0018_p0247a03蚊由森林去　深秋見鹿羣
彼等赴峻山　亦往溪流泉

N35n0018_p0247a05六

N35n0018_p0247a05彼鹿羣既去　今又失山羊
色褪甚悲哀　黃疸婆羅門

N35n0018_p0247a07七

N35n0018_p0247a07如斯不顧舊　戀慕新來者
彼為此痛歎　如都瑪伽利

N35n0018_p0247a09菩薩向王說此教化，彼（王）領會得教化而歡喜，向菩薩喜捨諸多之財寶，自此以來，彼向國民示厚意，開始布施，修諸善行，成可赴天界之身。

N35n0018_p0247a11結分

N35n0018_p0247a11佛述此法語後，作本生今昔之結語：「爾時之拘留國王是阿難，都瑪伽利是拘薩羅國之波斯匿王，毘都拉賢者即是我。」

N35n0018_p0248a05四一四　不眠班本生譚

N35n0018_p0248a06〔菩薩＝行者〕

N35n0018_p0248a07序分

N35n0018_p0248a07此本生譚是佛在祇園精舍時，對某優婆塞所作之談話。實則彼為已達預流果之聖聲聞，由舍衛城與車乘之隊商同來，經過難路；爾時，隊長於一有清淨之水所，解五百乘之車，調整軟硬之美食，以彼為宿處，〔一隊〕諸人，到處橫臥睡眠，然優婆塞則在隊長側一株樹之根部，巡迴瞭望。

N35n0018_p0248a11時，有五百盜賊思欲掠奪隊商，持種種樣之武器，將隊商包圍，彼等發現優婆塞在四處巡視，彼等云：「俟此人睡眠，我等開始掠奪。」於是屯留於各處。然彼於初中後夜，均在巡視，盜賊待至次晨，彼等棄石與棍棒等云：「隊長！汝為此熱心不眠之人而得助命，君為財產之所有者，應向此人與以敬意。」盜賊言畢而去。眾人不久醒起，見因此棄捨投向彼等之石等，咸云：「救助我等之命者，乃此人之恩蔭。」皆向優婆塞與以敬意。

N35n0018_p0249a03然優婆塞往目的地之工作完畢，再來舍衛城，赴祇園精舍，稽首如來，敬禮已而坐。佛言：「優婆塞！何故爾未被留意（多日未見）？」彼白佛此一事實。佛言：「優婆塞！不眠醒覺以修德行，非只爾一人，昔之賢者亦醒覺而得美德。」佛應彼之請求，為說過去之事。

N35n0018_p0249a07主分

N35n0018_p0249a07昔日，於波羅奈之都梵與王治國時，菩薩再生於婆羅門族，達成年後，於得叉尸羅修習一切之學藝歸來，為家庭生活，其後遁世出家，入仙人之道，不久依禪定修得神通，住雪山地方。彼立步而不眠，終夜步行以為常，彼步行之終點，有棲於樹之樹神，甚為滿意，立於樹幹之裂口，發問唱第一之偈：

N35n0018_p0249a11一

N35n0018_p0249a11他覺誰入眠　他眠誰自覺
誰解此之問　誰能為我答？

N35n0018_p0249a13菩薩聞彼（樹神）之言（云）：

N35n0018_p0249a14二

N35n0018_p0249a14他覺我入眠　他眠我自覺
我解此之問　我能為君答

N35n0018_p0250a02對此〔樹神〕再唱此偈：

N35n0018_p0250a03三

N35n0018_p0250a03他覺如何眠　他眠如何覺
如何知此問　如何為我答？

N35n0018_p0250a05〔菩薩〕被問，為說明其意義而〔唱〕此偈：

N35n0018_p0250a06四

N35n0018_p0250a06自己未調伏　勝法不會得¹
此諸人眠時　樹神！我已在自覺

N35n0018_p0250a08五

N35n0018_p0250a08貪欲與瞋恚　更應捨無知
其人等覺時　我已為入眠

N35n0018_p0250a10六

N35n0018_p0250a10他覺此為眠　他眠此自覺
如是解此問　如是為君答

N35n0018_p0250a12菩薩依此解答問題時，樹神滿足，讚嘆菩薩唱最終之偈：

N35n0018_p0250a13七

N35n0018_p0250a13他覺者善眠　他眠善自覺
善了解此問　善為我作答

N35n0018_p0251a01樹神如是讚嘆菩薩後，入己之棲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