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智度論 (T1509)

T25n1509_p0075c07³⁸大智度初品中住王舍城釋論第五〔卷第三〕

T25n1509_p0075c10龍樹菩薩造

T25n1509_p0075c11後秦龜茲國三藏法師鳩摩羅什奉　詔譯

T25n1509_p0075c13³⁹【經】

T25n1509_p0075c13住王舍城。

T25n1509_p0075c13⁴⁰【論】^41a

T25n1509_p0075c13今當說。^41b

T25n1509_p0075c13問曰：

T25n1509_p0075c13^41c何以不直說般若波羅蜜⁴²法，而說「⁴³佛^41d住王舍城」？⁴⁴

T25n1509_p0075c14答曰：

T25n1509_p0075c15說方、時、人，令人心生信故。

T25n1509_p0075c15云何名「住」？四種身儀：坐、臥、行、住，是名⁴⁵住。

T25n1509_p0075c16又⁴⁶以怖魔軍眾、自令弟子歡喜入種種諸禪定故，在是中住。

T25n1509_p0075c18復次，三種住：天住、梵住、聖住。六⁴⁷種欲天住法，是為天住。梵天等乃至非有想非無想天住法，是名梵住。諸佛、辟支佛、阿羅漢住法，是名聖住。⁴⁸於是三住法中，住聖住法；憐愍眾生故，⁴⁹住王舍⁵⁰城。

T25n1509_p0075c22復次，布施、持戒、善心三事，故名天住。慈、悲、喜、捨四無量心，故名梵住。空、無相、無作，是三三昧名聖住。聖住法，佛於中住。

T25n1509_p0076a03復次，四種住：天住、梵住、聖住、佛住。三住，如前說。佛住¹者，首楞嚴等諸佛無量三昧、十力、四無所畏、十八不共法、一切智等種種諸慧，及八萬四千法藏度人門。如是等種種諸佛功德是佛所住處，佛於中住。

T25n1509_p0076a07略說「住」竟。

T25n1509_p0076a08「王舍城」²者。

T25n1509_p0076a08問曰：

T25n1509_p0076a08如舍婆提、迦毘羅³婆、波羅㮏大城皆有諸王舍，何以故獨名此城為王舍？

T25n1509_p0076a10答曰：

T25n1509_p0076a10有人言：「是摩伽陀國王有子，一頭，兩面，四臂。時人以為不祥，王即裂其身首，棄之曠野。羅剎女鬼名⁴梨羅，還合其身而乳養之。後大成人，力能并兼諸國，王有天下，取諸國⁵王萬八千人置此五山中。以大力勢治閻浮提，閻浮提人因名此山為王舍城。」

T25n1509_p0076a16復次，有人言：「摩伽陀王先所住城，城中失火，一燒一作，如是至七。國人疲役，王大憂怖，集諸智人問其意故。有言：『⁶宜應易處。』王即更求住處，見此五山周匝如城，即作宮殿於中止住，以是故名王舍城。」

T25n1509_p0076a21復次，往古世時，此國有王名婆藪，心厭世法，出家作仙人。

T25n1509_p0076a22是時居家婆羅門與⁷諸出家⁸仙人共論議。

T25n1509_p0076a23居家婆羅門言：「經書云：『天祀中，應殺生噉肉。』」

T25n1509_p0076a24諸出家仙人言：「不應天祀中殺生噉肉。」共諍云云。

T25n1509_p0076a25諸出家婆羅門言：「此有大王出家作仙人，汝等信不？」

T25n1509_p0076a27諸居家婆羅門言：「信。」

T25n1509_p0076a27諸出家仙人言：「我以此人為證，後日當問。」

T25n1509_p0076a28諸居家婆羅門即以其夜先到婆藪仙人所，種種問已，語婆藪仙人：「明日論議，汝當助我。」

T25n1509_p0076b01如是明旦論時，諸出家仙人問婆藪仙人：「天祀中應殺生噉肉不？」

T25n1509_p0076b03婆藪仙人言：「婆羅門法，天祀中應殺生噉肉。」

T25n1509_p0076b04諸出家仙人言：「於汝實心云何？應殺生噉肉不？」

T25n1509_p0076b05婆藪仙人言：「為天祀故，應殺生噉肉。此生在天祀中死故，得生天上。」

T25n1509_p0076b06諸出家仙人言：「汝大不是！汝大妄語！」即唾之言：「罪人滅去。」是時，婆藪仙人尋陷⁹入地沒踝，是初開大罪門故。

T25n1509_p0076b09諸出家仙人言：「汝應實語，若故妄語者，汝身當陷入地中。」

T25n1509_p0076b10婆藪仙人言：「我知為天故殺¹⁰羊、噉肉無罪。」即復陷入地至膝，如是漸漸稍沒至腰，至¹¹頸。

T25n1509_p0076b13諸出家仙人言：「汝今妄語得現世報，更以實語者，雖入地下，我能出汝，¹²令得¹³免罪。」

T25n1509_p0076b15爾時，婆藪仙人自思惟言：「我貴¹⁴重人，不應兩種語。又婆羅門四¹⁵圍陀法中，種種因緣讚祀天法，我一人死，當何足計！」一心言：「應天祀中殺生、噉肉無罪。」

T25n1509_p0076b18諸出家仙人言：「汝重罪人！¹⁶催去！不用見汝！」於是舉身沒地中。從是¹⁷以來乃至今日，常用婆藪仙人王法，於天祀中殺^＊10-1羊，當下刀時言：「婆藪殺汝。」

T25n1509_p0076b22婆¹⁸藪之子，名曰廣車，¹⁹嗣位²⁰為王，後亦厭世法，而²¹復不能出家。如是思惟：「我父先王出家，生入地中，若治天下，復作大罪，我今當何以自處？」如是思惟時，聞空中聲言：「汝若行見難值希有處，汝應是中作舍住。」作是語已，便不復聞聲。未經幾時，王出田獵，見有一鹿走疾如風，王便逐之，而不可及，遂逐不止，百官侍從無能及者。轉前見有五山，周匝峻固，其地平正，生草細²²軟，好華遍地，種種²³林木、華果茂盛，溫泉、²⁴涼池皆悉清淨。其地莊嚴，處處有散天華、天香，聞天伎樂。

T25n1509_p0076c04爾時，乾闥婆伎適見王來，各自還去。「是處希有，未曾所見，今我正當在是中作舍住。」如是思惟已，群臣百官尋跡而到。

T25n1509_p0076c07王告諸臣：「我前所聞空中聲言：『汝行若見希有難值之處，汝²⁵應是中作舍住。』我今見此希有之處，我應是中作舍住。」即捨本城，於此山中住。是王初始在²⁶是中住，從是已後次第止住。是王²⁷元起造立宮舍，故名王舍城。

T25n1509_p0076c12略說王舍城²⁸本起竟。

T25n1509_p0076c13^＊39-1【經】

T25n1509_p0076c13²⁹耆闍崛山³⁰中。

T25n1509_p0076c13^＊40-1【論】

T25n1509_p0076c13「耆闍」名鷲，「崛」名頭。

T25n1509_p0076c14問曰：

T25n1509_p0076c14何以名鷲頭山？

T25n1509_p0076c14答曰：

T25n1509_p0076c14是山頂似鷲，王舍城人見其似鷲故，共傳言鷲頭山，³¹因名之為鷲頭山。

T25n1509_p0076c16復次，王舍城南屍陀林中，多諸死人，諸鷲常來³²噉之，還在山頭，時人³³遂名鷲頭山。

T25n1509_p0076c18是山³⁴於五山中最高大，多好林水，聖人住處。

T25n1509_p0076c19問曰：

T25n1509_p0076c19已知耆闍崛山義，³⁵佛何以³⁶故住王舍城？

T25n1509_p0076c20諸佛法普慈一切，如日照萬物，無不蒙明。

T25n1509_p0076c21³⁷如漚祇尼大城、富樓那跋檀大城、阿³⁸藍車多羅大城、弗迦羅婆多大城，如是等大城，多人豐樂而³⁹不住；何故多住王舍城、舍婆提⁴⁰大城？

T25n1509_p0076c24波羅柰、迦毘羅婆、瞻婆、婆翅多、拘睒鞞、鳩樓城等，雖⁴¹有住⁴²時，而多住王舍城、舍婆提。云何知多住二處？見佛諸經多在二城說，少在餘城。

T25n1509_p0076c27答曰：

T25n1509_p0076c28佛雖大慈等及，以漚祇⁴³尼等⁴⁴諸大城是邊國故不住。

T25n1509_p0077a01又¹彌離車弊惡²人多，善根未熟故。如³偈說：

T25n1509_p0077a03「如日光等照，　華熟則時開；
若華未應敷，　則亦不強開。
佛亦復如是，　等心而說法，
善根熟則敷，　未熟則不開。
以是故世尊，　住三種人中，
利智善根熟，　結使煩惱薄。」

T25n1509_p0077a09復次，知恩故，多住⁴王舍城、舍婆提城。

T25n1509_p0077a09問曰：

T25n1509_p0077a10云何知恩⁵故多住二城？

T25n1509_p0077a10答曰：

T25n1509_p0077a10憍薩羅國是佛所生地。如佛答頻婆⁶娑羅王偈⁷說：

T25n1509_p0077a12「有⁸好妙國土，　在於雪山邊，
豐樂多異寶，　名曰憍薩羅。
日種⁹諸釋子，　我在是中生，
心厭老病死，　出家求佛道。」

T25n1509_p0077a16¹⁰又是憍薩羅國主波斯匿王，住舍婆提大城中；佛為法¹¹王，亦¹²住此城，二主¹³應¹⁴住一處¹⁵故。

T25n1509_p0077a18¹⁶復次，是憍薩羅國，佛生身地，知恩故，多住舍婆提。

T25n1509_p0077a19問曰：

T25n1509_p0077a19若知恩故多住¹⁷舍婆提者，迦毘羅婆城近佛生處，¹⁸何不多住？

T25n1509_p0077a20答曰：

T25n1509_p0077a21佛諸結盡無復餘習，近諸親屬亦無¹⁹異想；然釋種弟子多未離欲，若近親屬則染著心生。

T25n1509_p0077a23問曰：

T25n1509_p0077a23何以不護舍婆提弟子，而多住舍婆提？

T25n1509_p0077a24答曰：

T25n1509_p0077a24迦毘羅婆弟子多。佛初還國，迦葉兄弟千比丘，本修婆羅門法，苦行山間，形容憔悴。父王見之，以此諸比丘不足光飾世尊，即選諸釋貴人子弟，兼²⁰人、少壯，戶遣一人，強令出家。其中²¹有善心樂道，有不樂者，此諸²²釋比丘不應令還本生處。舍婆提弟子輩不爾，以是故佛多住舍婆²³提，不多住迦毘羅婆。

T25n1509_p0077b02復次，出家法應不近親屬，親屬心²⁴著，如火、如蛇。居家婆羅門子為學問故，尚不應在生處，何況出家沙門！

T25n1509_p0077b05復次，²⁵如舍婆提城大，迦毘羅婆不爾。舍婆提城九億家，²⁶是中若少時住²⁷者，不得度多人，以是故多²⁸住。

T25n1509_p0077b07復次，迦毘羅婆城²⁹中佛生處，是中人已久習行，善根熟，利智慧，是中佛少³⁰時住說法，不須久住，度已而去。

T25n1509_p0077b09舍婆³¹提人，或初習行，或³²久習行；或善根熟，或善根未熟；或利根，或不利根。多學種種經書故，研心令利，入種種邪見網中，事種種師，屬種種天。雜行人多，以是故佛³³住此久。

T25n1509_p0077b14如治³⁴癰師，知³⁵癰已熟，破出膿，與藥而去；若^＊34-1癰未熟，³⁶是則久住塗³⁷慰。佛亦如是，³⁸若弟子善根熟，教化已，更至餘處；³⁹若可度弟子善根未熟，則須久住。

T25n1509_p0077b17佛出世間，正為欲度眾生，著涅槃境界安隱樂處⁴⁰故，是故多住舍婆提，不多住迦毘羅⁴¹婆。

T25n1509_p0077b19佛於⁴²摩伽陀國尼連禪河側漚樓頻螺聚⁴³落，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成就法⁴⁴身故，多住王舍城。

T25n1509_p0077b22問曰：

T25n1509_p0077b22已知多住王舍城、舍婆提因緣，於此二城，何以多住王舍城？

T25n1509_p0077b23答曰：

T25n1509_p0077b23以報生地恩故，多住舍婆提，一切眾生皆念生地。如偈說：

T25n1509_p0077b26「一切論議師，　自愛所知法；
如人念生地，　雖出家猶諍。」

T25n1509_p0077b28以報法身地恩故，多住王舍城，諸佛皆愛法身故。如偈說：

T25n1509_p0077c01「過去、未來，　現在諸佛，　⁴⁵供養法身，
師敬尊重。」

T25n1509_p0077c03法身於生身勝故，二城中多住王舍城。

T25n1509_p0077c03復次，以坐禪精舍多故，餘處無有。如竹園、鞞婆羅跋⁴⁶恕、薩多般那求呵、因陀世羅求⁴⁷阿、薩⁴⁸簸恕魂直迦鉢婆羅。⁴⁹王舍城有五精舍，竹園在平地；餘國無此多精舍。

T25n1509_p0077c07舍婆提一處，祇⁵⁰洹精舍；更有一處，摩伽羅母堂，更無第三處。

T25n1509_p0077c09⁵¹婆羅奈斯國一處，鹿林中精舍，名梨師槃陀那。

T25n1509_p0077c10毘耶離二處：一名摩⁵²呵槃，二名⁵³彌猴池岸⁵⁴精舍。

T25n1509_p0077c11鳩睒彌一處，⁵⁵名劬師羅園。

T25n1509_p0077c12如是諸國，或一處有精舍，或空樹林。

T25n1509_p0077c13⁵⁶以王舍城多精舍，坐禪人所宜，⁵⁷其處安隱，故多住⁵⁸此。

T25n1509_p0077c14復次，是中有⁵⁹富那羅等六⁶⁰師，自言我是一切智人，與佛為對；及長⁶¹爪梵志，⁶²婆蹉姓、⁶³拘迦那大等，皆外道大論議師；及長者尸利崛多，提婆達多、阿闍⁶⁴貰等，⁶⁵是謀欲害佛，不信佛法，各懷⁶⁶嫉妬！有是⁶⁷人輩故，佛多住¹此。譬如毒草生處，近邊必有良藥。

T25n1509_p0078a02²如³偈說：

T25n1509_p0078a03「譬如師子，　百獸之王；　為小虫吼，
為眾所笑。　若在虎⁴狼，　猛獸之中，
奮迅大吼，　智人所可。

T25n1509_p0078a06「諸論議師如猛虎，　在⁵此眾中無所畏；
大智慧人多見聞，　在此眾中最第一。」

T25n1509_p0078a08以是大智多聞人皆在王舍城故，佛多住王舍城。

T25n1509_p0078a09復次，頻婆娑羅王到伽耶祀舍中迎佛，及⁶餘結髮千阿羅漢。是⁷時佛為王說法，得須陀洹道，即請佛言：「願佛及僧就我王舍城，盡⁸形壽受⁹我衣被、¹⁰飲食、臥具、醫¹¹藥，給所當得。」佛即受請，是故多住王舍城。

T25n1509_p0078a13¹²復次，閻浮提四方中，東方為¹³始，日初出故；次第南¹⁴方、西^＊14-1方、北方。東方¹⁵中，摩伽陀國最勝。摩伽陀¹⁶國中，王舍城最¹⁷勝，是中有十二億家。

T25n1509_p0078a17佛涅槃後，阿闍^＊64-1貰王以人民轉少故，捨¹⁸王舍大城，其邊更作一小城，廣長一由旬，名波¹⁹羅利弗多羅，猶尚於諸城中最大，何況本王舍城！

T25n1509_p0078a20復次，是中人多聰明，皆廣學多識，餘國無此。

T25n1509_p0078a21復²⁰次，²¹有人應得²²道者，待時、待處、待人。²³佛豫知釋提桓因及八萬諸天，應在摩伽陀²⁴國石室中得道，²⁵是故佛²⁶多住王舍城。

T25n1509_p0078a24復次，²⁷其國豐樂，乞食易得，餘國不如。²⁸又以三因緣故：

T25n1509_p0078a25一者、頻婆娑羅王約勅宮中²⁹常作千比丘食。

T25n1509_p0078a26二者、樹提伽³⁰雖人中生，常受天³¹富樂；又多富貴諸優婆塞。

T25n1509_p0078a28三者、阿波羅³²邏龍王善心受化，作佛弟子，除世飢饉故，常降好雨，是故國豐。

T25n1509_p0078a29³³如佛涅槃後，長老摩呵迦葉欲集法，思惟：「何國豐樂，乞食易得，疾得集法？」如是³⁴思已，憶王舍城中，頻婆娑羅王約勅常設千比丘食。頻婆娑羅王雖死，此法不斷，是中食易得，易可集法，餘處無如是常供。若行乞食時，諸外道來共論議，若共論議，集法事廢；若不共論，便言諸沙門不如我。如是思惟，擇取最上千阿羅漢，將就耆闍崛山，集結經藏。

T25n1509_p0078b09³⁵以是三因緣，故知摩伽陀國乞食易得。

T25n1509_p0078b09如《阿含》及《毘尼》中說，言毘耶離國時³⁶時有飢餓。如《降難陀婆難陀龍王³⁷兄弟經》中說，舍婆提³⁸國飢³⁹餓，餘諸國亦⁴⁰時時有飢餓；摩伽陀國中無是事，⁴¹以是故知摩伽陀國豐樂，乞食易得。

T25n1509_p0078b15復次，王舍城在山中閑靜；餘⁴²國精舍平地故，多雜人入出，來往易故不閑⁴³靜。

T25n1509_p0078b16又⁴⁴此山中多精舍，諸坐禪人、諸聖人皆⁴⁵樂⁴⁶閑靜，多得住⁴⁷中；佛是聖人、坐禪人主，是故⁴⁸多住王舍城。⁴⁹如是等種種因緣，⁵⁰故多住王舍城。

T25n1509_p0078b20問曰：

T25n1509_p0078b20若住王舍城，可爾。⁵¹何以不多住竹⁵²園，而多住耆闍崛⁵³山？

T25n1509_p0078b21答曰：

T25n1509_p0078b21我已答，聖人、坐禪人⁵⁴樂閑靜處。

T25n1509_p0078b22問曰：

T25n1509_p0078b22餘更有四山，鞞婆羅跋恕等，何以⁵⁵不多住，而多⁵⁶住耆闍崛山？

T25n1509_p0078b24答曰：

T25n1509_p0078b24耆闍崛山於五山中最勝故。云何勝？耆闍崛山精舍近城，而山難上，以是故雜人不來；近城故，乞食不疲。⁵⁷以是故，佛多在耆闍崛山中，不⁵⁸在餘處。

T25n1509_p0078b27復次，長老摩訶迦葉⁵⁹於耆闍崛山集三⁶⁰法藏，可度眾生度竟，欲隨佛入涅槃；清朝著衣持鉢，入王舍城乞食已，上耆闍崛山，語諸弟子：「我今日入無餘涅槃。」如是語已，入房結⁶¹加趺坐，諸無漏禪定自⁶²熏身。

T25n1509_p0078c02摩訶迦葉諸弟子入王舍城，語諸貴人：「知不？尊者摩訶迦葉今日入無餘涅槃。」

T25n1509_p0078c04諸貴人聞是語，皆大愁憂言：「佛已滅度，摩訶迦葉持護佛法，今日復欲入無餘涅槃！」諸貴⁶³人、諸比丘晡時皆共集耆闍崛山。

T25n1509_p0078c07長老摩訶迦葉晡時從禪⁶⁴定起，入眾中坐，讚說無常：「⁶⁵諸一切有為法，因緣生故無常；本無今有、已有還無故無常。因緣生故無常，無常故苦，苦故無我，無我故，有智者不應著我⁶⁶我所；若著我^＊66-1我所，得無量憂⁶⁷愁苦⁶⁸惱。一切⁶⁹世間⁷⁰中，心應厭求離欲。」

T25n1509_p0078c13如是種種說⁷¹世界中苦，⁷²開導其心，令入涅槃。說此語⁷³竟，著從佛所得僧伽⁷⁴梨，持衣鉢捉杖，如金翅鳥現，⁷⁵上昇虛空，四種身儀：坐、臥、行、住，一身現無量身，滿東方世界，於無量身還為一身；身上出火，身下出水；身上出水，身下出火。南、西、北方亦如是。

T25n1509_p0079a03眾心厭世，皆歡喜已，於耆闍崛山頭，與衣鉢俱，¹作是願言：「令我身不壞，彌勒成佛，我是骨身還出，以此因緣度眾生。」如是思惟已，直²入山³頭石內，如入⁴軟埿；入已，山還合。

T25n1509_p0079a07後人壽八萬四千歲，身長八十尺⁵時，彌勒佛⁶出；佛身長百六十尺，佛面二十四尺，圓光十里。是時，眾生聞彌勒佛出⁷世，無量人⁸隨佛出家。

T25n1509_p0079a10佛在大眾中，初說法時，九十九億人得阿羅漢道，六通具足；第二大會，九十六億人得阿羅漢道；第三大會，九十三億人得阿羅漢道。自是⁹已後，度無數¹⁰人。

T25n1509_p0079a14爾時，人民久後懈厭。彌勒佛見眾¹¹人如是，以足指扣開耆闍崛¹²山。是時，長老摩訶迦葉骨身，著僧伽梨而出，禮彌勒足；上昇虛空，現變如前，¹³即於空中滅身¹⁴而般涅槃。

T25n1509_p0079a18爾時，彌勒佛諸弟子怪而問言：「此是何人？似人而小，身著法衣，能作變化！」彌勒佛言：「此人是過去釋迦¹⁵文尼佛弟子，名摩訶迦葉，行阿蘭若，少欲知足，行頭陀，比丘中第一，得六神通、共解脫大阿羅¹⁶漢。彼時人壽百年，少出多減，¹⁷以是小身能辦如是大事。汝等大身利根，云何不作如是功德？」

T25n1509_p0079a24是時諸弟子皆慚愧，發大厭心；彌勒佛隨¹⁸眾心，為說種種法。有人得阿羅漢、阿那含、斯陀含、須陀洹；有種辟支佛善根；有得無生法忍，不退菩薩；有得生天人中受種種福樂。

T25n1509_p0079a28以是故，知¹⁹是耆闍崛山福德吉處，²⁰諸聖²¹人喜住處。²²佛為諸聖人²³主，是故佛多²⁴住耆闍崛²⁵山。

T25n1509_p0079b02復次，耆闍崛山，是過去、未來、現在諸佛住處；如《富樓那²⁶彌帝隸耶尼子經》中說：「佛語富樓那：『若使三千大千世界劫燒若更生，我常在此山中²⁷住。一切眾生以結使纏縛，不作見佛功德，以是故不見我。』」

T25n1509_p0079b06復次，耆闍崛山清淨鮮潔，²⁸受三世佛及諸菩薩，更無²⁹如是處，是故多住耆闍崛山。

T25n1509_p0079b08復次，諸摩訶衍經多在耆闍崛山中說，餘處說少。何以故？是³⁰中淨潔有福德閑靜故；一切三世諸佛³¹住處，十方諸菩薩，亦讚³²歎恭敬此處；諸天、龍、³³夜叉、阿修羅、³⁴伽留羅、乾闥婆、甄³⁵陀羅、摩睺³⁶羅伽等大力眾神，守護供養恭敬是處。³⁷如偈說：

T25n1509_p0079b15「是耆闍崛山，　諸佛³⁸所住處，
³⁹聖人所止息，　覆蔭一切故。
眾苦得解脫，　⁴⁰唯有真法存。」

T25n1509_p0079b18復次，是中十方無量智慧福德⁴¹大力菩薩，常來見釋迦⁴²牟尼佛，禮拜恭敬聽法故，佛說諸摩訶衍經，多⁴³在耆闍崛山。諸摩訶衍經，《般若》為⁴⁴最大，今欲說故，云何不住耆闍崛⁴⁵山？

T25n1509_p0079b22略說⁴⁶住耆闍崛山⁴⁷因緣竟。

T25n1509_p0079b23⁴⁸大智度共摩訶比丘僧釋論第六

T25n1509_p0079b24^＊39-2【經】

T25n1509_p0079b24⁴⁹共摩訶比丘⁵⁰僧。

T25n1509_p0079b24^＊40-2【論】

T25n1509_p0079b24「共」名一處、一時、一心、一戒、一見、一道、一解脫，是名為「共」。

T25n1509_p0079b25「⁵¹摩訶」，秦言⁵²大，或多，或勝。

T25n1509_p0079b26云⁵³何大？一切眾中⁵⁴最上故，一切障礙斷故，天王等大人恭敬故，是名為大。

T25n1509_p0079b28云何多？數至五千，故名⁵⁵多。

T25n1509_p0079b28云何勝？一切九十六種⁵⁶道論議，能破故名勝。

T25n1509_p0079b29云何名「比丘」？

T25n1509_p0079c01比丘名乞士，清淨活命故，名⁵⁷為乞士。

T25n1509_p0079c02如經中說：「舍利弗入城乞食，得已，向壁坐食。是⁵⁸時有梵志女，名淨目，來見舍利弗，問舍利弗言：『沙門汝食耶？』答言：『食。』淨目言：『汝沙門下口食耶？』答言：『不！⁵⁹姊。』『仰口食⁶⁰耶？』『不！』『方口食^＊60-1耶？』『不！』『四維口食^＊60-2耶？』『不！』淨目言：『食法有四種，我問汝，汝言不；我不解，汝當⁶¹說。』舍利弗⁶²言：『有出家人合藥、種⁶³穀、⁶⁴殖樹等不淨活命者，是名下口食。有出家人觀視星宿、日月，風雨、雷電、霹靂，不淨活命者，是名仰口食。有出家人曲媚豪勢，通使四方，巧言多求，不淨活命者，是名方口食。有出家人學種種呪術，卜⁶⁵筮吉⁶⁶凶，如是等⁶⁷種種不淨活命者，是名四維口食。姊！我不墮是四不淨食中，我用⁶⁸清淨乞食活命。』是時淨⁶⁹目聞說清淨法食，歡喜信解。⁷⁰舍利弗因為說法，得須陀洹道。」

T25n1509_p0080a01如是清淨乞食活命，故名乞士。

T25n1509_p0080a02復次，「比」名破，「丘」名煩惱；能破煩惱，故名比丘。

T25n1509_p0080a03復次，出家人名比丘。（譬如胡、漢、¹羌、虜，²各有³名字。）

T25n1509_p0080a04復次，受戒時自言：⁴我某甲⁵比丘，盡形⁶壽持戒，故名比丘。

T25n1509_p0080a05復次，「比」名怖，「丘」名能，⁷能怖魔王及魔人民。當出家剃頭⁸著染衣受戒，是時魔怖。何以故怖？魔王言：「是人必得入涅槃。」如佛說：「有人能剃頭著染⁹衣，一心受戒，是¹⁰人漸漸斷結，離苦入涅槃。」

T25n1509_p0080a10云何名僧伽？「僧伽」秦言眾；多比丘一處和合，是名僧伽。譬如大樹¹¹叢聚，是名為林；一一樹不名為林，除一一樹亦無林。如是一一比丘不名為僧，除一一比¹²丘亦無僧，諸比丘和合故僧名生。

T25n1509_p0080a14是僧四種：有羞僧、無羞僧、啞羊僧、實僧。

T25n1509_p0080a15云何名有羞僧？持戒不破，身、口清淨，能別好醜，未得道，是名有羞僧。

T25n1509_p0080a17云何名無羞僧？破戒，身、口不淨，無惡不作，是名無羞僧。

T25n1509_p0080a18云何名啞羊僧？雖不破戒，鈍根無慧，不別好醜，不知輕重，不知有罪無罪；若有僧事，二人共諍，不能斷決，默然無言。譬如白羊，乃至人殺，不能作聲，是名啞羊僧。

T25n1509_p0080a22云何名實僧？若學人、若無學人，住四果中、行四向道，是名實僧。

T25n1509_p0080a24是中二種僧，可共¹³百一羯磨、說戒、受歲，種種得作。

T25n1509_p0080a25是中實聲聞僧六千五百。菩薩僧二種：有羞僧、實¹⁴僧。以是實僧故，餘皆得名僧。以是故名¹⁵比丘僧。

T25n1509_p0080a28^＊39-3【經】

T25n1509_p0080a28大數五千¹⁶分。

T25n1509_p0080a28^＊40-3【論】

T25n1509_p0080a28云何名「大數」？少過少減，是名¹⁷為「大數」。

T25n1509_p0080a29云何名「分」？多眾邊取一分，是名「分」。

T25n1509_p0080b01是諸比丘，千萬眾中取一分五千人，以是故名「五千分」。

T25n1509_p0080b03^＊39-4【經】

T25n1509_p0080b03皆是阿¹⁸羅漢。

T25n1509_p0080b03^＊40-4【論】

T25n1509_p0080b03¹⁹云何名阿^＊18-1羅²⁰漢？

T25n1509_p0080b04「阿²¹羅」名賊，「漢」名破；一切煩惱賊破，是名「阿^＊18-2羅漢」。

T25n1509_p0080b05復次，阿羅漢一切漏盡，故應得一切世間諸天人供養。

T25n1509_p0080b06復次，「阿」名不，「^＊18-3羅漢」名生；後世中更不生，是名「阿羅漢」。

T25n1509_p0080b08^＊39-5【經】

T25n1509_p0080b08諸漏已²²盡。

T25n1509_p0080b08^＊40-5【論】

T25n1509_p0080b08三界中三種漏已盡無餘，故言漏盡²³也。

T25n1509_p0080b10^＊39-6【經】

T25n1509_p0080b10無復煩²⁴惱。

T25n1509_p0080b10^＊40-6【論】

T25n1509_p0080b10一切結、使、流、受、扼、縛、蓋、見、纏等斷除故，名無煩惱²⁵也。

T25n1509_p0080b12^＊39-7【經】

T25n1509_p0080b12²⁶心得好解脫，²⁷慧得²⁸好解²⁹脫。

T25n1509_p0080b12^＊40-7【論】

T25n1509_p0080b12問曰：

T25n1509_p0080b13何以說「心得好解脫，慧得好解脫」？

T25n1509_p0080b13答曰：

T25n1509_p0080b13外道離欲人，一處一道心得解脫，非於一切障法得解脫。以是故，阿羅漢名「^＊26-1心得^＊28-1好解脫，慧得好解脫」。

T25n1509_p0080b16復次，諸阿羅漢二道心得解脫：見諦道、思惟道，以是故名心得好解脫。學人心雖得解脫，非好解脫。何以故？有殘結使故。

T25n1509_p0080b19復次，諸外道等助道法不滿，若行一功德，若行二功德，求道³⁰不能得。如人但布施求清淨；如人祀天，言能脫憂衰，能得常樂國中生；亦更有言八清淨道：一、自覺，二、聞，三、讀經，四、畏內苦，五、畏大眾³¹生苦，六、畏³²天苦，七、得好師，八、³³大布施——但說第³⁴八名清淨³⁵道。

T25n1509_p0080b25復次，有外道但布施、持戒說清淨，有但布施、禪定說清淨，有但布施、求智慧說清淨。

T25n1509_p0080b27如是等種種道不具足，若無功德、若少功德說清淨。是人雖一處心得解脫，不名好解脫，涅槃道不滿足故。如³⁶偈說：

T25n1509_p0080c02「無功德人不能³⁷渡，　生老病死之大海；
少功德人亦不^＊37-1渡，　善行道法佛所說。」

T25n1509_p0080c04是中應說《須跋陀梵志經》：「須跋陀梵志，年百二十歲，得五神通，阿那跋達多池邊住。夜夢見一切人失眼，裸形，冥中立。日墮、地破，大海水竭，大風起吹須彌山破散。

T25n1509_p0080c07「覺已恐怖，思惟言：『何以故爾？我命欲盡？若天地主欲³⁸墮？』猶豫不能自了，以有此惡夢故。

T25n1509_p0080c09「先世有善³⁹知識天，從上來下，語須跋陀言：『汝莫恐怖！有一切智人名佛，後夜半當入無餘涅槃，是故汝夢，不為汝身。』

T25n1509_p0080c12「是時，須跋陀明日到拘夷那竭國，樹林中見阿難經行，語阿難言：『我聞汝⁴⁰師說⁴¹新涅槃道，今日夜半當取滅度！我心有疑，請欲見佛，決我所疑。』

T25n1509_p0080c16「阿難答言：『世尊身極，汝若難問，勞擾世尊。』須跋陀如是重請至三，阿難答如初。

T25n1509_p0080c17「佛⁴²遙聞之勅語阿難：『聽須跋陀梵志來前，自在難問，是吾末後共談，最後得道弟子。』

T25n1509_p0080c19「是時須跋陀得前見佛，問訊世尊已，於一面坐，如是念：『諸外道輩，捨恩愛財寶出家，皆不得道，獨瞿曇沙門得道。』

T25n1509_p0080c22「如是念竟，即問佛言：『是閻浮提地六師輩，各自稱言我是一切智人，是語實不？』

T25n1509_p0080c24「爾時，世尊以偈答⁴³曰：

T25n1509_p0080c25「『⁴⁴我年一十九，　出家學佛道，
我出家⁴⁵已來，　已過五十歲。
淨戒禪智慧，　外道無一分，
少分尚無有，　何況一切智？

T25n1509_p0081a03「『若無八正道，是中無第一果，第二、第三、第四果；若有八正道，是中有第一果，第二、第三、第四果。須跋陀！是我法中有八¹正道，是中有第一道果，第二、第三、第四道果。餘外道法皆空，無道、無果，無沙門，無婆羅門。如是我大眾中，實作師子吼！』

T25n1509_p0081a08「須跋陀梵志聞是法，得阿羅漢道。思惟²言：『我不應佛後般涅槃。』如是思惟竟，在佛前結³加趺坐，自以神力，身中出火燒身而取滅度。」

T25n1509_p0081a11以是故，佛言：「無功德、少功德，是助道法不滿，皆不得度。」佛說一切功德具足故，能度弟子。譬如小藥師，以一種藥、二種藥，不具足故，不能差重病；大藥師輩，具足眾藥，能差諸病。

T25n1509_p0081a15問曰：

T25n1509_p0081a15若一切三界煩惱離故，心得解脫，何以故佛言「染愛離，心⁴得解脫」？

T25n1509_p0081a17答曰：

T25n1509_p0081a17愛能繫閉心，有大力，以是故說；不說餘煩惱。愛斷餘則斷。

T25n1509_p0081a18復次，若人言王來，知必有將從；染愛亦如是。又如⁵捉巾一頭，餘則盡隨；愛染亦如是，愛斷則知餘煩惱皆已斷。

T25n1509_p0081a21復次，諸結使皆屬愛、見：屬愛煩惱覆心，屬見煩惱覆慧。如是愛離故，屬愛結使亦離，得心解脫。⁶如是無明離故，屬見結使亦離，得慧解脫。

T25n1509_p0081a24復次，是五千阿羅漢，應不退法，得⁷無生智，以是故言「心得好解脫，慧得好解脫」，不⁸退故。退法阿羅漢得時解脫，如⁹劬提迦等，雖得解脫，非好解脫，¹⁰以退法故。

T25n1509_p0081a29^＊39-8【經】

T25n1509_p0081a29¹¹心調¹²柔軟。

T25n1509_p0081a29^＊40-8【論】

T25n1509_p0081a29若有恭敬供養、瞋恚罵詈撾打者，心等無異；若得珍寶、瓦石，視之一等；若有持刀斫截手足，有持栴檀塗¹³身¹⁴者，亦等無異。

T25n1509_p0081b03復次，婬欲、瞋恚、憍、慢、疑、見，根本已斷故，是¹⁵謂心¹⁶調柔軟。

T25n1509_p0081b04復次，是諸阿羅漢，欲染處不染，應瞋處不瞋，¹⁷應癡處不癡，守護六情，以是故名¹⁸心調¹⁹柔軟。如^＊36-1偈說：

T25n1509_p0081b08「人守護六情，　如好馬善調；
如是實智人，　諸天所敬視。」

T25n1509_p0081b10諸餘凡人輩，不能守護六情，欲、瞋、慢、癡、疑、²⁰見不斷故，²¹不調²²柔，如惡弊馬。以是故，諸阿羅漢名心調²³柔軟。

T25n1509_p0081b13^＊39-9【經】

T25n1509_p0081b13摩訶那²⁴伽。

T25n1509_p0081b13^＊40-9【論】

T25n1509_p0081b13「摩²⁵訶」言大，「那」名²⁶不，「伽」名罪。²⁷諸阿羅漢諸煩惱斷，以是故²⁸名^＊26-1不罪。

T25n1509_p0081b15復次，「那伽」或名龍，或名象。是五千阿羅漢，諸²⁹無數阿羅漢中最大力，³⁰是以故言如龍、³¹如象。水行中龍力大，陸行中象力大。

T25n1509_p0081b18復次，如善調象王，能破大軍，直入不迴，不畏刀杖，不難水火，不走不退，死至不避。諸阿羅漢亦復如是，修禪定、智慧故，能破魔軍及諸結使賊。罵詈、撾打，不悔、不恚；老死、水火，不畏不難。

T25n1509_p0081b22復次，如大龍王從大海出，起於大雲，遍覆虛空，放大電光，明照天地，³²澍大洪雨，潤澤萬物。諸阿羅漢亦復如是，³³從禪定、智慧大海水中³⁴出，起慈悲雲，潤及可度，現大光明，種種變化，說實³⁵法相，雨弟子心，令生善³⁶牙。

T25n1509_p0081b28^＊39-10【經】

T25n1509_p0081b28所作已³⁷辦。

T25n1509_p0081b28^＊40-10【論】

T25n1509_p0081b28問曰：

T25n1509_p0081b28云何名所作？云何名已辦？

T25n1509_p0081b29答曰：

T25n1509_p0081b29³⁸信、戒、³⁹捨、定等諸善法⁴⁰得故，名為所作；⁴¹智慧、精進、解脫等諸善法⁴²得故，⁴³是名已辦。二法具足滿故，名「所作已辦」。

T25n1509_p0081c02復次，諸煩惱有二種：一種屬愛，⁴⁴一種屬見。屬愛煩惱斷故名所作，屬見煩惱斷故名已辦。

T25n1509_p0081c05復次，色法善見故名所作，無色法善見故名已辦。可見、不可見，有對、無對等二法亦如是。

T25n1509_p0081c07復次，不善、無記法斷故名所作，善法思惟故名已辦。聞、⁴⁵思慧成就故名所作，⁴⁶修慧成就故名已辦。種種三法亦如是。

T25n1509_p0081c09復⁴⁷次，煖法、頂法、忍法、世間第一法^＊42-1得故名所⁴⁸作，苦法忍等諸無漏善根^＊42-2得故名已⁴⁹辦。

T25n1509_p0081c11見諦道^＊42-3得故名所^＊48-1作，思惟道得故名已辦。

T25n1509_p0081c12⁵⁰成學⁵¹道故名所^＊48-2作，無學道^＊42-4得故名已^＊49-1辦。

T25n1509_p0081c13心解脫^＊42-5得故名所^＊48-3作，慧解脫^＊42-6得故名已辦。

T25n1509_p0081c15漏盡故名所作，得共解脫故名已辦。

T25n1509_p0081c15一切結使除故名所^＊48-4作，得非時解脫故名已辦。

T25n1509_p0081c17自⁵²利益竟故名所作，利益他人故名已辦。

T25n1509_p0081c18如是等所作已辦義，自在說。

T25n1509_p0081c19^＊39-11【經】

T25n1509_p0081c19棄擔能⁵³擔。

T25n1509_p0081c19^＊40-11【論】

T25n1509_p0081c19五⁵⁴眾麁重常惱故名為「擔」。如佛所說：「何⁵⁵謂擔？五^＊54-1眾是擔。」諸阿羅漢此擔已除，以是故言「棄擔」。

T25n1509_p0081c21「能擔」者，是佛法中二種功德擔應擔：一⁵⁶者自⁵⁷益利，二^＊56-1者¹他益利。一切諸漏盡、不悔解脫等諸功德，是名自利²益；信、戒、捨、定、慧等諸功德能與他人，是名利^＊2-1益³他。是諸阿羅漢，自⁴擔、他^＊4-1擔能擔，故名能擔。

T25n1509_p0082a04復次，譬如大牛壯力，能⁵服重載；此諸阿羅漢⁶亦如是，得無漏根、力、覺、道，能擔佛法大事擔。以是故諸阿羅漢名能擔。

T25n1509_p0082a08^＊39-12【經】

T25n1509_p0082a08逮得己⁷利。

T25n1509_p0082a08^＊40-12【論】

T25n1509_p0082a08云何名己利？云⁸何非己利？

T25n1509_p0082a09行諸善法，是名己利；諸餘⁹非法，是名非己利。

T25n1509_p0082a10復次，信、戒、捨、定、慧等諸功德，一切財寶勝故，今世後世常得樂故，¹⁰能到甘露城故，¹¹以是三因緣故¹²名己利。如〈¹³信品〉中偈¹⁴說：

T25n1509_p0082a14「若人得信慧，　是寶最第一；
諸餘世財利，　不及是法寶！」

T25n1509_p0082a16復次，若人今世得樂，後世得樂，及¹⁵涅槃常樂，是名己利；餘非己利。如^＊36-2偈說：

T25n1509_p0082a18「世¹⁶知種種無道法，　與諸禽獸等無異。
當求正智要道法，　得脫老死入涅槃！」

T25n1509_p0082a20復次，八正道及沙門果，是名諸阿羅漢己利。是五千阿羅漢得道及果，二事俱得，故名己利。以是故言逮得己利。

T25n1509_p0082a23^＊39-13【經】

T25n1509_p0082a23盡諸有¹⁷結。

T25n1509_p0082a23^＊40-13【論】

T25n1509_p0082a23三種有：欲有、色有、無色有。

T25n1509_p0082a24云何欲有？「欲界繫業取因緣，後世能生，亦是業報，是名欲有。」

T25n1509_p0082a25色有、無色有亦如是。是名為「有」。

T25n1509_p0082a26結盡者，結有九結：愛結、恚結、慢結、癡結、疑結、見結、取結、慳結、嫉結。

T25n1509_p0082a27是結使盡及有，是有盡及結使，以是故名有結盡。

T25n1509_p0082a28問曰：

T25n1509_p0082a28諸阿羅漢結使應永盡，¹⁸得一切煩惱¹⁹離故。有不應盡。何以故？阿羅漢未滅度時，眼根等五²⁰眾、十二入、十八²¹持諸有成就故。

T25n1509_p0082b02答曰：

T25n1509_p0082b03²²無所妨！是果中說因。

T25n1509_p0082b03如佛語：「檀越施食時，與五事：命、色、力、樂、²³𥊳。」食不能²⁴必與五事，有人²⁵大得飲食而死，有人得少許食而活。食為五事因，是故佛言施食²⁶得五事。

T25n1509_p0082b07如²⁷偈說：

T25n1509_p0082b08「²⁸斷食死²⁹無疑，　食者死未定；
以是故佛說，　施食^＊26-1得五事。」

T25n1509_p0082b10亦如人食百斤金，金不可食，金是食因，故言「食金」。佛言「女人為戒垢」，女人非戒垢，是戒垢因故，言「女人為戒垢」。如人從高處墮未至地，言此人死，雖未死，知必死故，言「此人死」。如是諸阿羅漢結³⁰使已盡，知有必當盡³¹故，言「有結盡」。

T25n1509_p0082b16^＊39-14【經】

T25n1509_p0082b16³²正智已得解³³脫。

T25n1509_p0082b16^＊40-14【論】

T25n1509_p0082b16如摩犍提梵志弟子，舉其屍著床上，³⁴輿行城市中多人處，唱言：「若有眼見摩犍提屍者，是人皆得清淨道，何況禮拜供養者！」多有人信其言。諸比丘聞是語，白佛言：「世尊！是事云何？」

T25n1509_p0082b20佛說偈言：

T25n1509_p0082b22「小人眼見求清淨，　如是無智無實道，
諸結煩惱滿心中，　云何眼見得淨道？
若有眼見得清淨，　何用智慧功德寶？
³⁵智慧功德乃為淨，　³⁶眼見求淨無是事。」

T25n1509_p0082b26以是故言「正智³⁷得解脫」。

T25n1509_p0082b26問曰：

T25n1509_p0082b26諸阿羅漢所作已辦，更不求進，何以故常在佛邊，不餘處度眾生？

T25n1509_p0082b28答曰：

T25n1509_p0082b28一切十方眾生，雖盡應供養佛，阿羅漢受恩重故，應倍供養。所以者何？是阿羅漢從佛得成，受無量功德，知結使斷，信心轉多，是故諸大德阿羅漢，³⁸佛邊受功德樂味，供養恭敬，報佛恩故，在佛邊住。

T25n1509_p0082c04諸阿羅漢圍繞佛故，佛德益尊。如梵天人遶梵天王，如三十三天遶釋提桓因，如諸鬼神遶毘沙門王，如諸小王遶轉輪聖王，如³⁹病人病愈住大醫邊；如是諸阿羅漢住在佛邊，諸阿羅漢圍繞供養故，佛德益尊。

T25n1509_p0082c09問曰：

T25n1509_p0082c09若諸阿羅漢所作已辦，逮得己利，不須聽法，何以故說般若波羅蜜時，⁴⁰共五千阿羅漢？

T25n1509_p0082c11⁴¹答曰：

T25n1509_p0082c11諸阿羅漢雖所作已辦，佛欲以甚深智慧法試。如佛問舍利弗，如《波羅延經》阿⁴²耆陀難中偈^＊14-1說：

T25n1509_p0082c14「種種諸學人，　及諸數法人，
是人所行法，　願為如實說！」

T25n1509_p0082c16「是中，云何學人？云何數法人？」爾時，舍利弗默然。如是三問，三默。佛示義端，告舍利弗：「有生不？」舍利弗答：「⁴³世尊！有生。有生者，欲為滅有為生法故，名學人；以智慧得無生法故，名數法人。」⁴⁴是經，此中應廣說。

T25n1509_p0082c20復次，若有漏、若無漏，諸禪定未得故欲得，已得欲令堅深故，諸阿羅漢佛邊聽法。

T25n1509_p0082c22復次，現前樂故，如《難陀迦經》中說：「以今世樂故聽法。」

T25n1509_p0082c23復次，諸阿羅漢在佛邊聽法，心無厭足，如《蜫盧提迦經》中說：「舍利弗語蜫盧提⁴⁵迦：『我法中聽法無¹厭。』」

T25n1509_p0083a01復次，如佛大師，自一心從弟子²邊聽法，不應難言阿羅漢所作已辦，何以聽法？譬如³飽滿人⁴得好食，猶⁵尚更食，⁶云何飢渴人而言不應食！以是故，諸阿羅漢雖所作已辦，常在佛邊聽法。

T25n1509_p0083a05復次，佛住解脫法中，諸阿羅漢亦住解脫法中，住法相應，眷屬莊嚴。如《栴檀譬喻經》中⁷言：「有栴檀林，伊蘭⁸圍之；有伊蘭林，栴檀圍之。有栴檀，栴檀以為叢林；有伊蘭，伊蘭自相圍繞。」佛、諸阿羅漢，亦復如是。佛住善法解脫中，諸阿羅漢亦⁹住善法解脫中，住法相應，眷屬莊嚴。

T25n1509_p0083a12佛以大¹⁰眾圍繞，如須彌山王，十寶山圍繞；如白香象王，白香象圍繞；如師子王，師子眾圍遶。佛亦如是，佛為世間無上福田，與諸弟子圍繞共住。

T25n1509_p0083a16^＊39-15【經】

T25n1509_p0083a16唯除阿難在學地，得須陀¹¹洹。

T25n1509_p0083a16^＊40-15【論】

T25n1509_p0083a16問曰：

T25n1509_p0083a17何以言「唯除阿難」？

T25n1509_p0083a17答曰：

T25n1509_p0083a17上所讚諸阿羅漢，阿難不在其數。何¹²以故？以在學地，未離欲故。

T25n1509_p0083a19問曰：

T25n1509_p0083a19大德阿難第三師，大眾法將，種涅槃種已無量劫，常近佛，持法藏。

T25n1509_p0083a20大德利根，何以至今未離欲作學人？

T25n1509_p0083a21答曰：

T25n1509_p0083a21大¹³德阿難本願如是：「我於多聞眾中最第一。」亦以諸佛法，阿羅漢所作已辦，不應作供給供養人，以其於佛法中能辦大事，煩惱賊破，共佛在解脫床上坐故。

T25n1509_p0083a25復次，長老阿難種種諸經，¹⁴聽、持、誦利、觀故智慧多，攝心少；二功德等者，可得漏盡道。以是故，長老阿難是學人須陀洹。

T25n1509_p0083a28復次，貪供給世尊故，是阿難為佛作供給人；如是念：「若我早¹⁵取漏盡道，便遠世尊，不得作供給人。」以是故，阿難雖能得阿羅漢道，自制不取。

T25n1509_p0083b02復¹⁶次，處、時、人未合故。何等處？能集法千阿羅漢未在耆闍崛山，是為處；世尊過去時未到；長老婆耆子不在。以是故，長老阿難漏不盡。要在世尊過去，集法眾¹⁷合，婆耆子說法¹⁸勸諫——三事合故，得漏盡道。

T25n1509_p0083b07復次，大德阿難厭世法少，不如餘人。¹⁹是阿難世²⁰世王者種，端²¹正無比，福德無量；世尊近親，常侍從佛，必有此念：「我佛近侍，知法寶藏，漏盡道法，我不²²畏失。」以是事故，不²³大慇²⁴懃。

T25n1509_p0083b11問曰：

T25n1509_p0083b11大德阿難²⁵名，以何因緣？是先世因緣？是父母作字？是依因緣立名？

T25n1509_p0083b13答曰：

T25n1509_p0083b13²⁶是先世因緣，亦父母作名，亦依因緣立字。

T25n1509_p0083b14問曰：

T25n1509_p0083b14云何先世因緣？

T25n1509_p0083b15答曰：

T25n1509_p0083b15釋迦文佛先世作瓦師，名大光明。爾時，有佛名釋迦文，弟子名舍利弗、²⁷目乾連、阿難，佛與弟子俱到瓦師舍一宿。爾時，瓦師布施草坐、燈明、石蜜漿，三事供養佛及比丘僧，便發願言：「我於當來老、病、死、惱五惡之世作佛，如今佛名釋迦²⁸文；我²⁹佛弟子³⁰名，亦如今佛弟子³¹名。」以佛願故，得字阿難。

T25n1509_p0083b22復次，阿難世世立願：「我在釋迦文佛弟子多聞眾中，願最第一，字阿難。」

T25n1509_p0083b23復次，阿難世世忍辱除瞋，以是因緣故，生便端^＊21-1正。父母以其端^＊21-2正，見者皆歡喜故，字阿難³²〔阿難者，秦言歡喜〕。

T25n1509_p0083b26是為先世因緣字。

T25n1509_p0083b26云何父母作字？

T25n1509_p0083b26昔³³有日種王³⁴名師子頰，其王有四子：³⁵第一名淨飯，二名白飯，三名斛飯，四名甘露飯。有一女，名甘露味。

T25n1509_p0083b29淨飯王有二子：³⁶佛、難陀。

T25n1509_p0083b29白飯王有二子：跋提、提沙。

T25n1509_p0083c01斛飯王有二子：提婆達多、阿難。

T25n1509_p0083c02甘露飯王有二子：摩訶男、阿泥盧豆。

T25n1509_p0083c03甘露味女有一子，名施婆羅。

T25n1509_p0083c03是中悉達³⁷陀菩薩漸漸長大，棄轉輪聖王³⁸位，夜半出家，³⁹至漚樓鞞羅國中尼連禪河邊，六年苦行。是時，淨飯王愛念子故，常遣使問訊，⁴⁰欲知消息：「我子得道不？若病？若⁴¹死？」

T25n1509_p0083c07使來白王：「菩薩唯有皮骨筋相連持⁴²耳，命甚⁴³微弱！若今日、若明日，不復久也。」王聞其言，甚大愁念，沒憂惱海。「我子既不作轉輪王，又不得作佛，一何衰苦，無所得而死！」如是憂惱，荒迷憒塞。是時，菩薩棄苦行處，食百味乳糜，身體充滿；於⁴⁴尼連禪水中洗浴已，至菩提樹下，坐金剛⁴⁵座而自誓言：「要不破此結⁴⁶加趺坐，成一切智；不得一切智，終不起也。」是時，魔王將⁴⁷十八億眾到菩薩所，敢與菩薩決其得失。菩薩智慧力故，大破魔軍。魔不如而退，自念：「菩薩叵勝，當惱其父。」至淨飯王所，詭言：「汝子今日後夜已⁴⁸了。」王聞此語，驚怖墮床，如熱沙中魚。王⁴⁹時悲哭而⁵⁰說偈言：

T25n1509_p0083c22「阿夷陀虛言，　瑞應亦無驗，
得利之吉名，　一切無所獲！」

T25n1509_p0083c24是時，菩提樹神大歡喜，持天曼陀羅華，至淨飯王所，說偈言：

T25n1509_p0084a01「汝子已得道，　魔眾已破散；
光明如日出，　普照十方¹土！」

T25n1509_p0084a03王言：「前有天來言『汝子已²了』，汝今來言『壞魔得道』；二語相³違，誰可信者？」

T25n1509_p0084a04樹神⁴又言：「實不妄語。前⁵來天者詭言已⁶了，是魔懷嫉，故來相惱。今日諸天、龍神華香供養，空中懸繒；汝子身出光明，遍照天地。」王聞其言，於一切苦惱心得解脫。

T25n1509_p0084a08王言：「我子雖捨轉輪聖王，今得法轉輪王，定得大利，無所失也。」⁷王心大歡喜。是時，斛飯王家使來，白淨飯王言：「貴弟生男。」王心歡喜言：「今日大吉，是歡喜日！」語來使言：「是兒當字為阿⁸難。」

T25n1509_p0084a13是為父母作字。

T25n1509_p0084a13云何依因緣立名？

T25n1509_p0084a13阿難端^＊21-3正清淨，如好明鏡，老少好醜，容貌顏狀，皆於身中現。其身明淨，女人見之，欲心即動，是故佛聽阿難著覆肩衣。是阿難能令他人見者心眼歡喜，故名阿難。於是造論者讚言：

T25n1509_p0084a18「面如淨滿月，　眼若⁹青蓮華；
佛法大海水，　流入阿難心！
能令人心眼，　見者¹⁰大歡喜；
諸來求見佛，　通現不失宜！」

T25n1509_p0084a22如是阿難¹¹雖能得阿羅漢道，以¹²供給供養佛故，自不盡漏。以此大功德故，雖¹³非無學，¹⁴在無學¹⁵數中；雖未離欲，^＊14-1在離欲^＊15-1數中；以是故¹⁶共數五千¹⁷中。以實未是阿羅漢故，言「¹⁸唯除阿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