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智度論 (T1509)

T25n1509_p0153b02大智度論釋初品⁶中尸羅波羅蜜⁷義第二十一〔卷第十三〕

T25n1509_p0153b05龍樹菩薩造

T25n1509_p0153b06後秦龜茲國三藏鳩摩羅什奉　詔譯

T25n1509_p0153b08⁸【經】

T25n1509_p0153b08「罪、不罪不可得故，應具足尸羅波羅蜜。」

T25n1509_p0153b09⁹【論】

T25n1509_p0153b09尸羅〔¹⁰秦言性善〕，好行善道，不自放逸，是名尸羅。

T25n1509_p0153b10或受戒行善，或不受戒行善，皆名尸羅。

T25n1509_p0153b11尸羅者，略說身、口律儀有八種：不惱害、不劫盜、不邪婬，不妄語、不兩舌、不惡口、不綺語，不飲酒，及淨命，是名戒¹¹相。

T25n1509_p0153b13若不護、放捨，是名破戒。破此戒者，墮三惡道中。

T25n1509_p0153b14若下持戒生人中，中持戒生六欲¹²天中，上持戒又行四禪、四空定，生色、無色界清淨天中。

T25n1509_p0153b16上持戒有三種：下清淨持戒得阿羅漢，中清淨持戒得辟支佛，上清淨持戒得佛道。

T25n1509_p0153b18不著、不¹³猗，不破、不缺，聖所讚愛，如是名為上清淨¹⁴持戒。

T25n1509_p0153b19若慈愍眾生故，為度眾生故，亦知戒實相故，心不猗著；如此持戒，¹⁵將來¹⁶令人至佛道，如是名為得無上佛道戒。

T25n1509_p0153b22若人求大善利，當堅持戒，如惜重寶，如護身命。何以故？譬如大地，一切萬物有形之類，皆依地而住；戒亦如是，戒為一切善法住處。

T25n1509_p0153b25復次，譬如無足欲行，無翅欲飛，無船¹⁷欲渡，是不可得；若無戒欲¹⁸得好果，亦復如是。

T25n1509_p0153b27若人棄捨此戒，雖山居¹⁹苦行，食果服藥，與禽獸無異。

T25n1509_p0153b29或有人但服水為戒，或服乳，或服氣；或剃髮，或長髮，或頂上留少許髮；或著袈裟，或著白衣，或著草衣，或木皮衣；或冬入水，或夏火炙；若自墜高巖，若於恒河中洗；若日三浴，再供養火；種種祠²⁰祀，種種呪願，受行苦行。以無此戒，空無所得。

T25n1509_p0153c05若有人雖處高堂大殿，好衣美食，而能行此戒者，得生好處及得道果。

T25n1509_p0153c07若貴若賤、若小若大，²¹能行此淨戒，皆得大利。

T25n1509_p0153c08若破此戒，無貴無賤、無大無小，皆不得隨意生善處。

T25n1509_p0153c09復次，破戒之人，譬如清涼池而有毒蛇，不中澡浴；亦如好華果樹，而多逆刺。

T25n1509_p0153c11若人雖在貴家生，身體端²²政，廣學多聞，而不樂持戒，無慈愍心，亦復如是。如偈說：

T25n1509_p0153c14「貴而無智則為衰，　智而憍慢亦為衰，
持戒之人而毀戒，　今世後世一切衰！」

T25n1509_p0153c16人雖貧賤而能持戒，勝於富貴而破戒者。

T25n1509_p0153c17華香、木香不能遠聞；持戒之香，周遍十方。

T25n1509_p0153c18持戒之人，具足安樂，名聲遠聞，天、人敬愛，現世常得種種快樂。

T25n1509_p0153c19若欲天上、人中、富貴、長壽，取之不難；持戒清淨，所願皆得。

T25n1509_p0153c20復次，持戒之人，見破戒人刑獄²³考掠，種種苦惱，自知永離此事，以為欣慶。

T25n1509_p0153c22若持戒之人，見善人得譽，名聞快樂，心自念言：如彼得譽，我亦有分。

T25n1509_p0153c24持戒之人，壽終之時，刀風解身，筋脈斷絕，自知持戒清淨，心不怖畏。

T25n1509_p0153c25如偈說：

T25n1509_p0153c26「大惡病中，　戒為良藥；　大恐怖中，
戒為守護；　死闇冥中，　戒為明燈；
於惡道中，　戒為橋樑；　死海水中，
戒為大船。」

T25n1509_p0154a01復次，持戒之人，常得今世人所敬養，心樂不悔，衣食無乏，死得生天，後得佛道。

T25n1509_p0154a02持戒之人，無事不得；破戒之人，一切皆失。

T25n1509_p0154a03譬如有人常供養天，其人貧窮，一心供養，滿十二歲，求索富貴。

T25n1509_p0154a05天愍此人，自現其身而問之曰：「汝求何等？」

T25n1509_p0154a06答言：「我求富貴，欲令心之所願，一切皆得！」

T25n1509_p0154a07天與一器，名曰德瓶，而語之言：「所須之物，從此瓶出。」其人得已，應意所欲，無所不得。得如意已，具作好舍，象馬、車乘、七寶具足，供給賓客，事事無乏。

T25n1509_p0154a11客問之言：「汝先貧窮，今日¹所由得如此富？」

T25n1509_p0154a12答言：「我得天瓶，瓶能出此種種眾物，故富如是。」

T25n1509_p0154a13客言：「出瓶見示，并所出物！」

T25n1509_p0154a14即為出瓶，瓶中引出種種眾物。其人憍泆，立瓶上舞，瓶即破壞，一切眾物亦一時滅。

T25n1509_p0154a16持戒之人，亦復如是，種種妙樂，無願不得；若人破戒，憍泆²自恣，亦如彼人破瓶失³物。

T25n1509_p0154a18復次，持戒之人，名稱之香，今世、後世⁴周滿天上及在人中。

T25n1509_p0154a19復次，持戒之人，人所樂施，不惜財物，不修世利而無所乏；得生天上、十方佛前，入三乘道而得解脫。唯種種邪見持戒，後無所得。

T25n1509_p0154a22復次，若人雖不出家，但能修行戒法，亦得生天。

T25n1509_p0154a23若人持戒清淨，⁵行禪、智慧，欲求度脫老、病、死苦，此願必得。

T25n1509_p0154a24持戒之人，雖無兵仗，眾惡不加；持戒之財，無能奪者；持戒親親，雖死不離；持戒莊嚴，勝於七寶。以是之故，當護於戒，如護身命，如愛寶物。

T25n1509_p0154a28破戒之人，受苦萬端，如向貧人破瓶失物，⁶以是之故應持淨戒。

T25n1509_p0154a29復次，持戒之人，觀破戒人罪，應自勉勵，一心持戒。

T25n1509_p0154b02云何名為破戒人罪？

T25n1509_p0154b02破戒之人，人所不敬，其家如塚，人所不到。

T25n1509_p0154b03破戒之人，失諸功德，譬如枯樹，人不愛樂。

T25n1509_p0154b04破戒之人，如霜蓮花，人不喜見。

T25n1509_p0154b05破戒之人，惡心可畏，譬如羅剎。

T25n1509_p0154b06破戒之人，人不歸向，譬如渴人，不向枯井。

T25n1509_p0154b07破戒之人，心常疑悔，譬如犯事之人，常畏罪至。

T25n1509_p0154b08破戒之人，如田被雹，不可依仰。

T25n1509_p0154b08破戒之人，譬如苦⁷苽，雖形似甘種而不可食。

T25n1509_p0154b09破戒之人，如賊聚落，不可依止。

T25n1509_p0154b10破戒之人，譬如大病，人不欲近。

T25n1509_p0154b11破戒之人，不得免苦，譬如惡道難可得過。

T25n1509_p0154b12破戒之人，不可共止，譬如惡賊難可親近。

T25n1509_p0154b13破戒之人，譬如⁸大坑，行者避之。

T25n1509_p0154b14破戒之人，難可共住，譬如毒蛇。

T25n1509_p0154b14破戒之人，不可近觸，譬如大火。

T25n1509_p0154b15破戒之人，譬如破船，不可乘渡。

T25n1509_p0154b16破戒之人，譬如吐食，不可更噉。

T25n1509_p0154b17破戒之人，在好眾中，譬如惡馬在善馬⁹群。

T25n1509_p0154b18破戒之人，與善人異，如驢在牛群。

T25n1509_p0154b19破戒之人，在精進眾，譬如¹⁰儜兒在健人中。

T25n1509_p0154b20破戒之人，雖似比丘，譬如死屍在眠人中。

T25n1509_p0154b21破戒之人，譬如偽珠在真珠中。

T25n1509_p0154b21破戒之人，譬如伊蘭在栴檀¹¹林。

T25n1509_p0154b22破戒之人，雖形似善人，內無善法；雖復剃頭、染衣、次第捉籌，名為比丘，實非比丘。

T25n1509_p0154b24破戒之人，若著法衣，則是熱銅鐵¹²鍱以纏其身；若持鉢盂，則是盛洋銅器；若所噉食，則是吞燒鐵丸，飲熱洋銅；若受人供養供給，則是地獄獄¹³鬼守之；若入精舍，則是入大地獄；若坐眾僧床榻，是為坐熱鐵床上。

T25n1509_p0154b29復次，破戒之人，常懷怖懅，如重病人，常畏死至。亦如五逆罪人，心常自念「我為佛賊」，藏覆避隈；如賊畏人，歲月日過，常不安隱。

T25n1509_p0154c03破戒之人，雖得供養利樂，是樂不淨；譬如愚人，供養莊嚴死屍，智者聞之，¹⁴惡不欲見。

T25n1509_p0154c05如是種種無量破戒之罪，不可稱說，行者應當一心持戒。

T25n1509_p0154c07¹⁵大智度論釋初品中戒相義¹⁶第二十二之一

T25n1509_p0154c08問曰：

T25n1509_p0154c08已知如是種種功德果報，云何¹⁷名為「戒¹⁸相」？

T25n1509_p0154c09答曰：

T25n1509_p0154c09惡止不更¹⁹作，若心生、若口言、若從他受，息身、口惡，是為戒^＊18-1相。

T25n1509_p0154c10云何名為「惡」？若實是眾生，知是眾生，發心欲殺而奪其命，生身業有作色，是名殺生罪。其餘繫閉、鞭打等，是助殺法。

T25n1509_p0154c13復次，殺他得殺罪，非自殺身。心知眾生而殺是²⁰名殺罪，不如夜中見人謂為杌樹而殺者。故殺生得殺罪，非不²¹故也。快心殺生得殺罪，非狂癡。命根斷，是殺罪，非作瘡。身業是殺罪，非但口教勅。口教是殺罪，非但心²²生。如是等，名殺²³罪；不作是罪，名為戒。

T25n1509_p0154c19若人受戒，心生、口言：「我從今日不復殺生！」若身不動，口不言，而獨心生自誓：「我從今日不復殺生！」是名不殺生戒。

T25n1509_p0154c22有人言：「是不殺生戒，或善或無記。」

T25n1509_p0154c23問曰：

T25n1509_p0154c23如阿毘曇中說「一切戒律儀皆善」，今何以言無記？

T25n1509_p0154c24答曰：

T25n1509_p0154c24如《迦栴延子阿毘曇》中言一切善，如餘《阿毘曇》中言不殺戒，或善、或無記。何以故？若不殺戒常善者，持此戒人，應如得道人，常不墮惡道。以是故，或時應無記；無記無²⁴果報故，不生天上、人中。

T25n1509_p0154c28問曰：

T25n1509_p0154c28不以戒無記故墮地獄，更有惡心生故墮地獄！

T25n1509_p0155a01答曰：

T25n1509_p0155a01不殺生，得無量善法，作、無作，福常日夜生故；若作少罪，有限、有量。何以故隨有量而不¹隨無量？以是故，知不殺戒中，或有無記。

T25n1509_p0155a04復次，有人不從師受戒，而但心生自誓：「我從今日不復殺生！」如是不殺，或時²無記。

T25n1509_p0155a06問曰：

T25n1509_p0155a06是不殺戒何界繫？

T25n1509_p0155a06答曰：

T25n1509_p0155a06如《迦栴延子阿毘曇》中言：「一切受戒律儀，皆欲界繫。」餘《阿毘曇》中言：「或欲界繫，或不繫。」以實言之，應有三種：「或欲界繫，或色界繫，或³無漏。」殺生法雖欲界，不殺戒，應隨殺在欲界；但色界不殺、無漏不殺，遠遮故，是真不殺戒。

T25n1509_p0155a11復次，有人不受戒，而從生已來，不好殺生，或善或無記，是名無記。

T25n1509_p0155a13是不殺生⁴法，非心，非心數法，亦非心相應；或共心生，或不共心生。

T25n1509_p0155a14《迦栴延子阿毘曇》中言：「不殺生是身、口業，或作色、或無作色，或⁵時隨心行、或不隨心行⁶〔丹注云：隨心行：定共戒；不隨心意：五戒〕，非先世業報。二種修應修，二種證應證⁷〔丹注云：身證、慧證〕。思惟斷，一切欲界最後得；見斷、時斷，凡夫、聖人所得。是色法，或可見、或不可見法，或有對法、或無對法，有報法，有果法，有漏法，有為法，有上法⁸〔丹注云：非極故有上〕，非相應因。如是等分別，是名不殺戒。」

T25n1509_p0155a22問曰：

T25n1509_p0155a22八直道中戒，亦不殺生，何以獨言「不殺生戒有報、有漏」？

T25n1509_p0155a23答曰：

T25n1509_p0155a24此中但說受戒律儀⁹法，不說無漏¹⁰戒律儀。

T25n1509_p0155a25復次，餘《阿毘曇》中言：「不殺法常不逐心行，非身口業，不隨心業行；或有報，或無報；¹¹非心相應法，或有漏，或無漏。」是為異法，餘者¹²皆同。

T25n1509_p0155a28復有言：「諸佛賢聖不戲論諸法¹³〔丹注云：種種異說名為『戲』也〕，現前眾生各各惜命，是故佛言莫奪他命；奪他命，世世受諸苦痛。」眾生有、無，後當說。

T25n1509_p0155b02問曰：

T25n1509_p0155b02人能以力勝人，并國、殺怨，或田獵皮肉，所濟處大；¹⁴令不殺生，得何等利？

T25n1509_p0155b04答曰：

T25n1509_p0155b04得無所畏，安樂無怖。我以無害於彼故，彼亦無害於我，以是故，無怖、無畏。好殺之人，雖復位極人王，亦不自安；如持戒之人，單¹⁵行獨遊，無所畏難。

T25n1509_p0155b07復次，好殺之人，有命之屬皆不喜見；若不好殺，一切眾生皆樂依附。

T25n1509_p0155b09復次，持戒之人，命欲終時其心安樂，無疑、無悔；若生天上、若在人中，常得長壽；是為得道因緣，乃至得佛，住壽無量。

T25n1509_p0155b12復次，殺生之人，今世、後世受種種身、心苦痛；不殺之人，無此眾難，是為大利。

T25n1509_p0155b13復次，行者思惟：「我自惜命、愛身，彼亦如是，與我何異？」以是之故，不應殺生。

T25n1509_p0155b15復次，若¹⁶人殺生者，為善人所訶、怨家所嫉；負他命故，常有怖畏，為彼所憎；死時心悔，當墮地獄，若畜生中；若出為人，常當短命。

T25n1509_p0155b18復次，假令後世無罪，不為善人所訶、怨家所嫉，尚不應故奪他命。何以故？善相之人所不應行，何況¹⁷兩世有罪，弊惡果報！

T25n1509_p0155b21復次，殺為罪中之重。何以故？人有死急，不惜重寶，但以活命為先。譬如賈客¹⁸入海採寶，垂出大海，其船卒壞，珍寶失盡，而自喜慶，舉手而言：「幾失大寶！」眾人怪言：「汝失財物，裸形得脫，云何喜言幾失大寶？」答言：「一切寶中，人命第一；人為命故求財，不為財故求命。」以是故，佛說十不善道中，殺¹⁹罪最在初；五戒中亦最在初。若人種種修諸福德，而無不殺生戒，則無所益。何以故？雖在富貴處生，勢力豪強而無壽命，誰受此樂？以是故，知諸餘罪中，殺罪最重；諸功德中，不殺第一。世間中惜命為第一。何以知之？一切世人，甘受刑罰²⁰刑殘^＊23-1考掠以護壽命。

T25n1509_p0155c05復次，若有人受戒，心²¹生：「從今日不殺一切眾生。」是於無量眾生中，²²已以所愛重物施與，所得功德亦復無量。如佛說：「有五大施，何等五？一者、不殺生，是為最大施；不盜、不邪婬、不妄語、不飲酒，亦復如是。」

T25n1509_p0155c10復次，行慈三昧，其福無量，水、火不害，刀、兵不傷，一切惡毒所不能²³中；以五大施故，所得如是。

T25n1509_p0155c12復次，三世十方中尊，佛為第一。如佛語難提迦優婆塞：「殺生有十罪，何等為十？一者、心常懷毒，世世不絕；二者、眾生憎惡，眼不喜見；三者、常懷惡念，思惟惡事；四者、眾生畏之，如見蛇虎；五者、睡時心怖，覺亦不安；六者、常有惡夢；七者、命終之時，狂怖惡死；八者、種短命業因緣；九者、身壞命終，墮²⁴泥梨中；十者、若出為人，常當短命。」

T25n1509_p0155c19復次，行者心念：「一切有命，乃至²⁵昆虫，皆自惜身；云何以衣服、飲食自為身故而殺眾生？」

T25n1509_p0155c21復次，行者當學大人法，一切大人中，佛為最大。何以故？一切智慧成就，十力具足，能度眾生，常行慈愍，持不殺戒，自致得佛，亦教弟子行此慈愍。行者欲學大人行故，亦當不殺。

T25n1509_p0155c26問曰：

T25n1509_p0155c26不侵我者，殺心可息；若為侵害、強奪、逼迫，是當云何？

T25n1509_p0155c27答曰：

T25n1509_p0155c27應當量其輕重。若人殺己，先自思惟：「²⁶全戒利重？^＊26-1全身為重？破戒為失？喪身為失？」如是思惟已，知持戒為重，^＊26-2全身為輕。若苟免^＊26-3全身，身何所得？是身名為老、病、死藪，必當壞敗！若為持戒失身，其利甚重。

T25n1509_p0156a03又復思惟：「我前後失身，世世無數，或作惡賊、禽獸之身，但為財利諸不善事；今乃得為持淨戒故，不惜此身，捨命持戒，勝於毀禁^＊26-4全身百千萬¹倍，不²可為喻。如是定心，應當捨身以護淨戒。」

T25n1509_p0156a07如一須陀洹人，生屠殺家；年向成人，應當修其家業而不肯殺生。父母與刀并一口羊，閉著屋中而語之言：「若不殺羊，不令汝出、得見日月、生活飲食！」兒自思惟言：「我若殺此一羊，便當終為此業，豈以身故為此大罪？」便以刀自殺。父母開戶，見羊在一面立，兒已命絕。當自殺時，即生天上。

T25n1509_p0156a14若如此者，是為不惜壽命，^＊26-5全護淨戒。

T25n1509_p0156a15如是等義，是名不殺生戒。

T25n1509_p0156a16不與取者，知他物，生盜心，取物去離本處，物屬我，是名盜。若不作，是名不盜。

T25n1509_p0156a18其餘方便³計挍，乃至手捉未離地⁴者，名助盜法。

T25n1509_p0156a19財物有二種：有屬他，有不屬他。取屬他物，是⁵為盜罪。屬他物亦有二種：一者、聚落中，二者、空地。此二處物，盜心取，得盜罪。若物在空地，當撿挍知是物近誰國？是物應當⁶有屬，不應取。

T25n1509_p0156a23如毘尼中說種種不盜，是名不盜相。

T25n1509_p0156a24問曰：

T25n1509_p0156a24不盜有何等利？

T25n1509_p0156a25答曰：

T25n1509_p0156a25人命有二種：一者、內，二者、外。

T25n1509_p0156a25若奪財物，是為奪外命。何以故？命依飲食、衣⁷被⁸等故活，若劫若奪，是名奪外命。如⁹偈說：

T25n1509_p0156a28「一切諸眾生，　衣食以自活；
若奪若劫取，　是名劫奪命。」

T25n1509_p0156b01以是事故，有智之人不應劫奪。

T25n1509_p0156b01復次，當自思惟：「劫奪得物，以自供養，雖身充足，會亦當死；死入地獄，家室親屬，雖共受樂，獨自受罪，亦不能救。」已得此觀，應當不盜。

T25n1509_p0156b04復次，是不與取有二種：一者、偷，二者、劫。此二共名不與取。於不與取中，盜為最重。何以故？一切人以財自活，而或¹⁰穿踰盜取，是最不淨。何以¹¹故？無力勝人，畏死盜取故。

T25n1509_p0156b08劫奪之中，盜為¹²罪重，如偈說：

T25n1509_p0156b10「飢餓身羸瘦，　受罪大苦¹³劇；
他物不可觸，　譬如大火聚。
若盜取他物，　其主泣¹⁴懊惱，
假使天王等，　猶亦以為苦。」

T25n1509_p0156b14殺生人罪雖重，然於所殺者是賊，偷盜人於一切有物人中賊。若犯餘戒，於異國中有不以為罪者；¹⁵若偷盜人，一切諸國無不治罪。

T25n1509_p0156b17問曰：

T25n1509_p0156b17劫奪之人，今世有人讚美其健，於此劫奪，何以¹⁶不作？

T25n1509_p0156b18答曰：

T25n1509_p0156b18不與¹⁷而盜，是不善相；劫盜之中，雖有差降，俱為不善。譬如美食雜毒，惡食雜毒，美惡雖殊，雜毒不異。亦如明闇蹈火，晝夜雖異，燒足一也。今世愚人，不識罪、福二世果報，無仁慈心，見人能以力相侵，強奪他財，讚以為¹⁸強。諸佛賢聖，慈愍一切，了達三世殃¹⁹禍不朽，所不稱譽。以是故，知劫盜之罪，俱為不善，善人行者之所不為。

T25n1509_p0156b26如佛說：「不與取有十罪，何等為十？一者、物主常瞋；二者、重疑²⁰〔丹注云：重罪人疑〕；三者、非²¹行時，不籌量；四者、²²朋黨惡人，遠離賢善；五者、破善相；六者、得罪於官；七者、財物沒入；八者、種貧窮業因緣；九者、死入地獄；十者、若出為人，勤苦求財，五家所共：若王、若賊、若火、若水、若不愛子用，乃至藏埋亦失。」

T25n1509_p0156c04邪婬者，²³若女人為父母、兄弟、姊妹、夫主、兒子、世間法、王法守護，若犯者，是名邪婬。若有雖不守護，以法為守；云何法守？一切出家女人，在家受一日戒，是名法守。若以力，若以財，若²⁴誑誘；若自有妻受戒、有²⁵娠、乳兒、非道，²⁶如是犯者，名為邪婬。如是種種乃至以華鬘與婬女為要，如是犯者，名為邪婬。如是種種不作，名為不邪婬。

T25n1509_p0156c11問曰：

T25n1509_p0156c11人守人瞋，法守破法，應名邪婬；人自有妻，何以為邪？

T25n1509_p0156c13答曰：

T25n1509_p0156c13既聽受一日戒，墮於法中；本雖是婦，今不自在；過受戒時，則非法守。有^＊25-1娠婦人，以其身重，厭本所習，又為傷^＊25-2娠。乳兒時婬其母，乳則竭；又以心著婬欲，不復護兒。非道之處，則非女根，女心不樂，強以非理，故名邪婬。是事不作，名為不邪婬。

T25n1509_p0156c18問曰：

T25n1509_p0156c19若夫主不知、不見、不惱，他有何罪？

T25n1509_p0156c19答曰：

T25n1509_p0156c19以其邪故；既名為邪，是為不正，是故有罪。

T25n1509_p0156c20復次，此有種種罪過，夫妻之情，異身同體，奪他所愛，破其本心，是名為賊。復有重罪，惡名醜聲，為人所憎；少樂多畏，或畏刑戮，又畏夫主傍人所知；多懷妄語，聖人所呵，罪中之罪²⁷〔丹注云：婬罪，邪婬破戒故，名罪中之罪〕。

T25n1509_p0156c25復次，婬²⁸妷之人，當自思惟：「我婦他妻，同為女人，骨肉情²⁹態，彼此無異，而我何為橫生惑心，隨逐邪意？邪婬之人，破失今世、後世之樂〔好名善譽、身心安樂，今世得也；生天、得道、涅槃之利，後世得也〕。」

T25n1509_p0156c29復次，迴己易處，以自制心：「若彼侵我妻，我則忿¹恚；我若侵彼，彼亦何異？」恕己自制，故應不作。

T25n1509_p0157a02復次，如佛²所說：「邪婬之人，後墮劍樹地獄，眾苦備受；得出為人，家道不穆，常值婬婦、邪僻殘³賊。邪婬為患，譬如蝮蛇，亦如大火，不急避之，禍害將及！」如佛所說：「邪婬有十罪：一者、常為所婬夫主欲危害之；二者、夫婦不穆，常共鬪諍；三者、諸不善法日日增長，於諸善法日日損減；四者、不守護身，妻子孤寡；五者、財產日耗；六者、有諸惡事，常為人所疑；七者、親屬、知識所不愛憙；八者、種怨家業因緣；九者、身壞命終，死入地獄；十者、若出為女人，多人共夫；若為男子，婦不貞潔。」

T25n1509_p0157a13如是等種種因緣不作，是名不邪婬。

T25n1509_p0157a14妄語者，不淨心，欲誑他，覆隱實，出異語，生口業，是名妄語。妄語之罪，從言聲相⁴解生；若不相解，雖不實語，無妄語罪。是妄語，知言不知，不知言知；見言不見，不見言見；聞言不聞，不聞言聞——是名妄語。若不作，是名不妄語。

T25n1509_p0157a19問曰：

T25n1509_p0157a19妄語有何等罪？

T25n1509_p0157a20答曰：

T25n1509_p0157a20妄語之人，先自誑身，然後誑人；以實為虛，以虛為實，虛實顛倒，不受善法。譬如覆瓶，水不得入。妄語之人，心無慚愧，閉塞天道、涅槃之門。觀知此罪，是故不作。

T25n1509_p0157a23復次，觀知實語，其利甚廣，實語之利，自從己出，甚為易得，是為一切出家⁵人⁶力。如是功德，居家、出家人，共有此利，善人之相。

T25n1509_p0157a26復次，實語之人，其心端直；其心端直，易得免苦。譬如稠林曳木，直者易出。

T25n1509_p0157a28問曰：

T25n1509_p0157a28若妄語有如是罪，人何以故妄語？

T25n1509_p0157a29答曰：

T25n1509_p0157a29有人愚癡少智，遭事苦厄，妄語求脫；不知事發今世得罪，不知後世有大罪報。

T25n1509_p0157b02復有人雖知妄語罪，慳貪、瞋恚、愚癡多故，而作妄語。

T25n1509_p0157b03復有人雖不貪恚，而妄證人罪，心謂實爾，死墮地獄。

T25n1509_p0157b05如提婆達多弟子俱伽離，常求舍利弗、目揵連過失。是時，二人夏安居竟，遊行諸國，值天大雨，到陶作家，宿盛陶器舍。此舍中先有一女人在闇中宿，二人不知。此女人其夜夢失不淨，晨朝趣水澡⁷洗。是時，俱伽離偶行見之。俱伽離能相，知人交會情狀，而不知夢與不夢。

T25n1509_p0157b11是時，俱伽離顧語弟子：「此女人昨夜與人情通。」即問女人：「汝在何處臥？」

T25n1509_p0157b13答言：「我在陶師屋中寄宿。」

T25n1509_p0157b13又問：「共誰？」

T25n1509_p0157b13答言：「二比丘。」

T25n1509_p0157b14是時，二人從屋中出，俱伽離見已，又以相驗之，意謂二人必為不淨。先懷嫉妬，既見此事，遍諸城邑聚落告之；次到⁸祇洹唱此惡聲。於是中間，梵天王來欲見佛。佛入靜室，寂然三昧；諸比丘眾，亦各閉房三昧，皆不可覺。

T25n1509_p0157b19即自思惟：「我⁹故來見佛，佛入三昧，且欲還去。」

T25n1509_p0157b20即復念言：「佛從定起，亦將不久，於是小住。」到俱伽離房前，扣其戶而言：「俱伽離！俱伽離！舍利弗、目揵連心淨柔軟，汝莫謗之而長夜受苦！」

T25n1509_p0157b23俱伽離問言：「汝是何人？」

T25n1509_p0157b24答言：「我是梵天王。」

T25n1509_p0157b24問言：「佛說汝得阿那含道，汝何以故來？」

T25n1509_p0157b25梵王心念而說偈言：

T25n1509_p0157b27「無量法欲量，　不應以相取；
無量法欲量，　是¹⁰野人覆沒！」

T25n1509_p0157b29說¹¹此偈已，到佛所，具說其¹²事。

T25n1509_p0157b29佛言：「善哉！善哉！快說此偈！」爾時，世尊復說此偈：

T25n1509_p0157c02「無量法欲量，　不應以相取；
無量法欲量，　是^＊10-1野人覆沒！」

T25n1509_p0157c04梵天王聽佛說已，忽然不現，即還天上。爾時，俱迦離到佛所，頭面禮佛足，却住一面。

T25n1509_p0157c06佛告俱伽離：「舍利弗、目揵連心淨柔軟，汝莫謗之而長夜受苦！」

T25n1509_p0157c07俱伽離白佛言：「我於佛語不敢不信，但自目見了了，定知二人實行不淨。」佛如是三呵，俱伽離亦三不受，即從坐起而去。還其房中，舉身生瘡，始如芥子，漸大如豆、如棗、如¹³㮈，轉大如苽，翕然爛壞，如大火燒，叫喚¹⁴嘷哭，其夜即死，入大蓮華地¹⁵獄。

T25n1509_p0157c13有一梵¹⁶天夜來白佛：「俱伽離已死。」

T25n1509_p0157c14復有一梵天言：「墮大蓮華地獄。」

T25n1509_p0157c14其夜過已，佛命僧集而告之言：「汝等欲知俱伽離所墮地獄壽命長短不？」

T25n1509_p0157c16諸比丘言：「願樂欲聞！」

T25n1509_p0157c17佛言：「有六十斛胡麻，有人過百歲取一胡麻，如是至盡，阿浮陀地獄中壽故未盡。二十阿浮陀地獄中壽，為一尼羅浮陀地獄中壽；如二十尼羅浮陀地獄中壽，為一¹⁷阿羅邏地獄中壽；二十^＊17-1阿羅邏地獄中壽，為一^＊17-2阿婆婆地獄中壽；二十^＊17-3阿婆婆地獄中壽，為一休休地獄中壽；二十休休地獄中壽，為一漚波羅地獄中壽；二十漚波羅地獄中壽，為一分陀梨迦地獄中壽；二十分陀梨迦地獄中壽，為一摩呵波頭摩地獄中壽。俱伽離墮是摩呵波頭摩地獄中，出其大舌，以¹⁸百釘釘之，五百具犁耕之。」

T25n1509_p0157c28爾時，世尊說此偈言：

T25n1509_p0158a01「¹夫士之生，　斧在口中；　所以斬身，
由其惡言。　應呵而讚，　應讚而呵；
口集諸惡，　終不見樂！
心、口業生惡，　墮尼羅浮獄；
具滿百千世，　受諸²毒苦痛。
若生阿浮陀，　具滿三³十六；
別更有⁴五世，　皆受諸苦毒。
心依邪見，　破賢聖語；　如竹生實，
自毀其⁵形。」

T25n1509_p0158a10如是等心生疑謗，遂至決定，亦是妄語。妄語人，乃至佛語而不信受，受罪如是！

T25n1509_p0158a11以是故，不應妄語。

T25n1509_p0158a12復次，如佛子羅睺羅，其年幼稚，未知慎口。人來問之：「世尊在不？」詭言：「不在。」若不在時，人問羅睺羅：「世尊在不？」詭言：「佛在。」有人語佛；佛語羅睺羅：「澡⁶槃取水，與吾洗足！」洗足已，語羅睺羅：「覆此澡^＊6-1槃！」如勅即覆。佛言：「以水注之！」注已，問言：「水入中不？」答言：「不入！」佛告羅睺羅：「無慚愧人，妄語覆心，道法不入，亦復如是！」

T25n1509_p0158a19如佛說：「妄語有十罪，何等為十？一者、口氣臭；二者、善神遠之，非人得便；三者、雖有實語，人不信受；四者、智人⁷語議，常不參豫；五者、常被誹謗，醜惡之聲，周聞天下；六者、人所不敬，雖有教勅，人不承用；七者、常多憂愁；八者、種誹謗業因緣；九者、身壞命終，當墮地獄；十者、若出為人，常被誹謗。」

T25n1509_p0158a26如是種種不作，是為不妄語，名口善律儀。

T25n1509_p0158a27不飲酒者，酒有三種：一者、穀酒，二者、果酒，三者、藥草酒。果酒者，⁸蒱桃、阿梨咤樹果，如是等種種，名為果酒。藥草酒者，種種藥草，合和米⁹麴、甘蔗汁中，能變成酒；同¹⁰蹄畜乳酒，一切乳熱者，可中作酒。略說若乾、若濕，若清、若濁，如是等能令人心動放逸，是名為酒。一切不應飲，是名不飲酒。

T25n1509_p0158b05問曰：

T25n1509_p0158b05酒能破冷益身，令心歡喜，何¹¹以不飲？

T25n1509_p0158b06答曰：

T25n1509_p0158b06益身甚少，所損甚多，是故不應飲。譬如美飲，其中雜毒，是何等毒？

T25n1509_p0158b07如佛語難提迦優婆塞：「酒有三十五失。何等三十五？一者、¹²現世財物虛竭，何以故？人飲酒醉，心無節限，用費無度故；二者、眾¹³病之門；三者、鬪諍之本；四者、裸露無恥；五者、醜名惡聲，人所不敬；六者、覆沒智慧；七者、應所得物而不得，已所得物而散失；八者、伏匿之事，盡向人說；九者、種種事業，廢不成辦；十者、醉為愁本，何以故？醉中多失，醒已慚愧、憂愁；十一者、身力轉少；十二者、身色壞；十三者、不知敬父；十四者、不知敬母；十五者、不敬沙門；十六者、不敬婆羅門；十七者、不敬伯、叔及尊長，何以故？醉悶¹⁴怳惚無所別故；十八者、不尊敬佛；十九者、不敬法；二十者、不敬僧；二十一者、朋黨惡人；二十二者、踈遠賢善；二十三者、作破戒人；二十四者、無慚、無愧；二十五者、不守六情；二十六者、縱¹⁵色放逸；二十七者、人所憎惡，不喜見之；二十八者、貴重親屬及諸知識所共擯棄；二十九者、行不善法；三十者、棄捨善法；三十一者、明人、智士所不信用，何以故？酒放逸故；三十二者、遠離涅槃；三十三者、種狂癡因緣；三十四者、身壞命終，墮惡道泥梨中；三十五者、若得為人，所生之處，常當狂騃。」如是等種種過失，是故不飲。

T25n1509_p0158c02如偈說：

T25n1509_p0158c03「酒失覺知相，　身色濁而惡，
智心動而亂，　慚愧已被劫。
失念增瞋心，　失歡毀宗族；
如是雖名飲，　實為飲死毒。
不應瞋而瞋，　不應笑而笑，
不應哭而哭，　不應打而打，
不應語而語，　與狂人無異；
奪諸善功德，　知愧者不飲。」

T25n1509_p0158c11如是四罪不作，是身善律儀；妄¹⁶語不作是口善律儀；名為優婆塞五戒律儀。

T25n1509_p0158c12問曰：

T25n1509_p0158c12若八種律儀及淨命，是名為戒；何以故優婆塞於口律儀中無三律儀及淨命？

T25n1509_p0158c14答曰：

T25n1509_p0158c14白衣居家，受世間樂，兼修福德，不能盡行戒法，是故佛令持五戒。

T25n1509_p0158c16復次，四種口業中，妄語最重。

T25n1509_p0158c17復次，妄語心生故作；餘者或故作，或不故作。

T25n1509_p0158c18復次，但說妄語，已攝三事。

T25n1509_p0158c18復次，諸善法中，實為最大；若說實語，四種正語皆已攝得。

T25n1509_p0158c20復次，白衣處世，當官理務，家業作使，是故難持不惡口法。

T25n1509_p0158c21妄語故作，¹⁷事重故不應作。

T25n1509_p0158c22是五戒有五種受，名五種優婆塞：一者、一分行優婆塞，二者、少分行優婆塞，三者、多分行優婆塞，四者、滿行優婆塞，五者，斷婬優婆塞。

T25n1509_p0158c25一分行者，於五戒中受一戒，不能受持四戒；少分行者，若受二戒、若受三戒；多分行者，受四戒；滿行者，盡持五戒；斷婬者，受五戒已，師前更作¹⁸自誓言：我於自婦不復行婬。

T25n1509_p0158c29是名五戒。如佛偈說：

T25n1509_p0159a01「不殺亦不盜，　亦不有邪婬，
實語不飲酒，　正命以淨心。
若能行此者，　二世憂畏除，
戒福恒隨身，　常與天人俱。
世間六時華，　榮曜色相發，
以此一歲華，　天上一日具。
天樹自然生，　花鬘及瓔珞，
丹葩如燈照，　眾色相間錯。
天衣無央數，　其色若干種，
鮮白映天日，　輕密無間¹壟；
金色²映繡文，　斐亹如雲氣，
如是上妙服，　悉從天樹出。
明珠天耳璫，　寶𤦲曜手足，
隨心所好³愛，　亦從天樹出。
金華琉璃莖，　金剛為華⁴鬚，
柔軟香芬熏，　悉從寶池出。
琴瑟箏箜篌，　七寶為挍飾，
器妙故音清，　皆亦從樹出。
波隸質妬樹，　天上樹中王，
在彼歡喜園，　一切無有比。
持戒為耕田，　天樹從中出，
天廚甘露味，　飲食除飢渴。
天女無監礙，　亦無⁵妊身難，
⁶嬉怡縱逸樂，　食無便利患。
持戒常攝心，　得生自恣地，
無事亦無難，　常得肆樂志。
諸天得自在，　憂苦不復生，
所欲應念至，　身光照幽冥。
如是種種樂，　皆由施與戒，
若欲得此報，　當勤自勉勵！」

T25n1509_p0159b02問曰：

T25n1509_p0159b02今說尸羅波羅蜜，當以成佛，何以⁷故乃讚天福？

T25n1509_p0159b03答曰：

T25n1509_p0159b03佛言三事必得報果不虛：布施得大⁸富，持戒生好處，修定得解脫。若單行尸羅，得生好處；若修定、智慧、慈悲和合，得三乘道。今但讚持戒現世功德，名聞、安樂後世得報，如偈所讚。譬如小兒，蜜塗苦藥，然後能服；今先讚戒福，然後人能持戒。⁹能持戒已，立大誓願，得至佛道——是為尸羅生尸羅波羅蜜。

T25n1509_p0159b10又以一切人皆著樂，世間之樂天上為最。若聞天上種種快樂，便能受行尸羅；後聞天上無常，厭患心生，能求解脫；更聞佛無量功德，若慈悲心生，依尸羅波羅蜜得至佛道。

T25n1509_p0159b14以是故，雖說尸羅報無咎。

T25n1509_p0159b15問曰：

T25n1509_p0159b15白衣居家，唯此五戒，更有餘法耶？

T25n1509_p0159b16答曰：

T25n1509_p0159b16有一日戒，六齋日持，功德無量；若十二月一日至十五日，受持此戒，其福¹⁰甚多。

T25n1509_p0159b17問曰：

T25n1509_p0159b18云何受一日戒？

T25n1509_p0159b18答曰：

T25n1509_p0159b18受一日戒法，長跪合掌，應如是言：「我某甲今一日一夜，歸依佛、歸依法、歸依僧！」如是二、如是三歸依。

T25n1509_p0159b20「我某甲歸依佛竟、歸依法竟、歸依僧竟。」如是二、如是三歸依竟。

T25n1509_p0159b22「我某甲若身業不善，若口業不善，若意業不善，貪欲、瞋恚、愚癡故。若今世，若¹¹過世，有如是罪，今日誠心懺悔。」身清淨，口清淨，心清淨，受行八戒，是則布薩，¹²秦言¹³共住。

T25n1509_p0159b26「如諸佛盡壽不殺生，我某甲一日一夜不殺生亦如是；如諸佛盡壽不盜，我某甲一日一夜不盜亦如是；¹⁴如諸佛盡壽不婬，我某甲一日一夜不婬亦如是；如諸佛盡壽不妄語，我某甲一日一夜不妄語亦如是；如諸佛盡壽不飲酒，我某甲一日一夜不飲酒亦如是；如諸佛盡壽不坐高大床上，我某甲一日一夜不坐高大床上亦如是；如諸佛盡壽不著花瓔珞、不香塗身、不著香熏衣，我某甲一日一夜不著花瓔珞、不香塗身、不著香熏衣亦如是；如諸佛盡壽不自歌舞作樂、¹⁵亦不往觀聽，我某甲一日一夜不自歌舞作樂、不往觀聽亦如是。已受八戒，如諸佛盡壽不過中食，我某甲一日一夜不過中食亦如是。

T25n1509_p0159c12「我某甲受行八戒，隨學諸佛法，名為布薩。願持是布薩福報，¹⁶願生生不墮三惡八難。我亦不求轉輪聖王、梵、釋天王世界之樂；願諸煩惱盡，逮¹⁷得薩婆若，成就佛道。」

T25n1509_p0159c16問曰：

T25n1509_p0159c16云何受五戒？

T25n1509_p0159c16答曰：

T25n1509_p0159c16受五戒法，長跪合¹⁸掌言：「我某甲，歸依佛、歸依法、歸依僧！」如是¹⁹二、如是三。

T25n1509_p0159c18「我某甲歸依佛竟、歸依法竟、歸依僧竟。」如是二、如是三。

T25n1509_p0159c19「我是釋迦牟尼佛優婆塞，證知我、²⁰我某甲，從今日盡壽歸依。」

T25n1509_p0159c21戒師應言：「汝優婆塞聽！是多陀阿伽度、阿羅呵、三藐三佛陀，知人見人，為優婆塞說五戒如是，²¹是汝盡壽持！

T25n1509_p0159c23「何等五？

T25n1509_p0159c23「盡壽不殺生，是優婆塞戒，是中盡壽不應故殺生；是事若能，當言諾。

T25n1509_p0159c25「盡壽不盜，是優婆塞戒，是中盡壽不應盜；是事若能，當言諾。

T25n1509_p0159c27「盡壽不邪婬，是優婆塞戒，是中盡壽不應邪婬；是事若能，當言諾。

T25n1509_p0159c28「盡壽不妄語，是優婆塞戒，是中盡壽不應妄語；是事若能，當言諾。

T25n1509_p0160a01「盡壽不飲酒，是優婆塞戒，是中盡壽不應飲酒；是事若能，當言諾。

T25n1509_p0160a02「是優婆塞五戒，盡壽受持。當供養三寶：佛寶、法寶、比丘僧寶，勤修福¹業，以^A1求佛道！」

T25n1509_p0160a04問曰：

T25n1509_p0160a04何以故六齋日受八戒、修福德？

T25n1509_p0160a05答曰：

T25n1509_p0160a05是日惡鬼逐人，欲奪人命，疾病、凶衰，令人不吉。是故劫初聖人教人持齋，修善、作福，以避凶衰。是時，齋法不受八戒，直以一日不食為齋。

T25n1509_p0160a08後佛出世，教語之言：「汝當一日²一夜，如諸佛持八戒，過中不食，是功德將人至涅槃。」

T25n1509_p0160a10如《四天王經》中佛說：月六齋日，使者太子及四天王，自下觀察眾生，布施、持戒、孝順父母少者，便上忉利，以啟帝釋；帝釋、諸天心皆不³悅，言：「阿修羅種多，諸天種少。」若布施、持戒、孝順父母多者，諸天、帝釋心皆歡喜，說言：「增益⁴天眾，減損阿修羅。」是時，釋提婆那民⁵見諸天歡喜。說此偈言：

T25n1509_p0160a18「六日神足月，　受持清淨戒；
是人壽終後，　功德必如我！」

T25n1509_p0160a20佛告諸比丘：「釋提桓因不應說如是偈。所以者何？釋提桓因⁶三衰、三毒未除，云何妄言持一日戒，功德福報必得如我？若受持此戒，^A2必應如佛，是則實說。」諸大尊天歡喜因緣故，得福增多。

T25n1509_p0160a24復次，此六齋日，惡鬼害人，惱亂一切，若所在丘聚，郡縣、國邑，有持齋受戒⁷行善人者，以此因緣，惡鬼遠去，住處安隱。

T25n1509_p0160a27以是故，六日持齋受戒，得福增多。

T25n1509_p0160a28問曰：

T25n1509_p0160a28何以故諸惡鬼⁸神輩，以此六日惱害於人？

T25n1509_p0160a29答曰：

T25n1509_p0160a29《天地本起經》說：劫初成時，有異梵天王子諸鬼神父，修梵志苦行，滿天上十二歲，於此六日，割肉、出血以著火中。以是故，諸惡鬼神於此六日輒有勢力。

T25n1509_p0160b03問曰：

T25n1509_p0160b03諸鬼神父，何以於此六日割身肉、血以著火中？

T25n1509_p0160b05答曰：

T25n1509_p0160b05諸神中摩醯首羅神最大第一，諸神皆有日分。摩醯首羅一月有四日分：八日、二十三日、十四日、二十九日。餘神一月有二日分：月一日、十六日，月二日、十七日。其十五日、三十日，屬一切神。摩醯首羅為諸神主，又得日多故，數其四日為齋；二日是一切諸神日，亦數以為齋。是故諸鬼神於此六日，輒有力勢。

T25n1509_p0160b13復次，諸鬼⁹神父，於此六日割肉、出血以著火中；過十二歲已，天王來下，語其子言：「汝求何願？」答言：「我求有子！」天王言：「仙人供養法，以燒香、甘果諸清淨事；汝云何以肉、血著火中，如罪惡法？汝破善法，樂為惡事，令汝生惡子，噉肉、飲血。」當說是時，火中有八大鬼出，身黑如墨，髮黃、眼赤，有大光明。一切鬼神，皆從此八鬼生。以是故，於此六日，割身肉、血以著火中而得勢力。

T25n1509_p0160b21如佛法中，日無好、惡，隨世惡日因緣故，教持齋受¹⁰八戒。

T25n1509_p0160b23問曰：

T25n1509_p0160b23五戒、一日戒，何者為勝？

T25n1509_p0160b23答曰：

T25n1509_p0160b24有因緣故，二戒俱等；但五戒終身持，八戒一日持。又，五戒常持，時多而戒少；一日戒，時少而戒多。

T25n1509_p0160b26復次，若無大心，雖復終身持戒，不如有大心人一日持戒也。譬如軟夫為將，雖復¹¹將兵終身，智勇不足，卒無功名；若如英雄奮發，禍亂立定，一日之勳，功蓋天下。

T25n1509_p0160c01是二種戒，名居家優婆塞法。

T25n1509_p0160c01居家持戒，凡有四種：有下、中、上，有上上。

T25n1509_p0160c02下人持戒，為今世樂故；或為怖畏，稱譽、名聞故；或為家法，曲隨他意故；或避苦¹²役，求離¹³危難故——如是種種，是下人持戒。

T25n1509_p0160c05中人持戒，為人中富貴，歡娛適意；或期後世福樂，¹⁴剋己自勉，為苦日少，所得甚多——如是思惟，堅固持戒。譬如商人，遠出深入，得利必多；持戒之福，令人受後世福樂，亦復如是。

T25n1509_p0160c09上人持戒，為涅槃故，知諸法一切無常故，欲求離苦、常樂無為故。

T25n1509_p0160c11復次，持戒之人，其心不悔，心不悔故得喜樂，¹⁵得喜樂故得一心，得一心故得實智，得實智故得厭心，得厭心故得離欲，得離欲故得解脫，得解脫故得涅槃——如是持戒為諸善法根本。

T25n1509_p0160c15復次，持戒為八正道初門，入道初門，必至涅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