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智度論 (T1509)

T25n1509_p0276b23¹²大智度論釋初品中善根供養義第四十六〔卷第三十〕

T25n1509_p0276b26¹³聖者龍樹造

T25n1509_p0276b27¹⁴後秦龜茲國三藏鳩摩羅什譯

T25n1509_p0276b28¹⁵【經】

T25n1509_p0276b28「欲以諸善根供養諸佛，恭敬、尊重、讚歎，隨意成就¹⁶者，當學般若波羅¹⁷蜜！」

T25n1509_p0276b29¹⁸【論】

T25n1509_p0276b29菩薩既得不離諸佛，當應供養。若得值佛而無供具，甚為不悅！如須摩提菩薩，¹⁹秦言妙意，見²⁰然燈佛，無供養具，周旋求²¹索；見賣華女，以五百金錢買得五莖青蓮華以供養佛。又薩陀波崙菩薩，為²²供養師故，賣身血肉。

T25n1509_p0276c06如是等菩薩既得見佛，心欲供養，若無供具，其心有礙；譬如庶民遇見君長，不持禮貺，則為不敬。是故諸菩薩求供養具，供養諸佛；佛雖不須，菩薩心得具足。譬如農²³夫遇好良田而無種子，雖欲加功，無以肆力，心大愁憂；菩薩亦如是，得遇諸佛而無供具，設有餘物，不稱其意，心便有礙。

T25n1509_p0276c13「諸善根」者，所謂善根果報，華香、²⁴瓔珞、衣服、幡蓋種種珍寶等。所以者何？或時以因說果，如言「²⁵一²⁶月食千兩金」，金不可食，因金得食，故言「食金」。或時以果說因，如見好畫，言是好手；手非是畫，見畫妙故，說言²⁷手好。善根果報亦如是，以善根業因緣²⁸故，得供養之具，名為善根。

T25n1509_p0276c19問曰：

T25n1509_p0276c20若爾者，何不即說華香等而說其因？

T25n1509_p0276c20答曰：

T25n1509_p0276c21供養具有二種：一者、財供養，二者、法供養。若但說華香等供養，則不攝法供養；今說善根供養，當知²⁹則財、法俱攝。

T25n1509_p0276c23「供養」者，若見、若聞諸佛功德，心敬尊重；迎逆、侍送，旋繞、禮拜，曲躬合手而住，³⁰避坐安處，³¹勸進飲食、華香、珍寶等；種種¹稱讚持戒、禪定、智慧諸功德；有所說法，信受教誨。如是善身、口、意業，是為供養。

T25n1509_p0277a03「尊重」者，知一切眾生中，德無過上，故言「尊」；敬畏之心過於父母、師長、君王，利益重故，²故言「³重」。

T25n1509_p0277a05「恭敬」者，謙遜畏難故言「恭」，推其智德故言「敬」。

T25n1509_p0277a06「讚歎」者，美其功德為「讚」；讚之不足，又稱揚之，故言「歎」。

T25n1509_p0277a07「隨意成就」者，若須華供養，如意即至，或求得，或不求而得；有自然出者，或變化生；乃至⁴伎樂供養之具，悉皆如是。

T25n1509_p0277a10問曰：

T25n1509_p0277a10菩薩遇得便以供養，何以隨意求索？

T25n1509_p0277a11答曰：

T25n1509_p0277a11福德從心，於所愛重，持用供養，得福增多。如阿育王小兒時，以所重土，持用奉佛；得閻浮提王，一日之中起八萬塔。若大人雖以多土投鉢而無所得，非所重故。有人偏貴重華，以其所貴，持供養佛，得福增多；乃至寶物亦如是。

T25n1509_p0277a17復次，隨時所宜，若寒時，應以薪火、上衣、溫室、被⁵褥，及以飲食；熱時，應以氷水、扇蓋、涼室、生薄之服，上妙之食；風雨之時，就送供具；如是等隨時供養。又隨土地所宜、隨⁶受者所須，皆持供養。

T25n1509_p0277a21復⁷次，隨意供養者，有菩薩知佛無所須，又知諸物虛誑如幻，一相所謂無相；為教化眾生故，隨眾生國土所重，引導故供養。

T25n1509_p0277a24復有菩薩得甚深禪定，生菩薩神通，以神通力故，飛到十方佛前，或於佛國，若須遍雨天華，即滿三千⁸世界持供養佛；或雨天栴檀；或雨真珠，光⁹明鮮發；或雨七寶；或雨如意珠，大如須彌；或雨妓樂，音聲清妙；或以身如須彌以為燈炷，供養諸佛。如是等名為財供養。

T25n1509_p0277b01又菩薩行六波羅蜜，以法供養諸佛。或有菩薩行一地法供養諸佛，乃至十地行法供養。或時菩薩得無生法忍，自除煩¹⁰惱及眾生煩惱，是法供養。或時菩薩住於十地，以神力故，令地獄火滅；於餓鬼道，皆得飽滿；令畜生得離恐怖，令生人、天；漸住阿¹¹惟越致地。如是等大功德力¹²故，名為法供養。

T25n1509_p0277b08以是故說：「欲得善根成就，當學般若波羅蜜。」

T25n1509_p0277b10^＊15-1【經】

T25n1509_p0277b10「欲滿一切眾生所願：¹³衣服、飲食、臥具、塗香、車乘、房舍、床¹⁴榻、燈燭等，當學般若波羅蜜！」

T25n1509_p0277b12^＊18-1【論】

T25n1509_p0277b12問曰：

T25n1509_p0277b12有何次第，欲滿一切眾生願？

T25n1509_p0277b12答曰：

T25n1509_p0277b13菩薩業有二種：一為供養諸佛，二為度脫眾生。

T25n1509_p0277b14以供養諸佛，得無量福德；持是福德，利益眾生，所謂滿眾生願。如賈客主入海採寶，安隱¹⁵得出，利益所親及知識等；菩薩如是入諸佛法海，得無量功德之寶，¹⁶利益眾生。

T25n1509_p0277b18如小王供養大王，能¹⁷令歡喜，與其所願，職位財帛，還其本國，利益人物，除¹⁸却怨賊。菩薩供養諸佛法王故，得受記¹⁹別，以無量善根珍寶，得無盡智力，來入眾生；善人供養，貧者隨其所須而給與之，魔民、²⁰邪見外道之屬悉皆破壞。是為供養諸佛，²¹次滿眾生所願。

T25n1509_p0277b24問曰：

T25n1509_p0277b24菩薩實能滿一切眾生願不？若悉滿眾生願，餘佛菩薩何所利益？若不悉滿，是中何故說「欲滿一切眾生願，當學般若波羅蜜」？

T25n1509_p0277b27答曰：

T25n1509_p0277b27有二種願：一²²者、可得願，二^＊22-1者、不可得願。

T25n1509_p0277b28不可得願者，有人欲籌量虛空，盡其邊際，及求時、方邊際，如小兒求水中月、鏡中像；如是等願皆不可得。

T25n1509_p0277c02可得願者，鑽木求火，穿地得水，修福得人天中生，及得阿羅漢、辟支佛果，乃至得諸佛法王；如是等名皆可得願。

T25n1509_p0277c04可得願有二種：一謂世間，二謂出世間。是中世間願故，滿眾生願。云何得知？以飲食、床、臥²³具乃至燈燭所須之物皆給與之。

T25n1509_p0277c07問曰：

T25n1509_p0277c08菩薩何以故與眾生易得願，不與難者？

T25n1509_p0277c08答曰：

T25n1509_p0277c09願有下、中、上。下願令致今世樂因緣，中願²⁴與後世樂因緣，上願與涅²⁵槃因緣。是故先與下願，次及中願，然後上願。

T25n1509_p0277c11復次，眾生多著今樂，少求後樂，涅槃樂者轉復少也。若說多者，少亦攝之。

T25n1509_p0277c13復次，此經前後多說後世、涅槃²⁶道，少說今世利事。菩薩法者，常與眾生種種²⁷利益，不應有捨。所以者何？初心但欲令諸眾生行大乘法；以不堪受化，次與聲聞、辟支佛道；若復不能，當與十善、四梵行等，令修福德。若眾生都不樂者，如是眾生不應遺捨，當與今世利益，所謂飲食等也。

T25n1509_p0277c20復次，凡夫雖能與人飲食等，滿彼願者，皆有因緣，若今世事、若後世事。聲聞、辟支佛雖無因緣滿眾生願，而所益甚少。菩薩摩訶薩行檀波羅蜜²⁸業因緣故，得為國王，或為大長者，財富無量，四方眾生若來求者，盡滿足之。

T25n1509_p0277c25如頻頭居士為大檀越，坐七寶大床，金剛為腳，敷以天褥，以赤真珠上為帳幔，左右立侍，各八萬四千，皆莊嚴²⁹琦妙；開四大門，恣所求者，晝夜六時鳴鼓，又放光明，十方無量眾生有聞鼓聲、光明觸身者，無不悉來。欲得種種¹飲食者，長者見其大集，即時²默然，仰視虛空，於時空中雨種種百味之食，隨意皆得；若眾生不自取者，左右給使分布與之，足滿乃止。須飲食、衣被、臥具、寶物等，皆亦如是。恣眾生所欲已，然後說法，³令離四食，皆住阿鞞跋致地。如是等，菩薩神通力故，能滿眾生願。

T25n1509_p0278a08問曰：

T25n1509_p0278a08佛⁴在時，眾生尚有飢餓，天不降雨，眾生困弊；佛猶不能滿一切眾生之願，云何菩薩⁵能滿其願？

T25n1509_p0278a10答曰：

T25n1509_p0278a10菩薩住於十地，入首楞嚴三昧，於三千大千世界，或時現初發意，行六波羅蜜；或現阿鞞跋致；或現一生補處，於兜率天上，為諸天說法；或從兜率天上來下生淨飯王⁶宮；或現出家成佛；或現大眾中轉法輪，度無量眾生；或現入涅槃，起七寶塔，遍諸國土，令眾生供養舍利；或時法都滅盡。菩薩利益如是，何況於佛！

T25n1509_p0278a18而佛身有二種：一者、真身，二者、化身。眾生見佛真身，無願不滿。

T25n1509_p0278a19佛真身者，⁷遍於虛空，光明遍炤十方，說法音聲亦遍十方；無量恒河沙等⁸世界滿中大眾皆共聽法，說法不息，一時之頃，各隨所聞而得解悟。如劫盡已，眾生行業因緣故，大雨澍下，間無斷絕，三大所不能制；⁹惟有劫盡，十方風起，更互相對，能持此水。

T25n1509_p0278a26如是法性身佛有所說法，除十住菩薩，三乘之人皆不能持；^＊9-1惟有十住菩薩不可思議方便智力，悉能聽受。眾生其有見法身佛，無有三毒及眾煩¹⁰惱，寒熱諸苦一切皆滅，無願不滿。如如意珠，尚令眾生隨願皆得，豈況於佛！珠與一切世間之願，佛與一切出世間願。若言「佛不能悉滿眾生所願」，是語不然！

T25n1509_p0278b05復次，釋迦¹¹文尼佛，王宮受身，現受人法，有寒熱、飢渴、睡眠，受諸誹謗，老、病、死等；內心智慧神德，真佛正覺，無有異也。欲滿眾生所願，悉皆能滿；而不滿者，以無數世來，常滿眾生衣食之願，而不¹²免苦；今¹³但以涅槃無為常樂益之。如人憐愍所親，不與雜毒美食。如是世間願者，生諸結¹⁴使，又¹⁵復離時心生大苦，是故不以為要。

T25n1509_p0278b13復次，有人言：釋迦牟尼佛已滿眾生所願，而眾生自不能得。如《毘摩羅¹⁶詰經》說：「佛以足指¹⁷案地，即時國土七寶莊嚴，我佛國如是。為多¹⁸怒害者，現佛國異。」又如龍王等心降雨，在人為水，餓鬼身上皆為炭火。

T25n1509_p0278b17問曰：

T25n1509_p0278b18若能滿一切眾生願者，則眾生有邊，無有受¹⁹諸飢寒苦者。何以故？一切眾生皆滿所願，願離苦得樂故。

T25n1509_p0278b20答曰：

T25n1509_p0278b20「滿一切」者，名字一切，非²⁰實一切。

T25n1509_p0278b21如《法句》偈說：

T25n1509_p0278b22「一切皆懼死，　莫不畏杖痛。
恕己可為譬，　勿殺勿行杖！」

T25n1509_p0278b24雖言「一切畏杖痛」，如無色眾生²¹無身故，則無杖痛；色界眾生雖可有身，亦無杖痛；欲界眾生亦有不受杖痛。而言「一切」，謂應得杖者說言「一切」，非實一切。以是故，菩薩滿一切眾生所願，謂應可得者。然菩薩心無齊限，福德果報亦無有量；但眾生無量阿僧祇劫罪厚障故，而不能得。

T25n1509_p0278c02如舍利弗弟子羅頻²²周比丘，持戒精進，乞食六日而不能得，乃至七日，命在不久；有同道者乞食持與，鳥即持去。時舍利弗語目揵連：「汝大神力，守²³護此食，令彼得之！」即時目連持食往與，始欲向口，變成為²⁴泥；又舍利弗乞食持與，而口自合；最後佛來，持食與之，以佛福德無量因緣故，令彼得食。是比丘食已，心生歡喜，倍加信敬。佛告比丘：「有為之法皆是苦相。」為說四諦，即時比丘漏盡意解，得阿羅漢道。有薄福眾生，罪甚此者，佛不能救。

T25n1509_p0278c13又知眾生不可得故、深²⁵達法性故，諸佛無有憶想分別：是可度、是不可度，心常寂滅，意無增減。

T25n1509_p0278c15以是故，菩薩欲滿一切眾生願，彼以罪故而不能得，菩薩無²⁶咎！

T25n1509_p0278c16「飲、食」者，略說麁、細二種餅飯等百味之食。經雖說四食，眾生久住，而此但說²⁷揣食，餘者無色，不可相與。若²⁸施^＊27-1揣食，則與三食。何以故？因²⁹揣食故，增益三食。如《經》所說：「檀越施食，則與受者五事利益。」

T25n1509_p0278c21「飲」，總說二種：一者、草木酒，所謂蒲³⁰桃、甘蔗等及諸穀酒；二者、草木漿，甘蔗漿、蒲^＊30-1桃漿、石蜜漿、安石³¹榴漿、梨³²㮈漿、波³³盧沙果漿等，及諸穀漿。

T25n1509_p0278c24如是和合，人中飲食及天飲食，所謂修陀甘露味、天果食等，摩頭摩陀婆漿等。眾生各各所食，或食穀者，或食肉者，或食淨者、不淨者，來皆飽滿。

T25n1509_p0278c27「衣服」者，衣有二種：或從眾生生，所謂綿絹、毛毳、皮³⁴韋等；或從草木生，所謂布³⁵㲲、樹皮等。有諸天衣，無有經緯，自然樹出，光色輕¹軟。

T25n1509_p0279a02「臥具」者，床榻、被褥、幃帳、²枕等。

T25n1509_p0279a02「塗香」者，有二種：一³者、栴檀木等，⁴摩以塗身；二者、種種雜香，⁵擣以為末，以塗其身，及熏衣服，并塗地壁。

T25n1509_p0279a05「乘」者，所謂⁶象、馬、車輿等。

T25n1509_p0279a05「房舍」者，所謂土木寶物所成樓閣、殿堂、宮觀等，以障寒熱、風雨、賊盜之屬。

T25n1509_p0279a07「燈燭」者，所謂脂⁷膏、⁸蘇油、漆⁹蠟、明珠等。

T25n1509_p0279a08「諸物」者，是一切眾生所須之物，不可具說故，略言「諸物」。

T25n1509_p0279a09問曰：

T25n1509_p0279a09此中何以不說燒香、妙華¹⁰等？

T25n1509_p0279a10答曰：

T25n1509_p0279a10說「諸物」者，皆已攝之。

T25n1509_p0279a11問曰：

T25n1509_p0279a11若爾者，但應略說三種：飲食、衣服、莊嚴之具？

T25n1509_p0279a12答曰：

T25n1509_p0279a12此諸物是所須要者。若慈念眾生，以飲食為先，次以衣服；以身¹¹垢臭，須以塗香，次以臥具；寒雨須房舍，黑闇須燈燭。

T25n1509_p0279a15問曰：

T25n1509_p0279a15華香亦能除臭，何故不說？

T25n1509_p0279a15答曰：

T25n1509_p0279a16華非常有，亦速萎爛，利益少故，是故不說。燒香者，寒則所須，熱時為患。塗香，寒、熱通用，寒時雜以沈水，熱時雜以栴檀以塗其身，是故但說塗香。

T25n1509_p0279a19問曰：

T25n1509_p0279a19若行檀波羅蜜，得無量果報，能滿一切眾生所願，何故言「欲滿眾生願，當學般若波羅蜜」？

T25n1509_p0279a21答曰：

T25n1509_p0279a21先已說，以般若波羅蜜和合故，得名檀波羅蜜。

T25n1509_p0279a22今當更說：所可滿眾生願者，非謂一國土、一閻浮提，都欲滿十方¹²世界六趣眾生所願，非但布施所能辦故。以般若波羅蜜破近遠相，破一切眾生相、非一切眾生相，除諸¹³礙故，彈指之頃，化無量身，遍至十方，能滿一切眾生所願。如是神通利益，要從般若出生。以是故，菩薩欲滿一切眾生願，當學般若波羅蜜。

T25n1509_p0279b02^＊15-2【經】

T25n1509_p0279b02「復次，舍利弗！菩薩摩訶薩欲使如恒河沙等¹⁴世界眾生，立於檀波羅蜜，立於尸羅、羼提、毘梨耶、禪、般若波羅蜜，當學般若波羅蜜！」

T25n1509_p0279b05^＊18-2【論】

T25n1509_p0279b05問曰：

T25n1509_p0279b05是義次第有何因緣？

T25n1509_p0279b05答曰：

T25n1509_p0279b05利有三種：今世利、後世利、畢竟利。復有三種樂：今世、後世、出世樂。前說今世利樂，此說後世、出世利樂。以是故，令眾生住六波羅蜜。菩薩愍念眾生，過於父母念子，慈悲之心，徹於骨髓。先以飲食充足其身，除飢渴苦；次以衣服莊嚴其身，令得受樂。菩薩心不¹⁵滿足，復作是念：眾生已得今世樂，復更思惟令得後¹⁶世樂。若¹⁷以世間六波羅蜜教之，則得人、天中樂，久後還¹⁸來輪轉生死；當復以出世間六波羅蜜，令得無為常樂。

T25n1509_p0279b16復次，先以衣服、華香等莊嚴其身，今以功德莊嚴其心。若有三種莊嚴，則為具足，無有過者：一者、衣服七寶等，二者、福德，三者、道法。菩薩欲具足三種莊嚴眾生故，先說功德果報，¹⁹今說功德因緣。

T25n1509_p0279b20復次，前說雖有大施，而眾生罪故，不能悉得。如《餓鬼經》²⁰說：「雖與其食而不得²¹噉，變成炭火不淨之物！」又菩薩不捨一切，當作方便，令眾生得衣食^＊27-1利益，是故教修福業，自行自得。菩薩善知因緣不可強得，教令得之。以是故，次第教眾生住六波羅蜜。

T25n1509_p0279b26問曰：

T25n1509_p0279b26菩薩志願令十方一切眾生住六波羅蜜，何故但說「如恒河沙^＊12-1世界眾生」？

T25n1509_p0279b28答曰：

T25n1509_p0279b28為聽法者聞恒河沙故。又於新發意菩薩以無邊無量為多，多則²²致亂；若大菩薩，不以恒河沙為數。

T25n1509_p0279c02復次，說如恒河沙者，是無邊無量數，如後品中說。

T25n1509_p0279c03復次，如恒河沙者，已說十方諸^＊12-2世界；此中亦不言一恒河沙，不應為難！

T25n1509_p0279c05以是故說「如恒河沙^＊12-3世界」無²³咎。

T25n1509_p0279c05恒河沙^＊12-4世界義，如先說。眾生者，於五²⁴眾、十八界、十二入、六種、十二因緣等眾多法中，假名眾生是天、是人、是牛、是馬。

T25n1509_p0279c08眾生有二種：動者、靜者。動者生身、口業，靜者不能。

T25n1509_p0279c09有色眾生、無色眾生，無足、二足、四足、多足眾生，世間、出世間眾生，大者、小者，賢聖、凡夫，²⁵邪定、正定、不定眾生，²⁶苦、樂、不苦不樂眾生，上、中、²⁷下眾生，學、無學、非學非無學眾生，有想、無想、非有想非無想眾生，欲界、色界、無色界眾生。

T25n1509_p0279c14欲界眾生者，有三種：以善根有上、中、下故。上者六欲天，中者人中富貴，下者人中卑賤。以面類不同故，四天下別異。不善亦有三品：上者地獄，中者畜生，下者餓鬼。

T25n1509_p0279c18復次，欲界眾生有十種：三惡道、人及六天。

T25n1509_p0279c19地獄有三種：熱地獄、寒地獄、黑闇地獄。

T25n1509_p0279c20畜生有三種：空行、陸行、水行；晝行、夜行、晝夜行；如是等差別。

T25n1509_p0279c21²⁸鬼有二種：弊鬼、餓鬼。弊鬼，如天受樂，但與餓鬼同住，即為其主；餓鬼，腹如山谷，咽如²⁹針，身³⁰惟有三事：黑皮、筋、骨，無數百歲不聞飲食之名，何況得見！復有鬼，火從口出，飛蛾投火以為飲食，有食糞、涕唾、³¹膿血、洗器遺餘，或得祭³²祀，或食產生不淨。如是等種種餓鬼。

T25n1509_p0279c28六欲天者，四王天等。於六天中間別復有天，所謂持³³瓔珞天，戲忘天，心恚天，鳥足天，樂見天。此諸天等，皆六天所攝。

T25n1509_p0280a01有人言：欲界眾生，應有十一種；先說五道，今益阿修羅道。

T25n1509_p0280a03問曰：

T25n1509_p0280a03阿修羅即為五道所攝。是阿修羅非天、非人，地獄苦多，畜生形異；如是應鬼道所攝。

T25n1509_p0280a05答曰：

T25n1509_p0280a05不然！阿修羅力與三十三天等。何以故？或為諸天所破，或時能破諸天。如經中說：「釋提¹桓因為阿修羅所破，四種兵眾入藕根²孔以自藏翳。」受五欲樂，與天相似，為佛弟子。如是威力，何得餓鬼所攝！以是故應有六道。

T25n1509_p0280a10復次，如阿修羅、甄陀羅、乾沓婆、鳩槃³茶、夜叉、羅剎、浮陀等大神是天；阿修羅民眾，受樂小⁴減諸天，威德變化，隨意所作，是故人疑言：「是修羅？非修羅？」「修羅」，⁵秦言⁶大也。說者言：「是阿修羅，非⁷修羅。」阿修羅道初得名，餘者皆同一道。

T25n1509_p0280a15問曰：

T25n1509_p0280a15經說有五道，云⁸何言六道？

T25n1509_p0280a16答曰：

T25n1509_p0280a16佛去久^A1遠，經法流傳五百年後，多有別異，部部不同：或言五道，或言六道。若說五者，⁹於佛經迴文說五；若說六者，於佛經迴文說六。又摩訶衍中，《法華經》說有六趣眾生。觀諸義¹⁰旨，應有六道。

T25n1509_p0280a21復次，分別善惡故有六道：善有上、中、下故，有三善道：天、人、阿修羅；惡有上、中、下故，地獄、畜生、餓鬼道。若不爾者，惡有三果報，而善有二果，是事相違；若有六道，於義無違。

T25n1509_p0280a25問曰：

T25n1509_p0280a25善法亦有三果：下者為人，中者為天，上者涅槃。

T25n1509_p0280a26答曰：

T25n1509_p0280a26是中不應說涅槃，但應分別眾生果報住處，涅槃非報故。善法有二種：一者、三十七品能至涅槃，二者、能生後世樂。今但說受身善法，不說至涅槃善法。世間善有三品：上分因緣故，天道果報；中分因緣故，人道果報；下分因緣故，阿修羅道果報。

T25n1509_p0280b03問曰：

T25n1509_p0280b03汝自說阿修羅與天等力，受樂與天不異，云何今說善下分為阿修羅果報？

T25n1509_p0280b05答曰：

T25n1509_p0280b05人中可得出家受戒，以至於道。阿修羅道結使覆心，得道甚難。諸天雖隨結使，心直信道；阿修羅眾，心多邪曲，不時近道。以是故，阿修羅雖與天相似，以¹¹其近道難故，¹²故在人下。如龍王、金翅鳥，力勢雖大，亦能變化故，在畜生道中；阿修羅道亦如是。

T25n1509_p0280b11問曰：

T25n1509_p0280b11若龍王、金翅鳥，力勢雖大，猶為畜生道攝，阿¹³修羅亦應餓鬼道攝，¹⁴何以更作六道？

T25n1509_p0280b13答曰：

T25n1509_p0280b13是龍王、金翅鳥，雖復受樂，傍行形同畜生故，畜生道攝。地獄、餓鬼形雖似人，以其大苦故，不入人道。阿修羅力勢既大，形似人、天故，別立六道。

T25n1509_p0280b17是為略說欲界眾生。

T25n1509_p0280b17¹⁵色界、無色界眾生，如後品中說。

T25n1509_p0280b18立檀波羅蜜者，菩薩語諸眾生：「當行布施！貧為大¹⁶苦，無以貧故作諸惡行，墮三惡道；作諸惡行墮三惡道，則不可救。」眾生聞已，捨慳貪心，行檀波羅蜜。如後品中廣說。

T25n1509_p0280b22復次，菩薩於眾生前，種種因緣、種種譬喻而為說法，毀¹⁷呰慳貪。夫慳貪者，自身所須，惜不能用；見告求者，心¹⁸濁色變，即於現身聲色醜惡；種後世惡業故，受形醜陋。先不種布施因緣故，今身貧賤；¹⁹慳著財物，多求不息，開諸罪門；專造惡事故，墮惡道中！

T25n1509_p0280b28復次，生死輪轉利益之業，無過布施，今世、後²⁰世隨意便身之事，悉從施得；施為善²¹導，能開三樂：天上、人中、涅槃²²之樂。所以者何？好施之人，聲譽流布，八方信樂，無不愛敬；處大眾中無所畏難，死時無悔。其人自念：我以財物²³殖良福田，人天中樂，涅槃之門，我必得之！所以者何？施破慳結，慈念受者，滅除瞋^＊10-1惱，嫉²⁴妬心息；恭敬受者，則除憍慢；決定心施，疑網自裂；知施果報，則除邪見及滅無明。如是等諸煩惱破，則涅槃門開。

T25n1509_p0280c09復次，非²⁵但開三樂而已，乃能開無量佛道、世尊之處。所以者何？六波羅蜜是佛道，檀為初門，餘行皆悉隨從。

T25n1509_p0280c11如是等，布施有無量功德；以是因緣故，令眾生立檀波羅蜜。

T25n1509_p0280c13檀波羅蜜義，如先「檀」中說。

T25n1509_p0280c13立尸羅者，菩薩於眾生前，讚說戒行：「汝諸眾生，當學持戒！持戒之德，拔三惡趣及人中²⁶下賤，令得天、人尊貴，乃至佛道。戒為一切²⁷眾生²⁸眾樂根本，譬如大藏出諸珍寶。戒為大護，能滅眾怖，譬如大軍破賊。戒為莊嚴，如²⁹著³⁰瓔珞。戒為大船，能度生死巨海。戒為大乘，能致重³¹寶，至涅槃城。戒為良藥，能破結病。戒³²為善知識，世世隨逐，不相遠離，令心安³³隱；譬如穿井，已見濕泥，喜慶自³⁴歡，無復憂患。戒能成就利益諸行，譬如父母長³⁵育眾子。戒為智梯，能入無漏。戒能驚怖諸結，譬如師子能令群獸^A2懾伏。戒為一切諸德之根、出家之要。修淨戒者，所願隨意，譬如如意珠應念時得。」如是等種種讚戒之德，令眾生歡喜，發心住尸羅波羅蜜。

T25n1509_p0280c28住羼提者，於眾生前，讚歎忍辱：「忍為一切出家之力，能伏諸惡，能於眾中現奇特事；忍能守護，令施、戒不毀。忍為大鎧，眾¹兵不加。忍為良藥，能除惡毒。忍為善勝，於生死險道安隱無患。忍為大藏，施貧²苦人無極大寶。忍為大舟，能³渡生死此岸到涅槃彼岸。忍為⁴磫⁵𥗫，能瑩明諸⁶德，若人加惡，如猪揩金山，益發其明。求佛道、度眾生之利器，忍為最妙！」

T25n1509_p0281a08行者當作是念：「我若以瞋報彼，則為自害！又我先世自有是罪，不得如意，要必當償；若於此人不受，餘亦害我，俱不得⁷免，云何起瞋？」

T25n1509_p0281a12復次，眾生為煩惱所牽，起諸惡事，不得自在。譬如人為非人所持，而罵辱良⁸醫，良^＊8-1醫是時但為除鬼，不嫌其罵；行者亦如是，眾生加惡向己，不嫌其瞋，但為⁹除結。

T25n1509_p0281a16復次，行忍之人，視前罵辱者，如父母視嬰¹⁰孩，見其瞋罵，益加慈念，愛之¹¹踰深。又復自念：彼人加惡於我，是業因緣，前世自造，今當受之；若以瞋報，更造後苦，何時解已！若今忍之，永得離苦，是故不應起瞋。如是種種因緣，訶瞋恚，生慈悲，入眾生忍中。

T25n1509_p0281a21入眾生忍中已，作是念：「十方諸佛所說法，皆無有我，亦無我所，但諸法和合，假名眾生；如機關木人，¹²雖能動作，內無有主。身亦如是，但皮骨相持，隨心風轉，念念生滅，無常空寂，無有作者，無罵者，亦無受者，本末畢竟空故；但顛倒虛誑故，凡夫心著。」如是思惟已，則無眾生；無眾生已，法無所屬，但因緣和合，無有自性。如眾生和合，強名眾生；法亦如是，即得法忍。

T25n1509_p0281b01得是眾生忍、法忍故，能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何況諸餘利益！眾生聞是已，住羼提波羅蜜。

T25n1509_p0281b03立毘¹³梨耶者，教眾生言：「汝莫懈怠！若能精進，諸善功德悉皆易得；若懈怠者，見木有火而不能得，何況餘事！」是故勸令精進，若人隨方便精進，無願不得。¹⁴凡得勝法，¹⁵非無因¹⁶緣，皆從精進生。

T25n1509_p0281b08精進有二相：一、能¹⁷進生諸善法，二、能除諸惡法。

T25n1509_p0281b09復有三相：一、欲造事，二、精進作，三、不休息。

T25n1509_p0281b10復有四相：已生惡法斷之¹⁸令滅，未生惡法能令不生，未生善法能令發生，已生善法能令增長。

T25n1509_p0281b12如是等名精進相。

T25n1509_p0281b12精進故能助成一切善法。譬如火得風助，其然乃熾；又如世間勇健之人，能越山^＊3-1渡海。¹⁹道法精進，乃至能得佛道，何況餘事！眾生聞已，皆立精進波羅蜜。

T25n1509_p0281b16復次，菩薩見有未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者，為讚歎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²⁰法，於一切諸法中最為第一，極為尊貴，能²¹饒益一切，^＊18-1令得諸法實相不誑之法。有大慈悲，具一切智，金色身相，第一微妙；三十二相，八十隨形好，無量光明；無量戒、定、智慧、解脫、解脫知見；三達、無礙，於一切法無礙解脫。得如是者，一切眾生中最為²²上尊，應受一切世間供養。若人但心念佛，尚得無量無盡福德，何況精進布施、持戒、供養、承事、禮拜者！語眾生言：「佛事如是，汝等當發無上道心，懃修精進；行如法者，得之不難！」眾生聞是已，便發無上道心。

T25n1509_p0281b28若發心者，不可但空爾而得，當行檀波羅蜜；行檀波羅蜜，次行尸羅波羅蜜、羼提波羅蜜、禪波羅蜜、般若波羅蜜；行五波羅蜜，則是毘梨耶波羅蜜。

T25n1509_p0281c03若不發大乘心者，當教辟支佛道；若無辟支佛道者，教行聲聞道；若無聲聞道者，教令離色，受無色定，寂滅安樂；若無無色定者，教令離欲，受色界種種禪定樂；若無禪者，教令修十善道，人、天中受種種樂。

T25n1509_p0281c08「莫自懈怠，空無所得，貧窮下賤，種種懃苦，甚為可患！懈怠法²³者最為弊惡，破壞今世、後世利益善道。」眾生聞已，集諸善法，懃行精進。

T25n1509_p0281c11立禪者，菩薩於眾生前，讚歎禪定清淨樂，內樂，自在樂，離罪樂，今世、後世樂，聖所受樂，梵天王樂，遍身受樂，深厚妙樂。汝諸眾生，何以著五欲不淨樂，與畜生同受諸罪垢樂，而捨是妙樂？若汝能捨小樂，則得大樂。汝不見田夫棄少種子，後獲大果；如人獻王少物而得大報；如少鉤餌而得大魚，所捨甚少而所獲大多。智者亦如是，能棄世間之樂，得甚深禪定快樂。既得此樂，²⁴反觀欲樂甚為不淨，如從獄出；如病²⁵疹得差，更不求²⁶藥。

T25n1509_p0281c21復次，禪定名實智初門，令智慧²⁷澄靜，能照諸法；如燈在密室，其明得用。

T25n1509_p0281c22若依禪定得四無量、背捨、勝處、神通、²⁸辯才等，諸甚深功德，悉皆具得，能令²⁹瓦石變成如意³⁰寶珠，何況餘事！隨意所為，無不能作：入地如水，履水如地，手捉日、月，身不焦、冷；化為種種禽獸之身而不受³¹其法，或時變身充滿虛空、或時身若微塵，或輕如³²鴻毛、或重若³³太山，或時以足指按地天地大³⁴動如動草葉。如是等神通變化力，皆從禪得。眾生聞是已，立於禪波羅蜜。

T25n1509_p0282a02立般若波羅蜜者，菩薩教諸眾生：「當學智慧！智慧者，其明第一，名為慧眼。若無慧眼，雖有肉眼，猶¹故是²盲；雖云有眼，與畜生無異。若有智慧，自別好醜，不隨他教；若無智慧，隨人東西，如牛駱³駝穿鼻隨人。一切有為法中，智慧為上！聖所親愛，能破有為法故。如《經》中說：『於諸寶中，智慧寶為最；一切利器中，慧刀利為最；住智慧山頂，無有憂患。觀諸苦惱眾生，無不悉見。』智慧刀能斷無始煩惱生死連鎖；智慧力故，能具六波羅蜜，得不可思議無量佛道，成一切智，何況聲聞、辟支佛及世間勝事！是智慧增長清淨，不可沮壞，名為波羅蜜。」眾生聞已，住般若波羅蜜。

T25n1509_p0282a16復次，菩薩或時不以口教，或現神足光明，令眾生住六波羅蜜；或現種種餘緣，乃至夢中為作因緣，使其覺悟，⁴令眾生住六波羅蜜。是故經言：「欲令眾生住六波羅蜜，當學般若波羅蜜！」

T25n1509_p0282a21^＊15-3【經】

T25n1509_p0282a21「欲^＊23-1殖一善根於佛福田中，至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不盡者，當學般若波羅蜜！」

T25n1509_p0282a22^＊18-3【論】

T25n1509_p0282a23「善根」⁵者，三善根：無貪善根，無瞋善根，無癡善根。一切諸善法皆從三善根生增長。如藥樹、草木，因有根故，得生成增長；以是故，名為諸善根。

T25n1509_p0282a26今言「善根」者，善根因緣供養之具，所謂花香、燈明，及法供養，持戒、誦經等，因中說果。何以故？香華不定，以善心供養故，名為善根。布施非即是福，但能破慳貪，開善法門；善根名為福。如針導綖⁶縫衣，^＊6-1縫非針也。

T25n1509_p0282b02「一」者，若華、若香、若燈明，若禮敬，若誦經、持戒，若禪定，若智慧等，⁷一一供養及法供養，^＊23-2殖於諸佛⁸田中。

T25n1509_p0282b04「佛田」者，十方三世諸佛；若佛在世，若形像，若舍利，若但念佛。

T25n1509_p0282b06「^＊23-3殖」者，專心堅著。

T25n1509_p0282b06問曰：

T25n1509_p0282b06經言種種福田，⁹今何以獨言「^＊23-4殖於佛田」？

T25n1509_p0282b07答曰：

T25n1509_p0282b07雖有種種福田，佛為第一福田，以十力、四無¹⁰所畏、十八不共法如是等無量佛法具足，是故獨說「^＊23-5殖於佛田」。法寶雖為佛師，若佛不說，法為無用；如雖有好藥，若無良¹¹醫，藥則無用。以是故，法寶雖上而前說佛寶，何況僧寶！

T25n1509_p0282b12復次，佛田能獲無量果報，餘者雖言無量而有差降；以是故，佛田第一。

T25n1509_p0282b14「不盡」者，諸佛成就無¹²量功德故，於中^＊23-6殖福，福亦無盡。

T25n1509_p0282b15復次，佛功德無量、無邊、無數、無等故，^＊23-7殖福者福亦不盡。

T25n1509_p0282b17復次，佛為菩薩時，緣一切眾生，如眾生¹³無量、無邊故，福亦無盡。

T25n1509_p0282b18復次，佛田清淨：拔愛等諸煩惱穢草，淨戒為平地，大慈悲為良美，除諸惡¹⁴邪醎土；三十七品為溝¹⁵港，十力、四無所畏、四無礙智等為垣牆，能出生三乘涅槃果報——^＊23-8殖種於此無上無比田者，其福無盡！

T25n1509_p0282b23問曰：

T25n1509_p0282b23一切有為法無常相故，皆歸於盡；福從因緣生，何得不盡？

T25n1509_p0282b24答曰：

T25n1509_p0282b25亦不言「常不盡」，¹⁶自言「乃至得佛中間不盡」。

T25n1509_p0282b26復次，一切有為法雖念念生滅，相續不斷、果報不失故，名為不盡。¹⁷如燈雖焰焰生滅不¹⁸名滅，脂盡炷滅，乃可稱滅；福亦如是，深心種於良田故，乃至法盡而亦不盡。

T25n1509_p0282c01復次，菩薩知諸法實相，如涅槃不盡，福德入諸法實相故而亦不盡。

T25n1509_p0282c02問曰：

T25n1509_p0282c02若爾者，涅槃不盡，福德亦應常不盡，云何言「乃至佛中間不盡」？

T25n1509_p0282c04答曰：

T25n1509_p0282c04是福¹⁹德者以智慧力故，令是功德如涅槃畢竟空、不生不滅；以是故，喻如涅槃，非即涅槃。若²⁰是涅槃，不應為喻。若是涅槃，云何果報成佛而不盡？譬如三解脫門：空、無相、無作。如解脫畢竟空相，是空解脫門觀世間亦畢竟空；如解脫無相相，是無相解脫門觀世間亦無相相；如解脫無作相，是無作解脫門觀世間亦無作相。

T25n1509_p0282c11以是故說：「欲^＊23-9殖一善根於佛福田，乃至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而不盡者，當學般若波羅蜜。」²¹

T25n1509_p0282c15²²大智度論初品中諸佛稱讚其^A3名釋論第四十七

T25n1509_p0282c17²³【經】

T25n1509_p0282c17「復次，舍利弗！菩薩摩訶薩欲令十方諸佛稱讚其名，當學般若波羅蜜！」

T25n1509_p0282c18²⁴【論】

T25n1509_p0282c18問曰：

T25n1509_p0282c18菩薩若觀諸法畢竟空，內無吾我，已破憍慢，云何欲令諸佛稱讚其名？又菩薩法應供養諸佛，云何反求諸佛供養？

T25n1509_p0282c21答曰：

T25n1509_p0282c21佛法有二門：一、為第一義門，二、為世俗法門。以世俗門故，欲令諸佛讚歎；雖為諸佛所讚歎，而不見我，不取眾生相，世間假名故說。

T25n1509_p0282c24汝言「云何反求佛供養」者，如後品中，佛所讚歎菩薩畢竟阿鞞跋致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今是菩薩欲得決定知是阿鞞跋致以不，以是故求佛讚歎，非求供養！

T25n1509_p0282c28復次，餘人餘眾生，貪欲、瞋恚、愚癡覆心故，不能如實讚歎。何以故？若偏有所愛，不見實過，但見功德；若偏有所瞋，但見其過，不見其德；若愚癡多，不能如實見其好醜。

T25n1509_p0283a03諸天、世人雖有智慧，三毒薄者，亦不能得如實讚，猶有謬失，無一切智故、結使不盡故。

T25n1509_p0283a05聲聞、辟支佛三毒雖盡，亦不能如實讚，猶有餘氣未盡，又智慧不具足故。

T25n1509_p0283a07唯佛一人，三毒及氣永盡、成就一切智故，能如實讚，不增不減。

T25n1509_p0283a09以是故，行者欲得諸佛所讚，知其實德，不求餘人稱讚。

T25n1509_p0283a10問曰：

T25n1509_p0283a10¹若諸佛出於三界，不著世間，無有我及我所，視於外道、惡人、大菩薩、阿羅漢一等無異，云何讚歎菩薩？

T25n1509_p0283a13答曰：

T25n1509_p0283a13佛雖無吾我、無有憎愛，於一切法心無所著；憐愍眾生，以大慈悲心引導一切故，分別善人而有所讚，亦欲²破壞惡魔所願；以佛讚歎故，無量眾生愛樂菩薩，恭敬供養，後皆成就佛道。以是故，諸佛讚歎菩薩。

T25n1509_p0283a18問曰：

T25n1509_p0283a18云何讚歎？

T25n1509_p0283a18答曰：

T25n1509_p0283a18如佛於大眾中說法，欲令眾生入甚深法，讚是菩薩，如薩陀波崙等。

T25n1509_p0283a20復次，佛讚歎菩薩言：「是菩薩能觀諸法畢竟空，亦能於眾生有大慈悲。能行生忍，亦不見眾生；雖行法忍，於一切法而不生著。雖觀宿命事，不墮³始見；雖觀眾生入無餘涅槃，而不墮邊見。雖知涅槃是無上⁴實法，亦能起身、口、意善業；雖行生死中，而深心⁵愛樂涅槃。雖住三解脫門觀於涅槃，亦不斷本願及善行。如是等種種奇特功德，甚為難有！」

T25n1509_p0283a28復次，若菩薩未得無生忍、未得五神通，生死肉身，有大慈悲心，能為眾生故，內外所有所貴惜者，悉能施與——外謂所著妻子、上妙五欲，如意珠、最上⁶寶，安⁷樂國土等；內謂身體、肌肉、皮膚、骨、血、頭、目、髓、腦、耳、鼻、手、足。如是等施，甚為難有！是故諸佛讚歎其德。若菩薩入法位、得神通，行苦行不足為難；以是菩薩生身肉眼，志願弘曠，有大悲心，愛樂佛道，行如是事，甚為希有！

T25n1509_p0283b08復次，若菩薩持戒清淨具足，無所分別持戒、破戒。

T25n1509_p0283b09於一切諸法畢竟不生，常空法忍。

T25n1509_p0283b10精進不休、不息，不著、不厭；精進、懈怠，一相不異；無量無邊無數劫，懃修精進。

T25n1509_p0283b12都欲受行甚深禪定，無所依止，定、亂不異；不起於定而能變身無量，遍至十方說法度人。

T25n1509_p0283b14行深智慧，觀一切法不生不滅，非不生非不滅，亦非不生亦非不滅，非非不生非非不滅，過諸語言、心行處滅，不可壞不可破，不可受不可著，諸聖行處，淨如涅槃；亦不著是觀，意亦不沒，能以智慧而自饒益。如是菩薩，諸佛讚歎。

T25n1509_p0283b19復次，菩薩未得⁸受記，未得無生法忍，生不值佛，不見賢聖；以正思惟故，能觀諸法實相；雖觀實相，心亦不著。

T25n1509_p0283b22如是菩薩，十方諸佛皆共讚歎。

T25n1509_p0283b23復次，菩薩聞甚深無量無邊不可思議佛法，雖自未得，智慧未及，而能定心信樂，不生疑悔；若魔作佛來詭說其意，意無增減。如是菩薩，諸佛所讚。

T25n1509_p0283b26復次，有諸菩薩一時發心，中有疾成佛者，佛則讚歎，有大精進力故。如釋迦⁹文尼佛與彌勒等諸菩薩同時發心，釋迦^＊9-1文尼佛精進力故，超越九劫。

T25n1509_p0283c01復次，若有菩薩具足菩薩事，所謂十地、六波羅蜜、十力、四無所畏、四無礙智、十八不共法等無量清淨佛法，為眾生故，久住生死，不取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而廣度眾生。如是菩薩，諸佛讚歎。何者是？如文殊師利、毘摩羅¹⁰詰、觀世音、大勢至、遍吉等，諸菩薩之上首，出於三界，變化無¹¹央數身，入於生死，教化眾生故。

T25n1509_p0283c08如是希有事，皆從甚深般若波羅蜜生。以是故說：「欲得諸佛稱歎其名，當學般若波羅蜜」。¹²

T25n1509_p0283c11¹³【經】

T25n1509_p0283c11「復次，舍利弗！菩薩摩訶薩欲一發意¹⁴至十方如恒河沙等世界，當學般若波羅¹⁵蜜！」

T25n1509_p0283c13^＊24-1【論】

T25n1509_p0283c13菩薩得身通變化力，作十方恒河沙等身，於十方恒河沙等世界一時能到。

T25n1509_p0283c14問曰：

T25n1509_p0283c15如經說「¹⁶一彈指頃有六十念」，若一念中能至一方恒河沙等世界，尚不可信，何況十方恒河沙等世界，時少而所到處多？

T25n1509_p0283c17答曰：

T25n1509_p0283c17經說：「五事不可思議，所謂眾生多少，業果報，坐禪人力，諸龍力，諸佛力。於五不可思議中，佛力最不可思議！」菩薩入¹⁷深禪定，生不可思議神通故，一念中悉到十方諸佛世界。如說四種神通中，唯佛、菩薩有如意疾遍神通。若金翅鳥子，始從㲉出，從一須彌至一須彌；諸菩薩亦如是，以無生忍力故，破諸煩惱無明㲉，即時一念中作無量身，遍至十方。

T25n1509_p0283c26復次，菩薩一切無量世罪悉已消滅，以智慧力故，能轉一切諸法，所謂小能作大，大能作小；能以千萬無量劫為一日，又能以一日為千萬劫。是菩薩世間之¹⁸主，所欲自在，何願不滿！如《毘摩羅^＊10-1詰經》所說：「以七夜為劫壽。」以是因緣故，菩薩乘神通力，能速疾超越十方世界。

T25n1509_p0284a03問曰：

T25n1509_p0284a03前五不可思議中無有菩薩，今何以說菩薩不可思議？

T25n1509_p0284a04答曰：

T25n1509_p0284a04或時因中說果，如日食百斤金，金不可食，因金得食，故言食金，是為因中說果。

T25n1509_p0284a06或時果中說因，如見好畫，言是好手，是為果中說因。

T25n1509_p0284a08諸菩薩亦如是，菩薩為因，諸佛為果，若說佛力不可思議，當知已說菩薩。

T25n1509_p0284a09以是故言：「欲一發意到十方恒河沙世界者，當學般若波羅蜜。」

T25n1509_p0284a12^＊23-1【經】

T25n1509_p0284a12「復次，舍利弗！菩薩摩訶薩欲發一音使十方如恒河沙等世界聞聲，當學般若波羅^＊15-1蜜！」

T25n1509_p0284a14^＊24-2【論】

T25n1509_p0284a14菩薩得六神通，增長梵聲相，過三千大千世界，至十方恒河沙等諸世界。

T25n1509_p0284a15問曰：

T25n1509_p0284a15若爾者，與佛音聲何異？

T25n1509_p0284a16答曰：

T25n1509_p0284a16菩薩音聲有恒河沙等之數，佛音聲所到無有限數。

T25n1509_p0284a17如《密跡經》中所說：目連試佛音聲，極至西方，猶聞佛音，若如對面。

T25n1509_p0284a19問曰：

T25n1509_p0284a19若爾者，佛常在國土聚落說法教化，而閻浮提內人不至佛邊，則不得聞。何以知之？多有從遠方來欲聽¹法者故。

T25n1509_p0284a22答曰：

T25n1509_p0284a22佛音聲有二種：一為²密³中音聲，二為不密音聲。密音聲先已說，不密音聲，至佛邊乃聞。

T25n1509_p0284a24是亦有二種弟子：一為出世聖人，二為世間凡夫。出世聖人如目揵連等，能聞微密音聲；凡夫人隨其所近乃聞。

T25n1509_p0284a27復次，諸菩薩得入正位，離生死身，得法性真形，能見十方無量佛身，及遍炤光明，亦能得聞諸佛六十種極遠無量音聲。諸大菩薩雖未具足如佛音聲，於佛音聲中⁴普得其分。

T25n1509_p0284b02是佛菩薩音聲有三種：

T25n1509_p0284b02一者、先世種善音聲因緣故，咽喉中得微妙四大，能出種種妙好遠近音聲，所謂一里、二里、三里、十里、百⁵里、千里，乃至三千大千世界，音聲遍滿。

T25n1509_p0284b06二者、神通力故，咽喉四大出聲，遍滿三千大千世界，及十方恒河沙世界。

T25n1509_p0284b07三者、佛音聲常能遍滿十方虛空。

T25n1509_p0284b08問曰：

T25n1509_p0284b08若佛音聲常能遍滿，今眾生何以不得常聞？

T25n1509_p0284b09答曰：

T25n1509_p0284b09眾生無量劫以來，所作惡業覆，是故不聞。譬如雷電霹⁶靂，聾者不聞，雷聲無減；佛亦如是，常為眾生說法，如龍震大雷聲，眾生罪⁷故，自不得聞。如今世人精進持戒者，於念佛三昧心得定時，罪垢不障，即得見佛，聞佛說法，音聲清了。菩薩於三種音聲中欲得二種，是二種音聲甚難希有故；如業果音聲，自然可得故。

T25n1509_p0284b17以是故說：「菩薩摩訶薩欲以一音使十方恒河沙等世界聞聲者，當學般若波羅蜜。」

T25n1509_p0284b20^＊23-2【經】

T25n1509_p0284b20「復次，舍利弗！菩薩摩訶薩欲使諸佛世界不斷者，當學般若波羅蜜！」

T25n1509_p0284b21^＊24-3【論】

T25n1509_p0284b21「佛世界不斷」者，菩薩欲令國國相次，皆使眾生發心作佛。

T25n1509_p0284b23問曰：

T25n1509_p0284b23言「次第」者，為一國前後相次？為十方世界次第？若一國相次者，大悲普覆一切眾生，何以不及餘國？若十方一切世界次第者，餘佛、菩薩何所利益？

T25n1509_p0284b26答曰：

T25n1509_p0284b26菩薩心願，欲令一切世界皆悉作佛，大心曠遠，無有齊限。以是心集諸智慧，無量福德神通力故；又隨眾生種作佛因緣者，是菩薩皆悉令作。若一切世界皆種作佛因緣者，餘佛菩薩不應有益，但是事不然！

T25n1509_p0284c02復次，十方世界無量無邊，不應一菩薩盡得遍諸世界，令佛種不斷，諸餘菩薩各隨因緣，皆有其分。以慈悲大故，願亦無量，利益之心無有齊限。眾生種無量故，非一佛一菩薩所可盡度。

T25n1509_p0284c06問曰：

T25n1509_p0284c07若事不稱心，何故作願耶？

T25n1509_p0284c07答曰：

T25n1509_p0284c07欲令心願曠大清淨故；如行慈三昧，雖不能令眾生離苦，但自欲令心曠大清淨，成利益願⁸故。

T25n1509_p0284c10如諸佛大菩薩力皆能度一切⁹眾生，而眾生福緣未集、未有智慧，因緣不會故而不得度。如大海水，一切眾生取用，水不窮竭，但眾生不能得用。如餓鬼眾生自罪因緣，不得見水；設得見之，即時乾竭，或為¹⁰洋銅、或成膿血。佛亦如是，有大慈悲、智慧無量無邊，悉能滿足眾生，而眾生罪業因緣故而不值佛；設得值佛，如餘人無異，或生瞋恚，或起誹謗；以是因緣故，不見佛威相神力，雖得值佛而無利益。

T25n1509_p0284c19復次，二因二緣發於正見，所謂內因、外緣。佛外因緣具足，有三十二相、八十隨形好，無量光明莊嚴其身，種種神力，種種音聲，隨意說法，斷一切疑。但眾生內因緣不具足，先不種見佛善根而不信敬，不精進持戒，鈍根深厚，著於世樂。以是故，無有利益，非為佛咎。佛化度眾生，神器利用，悉皆備足。譬如日出，有目則覩，盲者不見；設使有目而無日者，則無所覩，是故日無咎也。佛明亦如是。

T25n1509_p0284c29問曰：

T25n1509_p0284c29云何佛世界因緣不斷？

T25n1509_p0284c29¹¹答曰：

T25n1509_p0284c29菩薩於眾生中，種種因緣讚歎佛道，令眾生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漸漸行六波羅蜜，然後於諸世界各各作佛：若於一國次第作佛，或於異國各自作佛，是名「不斷佛國」。

T25n1509_p0285a04復次，菩薩疾集智慧具足，作佛度無量眾生；欲入涅槃時，¹為菩薩受記：「我滅度後，汝次作佛。」展轉皆悉如是，令不斷絕。若佛不記菩薩者，則斷佛國。譬如王立太子，展轉如是，國祚不斷。

T25n1509_p0285a09問曰：

T25n1509_p0285a09何以貴有佛世界，賤無佛國？

T25n1509_p0285a10答曰：

T25n1509_p0285a10是事不應致問！佛是莊嚴十方世界主，何況一國！若離有佛國者，雖受人天樂，而不知是佛恩力之所致，與畜生無異！若一切諸佛不出世者，則無三乘涅槃之道，常閉在三界獄，永無出期；若世有佛，眾生得出三界牢獄。譬如二國之間，無日之處，是中眾生從冥中生，從冥中死。若佛生時，光明暫炤，各各相見；乃見日月所炤眾生，知彼為大福，我等有罪。如是或時佛以光明遍炤諸佛國，²有佛國眾生見佛光明，則大歡喜，念言：「我等黑闇，彼為大明。」

T25n1509_p0285a20復次，有佛之國，眾生知有罪福，人受三歸、五戒、八齋及出家五眾等，種種甚深禪定、智慧，四沙門果，有餘、³無餘涅槃等，如是種種善法。以是因緣故，佛國為貴。若佛國，眾生雖不見佛，值遇經法，修⁴善持戒，布施、禮敬等，種涅槃因緣，乃至畜生皆能種福德因緣；若無佛之國，乃至天、人不能修善。

T25n1509_p0285a27以是故，菩薩生願：「欲使佛世界不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