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選語錄 (X1319)

X68n1319_p0746a04萬壽寺方丈僧超鼎玉鉉

X68n1319_p0746a05上堂。大眾列兩序，請山僧陞此座舉揚法要。鼎上座今日將無上妙法布施大眾，諸佛子可各盡心念，直登彼岸。良久，一手指云：兩序不得移一步，東序的西序來，西序的東序去。下座。

X68n1319_p0746a09上堂。以拄杖向空一點、向地一畫，復卓一卓，云：拄杖子騰空，諸人則道是龍；拄杖子入地，諸人則道是蛇。目今拄杖子在諸人面前，道他是阿誰？喚作拄杖子則觸，不喚作拄杖子則背，却將他喚作什麼？良久，云：釣魚船上謝三郎，却然不是閒相識。

X68n1319_p0746a14小參。供養三世諸佛，不如齋一無心道人。然無心易，無我難。投大海於一滴易，投一滴於大海難。會則途中受用，不會則世諦流布。必待目前不現，方能句後不迷。要問不迷不現的意旨麼？眼若不睡，諸夢自除。

X68n1319_p0746a18小參。將絲縧擲地，云：看看絲縧化為毒蟒，欲將諸人一口吞去，大眾何不齊力敵對？良久，云：亦不得草草。不見道：路逢死蛇休打殺。

X68n1319_p0746a21早參，云：日東昇，宇宙清，乾坤大地普光明，摩醯首羅非鼻孔，八角磨盤是眼睛。喝一喝，下座。

X68n1319_p0746a23小參。既知萬物是我，何不解我是萬物？一陣薰風自南來，千枝菡萏波中出。癩蝦蟆，天真佛，屈不屈？夜來說盡了十二部經，天曉依然是箇脫柄龜毛，拂諸人不得，將我面前案山移向後閣去。

X68n1319_p0746b03晚參。鳥窠拈一毛便有人悟去，玉鉉今日舉筆還有人悟去的麼？眾無語，師云：佛法太多之過。

X68n1319_p0746b05小參。流水日日流，曾見河裏減去一點麼？行雲朝朝起，還見山頭增了一片麼？既無增又無減，豈不是去來自爾、起滅如然？如趙州三十年不雜用心，且道是起、是滅？是增、是減？咄！莫謗古佛好。

X68n1319_p0746b09小參。有一人無眼、無耳、無鼻、無舌、無身、無意，會盡無生法忍；有一人有眼、有耳、有鼻、有舌、有身、有意，不會無生法忍。且道：二人孰優？孰劣？豎拂，云：遊山若到山窮處，不計青山高與低。下座。

X68n1319_p0746b13僧問：實際理地不受一法，為甚經中又道有三受？師云：南無佛陀耶！南無達摩耶！南無僧伽耶！

X68n1319_p0746b15僧問：不生一念，未審與本分有交涉否？師云：無交涉。僧云：作麼生得交涉去？師云：不生一念。

X68n1319_p0746b17僧問：如何是黑白裏藏身？師云：日光菩薩，月光菩薩。云：莫只者便是麼？師云：山高水深。

X68n1319_p0746b19僧問：如何是塵塵剎剎盡圓融？師云：白月現，黑月隱。云：還假修證否？師云：修證則不無，隱現則不得。

X68n1319_p0746b21僧問：如何是萬壽門前一灣水？師云：全身在裏許。云：還能鑒物否？師云：不鑒。云：為甚不鑒？師云：上不在天，下不在田。

X68n1319_p0746b24僧問：如何是真語實語？師云：鵲噪鴉鳴柏樹間。云：如何領會？師曰：有眼須合，有耳須塞。云：不會。師曰：南天台，北五臺，一步不移十萬里，應知無去亦無來。

X68n1319_p0746c03心物

X68n1319_p0746c04心外無物，物外無心，無物無心，一出百出。心內有物，物內有心，有心有物，千入萬入。心物物心，是內是外，物心心物，非內非外。物非外有，心非內守，無去無來，天長地久。

X68n1319_p0746c08大圓鏡

X68n1319_p0746c09大圓鏡，無背面。上下通，四維現。淨月光，大火𦦨。含萬物，不隔線。入泥沙，超閃電。貫古今，融貴賤。不盈餘，不虧欠。有迷悟，墮頓漸。虗豁豁，空念念。靜何忻，閙何厭。無解脫，無貪戀。任去來，不遷變。

X68n1319_p0746c13性體

X68n1319_p0746c14薰蕕味非二，青黃色是一。說一早^A43已分，言二成辨別。此物無比倫，非二亦非一。不後不先，不離不即。言莫能詮，語莫能及。春夏秋冬常湛然，寒來暑往無休歇。無休歇，常湛寂，珍重諸人當下息。若能息，鐵牛背上木郎騎，抱著琵琶吹篳篥。

X68n1319_p0746c19如物說

X68n1319_p0746c20有時百億合身，有時分身百億，分身百億無分，百億合身不合，合則萬物一如，分則一如萬物，萬物一如非如，一如萬物不物非如，不物是如不物非如，物是如如物物如是，是名諸佛妙義。

X68n1319_p0746c24性用

X68n1319_p0747a01名不得，狀不得，名狀多由是強說。出亦非，入亦非，出入何嘗有所依。無深無淺，無高無低，包六合，塞四維，分三界，列九嶷，百千萬億數，一種是虗期。有今有古，有去有來，玉洞金蓮幾度開。火燒不損，水洒不濕，長餓不飢，長凍不冽，變化萬端，未曾漏洩。圓非點，方非塊，囫圇非全，零星非碎，圓明無生滅，湛然何代謝。千賢妙用，萬聖三昧，林木森森，石頭磊磊，天長地久遠非遙，奉告諸仁從裏會。

X68n1319_p0747a09本源

X68n1319_p0747a10硬是石，軟是緜。紅非赤，黑非玄。隨聚散，任方圓。靜不止，動不遷。活潑潑，滑涓涓。入微塵，出大千。無名相，常湛然。假出入，虗往還。擊不碎，揑不團。孰先天，孰後天。太極始，一畫先。設凡聖，證佛仙。或山林，或市廛。響誰應，答誰傳。一彈指，一豎拳。有言說，非真詮。無言說，是狂禪。盡夕惕，空朝乾。隨隱顯，曰本源。

X68n1319_p0747a16混然吟

X68n1319_p0747a17水光月印白含白，草色雨滋青吐青。於此觀心若了了，混然一味自惺惺。

X68n1319_p0747a19山中四儀

X68n1319_p0747a20山中行，足底煙雲生。未曾移一步，踏遍十方城。

X68n1319_p0747a21山中住，不動常來去。野蕨結紫芋，幽蘭開綠樹。

X68n1319_p0747a22山中坐，芒鞋都著破。嶺橫碧㵎長，脚枕石頭大。

X68n1319_p0747a23山中臥，睡著念功課。佛陀達摩僧，三身只一箇。

X68n1319_p0747a24三身頌

X68n1319_p0747b01絕相離名不欠虧，箇中無物自巍巍。倒騎佛殿吟風月，百尺竿頭歸不歸。

X68n1319_p0747b03山河大地非吾體，草木叢林是我身，無往無來沙界現，却然覿面不相親。

X68n1319_p0747b05一串穿來古即今，色空空色兩般心。當陽爍破乾坤體，剎剎塵塵觀世音。

X68n1319_p0747b07海會寺方丈僧超盛如川

X68n1319_p0747b08上堂。一人會得一是一，一人會得萬是萬，一人會得一是萬，一人會得萬是一。且道四人是何面貌？眾無語，師云：風花雪月。

X68n1319_p0747b11上堂，拈拄杖云：纔被鐘聲引入去，又被鼓聲喚出來，且道引入的是阿誰？喚出的是那箇？若道有出有入，辜負拄杖子；若道無出無入，埋沒鐘鼓去在。畢竟還是有出入也無？卓杖兩下，云：空花結果，石筍含茅。下座。

X68n1319_p0747b16上堂，舉：世尊陞座，文殊白椎云：諦觀法王法，法王法如是。此乃我佛大慈大悲開導人天第一義諦，指示勝如拈花之旨。若道本無言說會，不但辜負文殊，抑且塗污世尊不少。且道世尊所說的是什麼法？良久，云：萬象之中獨露身，一句了然超百億。下座。

X68n1319_p0747b21上堂。古人道：苦海無邊，回頭是岸。豎拂，云：這是苦海，作麼生回頭？又道：放下屠刀，立地成佛。這是屠刀，作麼生放下？不見文殊令善財採藥，善財遍採，無不是藥，將一莖草度與文殊菩薩，云：此藥亦能殺人，亦能活人。所以岸無彼此，刀無操放，智者自智，仁者自仁，全在當人自會。諸仁者！作麼生會？擲拂，云：不可推解心，望會佛祖意。下座。

X68n1319_p0747c04上堂。六祖道：心是地，性是王，王居心地上。盛上座則不如是說：心是地，性是海，海居心地內。若道與祖師同，^A44陝府鐵牛吞却嘉州大象；若道不同，嘉州大象吐却^A45陝府鐵牛。諸人作麼生會？以手作普施抉，云：來受甘露味。下座。

X68n1319_p0747c09小參。拈竹杖云：有者有合，空者空應，上者上去，下者下來，長者長使，短者短用，外者外住，裏者裏立，寒者寒中，熱者熱內，明者明出，暗者暗入。莫是因物付物麼？莫是遇緣即住麼？莫是應時及節麼？莫是如如不動麼？却都沒交涉在。畢竟如何？多少老堂頭手中竹杖子，到者裏管教節節自生隔礙去在。下座。

X68n1319_p0747c15小參。小盛上座有面鼓，不是禾山鼓；有條棒，不是德山棒；有箇球，不是雪峰球；有隻狗，不是子湖狗。此鼓擊不響，此棒拈不起，此球滾不動，此狗不咬人。諸人若道四般無用之物，也是為他閒事長無明。下座。

X68n1319_p0747c19小參。色即是空、空即是色二句，人人盡知念誦，大似鸚鵡學人言，却沒交涉在。以拂子點空，云：這不是色。又擊案，云：這不是空。指空，云：原是色，何必言即是二字？復指案，云：原是空，何必言即是二字？恁麼說話若尚不能領會，欲待彌勒下生，那高聲唱念：色空空色，空色色空，空空色色，色色空空。下座。

X68n1319_p0748a01小參。古人道：大海投於一滴易，將一滴投於大海難。此等說話，慈悲之故而有落草之談，只為分明極，令人輕易看。今日盛上座重開一面：大千投入虗空易，將虗空投入大千難。諸仁者作麼生會？若仍不肯薦取，可謂不貪香餌味，盡是碧潭龍。噓一噓，下座。

X68n1319_p0748a06小參。古人道：大善知識須具驅耕夫之牛、奪飢人之食手段，方堪為人。盛上座乏此伎倆，但知助耕夫之牛與飢人之食。何故呢？佛不違眾生願。且道與古人還有同異也不？將拂擊几兩下，云：山中草木皆光潤，知有寒輝玉在淵。下座。

X68n1319_p0748a11問：如何是佛？師曰：除却拄杖子，一切都是佛。問：如何是法？師曰：除却拄杖子，一切都不是法。問：如何是僧？師曰：你道拄杖子是僧不是僧？

X68n1319_p0748a14問：如何是戒？師曰：一切處不著為戒。問：如何是定？師曰：一切處不住為定。問：如何是慧？師曰：一切處不知為慧。問：不著如何是戒？師曰：用戒作麼？問：不住如何是定？師曰：用定作麼？問：不知如何是慧？師曰：用慧作麼？

X68n1319_p0748a19問：如何是清淨法身？師曰：蔴三觔。問：如何是千百億化身？師曰：蔴三觔。問：如何是圓滿報身？師曰：蔴三觔。問：若然，三身乃一體也。師曰：不見祖師道，但用名言無實性。問：究竟如何是三身？師曰：清淨法身，千百億化身，圓滿報身。

X68n1319_p0748a24問：如何是空如來藏？師曰：喫飽了睡。問：如何是不空如來藏？師曰：睡醒了喫。問：如何是空不空如來藏？師曰：日間喫，夜間睡。僧云：學人不會。師曰：鈍置漢！喫飯睡覺也不會。

X68n1319_p0748b04問：如何是過去心？師曰：目前是。問：如何是現在心？師曰：目前是。問：如何是未來心？師曰：目前是。問：若然，三心皆可得也。師曰：你道目前得箇什麼？

X68n1319_p0748b07問：如何是第一玄？師豎一指。問：如何是第二玄？師豎兩指。問：如何是第三玄？師豎三指。僧云：是何言歟？師曰：向你道什麼來？問：如何是第一要？師豎一指。問：如何是第二要？師豎兩指。問：如何是第三要？師豎三指。僧禮拜，師曰：是何言歟？

X68n1319_p0748b12問：如何是欲界？師曰：君臣父子。問：如何是色界？師曰：山海川原。問：如何是無色界？師曰：風雲雷電。問：如何是天？師曰：無色界。問：如何是地？師曰：色界。問：如何是人？師曰：欲界。云：若然，則與經旨大相違背。師曰：夢裏更要作夢那？

X68n1319_p0748b17問：第一句薦得，堪與佛祖為師。如何是第一句？師曰：我這裏無一句。問：第二句薦得，堪與人天為師。如何是第二句？師曰：有兩句，爭又道不出？問：第三句薦得，自救不了。如何是第三句？師曰：此乃山僧尋常日用的。云：恁麼則不堪為師也。師曰：不見道：人之患在好為人師。

X68n1319_p0748b23問：如何是見滲漏？師曰：泯見即不滲漏。問：如何是情滲漏？師曰：絕情即不滲漏。問：如何是語滲漏？師曰：無言即不滲漏。問：何得泯見絕情無言去？師曰：孟八郎又恁麼會也。

X68n1319_p0748c03問：如何是無師智？師曰：空界影中空界月，萬年峰頂萬年枝。問：如何是自然智？師曰：畢竟水朝滄海去，到頭雲定覓山歸。問：如何是無礙智？師曰：一步密移玄路轉，通身放下劫壺中。

X68n1319_p0748c07問：如何是含葢乾坤句？師曰：赤如日，白如月。問：如何是截斷眾流句？師曰：鐘未鳴，鼓未響。問：如何是隨波逐浪句？師曰：拂子短，拄杖長。

X68n1319_p0748c10問：如何是空無變易義？師曰：你曾見煮砂得成飯那？問：如何是空無邊際義？師曰：你道岸山高多少丈？問：如何是空無𦊱礙義？師曰：你說燈籠𦊱礙，露柱什麼？僧云：學人問的是空義。師曰：莫不山僧向你答的是有意？

X68n1319_p0748c15僧問：一物不將來，請師一接。師曰：寄放何處去在？云：何不領話？師曰：又道不將一物來。云：直下似箇大虫。師曰：只恐汝不肯。云：嘉州大象吞却^A46陝府鐵牛，坐斷衲子舌頭，不無好手。如何令不具口的人能言？師曰：你道阿誰是具口的？云：百匝千重，不消一拶。師曰：自起自倒自領去。云：多少天台人，不識寒山子。師曰：莫將寸管擬覰穹蒼。僧便喝。師曰：龍頭前喝，蛇尾後喝。僧又喝。師曰：將謂龍門躍鯉，原來潭底蝦蟆。云：莫念篇章，請師再示。師曰：始信古德不誑言。云：莫將閒學解，錯擬聖賢心。師云：東西南北一任闍黎行脚，且道上中下是一是三？云：雲水非闍黎，請問和尚於雲水而得自在也不？師曰：錯擬了也。云：恁麼則皇上釣盡清波，金鱗始遇。師曰：律有明條。云：淨潔打疊了也，猶是路途邊事。意旨如何？師曰：既為大僧，何得不持五戒？云：不因漁父引，怎得見洪濤？師曰：又念篇章。云：誰人知此意，令我憶南泉？師曰：這漢曠劫無明，今始方息。云：鬼腦上安神頭。師曰：昨日有人從普陀來，為何却往落伽去？云：某甲常不喫飯，從不道飢。師曰：那里得這箇消息來？云：不遇中郎鑑，還同野舍薪。師便打。僧禮拜。師曰：捉敗這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