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選語錄 (X1319)

X68n1319_p0622b05御選歷代禪師語錄前集下

X68n1319_p0622b06洞山良价悟本禪師

X68n1319_p0622b07師參溈山，問曰：頃聞南陽忠國師有無情說法話，某甲未究其微。　溈曰：我這裏亦有，祇是罕遇其人。　師曰：某甲未明，乞師指示。　溈豎起拂子曰：會麼？　師曰：不會，請和尚說。　溈曰：父母所生口，終不為子說。此去澧陵攸縣，有雲巖道人，若能撥草瞻風，必為子之所重。　師遂辭溈山，徑造雲巖，便問：無情說法，甚麼人得聞？　巖曰：無情得聞。　師曰：和尚聞否？　巖曰：我若聞，汝即不聞吾說法也。　師曰：某甲為甚麼不聞？　巖豎起拂子曰：還聞麼？　師曰：不聞。　巖曰：我說法，汝尚不聞，豈況無情說法乎？　師曰：無情說法，該何典教？　巖曰：豈不見彌陀經云：水鳥樹林，悉皆念佛念法。　師於此有省，乃述偈曰：也大奇，也大奇，無情說法不思議。若將耳聽終難會，眼處聞聲方得知。　巖曰：价闍黎承當箇事，大須審細。　師猶涉疑，後因過水睹影，大悟前旨。有偈曰：切忌從他覓，迢迢與我疏。我今獨自往，處處得逢渠。渠今正是我，我今不是渠。應須恁麼會，方得契如如。

X68n1319_p0622b23師作五位君臣頌曰：正中偏，三更初夜月明前。莫怪相逢不相識，隱隱猶懷舊日嫌。偏中正，失曉老婆逢古鏡。分明覿面別無真，休更迷頭猶認影。正中來，無中有路隔塵埃。但能不觸當今諱，也勝前朝斷舌才。兼中至，兩刃交鋒不須避。好手猶如火裏蓮，宛然自有沖天志。兼中到，不落有無誰敢和。人人盡欲出常流，折合還歸炭裏坐。

X68n1319_p0622c06問：欲見和尚本來師，如何得見？　師曰：年牙相似，即無阻矣。　僧擬進語，師曰：不躡前蹤，別請一問。僧無對。

X68n1319_p0622c08問：蛇吞蝦蟆，救則是，不救則是？　師曰：救則雙目不睹，不救則形影不彰。

X68n1319_p0622c10僧問：師尋常教學人行鳥道，未審如何是鳥道？　師曰：不逢一人。　曰：如何行？　師曰：直須足下無私去。　曰：祇如行鳥道，莫便是本來面目否？　師曰：闍黎因甚顛倒？　曰：甚麼處是學人顛倒？　師曰：若不顛倒，因甚麼却認奴作郎？　曰：如何是本來面目？　師曰：不行鳥道。

X68n1319_p0622c15師曰：今時人學道，祇認得驢前馬後底，將為自^A1己。佛法平沈，此之是也。賓中主尚未分，如何辨得主中主？　僧問：如何是主中主？　師曰：闍黎自道取。　曰：某甲道得，即是賓中主。如何是主中主？　師曰：恁麼道即易，相續也大難。遂示頌曰：嗟見今時學道流，千千萬萬認門頭。恰似入京朝聖主，祇到潼關即便休。

X68n1319_p0622c21¹僧問：甚處來？　曰：遊山來。　師曰：還到頂麼？　曰：到。　師曰：頂上有人麼？　曰：無人。　師曰：恁麼則不到頂也。　曰：若不到頂，爭知無人？　師曰：何不且住？　曰：某甲不辭住，西天有人不肯。　師曰：我從來疑著這漢。

X68n1319_p0623a01僧問：如何是青山白雲父？　師曰：不森森者是。　曰：如何是白雲青山兒？　師曰：不辨東西者是。　曰：如何是白雲終日倚？　師曰：去離不得。　曰：如何是青山總不知？　師曰：不顧視者是。

X68n1319_p0623a05師與雲居過水，師問：水深多少？　居曰：不濕。　師曰：麤人。　居却問：水深多少？　師曰：不乾。

X68n1319_p0623a07師因曹山辭，遂囑曰：吾在雲巖先師處親印寶鏡三昧，事窮的要，今付於汝。詞曰：　如是之法，佛祖密付。汝今得之，宜善保護。銀盌盛雪，明月藏鷺。類之弗齊，混則知處。意不在言，來機亦赴。動成窠臼，差落顧佇。背觸俱非，如大火聚。但形文彩，即屬染污。夜半正明，天曉不露。為物作則，用㧞諸苦。雖非有為，不是無語。如臨寶鏡，形影相覩。汝不是渠，渠正是汝。如世嬰兒，五相完具。不去不來，不起不住。婆婆和和，有句無句。終不得物，語未正故。重離六爻，偏正回互。疊而為三，變盡成五。如荎草味，如金剛杵。正中妙挾，敲唱雙舉。通宗通塗，挾帶挾路。錯然則吉，不可犯忤。天真而妙，不屬迷悟。因緣時節，寂然昭著。細入無間，大絕方所。毫忽之差，不應律呂。外寂中搖，繫駒伏鼠。先聖悲之，為法檀度。要合古轍，請觀前古。佛道垂成，十劫觀樹。如虎之缺，如馬之馵。以有下劣，寶几珍御。以有驚異，貍奴白牯。木人方歌，石女起舞。非情識到，寧容思慮。臣奉於君，子順於父。不順非孝，不奉非輔。潛行密用，如愚若魯。但能相續，名主中主。

X68n1319_p0623b01師又曰：末法時代，人多乾慧，若要辨驗真偽，有三種滲漏：一曰見滲漏，機不離位，墮在毒海；二曰情滲漏，滯在向背，見處偏枯；三曰語滲漏，究妙失宗，機昧終始，濁智流轉。於此三種，子宜知之。

X68n1319_p0623b05偈曰：道無心合人，人無心合道。欲識箇中意，一老一不老。

X68n1319_p0623b07仰山南塔光涌禪師

X68n1319_p0623b08師依仰山剃度，北游謁臨濟，復歸侍山。山曰：汝來作甚麼？　師曰：禮覲和尚。　山曰：還見和尚麼？　師曰：見。　山曰：和尚何似驢？　師曰：某甲見和尚亦不似佛。　山曰：若不似佛，似箇甚麼？　師曰：若有所似，與驢何別？　山大驚曰：凡聖兩忘，情盡體露。吾以此驗人，二十年無決了者。子保任之。　山每指謂人曰：此子肉身佛也。

X68n1319_p0623b14福州雙峰古禪師

X68n1319_p0623b15師因辭石霜，石霜將拂子送出門首，召曰：古侍者。師回首，　石霜曰：擬著即差，是著即乖。不擬不是，亦莫作箇會。苟非知有，莫能知之。好去！好去！師應喏喏。　後僧問：和尚當時辭石霜，石霜恁麼道，意作麼生？　師曰：祇教我不著是非。

X68n1319_p0623b20三聖院慧然禪師

X68n1319_p0623b21上堂：我逢人即出，出則不為人。便下座。

X68n1319_p0623b22僧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　師曰：臭肉來蠅。

X68n1319_p0623b23灌谿志閑禪師

X68n1319_p0623b24師住末山後，上堂曰：我在臨濟爺爺處得半杓，末山孃孃處得半杓，共成一杓喫了，直至如今飽不飢。

X68n1319_p0623c02僧問：久嚮灌谿，到來祇見漚麻池。　師曰：汝祇見漚麻池，且不見灌谿。　曰：如何是灌谿？　師曰：劈箭急。

X68n1319_p0623c04九峰道虔禪師

X68n1319_p0623c05僧問：無間中人行甚麼行？　師曰：畜生行。　曰：畜生復行甚麼行？　師曰：無間行。　曰：此猶是長生路上人。　師曰：汝須知有不共命者。　曰：不共甚麼命？　師曰：長生氣不常。　師乃曰：諸兄弟還識得命麼？欲知命，流泉是命，湛寂是身，千波競涌是文殊境界，一亘晴空是普賢牀榻。其次借一句子是指月話月，且如諸方先德未建許多名目指陳^A2已前，諸兄弟約甚麼體格商量？到這裏，不假三寸試話會看，不假耳試釆聽看，不假眼試辨白看。所以道：聲前拋不出，句後不藏形。盡乾坤大地都來是汝當人箇體，向甚麼處安眼耳鼻舌？莫但向意根下圖度作解，盡未來際亦未有休歇分。所以洞山道：擬將心意學玄宗，大似西行却向東。珍重！

X68n1319_p0623c17台州涌泉景欣禪師

X68n1319_p0623c18上堂：我四十九年在這裏，尚自有時走作，汝等諸人莫開大口。見解人多，行解人萬中無一箇見解言語，總要知通。若識不盡，敢道輪回去在。為何如此？蓋為識漏未盡。汝但盡却今時，始得成立，亦喚作立中功轉功就他去，亦喚作就中功親他去。我所以道：親人不得度，渠不度親人。恁麼譬喻，尚不會薦取渾圇底，但管取性亂動舌頭。不見洞山道：相續也大難。

X68n1319_p0624a01洛浦元安禪師

X68n1319_p0624a02師到夾山，不禮拜，乃當面叉手而立。山曰，雞棲鳳巢，非其同類。出去。　師曰，自遠趨風，請師一接。　山曰，目前無闍黎，此間無老僧。師便喝。　山曰，住住，且莫草草悤悤。雲月是同，溪山各異。截斷天下人舌頭即不無，闍黎爭教無舌人解語。師佇思，山便打，因茲服膺。

X68n1319_p0624a07一日問山：佛魔不到處如何體會？　山曰：燭明千里像，闇室老僧迷。　又問：朝陽^A3已昇，夜月不現時如何？　山曰：龍銜海珠，遊魚不顧。師於言下大悟。　山將示滅，垂語曰：石頭一枝，看看即滅矣。　師曰：不然。　山曰：何也？　師曰：他家自有青山在。　山曰：苟如是，即吾宗不墜矣。

X68n1319_p0624a12上堂。師云：末後一句始到牢關，鏁斷要津，不通凡聖。尋常向諸人道：任從天下樂欣欣，我獨不肯。欲知上流之士不將佛祖言教貼在額頭上，如龜負圖，自取喪身之兆；鳳縈金網，趨霄漢以何期？直須旨外明宗，莫向言中取則。是以石人機似汝，也解唱巴歌；汝若似石人，雪曲也應和。指南一路，智者知疏。

X68n1319_p0624a18問僧：近離甚處？　曰：荊南。　師曰：有一人與麼去，還逢麼？　曰：不逢。　師曰：為甚不逢？　曰：若逢即頭粉碎。　師曰：闍黎三寸甚密。　雲門於江西見其僧，乃問：還有此語否？　曰：是。　門曰：洛浦倒退三千里。

X68n1319_p0624a22巖頭全豁禪師

X68n1319_p0624a23示眾。但明取綱宗，本無實法。不見道，無實無虗。若向事上覰，即疾。若向意根下尋，卒摸索不著。又曰，此是向上人活計，只露目前些子。如同電拂，如擊石火。截斷兩頭，靈然自在。若道向上有法有事，真椀鳴聲。塗糊汝，繫罩汝，古人喚作繫驢橛。若將實法與人，土亦消不得。

X68n1319_p0624b05示眾云：夫大統綱宗中事須識句，若不識句，難作箇話會。甚麼是句？百不思時喚作正句，亦云居頂、亦云得住、亦云歷歷、亦云惺惺、亦云的的、亦云佛未生時、亦云得地、亦云與麼時，將與麼時等破一切是非，纔與麼便不與麼，便轉轆轆地。　不見古人道：沈昏不好，須轉得始得。觸著便轉，是句亦剗、非句亦剗，自然轉轆轆、自然目前露，倮倮地、飽齁齁地，不解却、不解齩，瞥起微情早落地上。若也未得與麼蕩蕩地，喚作依句修行，有則便須等破，與麼時一物不存，信知從來學得一切言句隘在胸中，有甚麼用處？不見道：辟觀辟句，外不放入、內不放出，截斷兩頭，自然光烯烯地，不與一物作對，便是無諍三昧。　兄弟！若欲得易會，但向根本明取。不見道：無依無欲便是能仁。古人道：置毒藥安乳中，乃至醍醐亦能殺人。這箇不是汝習學得底，這箇不是汝去住底，不是汝色裏底，莫錯認門頭戶口，賺汝臘月三十日赤閧閧地無益，信知古風大好。不見道：有即是無，無即是有，與麼送出來時，便知深淺。這箇是古格，於中有一般漢信彩吐出來，有甚麼碑記？但知喚作禪道，但知喚作一句子，軟嫩嫩地，真是無孔鐵椎，聚得一萬箇，有甚麼用處？若是有筋骨底不用多，諸處行脚也須帶眼始得，莫被人謾。不見道：依法生解，猶落魔界。　夫唱教須一一從自^A4己胸襟中吐得出來，與人為榜樣，今時還有與麼漢麼？莫終日閧閧地，亦無了期。欲得易會，但知於聲色前不被萬境惑亂，自然露倮倮地，自然無事。送向聲色中蕩蕩地，恰似一團火燄相似，觸著便燒，更有甚麼事？不見道：非是塵不侵，自是我無心時熱。珍重！

X68n1319_p0624c08雪峰義存禪師

X68n1319_p0624c09僧問西山和尚：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山舉拂子示之，其僧不肯。　後參師，師問：甚處來？　云：浙中來。　師曰：今夏在甚處？　曰：蘇州西山。　師曰：和尚安否？　曰：來時萬福。　師曰：何不在彼從容？　曰：佛法不明。　師曰：有甚麼事？　僧舉前話，師曰：汝作麼生不肯他？　曰：是境。　師曰：汝見蘇州人家男女否？　曰：見。　師曰：汝見路上林木否？　曰：見。　師曰：凡覩人家男女．大地林沼總是境，汝肯他否？　曰：肯。　師曰：祇如拈拂子，汝作麼生不肯？　僧乃禮拜曰：學人取次發言，乞和尚慈悲。　師曰：盡乾坤是箇眼，汝向甚麼處蹲坐？僧無對。

X68n1319_p0624c19三聖問：透網金鱗以何為食？　師曰：待汝出網來向汝道。　聖曰：一千五百人善知識，話頭也不識。　師曰：老僧住持事繁。

X68n1319_p0624c22師問僧：甚處來？　曰：溈山來。　師曰：溈山有何言句？　曰：某甲曾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溈山據座。　師曰：汝肯他否？　曰：某甲不肯他。　師曰：溈山古佛，汝可速去懺悔。

X68n1319_p0625a01問僧：甚麼處去？　曰：識得即知去處。　師曰：你是了事人，亂走作麼？　曰：和尚莫塗污人好。　師曰：我即不塗污你，古人吹布毛作麼生？與我說來看。　曰：殘羮餿飯^A5已有人吃了。師休去。

X68n1319_p0625a05玄沙問師曰：某甲如今大用去，和尚作麼生？師將三箇木毬一時拋出，沙作斫牌勢。　師曰：你親在靈山，方得如此。　沙曰：也是自家事。

X68n1319_p0625a08普請次，路逢一獼猴。師曰：人人有一面古鏡，這箇獼猴亦有一面古鏡。　三聖曰：曠劫無名，何以彰為古鏡？　師曰：瑕生也。　聖曰：這老漢著甚麼死急，話頭也不識。　師曰：老僧住持事繁。

X68n1319_p0625a12問：古磵寒泉時如何？　師曰：瞪目不見底。　曰：飲者如何？　師曰：不從口入。　僧舉似趙州，州曰：不從口入，不可從鼻孔裏入。　僧却問：古磵寒泉時如何？　州曰：苦。　曰：飲者如何？　州曰：死。　師聞得，乃曰：趙州古佛。遙望作禮，自此不答話。

X68n1319_p0625a17師一日在僧堂內燒火，閉却前後門，乃叫曰：救火！救火！玄沙將一片柴從窗櫺中拋入，師便開門。

X68n1319_p0625a19上堂：南山有一條鼈鼻蛇，汝等諸人切須好看。　長慶出曰：今日堂中大有人喪身失命。雲門以拄杖攛向師前作怕勢。　有僧舉似玄沙，沙曰：須是稜兄始得。雖然如是，我即不然。　曰：和尚作麼生？　沙曰：用南山作麼？

X68n1319_p0625a23閩王問曰：擬欲葢一所佛殿去時如何？　師曰：大王何不葢取一所空王殿？　曰：請師樣子。師展兩手。

X68n1319_p0625b01上堂：盡大地撮來如粟米粒大，拋向面前，漆桶不會，打鼓普請看。

X68n1319_p0625b03上堂：此事如一片田地相似，一任諸人耕種，無有不承此恩力者。　玄沙曰：且作麼生是這田地？　師曰：看。　玄沙曰：是即是，某甲不與麼。　師曰：你作麼生？　玄沙曰：祇是人人底。

X68n1319_p0625b07上堂，舉拂子曰：這箇為中下。　僧問：上上人來如何？師舉拂子。　僧曰：這箇為中下。師便打。

X68n1319_p0625b09上堂：諸上座，望州亭與汝相見了也，烏石嶺與汝相見了也，僧堂前與汝相見了也。

X68n1319_p0625b11曹山本寂禪師

X68n1319_p0625b12僧問：沙門豈不是具大慈悲底人？　師曰：是。　曰：若遇六賊來時却如何？　師曰：亦須具大慈悲。　曰：如何具大慈悲？　師曰：一劍揮盡。　曰：盡後如何？　師曰：始得和同。

X68n1319_p0625b15問：眉與目還相識也無？　師曰：不相識。　曰：為甚麼不相識？　師曰：為同在一處。　曰：恁麼則不分去也。　師曰：眉且不是目。　曰：如何是目？　師曰：端的去。　曰：如何是眉？　師曰：曹山却疑。　曰：和尚為甚麼却疑？　師曰：若不疑，即端的去也。

X68n1319_p0625b20雲門問：如何是沙門行？　師曰：喫常住苗稼者是。　曰：便恁麼去時如何？　師曰：你還畜得麼？　曰：畜得。　師曰：你作麼生畜？　曰：著衣喫飯有甚麼難？　師曰：何不道披毛戴角？門禮拜。

X68n1319_p0625b24師問德上座：菩薩在定，聞香象渡河，出甚麼經？　曰：出涅槃經。　師曰：定前聞，定後聞？　曰：和尚流也。　師曰：道也太煞道，祇道得一半。　曰：和尚如何？　師曰：灘下接取。

X68n1319_p0625c03師問僧：作甚麼？　曰：掃地。　師曰：佛前掃，佛後掃？　曰：前後一時掃。　師曰：與曹山過靸鞋來。

X68n1319_p0625c05僧問：親何道伴，即得常聞於未聞？　師曰：同共一被葢。　曰：此猶是得聞，如何是常聞於未聞？　師曰：不同於木石。　曰：何者在先，何者在後？　師曰：不見道常聞於未聞？

X68n1319_p0625c08僧問：一牛飲水，五馬不嘶時如何？　師曰：曹山解忌口。

X68n1319_p0625c09紙衣道者來參，師問：莫是紙衣道者否？　者曰：不敢。　師曰：如何是紙衣下事？　者曰：一裘纔挂體，萬法悉皆如。　師曰：如何是紙衣下用？者近前應諾，便立脫。　師曰：汝祇解與麼去，何不解恁麼來？　者忽開眼問曰：一靈真性，不假胞胎時如何？　師曰：未是妙。　者曰：如何是妙？　師曰：不借借。者珍重便化。　師示頌曰：覺性圓明無相身，莫將知見妄疏親。念異便於玄體昧，心差不與道為隣。情分萬法沈前境，識鑒多端喪本真。如是句中全曉會，了然無事昔時人。

X68n1319_p0625c18師問強上座曰：佛真法身，猶若虗空。應物現形，如水中月。作麼生說箇應底道理？　曰：如驢覰井。　師曰：道則太煞道，祇道得八成。　曰：和尚又如何？　師曰：如井覰驢。

X68n1319_p0625c21師讀杜順．傅大士所作法身偈曰：我意不欲與麼道，門弟子請別作之。既作偈，又註釋之。其詞曰：渠本不是我〔非我〕，我本不是渠〔非渠〕。渠無我即死〔仰汝取活〕，我無渠即余〔不別有〕。渠如我是佛〔要且不是佛〕，我如渠即驢〔二俱不立〕。不食空王俸〔若遇御飯，直須吐却〕，何假雁傳書〔不通信〕。我說橫身唱〔為信唱〕，君看背上毛〔不與你相似〕。乍如謠白雪〔將謂是白雪〕，猶恐是巴歌〔傳此句無註〕。

X68n1319_p0626a04雲居道膺禪師

X68n1319_p0626a05師造洞山，山問：甚處來？　師曰：翠微來。　山曰：翠微有何言句示徒？　師曰：翠微供養羅漢，某甲問供養羅漢，羅漢還來否？微曰：你每日噇箇甚麼？　山曰：實有此語否？　師曰：有。　山曰：不虗參見作家來。　山問：汝名甚麼？　師曰：道膺。　山曰：向上更道。　師曰：向上即不名道膺。　山曰：與老僧祗對道吾底語一般。深然之。　一日，山問師：甚處去來？　師曰：蹋山來。　山曰：那箇山堪住？　師曰：那箇山不堪住？　山曰：恁麼則國內總被闍黎占却。　師曰：不然。　山曰：恁麼則子得箇入路。　師曰：無路。　山曰：若無路，爭得與老僧相見？　師曰：若有路，即與和尚隔山去也。　山曰：此子^A6已後千人萬人把不住去在。

X68n1319_p0626a16僧問：山河大地從何而有？　師曰：從妄想有。　曰：與某甲想出一鋌金得麼？師便休去，僧不肯。

X68n1319_p0626a18示眾曰：佛法有什麼多事行得即是？^A7但知心是佛，莫愁佛不解語。欲得如是事，還須如是人。自古先德醇素任真，元來無巧。設有人問：如何是道？或時答：㼾磚木頭作麼皆重？元來他根本脚下實有力，即是不思議人握土成金。若無如是事，饒汝說得簇花簇錦相似，盡說了，合煞頭人總不信受，元來自家脚下虗無力。僧家發言吐氣，須有來由，莫當等閒。一言參差，即千里萬里。若是知有底人，自解護惜，終不取次。十度發言，九度休去。為什麼如此？常恐無利益。欲得與麼事，須是與麼人。既是與麼人，不愁恁麼事。恁麼事即難得。

X68n1319_p0626b05師曰：汝等直饒學得佛邊事，早是錯用心了也。不見古人講得：天花落，石點頭，尚不干自^A8己事。如今擬將有限身心向無限中用，有什麼交涉？不見古人道：學處不玄，盡是流俗。閨閤中物捨不得，俱為滲漏。直須向這裏及取去，及去及來，併盡一切事，始得無過。所以古人道：猶如雙鏡，光光相對，光明相照，更無虧盈。豈不是一般？猶喚作影像邊事。如日出時，光照世間，明朗是一半，那一半喚作甚麼？如今人未認得光影門頭戶底麤淺底事，將作屋裏事又爭得？

X68n1319_p0626b14師曰：從天降下即貧窮，從地涌出即富貴。門裏出身則易，身裏出門則難。動則埋身千尺，不動則當處生苗。一言迥脫，獨拔當時。語言不要多，多則無用處。　僧問：如何是從天降下即貧窮？　曰：不貴得。　又問：如何是從地涌出則富貴？　曰：無中或有。

X68n1319_p0626b19疏山匡仁禪師

X68n1319_p0626b20上堂：病僧咸通年前會得法身邊事，咸通年後會得法身向上事。　雲門出問：如何是法身邊事？　師曰：枯樁。　曰：如何是法身向上事？　師曰：非枯樁。　曰：還許某甲說道理也無？　師曰：許。　曰：枯樁豈不是明法身邊事？　師曰：是。　曰：非枯樁豈不是明法身向上事？　師曰：是。　曰：祇如法身還該一切也無？　師曰：法身周徧，豈得不該？　門指淨瓶曰：祇如淨瓶還該法身麼？　師曰：闍黎莫向淨瓶邊覓。門便禮拜。

X68n1319_p0626c04師常握木蛇，有僧問師：手中是甚麼？　師提起曰：曹家女。

X68n1319_p0626c06洛京白馬遁儒禪師

X68n1319_p0626c07僧問：如何是法身向上事？　師曰：井底蝦蟆吞却月。

X68n1319_p0626c08龍牙山居遁證空禪師

X68n1319_p0626c09師有頌曰：學道如鑽火，逢煙未可休。直待金星現，歸家始到頭。

X68n1319_p0626c11問：十二時中如何著力？　師曰：如無手人欲行拳始得。

X68n1319_p0626c12問：古人得箇甚麼便休去？　師曰：如賊入空室。

X68n1319_p0626c13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　師曰：待石烏龜解語，即向汝道。　曰：石烏龜語也。　師曰：向汝道甚麼？

X68n1319_p0626c15京兆府蜆子和尚

X68n1319_p0626c16師居無定所，自印心於洞山，混俗閩川。冬夏惟披一衲，逐日沿江岸採掇蝦蜆，以充其腹。暮即宿東山白馬廟紙錢中，居民目為蜆子和尚。華嚴靜禪師聞之，欲決真假，先潛入紙錢中。深夜師歸，嚴把住曰：如何是祖師西來意？　師遽答曰：神前酒臺盤。　嚴放手曰：不虗與我同根生。

X68n1319_p0626c22越州乾峰和尚

X68n1319_p0626c23上堂：法身有三種病．二種光，須是一一透得，始解歸家穩坐。須知更有向上一竅在。　雲門出問：菴內人為甚麼不知菴外事？師呵呵大笑。　門曰：猶是學人疑處。　師曰：子是甚麼心行？　門曰：也要和尚相委。　師曰：直須與麼始解穩坐。門應諾諾。

X68n1319_p0627a04上堂：舉一不得舉二，放過一著，落在第二。　雲門出眾曰：昨日有人從天台來，却往徑山去。　師曰：典座來日不得普請。便下座。

X68n1319_p0627a07問：十方薄伽梵，一路涅槃門。未審路頭在甚麼處？　師以拄杖畫云：在這裏。

X68n1319_p0627a09問僧：甚處來？　曰：天台。　師曰：見說石橋作兩段，是否？　曰：和尚甚處得這消息來？　師曰：將謂華頂峰前客，元是平田莊裏人。

X68n1319_p0627a12芭蕉山慧清禪師

X68n1319_p0627a13上堂，拈拄杖示眾曰：你有拄杖子，我與你拄杖子；你無拄杖子，我奪却你拄杖子。靠拄杖，下座。　天童正覺云：你有則一切有，你無則一切無，有無自是當人與奪，關芭蕉甚事？正恁麼時，作麼生是你拄杖子？

X68n1319_p0627a17南院慧顒禪師

X68n1319_p0627a18上堂：諸方祇具啐啄同時眼，不具啐啄同時用。　僧便問：如何是啐啄同時用？　師曰：作家不啐啄，啐啄同時失。　曰：此猶未是某甲問處。　師曰：汝問處作麼生？　僧曰：失。師便打，其僧不肯。　後於雲門會下聞二僧舉此話，一僧曰：當時南院棒折那！其僧忽契悟。

X68n1319_p0627a23台州瑞巖師彥禪師

X68n1319_p0627a24師尋居丹邱瑞巖，坐盤石，終日如愚。每自喚主人公，復應諾，乃曰：惺惺著，他後莫受人瞞。　後有僧參玄沙，沙問：近離甚處？　曰：瑞巖。　沙云：有何言句示徒？　僧舉前話，沙云：一等是弄精魂，也甚奇怪。

X68n1319_p0627b04鏡清問：天不能覆，地不能載，豈不是？　師曰：若是即被覆載。　清曰：若不是，瑞巖幾遭也。　師自稱曰師彥。

X68n1319_p0627b06玄沙師備宗一禪師

X68n1319_p0627b07雪峰上堂曰：要會此事，猶如古鏡當臺，胡來胡現，漢來漢現。　師出眾曰：忽遇明鏡來時如何？　峰曰：胡漢俱隱。　師曰：老和尚脚跟猶未點地在。

X68n1319_p0627b10一日，雪峰指火曰：三世諸佛在火𦦨裏轉大法輪。　師曰：近日王令稍嚴。　峰曰：作麼生？　師曰：不許攙奪行市。

X68n1319_p0627b12侍雪峰遊山次，峰指面前地曰：這一片地好造箇無縫塔。　師曰：高多少？峰乃顧視上下。　師曰：人天福報即不無，和尚若是靈山授記，未夢見在。　峰曰：你又作麼生？　師曰：七尺八尺。

X68n1319_p0627b16雪峰曰：世界闊一尺，古鏡闊一尺。世界闊一丈，古鏡闊一丈。　師指火罏曰：火罏闊多少？　峰曰：如古鏡闊。　師曰：老和尚脚跟未點地在。

X68n1319_p0627b19與雪峰夾籬次，師問：夾籬處還有佛法也無？　峰曰：有。　師曰：如何是夾籬處佛法？峰撼籬一下。　師曰：某甲不與麼。　峰曰：子又作麼生？　師曰：穿過篾頭來。

X68n1319_p0627b22僧問：如何是學人自^A9己？　師曰：用自^A10己作麼？

X68n1319_p0627b23鼓山來，師作一圓相示之，出曰：人人出這箇不得。　師曰：情知汝向驢胎馬腹裏作活計。　山曰：和尚又作麼生？　師曰：人人出這箇不得。　山曰：和尚與麼道却得，某甲為甚麼道不得？　師曰：我得汝不得。

X68n1319_p0627c03師與韋監軍茶話次，軍曰：占波國人語話稍難辨，何況五天梵語？還有人辨得麼？　師提起托子云：識得這箇即辨得。

X68n1319_p0627c06普請斫柴次，見一虎，天龍曰：和尚虎。　師曰：是汝虎。　歸院後，天龍問：適來見虎云是汝，未審尊意如何？　師曰：娑婆世界有四種極重事，若人透得，不妨出得陰界。

X68n1319_p0627c09師問鏡清：教中道：不見一法為大過患。且道不見甚麼法？　清指露柱曰：莫是不見這箇法？　師曰：浙中清水白米從汝喫，佛法未夢見在。

X68n1319_p0627c12僧問：承和尚有言，盡十方世界是一顆明珠，學人如何得會？　師曰：盡十方世界是一顆明珠，用會作麼？僧便休。　師來日却問其僧：盡十方世界是一顆明珠，汝作麼生會？　曰：盡十方世界是一顆明珠，用會作麼？　師曰：知汝向鬼窟裏作活計。

X68n1319_p0627c17師云：若論此事，喻如一片田地，四至界分結契賣與諸人了也，只有中心樹子猶屬老僧在。

X68n1319_p0627c19上堂：佛道閒曠，無有程途。無門解脫之門，無意道人之意。不在三際，故不可升沈。建立乖真，非屬造化。動則起生死之本，靜則醉昏沈之鄉。動靜雙泯，即落空亡。動靜雙收，顢頇佛性。必須對塵對境，如枯木寒灰，臨時應用，不失其宜。道本如如，法爾天真。不同修證，祇要虗閒。不昧作用，不涉塵泥。箇中纖毫道不盡，即為魔王眷屬。直饒得似秋潭月影，靜夜鐘聲，隨扣擊以無虧，觸波瀾而不散，猶是生死岸頭事。道人行處，如火銷冰，終不却成冰。箭既離弦，無返回勢。所以牢籠不肯住，呼喚不回頭。若到這裏，步步登玄，不屬邪正。識不能識，智不能知。語路處絕，心行處滅。直得釋迦掩室於摩竭，淨名杜口於毗耶。若與麼現前，更疑何事？沒棲泊處，離去來今。不因莊嚴，本來真淨。便是千聖出頭來，也安一字不得。久立，珍重！

X68n1319_p0628a09示眾。夫古佛真宗，常隨物現。堂堂應用，處處流輝。隱顯坦然，高低盡照。是以沙門上士道眼，惟先契本明心，方為究竟。森羅萬象，一體同源。廓爾無邊，誰論有滯。塵劫中事，都在目前。時人曠隔年深，致乖常體。迷心認物，以背真宗。執有滯空，渾成意度。古德云：情存聖量，猶落法塵。^A11己見未忘，還成滲漏。不可道持齋持戒，長坐不臥，住意觀空，凝神入定，便當去也。有甚麼交涉？西天外道入得八萬劫定，不免輪迴。蓋為道眼不明，生死根源不破。　如今甚麼處不是汝？甚麼處不分明？甚麼處不露現？何不與麼會去？若無這箇田地，時中爭奈諸般滲漏何？總成虗妄。阿那箇便是平生得力處？有為心法，不可相依。日久年深，全無利益。只為違真棄本，厭離凡情，忻心聖道。作此見知，不出他限量，拋他五陰不去。不見道：諸行無常，是生滅法。你只擬向前，爭能明得？可中徹去，方得知之。若未究得，當知盡是虗頭。世間難信之法，具大根器，方能明達。今生若徹去，萬劫亦然。古德云：直向今生須了却，誰能累劫受餘殃？珍重！

X68n1319_p0628b03上堂。我今問汝諸人，且承當得箇甚麼事？在何世界安身立命？還辨得麼？若辨不得，恰似揑目生花，見事便差。知麼？如今目前現有山河大地．色空明暗種種諸物，皆是狂勞花相，喚作顛倒知見。夫出家人識心達本源，故號為沙門。大丈夫兒何不自省察，看是甚麼事？祇如從上宗乘是諸佛頂族，^A12但從迦葉門接續頓超去。此一門超凡聖因果、超毗盧妙莊嚴世界海，直下永劫不教有一物與汝作眼見。何不自急急究取？未道我且待三生兩生久積淨業。　仁者，宗乘是甚麼事？不可由汝用功莊嚴便得去，不可他心宿命便得去。知麼？識得即是大出脫．大徹頭人。所以，超凡越聖、出生離死、離因離果、超毗盧、超釋迦，不被凡聖因果所謾，一切處無人識得。汝知麼？莫祇長戀生死愛網，被善惡業拘將去，無自由分。饒汝鍊得身心同虗空去，饒汝到精明湛不搖處，不出識陰。古人喚作如急流水，流急不覺，妄為恬靜。恁麼修行，盡出他輪迴際，不得依前被輪迴去。所以道：諸行無常，直是三乘功果。若無道眼，亦不究竟。何似如今博地凡夫，不用一毫功夫便頓超去，解省心力麼？我如今立地令汝搆去，更不教汝加功鍊行。如今不恁麼，更待何時？下座。

X68n1319_p0628b24上堂：汝諸人如在大海裏坐，沒頭浸却了，更展手問人乞水喫。夫學般若菩薩，須具大根器，有大智慧始得。有一般坐繩牀和尚，稱善知識，問著便搖身動手，點眼吐舌瞪視。更有一般說：昭昭靈靈，靈臺智性，能見能聞，向五蘊身田裏作主宰。恁麼為善知識，大賺人。知麼？我今問汝：汝若認昭昭靈靈是汝真實，為甚麼瞌睡時又不成昭昭靈靈？若瞌睡時不是，為甚麼有昭昭時？汝還會麼？這箇喚作認賊為子，是生死根本，妄想緣氣。汝欲識根由麼？我向汝道：昭昭靈靈，祇因前塵色聲香等法而有分別，便道此是昭昭靈靈。若無前塵，汝此昭昭靈靈同於龜毛兔角。　仁者！真實在甚麼處？汝今欲得出他五蘊身田主宰，但識取汝祕密金剛體。古人向汝道：圓成正徧，徧周沙界。祇如今山河大地．十方國土．色空明暗及汝身心，莫非盡承汝圓成威光所現，直是天人羣生類所作業次。受生果報，有情無情，莫非承汝威光。乃至諸佛成道成果，接物利生，莫非盡承汝威光。祗如金剛體，還有凡夫諸佛麼？有汝心行麼？不可道無，便得當去也。知麼？汝既有如是奇特當陽出身處，何不發明取？因何却隨他向五蘊身田中、鬼趣裏作活計，直下自謾去？若不了此煩惱惡業因緣，不是一劫兩劫得休，直與汝金剛齊壽。知麼？

X68n1319_p0628c22上堂：太虗日輪，是一切人成立。太虗現在，諸人作麼生滿目覰不見，滿耳聽不聞？此兩處省不得，便是瞌睡漢。若明徹得，坐却凡聖，坐却三界，夢幻身心，無一物如針鋒許，為緣為對，直饒諸佛出來，作無限神通變現。設如許多教網，未曾措著一分毫，惟助初學誠信之門。還會麼？如今沙門不薦此事，翻成弄影漢，生死海裏浮沈，幾時休息去？若要明徹，即今這裏便明徹去，不教仁者取一法如微塵大，不教仁者捨一法如毫髮許。還會麼？

X68n1319_p0629a07師云：是諸人見有險惡，見有大蟲．刀劍諸事逼汝身命，便生無限怕怖，如似什麼？恰如世間畫師一般，自畫作地獄變相，作大蟲刀劍了，好好地看時，却自生怕怖。汝今諸人亦復如是，百般見有，是汝自幻出，自生怕怖，亦不是別人與汝為過。汝今欲覺此幻惑麼？但識取汝金剛眼睛。若識得，不曾教汝有纖塵可得露現，何處更有虎狼刀劍解愶嚇得汝？所以我向汝道：沙門眼把定世界，函葢乾坤，不漏絲髮。何處更有一物為汝知見？知麼？何不急究取？

X68n1319_p0629a16師示眾曰：世尊道：吾有正法眼藏，付囑摩訶大迦葉，猶如畫月。曹溪豎拂，猶如指月。　時鼓山出眾曰：月呢？　師曰：這箇阿師就我覓月。　鼓山不肯，却歸眾曰：道我就他覓月。

X68n1319_p0629a20師以杖拄地，問長生曰：僧見．俗見．男見．女見，汝作麼生見？　曰：和尚還見皎然見處麼？　師曰：相識滿天下。

X68n1319_p0629a22師與韋監軍喫果子，韋問：如何是百姓日用而不知？　師拈起果子曰：喫。　韋喫果子了，再問。師曰：祇這是日用而不知。

X68n1319_p0629b01僧問：學人乍入叢林，乞師指箇入路。　師曰：還聞偃溪水聲麼？　曰：聞。　師曰：從這裏入。

X68n1319_p0629b03保福從展禪師

X68n1319_p0629b04長慶問：見色便見心，還見船子麼？　師曰：見。　曰：船子且置，作麼生是心？師却指船子。

X68n1319_p0629b06師見僧，以杖打露柱，又打其僧頭，僧作忍痛聲。師曰：那箇為甚麼不痛？僧無對。

X68n1319_p0629b08師因僧侍立，問曰：汝得恁麼麤心？　僧曰：甚麼處是某甲麤心處？　師拈一塊土度與僧曰：拋向門前著。　僧拋了，却來曰：甚麼處是某甲麤心處？　師曰：我見築著磕著，所以道汝麤心。

X68n1319_p0629b12龍華靈照真覺禪師

X68n1319_p0629b13師一夕指半月問溥上座曰：那一片甚麼處去也？　溥曰：莫妄想。　師曰：失却一片也。

X68n1319_p0629b15翠巖令參永明禪師

X68n1319_p0629b16上堂。一夏與兄弟東語西話，看翠巖眉毛在麼？　圓悟勤拈云：人多錯會道：白日青天，說無向當話，無事生事。夏末先自說過，先自點檢，免得別人點檢他，且喜沒交涉。這般見解，謂之滅胡種族。歷代宗師出世，若不垂示於人，都無利益，圖箇甚麼？到這裏見得透，方知古人有驅耕夫之牛，奪飢人之食手段。如今人問著，便向言句下齩嚼，眉毛上作活計，看他屋裏人，自然知他行履處。　雪竇頌云：千古無對。他只道：看翠巖眉毛在麼？有什麼奇特處，便乃千古無對？須知古人吐一言半句出來，不是造次，須是有定乾坤底眼始得。雪竇著一言半句，如金剛王寶劍，如踞地獅子，如擊石火，似閃電光，若不是頂門具眼，爭能見他古人落處？這箇示眾，直得千古無對，過於德山棒．臨濟喝。且道翠巖．雪竇為人，意在什麼處？急著眼看。

X68n1319_p0629c06鏡清道怤順德禪師

X68n1319_p0629c07普請次，雪峰舉：溈山道：見色便見心。汝道還有過也無？　師曰：古人為甚麼事？　峰曰：雖然如此，要共汝商量。　師曰：恁麼則不如道怤鉏地去。　師再參雪峰，峰問：甚處來？　師曰：嶺外來。　峰曰：甚麼處逢見達摩？　師曰：更在甚麼處？　峰曰：未信汝在。　師曰：和尚莫恁麼粘膩好！峰便休。

X68n1319_p0629c13師後徧歷諸方，益資權智。因訪先曹山，山問：甚麼處來？　師曰：昨日離明水。　山曰：甚麼時到明水？　師曰：和尚到時到。　山曰：汝道我甚麼時到？　師曰：適來猶記得。　山曰：如是！如是！

X68n1319_p0629c17師因僧問：新年頭還有佛法也無？　師曰：有。　曰：如何是新年頭佛法？　師曰：元正啟祚，萬物咸新。　曰：謝師答話。　師曰：鏡清今日失利。

X68n1319_p0629c20問僧：近離甚處？　曰：石橋。　師曰：本分事作麼生？　曰：近離石橋。　師曰：我豈不知你近離石橋？本分事作麼生？　曰：和尚何不領話？師便打。　僧曰：某甲話在。　師曰：你^A13但喫棒，我要這話行。

X68n1319_p0629c24問僧：門外甚麼聲？　曰：雨滴聲。　師曰：眾生顛倒，迷^A14己逐物。　曰：和尚作麼生？　師曰：洎不迷^A15己。　曰：洎不迷^A16己，意旨如何？　師曰：出身猶可易，脫體道應難。

X68n1319_p0630a03太原孚上座

X68n1319_p0630a04雪峰一日見師，乃指日示之。師搖手而出。峰曰：汝不肯我那？　師曰：和尚搖頭，某甲擺尾。甚麼處是不肯？　峰曰：到處也須諱却。　一日，眾僧晚參，峰在中庭臥。師曰：五州管內，祇有這老和尚較些子。峰便起去。　峰問師：見說臨濟有三句，是否？　師曰：是。　曰：作麼生是第一句？師舉目視之。　峰曰：此猶是第二句，如何是第一句？師叉手而退。自此峰深器之。

X68n1319_p0630a11一日，玄沙上問訊雪峰，峰曰：此間有箇老鼠子，今在浴室裏。　沙曰：待與和尚勘過。言訖到浴室，遇師打水，沙曰：相看上座。　師曰：^A17已相見了。　沙曰：甚麼劫中曾相見？　師曰：瞌睡作麼？　沙却入方丈，白雪峰曰：^A18已勘破了。　峰曰：作麼生勘伊？　沙舉前話，峰曰：汝著賊也。

X68n1319_p0630a16金峰從志禪師

X68n1319_p0630a17師拈起枕子示僧曰：一切人喚作枕子，金峰道不是。　僧曰：未審和尚喚作甚麼？師拈起枕子，　僧曰：恁麼則依而行之。　師曰：你喚作甚麼？　曰：枕子。　師曰：落在金峰窩裏。

X68n1319_p0630a21問：是身無知，如土木瓦石，此意如何？師下禪牀，扭僧耳朵，僧負痛作聲。　師曰：今日始捉著箇無知漢。僧作禮出去。　師召：闍黎。僧回首，　師曰：若到堂中，不可舉著。　曰：何故？　師曰：大有人笑金峰老婆心。

X68n1319_p0630b01上堂。事存函葢合，理應箭鋒拄。還有人道得麼？如有人道得，金峰分半院與他住。時有僧出作禮，　師曰：相見易得好，共住難為人。便下座。

X68n1319_p0630b04僧侍次，師曰：舉一則因緣，汝第一不得亂會。　曰：請和尚舉。師豎拂子。僧良久，　師曰：知道闍黎亂會。僧以目視東西，　師曰：雪上更加霜。

X68n1319_p0630b07佛日本空禪師

X68n1319_p0630b08師年十三參夾山，纔入門見維那。那曰：此間不著後生。　師曰：某甲不求挂搭，暫來禮謁和尚。　維那白夾山，山許相見。師擬上階，山曰：三道寶階從何而上？　師曰：三道寶階曲為今時，向上一路請師直指。山便揖，師乃上階禮拜。　山問：闍黎與甚麼人同行？　師曰：木上座。　山曰：何不相看老僧？　師曰：和尚看他有分。　山曰：在甚麼處？　師曰：在堂中。山便同師下到堂中。師遂取拄杖擲在山面前。　山曰：莫從天台得否？　師曰：非五嶽之所生。　山曰：莫從須彌得否？　師曰：月宮亦不逢。　山曰：恁麼則從人得也。　師曰：自^A19己尚是冤家，從人得堪作甚麼？　山曰：冷灰裏有一粒豆𪹼。乃喚維那：明窗下安排著。

X68n1319_p0630b19來日普請，維那令師送茶。師曰：某甲為佛法來，不為送茶來。　那曰：奉和尚處分。　師曰：和尚尊命即得。乃將茶去作務處，搖茶甌作聲。山回顧，　師曰：釅茶三五盌，意在^A20钁頭邊。　山曰：瓶有傾茶勢，籃中幾箇甌？　師曰：瓶有傾茶勢，籃中無一甌。便行茶。　時眾皆舉目，師曰：大眾鶴望，請師一言。　山曰：路逢死蛇莫打殺，無底籃子盛將歸。　師曰：手執夜明符，幾箇知天曉？眾皆仰歎。

X68n1319_p0630c02撫州疏山證禪師

X68n1319_p0630c03師謁投子，投子問：近離甚處？　曰：延平。　投子曰：還將得劍來麼？　曰：將得來。　投子曰：呈似老僧看。師乃指面前地，投子便休。　至晚，問侍者：新到在麼？　侍者曰：當時去也。　投子曰：三十年弄馬騎，今日被驢撲。

X68n1319_p0630c07頴橋鐵胡安禪師

X68n1319_p0630c08師與鐘司徒向火次，鐘問：三界焚燒時如何出得？　師以香匙撥開火。鐘擬議，師撥火云：司徒！司徒！鐘忽有省。

X68n1319_p0630c11同安慧敏禪師

X68n1319_p0630c12師初參洞山，問：諸聖以何為命？　洞山曰：以不間斷。　師曰：還有向上事也無？　洞山曰：有。　師曰：如何是向上事？　洞山曰：不從間斷。師於言下有省。

X68n1319_p0630c15白雲藏和尚

X68n1319_p0630c16僧問：如何是深深處？　師曰：矮子渡深溪。　問：赤脚時如何？　師曰：何不脫却？

X68n1319_p0630c18明招德謙禪師

X68n1319_p0630c19師到坦長老處，坦曰：夫參學，一人所在亦須到，半人所在亦須到。　師便問：一人所在即不問，如何是半人所在？坦無對。　後令小師問師，師曰：汝欲識半人所在麼？也祇是弄泥團漢。

X68n1319_p0630c23到堯庵，乃提起縧子云：得恁麼鬍𣯶𣯶地？　庵云：莫錯認定盤星。　師曰：恰是。

X68n1319_p0631a01訪保寧，於中路相遇，便問：兄是道伴中人。乃點鼻頭曰：這箇礙塞我不徹，與我拈却少時得麼？　寧曰：和尚有來多少時？　師曰：噫！幾賺我踏破一緉草鞋。便回。

X68n1319_p0631a04師往國，泰深乃領眾出接，至門首，師乃指金剛云：者兩箇漢在這裏作什麼？深揎拳作金剛勢，　師云：殿裏黃面老子笑你。

X68n1319_p0631a07師在招慶，因普請去王太傅宅取木佛，傅乃問大眾云：忽遇丹霞，又作麼生？眾無語。　師當時捧起，向頂上云：也要分付著人。

X68n1319_p0631a10鹿門譚和尚

X68n1319_p0631a11僧問：如何是實際理地？　師曰：南贍部洲，北鬱單越。　云：恁麼則事同一家。　師曰：隔須彌在。

X68n1319_p0631a13羅漢院桂琛禪師

X68n1319_p0631a14玄沙問：三界惟心，汝作麼生會？　師指椅子曰：和尚喚這箇作甚麼？　曰：椅子。　師曰：和尚不會三界惟心？　曰：我喚這箇作竹木，汝喚作甚麼？　師曰：桂琛亦喚作竹木。　曰：盡大地覓一箇會佛法底人不可得。師自爾愈加激勵。

X68n1319_p0631a19師侍沙在方丈說話，夜深，侍者閉却門。沙曰：門總閉了，汝作麼生得出去？　師曰：喚甚麼作門？

X68n1319_p0631a21問僧：甚處來？　曰：南方來。　師曰：南方知識有何言句示徒？　曰：彼中道，金屑雖貴，眼裏著不得。　師曰：我道須彌在汝眼裏。

X68n1319_p0631a24保福僧到，師問：彼中佛法如何？　答曰：有時示眾云：塞却你眼，教你覰不見；塞却你耳，教你聽不聞；坐却你意，教你分別不得。　師曰：吾問你：不塞你眼，見箇甚麼？不塞你耳，聞箇甚麼？不坐你意，作麼生分別？

X68n1319_p0631b04師見僧舉拂子曰：還會麼？　曰：謝和尚慈悲示學人。　師曰：見我豎拂子便云示學人，汝每日見山見水可不示汝？　又見僧來舉拂子，其僧讚歎禮拜，師曰：見我豎拂子便禮拜讚歎，那裏掃地豎起掃帚，為甚麼不讚歎？

X68n1319_p0631b09上堂：諸上座！不用低頭思量，思量不及便道：不用揀擇。委得下口處麼？汝向什麼處下口？試道看。還有一法近得汝？還有一法遠得汝麼？同得汝？異得汝麼？既然如是，為甚麼却特地艱難去？

X68n1319_p0631b13上堂：宗門玄妙，為當祇恁麼，也更別有奇特？若別有奇特，汝且舉將來看。若無去，不可將兩箇字便當却宗乘也。何者兩箇字？謂宗乘、教乘也。汝纔道著宗乘，便是宗乘；道著教乘，便是教乘。禪德！佛法宗乘，原來由汝口裏安立名字，作取說取便是也。斯須向這裏說平、說實、說圓、說常。禪德！汝喚甚麼作平實？把甚麼作圓常？傍家行脚，理須甄別，莫相埋沒。得些子聲色．名字貯在心頭，道我會解，善能揀辨。汝且會箇甚麼？揀箇甚麼？記持得底是名字？揀辨得底是聲色？若不是聲色．名字，汝又作麼生記持．揀辨？風吹松樹也是聲，蝦蟆老鵶叫也是聲，何不那裏聽取揀辨去？若那裏有箇意度模樣，祇如老師口裏又有多少意度與上座？莫錯！即今聲色摐摐地，為當相及不相及？若相及，即汝靈性金剛祕密應有壞滅去也。何以如此？為聲貫破汝耳，色穿破汝眼因緣，即塞却汝幻妄，走殺汝聲色，體爾不可容也。若不相及，又甚麼處得聲色來？會麼？相及不相及，試裁辨看。　少間又道：是圓常．平實。甚麼人恁麼道？未是黃夷村裏漢解恁麼說，是他古聖垂些子相助顯發。今時不識好惡，便安圓實道：我別有宗風玄妙，釋迦佛無舌頭，不如汝些子。便恁麼點胸。若論殺．盜．婬，罪雖重猶輕，尚有歇時。此箇謗般若，瞎却眾生眼，入阿鼻地獄吞鐵丸，莫將為等閒。所以古人道：過在化主，不干汝事。珍重！

X68n1319_p0631c12安國慧球禪師

X68n1319_p0631c13師於玄沙室中參訊居首，因問：如何是第一月？　沙曰：用汝箇月作麼？師從此悟入。

X68n1319_p0631c15上堂：我此間粥飯因緣，為兄弟舉唱，終是不常。欲得省要，却是山河大地與汝發明。其道既常，亦能究竟。若從文殊門入者，一切無為土木瓦礫助汝發機；若從觀音門入者，一切音響蝦蟆．蚯蚓助汝發機；若是普賢門入者，不動步而到。以此三門方便示汝，如將一隻折箸攪大海水，令彼魚龍知水為命。會麼？若無智眼而審諦之，任汝百般巧妙，不為究竟。

X68n1319_p0631c22師問了院主：祇如先師道，盡十方世界是真實人體，你還見僧堂麼？　了曰：和尚莫眼花。　師曰：先師遷化，肉猶煖在。

X68n1319_p0632a01招慶省僜禪師

X68n1319_p0632a02師初參保福，福一日入大殿覩佛像，乃舉手問師曰：佛恁麼意作麼生？　師曰：和尚也是橫身。　福曰：一橛我自收取。　師曰：和尚非惟橫身。福然之。

X68n1319_p0632a05大龍智洪禪師

X68n1319_p0632a06僧問：色身敗壞，如何是堅固法身？　師曰：山花開似錦，㵎水碧如藍。　雪竇顯頌：問曾不知，答還不會。月冷風高，古巖寒檜。堪笑路逢達道人，不將語默對。手把珊瑚鞭，驪珠盡擊碎。不擊碎，增瑕纇。國有憲章，三千條罪。

X68n1319_p0632a11龜洋慧忠禪師

X68n1319_p0632a12一日謂弟子曰：眾生不能解脫者，情累爾。悟道易，明道難。　問：如何得明道去？　師曰：但脫情見，其道自明矣。夫明之為言信也。如禁蛇人，信其呪力藥力，以蛇綰弄，揣懷袖中無難。未知呪藥等力者，怖駭棄去。但諦見自心，情見便破。今千疑萬慮不得用者，是未見自心者也。

X68n1319_p0632a18白雲子祥禪師

X68n1319_p0632a19上堂：諸人會麼？但向街頭市尾．屠兒魁劊．地獄鑊湯處會取。若恁麼會得，堪與人天為師。若向衲僧門下，天地懸殊。更有一般底，祇向長連牀上作好人去。汝道此兩般人，那箇有長處？無事，珍重！

X68n1319_p0632a23問僧：不壞假名而談實相，作麼生？　僧指椅子曰：這箇是椅子。　師以手撥椅曰：與我將鞋袋來。僧無對。　師曰：這虗頭漢。　雲門聞，乃云：須是我祥兄始得。

X68n1319_p0632b02德山緣密禪師

X68n1319_p0632b03上堂：我有三句語示汝諸人：一句函葢乾坤，一句截斷眾流，一句隨波逐浪。作麼生辨？若辨得出，有參學分；若辨不出，長安路上輥輥地。

X68n1319_p0632b06示眾。俱胝和尚但有問答，只豎一指頭。寒則普天普地寒，熱則普天普地熱。

X68n1319_p0632b08上堂：但參活句，莫參死句。活句下薦得，永劫無滯。一塵一佛國，一葉一釋迦，是死句。揚眉瞬目，舉指豎拂，是死句。山河大地，更無誵訛，是死句。　時有僧問：如何是活句？　師曰：波斯仰面看。　曰：^A21恁麼則不謬去也。師便打。

X68n1319_p0632b13巴陵新開院顥鑒禪師

X68n1319_p0632b14師住後，更不作法嗣書，祇將三轉語上雲門。　僧問：如何是道？　師曰：明眼人落井。　問：如何是吹毛劍？　師曰：珊瑚枝枝撑著月。　問：如何是提婆宗？　師曰：銀盌裏盛雪。　雲門見曰：他後老僧忌日，祇消舉此三轉語，足以報恩。

X68n1319_p0632b19雙泉師寬明教禪師

X68n1319_p0632b20僧問洞山初和尚：如何是佛？　初曰：麻三斤。　師聞之，乃曰：向南有竹，向北有木。

X68n1319_p0632b22一日，雲門問師：今日喫得幾箇胡餅？　師曰：五箇。　門曰：露柱喫得幾箇？　師曰：請和尚茶堂裏喫茶。

X68n1319_p0632b24師一日訪白兆，兆曰：老僧有箇木魚頌。　師曰：請舉看。　兆曰：伏惟爛木一橛，佛與眾生不別。若以杖子擊著，直得聖凡路絕。　師曰：此頌有成禠，無成禠？　兆曰：無成禠。　師曰：佛與眾生不別呢？　侍僧救曰：有成禠。　師曰：直得聖凡路絕呢？當時白兆一眾失色。

X68n1319_p0632c05洞山守初宗慧禪師

X68n1319_p0632c06師初參雲門，門問：近離甚處？　師曰：查渡。　門曰：夏在甚處？　師曰：湖南報慈。　曰：幾時離彼？　師曰：八月二十五。　門曰：放汝三頓棒。　師至明日，却上問訊：昨日蒙和尚放三頓棒，不知過在甚麼處？　門曰：飯袋子！江西．湖南便恁麼去？　師於言下大悟，遂曰：他後向無人煙處，不蓄一粒米，不種一莖菜，接待十方往來，盡與伊抽釘拔楔，拈却炙脂帽子，脫却鶻臭布衫，教伊灑灑地作箇無事衲僧，豈不快哉！　門曰：你身如椰子大，開得如許大口。師便禮拜。

X68n1319_p0632c15示眾：語中有語，名為死句；語中無語，名為活句。諸禪德！作麼生是活句？到這裏實難得人。若也不動一塵、不撥一境，見事便道答話長老下脚不得，東西南北莫知多少，要得去離泥水、活人眼目，舉唱宗風、激揚大事，不道全無，其奈還少。只緣未達其源，落在第八魔境界中，識得箇不名不物、無是無非，頭頭物物無不具足，道我得安樂田地，更不求餘。凡有叩擊問難，即便敲牀豎拂，更不惜便施便設、便行便用，向惡水坑裏頭出頭沒，弄箇無尾猢猻。到臘月三十日，鼓也打破，猢猻又走却了，手忙脚亂，一無所成，悔將何及？若是箇衲僧，乍可涷殺餓殺，終不著他鶻臭布衫。

X68n1319_p0633a02又曰：舉唱宗乘，闡^A22揚大教，須得法眼精明，方能鑒辨緇素。切緣真妄一源，水乳同器，到此難分。洞山尋常以心中眼觀身外相，觀之又觀，乃辨真偽。若不如是，何名善知識？夫善知識者，驅耕夫之牛，奪飢人之食，方名善知識。即今天下，那箇是真善知識？諸禪德，參得幾箇善知識來，也不是等閒，直須參教徹，覰教透，千聖莫能證明，方顯大丈夫兒。不見釋迦老子，明星出時，豁然大悟，與大地眾生同時成佛，無前後際，豈不暢哉？雖然如是，若遇明眼衲僧，也好劈脊便棒。

X68n1319_p0633a11問：維摩掌擎四世界，未審維摩身在甚處？　師曰：在闍黎後底。　曰：為甚麼在學人後底？　師曰：還我話頭來。

X68n1319_p0633a13問：如何是佛？　師曰：麻三斤。

X68n1319_p0633a14問：自古及今，不從人得。六祖在黃梅，夜間聞何事？　師曰：誌公拄杖。　曰：得用時如何？　師曰：用那曲尺作甚麼？

X68n1319_p0633a16問：十二時中，行住坐臥自省覺時如何？　師曰：看人喫飯。　曰：爭奈樹影不斜何？　師曰：親言出親口。

X68n1319_p0633a18問：金鍮現前，請師辨。　師曰：兩脚蝦蟆吞却月。

X68n1319_p0633a19都監太保問：眼處入正受，諸塵三昧起。此意如何？　師云：洞山茶碗裏有太保，太保茶碗裏有洞山。太保無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