續古尊宿語要 (X1318)

X68n1318_p0411a02頌古

X68n1318_p0411a03佛有六通　　聖諦第一義

X68n1318_p0411a04無量劫來曾未遇，如何不動到其中。莫言佛法無多子，最苦瞿曇那一通。

X68n1318_p0411a06燒得通紅打一鎚，周遭無數火星飛。十成好箇金剛鑽，攤向門前賣與誰。

X68n1318_p0411a09東山五祖演禪師語　　　　嗣白雲

X68n1318_p0411a10上堂

X68n1318_p0411a11天上無彌勒，地下無彌勒。十字街頭立，被人喚作賊。

X68n1318_p0411a12結夏。僧問：五天結制，分付蠟人，未審四面如何示眾？師云：足不履地。　師乃云：結夏無可供養大眾，作一家宴管顧諸人。遂擡手云：囉邏招，囉邏搖，囉邏送，莫怪空疎，伏惟珍重。

X68n1318_p0411a16於三七日中，思惟如是事。釋迦老子半夜逾城，直往雪山，早是漏逗不少，更思惟箇什麼？

X68n1318_p0411a18諸院長老入山云：臨濟入門便喝，是甚盌鳴聲？德山入門便棒，拗曲作直。雲門三句，曹洞五位，大開眼了作夢。何故？國清才子貴，家富小兒嬌。

X68n1318_p0411a21到興化，云：世事冗如麻，空門路轉賒，青松林下客，幾箇得歸家？共唱胡笳曲，分開五葉花，幸逢諸道友，同上白牛車。大眾，車在這裏，牛在甚處？芳草渡頭尋不見，夜來依舊宿蘆花。下座。

X68n1318_p0411a24甘露資老把住云：舒州管界元來有箇草賊。師云：和尚也須隄防。資擬議，師便托門。

X68n1318_p0411b03葉落歸根，來時無口。祖師恁麼道，猶欠悟在。

X68n1318_p0411b04僧問：祖意教意，是同是別？師云：人貧智短，馬瘦毛長。乃云：祖師說不著，佛眼看不見，四面老婆心，為君通一線。

X68n1318_p0411b07春氣乍寒乍暖，春雲或卷或舒。引得韶陽老子，放出針眼裏魚。乃云：錯。

X68n1318_p0411b09適來思量得一則因緣，而今早忘了，却是拄杖記得。乃拈起拄杖，云：拄杖子也忘了。遂卓一下，云：同坑無異土。咄！

X68n1318_p0411b12有道始入山，請上堂。道可道，非常道，真可笑。姮娥一夜綉鴛鴦，解把金針呈巧妙。將竝老黃梅，兒孫一何拙。如今箇箇口吒呀，問著烏龜喚作鱉。四面今日與君決烈，怎生雪冤家？冤家莫向背地裏吐舌。

X68n1318_p0411b16住太平。僧問：如何是佛？師云：露胸跣足。如何是法？師云：大赦不放。如何是僧？師云：釣魚船上謝三郎。　乃云：我本無心有所希求，今此寶藏自然而至。世間之寶能變窮為富，此之一寶能轉凡成聖。且道而今是凡是聖？太平道：總不是。何故？若匏連根苦，甜瓜徹蔕甜。

X68n1318_p0411b22達磨無端，少林面壁。二祖斷臂，一生受屈。黃檗樹頭，討甚木密。太平今日，兩眼如漆。李廣神箭，是誰中的。

X68n1318_p0411b24十方諸佛、六代祖師、天下善知識，皆同這箇舌頭。若識得這箇舌頭，始解大脫空，便道：山河大地是佛，草木叢林是佛。若也未識得這箇舌頭，只成小脫空，自謾去，明朝後日大有事在。太平恁麼說話，還有實頭處也無？自云：有。如何是實頭處？歸堂喫茶去。

X68n1318_p0411c05問：牛頭未見四祖時，為甚百鳥含花献？師云：富與貴是人之所欲。見後為什麼不含花？師云：貧與賤是人之所惡。　乃云：西天二十八祖也恁麼道，唐土六祖也恁麼道，天下老和尚也恁麼道，獨有太平不恁麼道。何故？寡不敵眾。且道畢竟如何？妙舞更須知變拍，三臺須是大家催。

X68n1318_p0411c11山僧今日將山河大地盡作黃金，凡該有情無情，總^A24令成佛去，然後太平不入這保社。何故？爭之不足，讓之有餘。

X68n1318_p0411c14太平不會禪，一向外邊走，臘月三十日，贏得一張口。且道那箇是太平口？自云：兩片皮也不識。

X68n1318_p0411c16太平淈𣸩漢，事事盡經徧。如是三十年，也有人讚歎。且道讚歎道什麼？好箇淈𣸩漢！

X68n1318_p0411c18山僧昨日入城，見一棚傀儡，不免近前看，或見端嚴奇特，或見醜陋不堪，動轉施為，青黃赤白，一一見了。子細看時，元來青布慢裏有人。山僧忍俊不禁，乃問：長史高姓？他道：老和尚看便休，問什麼姓？山僧被他一句，直得無言可對，無理可伸。還有人為山僧道得出麼？昨日那裏落節，今日這裏拔本。

X68n1318_p0411c24謝典座。變生為熟雖然易，眾口調和轉見難，醎淡若知真箇味，自然飢飽不相干。

X68n1318_p0412a02天地為洪爐，烹煉強與弱。大道本無元，卷舒由橐籥。凡聖路坦然，各自看謀略。

X68n1318_p0412a04一月普現一切水，一切水月一月攝。誠哉是言也。可謂塑不成，^A25畫不就，昨夜三更白如晝。

X68n1318_p0412a06住海會結座。日暖風和花正開，七重山鎖白雲堆。飜思城市繁華處，又出松關步一回。

X68n1318_p0412a08白雲不會說禪，三門開向兩邊。有時動著關捩，兩片東扇西扇。

X68n1318_p0412a10幸然無箇事，行脚要參禪，却被禪相惱，不透祖師關。如何是祖師關？把火入牛欄。

X68n1318_p0412a12望天祈好雪，祥瑞實難加。鵲噪青松上，變成白老鵶。紫騮牽出薄寒馬，金鐙粧成銀鏤花。苦苦苦，箇什麼忽然變成雨？

X68n1318_p0412a15雲門一日普請搬柴次，乃拋下一片柴，云：一大藏教，只說這箇。

X68n1318_p0412a16師云：大小雲門錯下註脚，老僧當時若見，向伊道：普請處不得狼籍。若撿點得出，免你普請。

X68n1318_p0412a18僧問：如何是先照後用？師云：王言如絲。如何是先用後照？師云：其出如綸。如何是照用同時？師云：舉起軒轅鑑，蚩尤頓失威。如何是照用不同時？師云：金將火試。　乃舉：僧問首山：如何是佛？山云：新婦騎驢阿家牽。大家莫問新婦阿家，免煩路上波吒，遇飯即飯，遇茶即茶，同門出入，宿世冤家。

X68n1318_p0412a24僧問：如何是臨濟下事？師云：五逆聞雷。如何是雲門下事？師云：紅旗閃爍。如何是曹洞下事？師云：馳書不到家。如何是溈仰下事？師云：斷碑橫古路。僧禮拜，師云：你何不問法眼下事？僧云：留與和尚。師云：巡人犯夜。　乃云：會即事同一家，不會萬別千差。一半喫泥喫土，一半食麥食麻。或即降龍伏虎，或即摝蜆撈蝦。禾山唯解打鼓，秘魔一向擎杈。這箇一場戲笑，皆因微笑拈花。白雲隨隊骨董，順風撒土撒沙。若無這箇肚膓，如何衣錦還家？且道還家一句作麼生道？今日榮華人不識，十年前是一書生。

X68n1318_p0412b10出隊半箇月，眼不見鼻孔。忘却祖師禪，拾得箇骨董。且道向什麼處著？一分奉釋迦牟尼佛，一分奉多寶佛塔。

X68n1318_p0412b13但知喫菓子，莫管樹曲六。不識曲六樹，爭解喫菓子？不過祖師關，爭會敵生死？如何是祖師關？拈却大案山。

X68n1318_p0412b16卓拄杖一下，乃舉起云：拄杖子！敢問你：還說得如來禪麼？自云：說不得。還說得祖師禪麼？自云：說不得。既說不得，白雲今日出自^A26己意去也。出自^A27己意，小兒子戲。人天眾前，討甚巴鼻？

X68n1318_p0412b20恁麼恁麼，蝦跳不出斗。不恁麼不恁麼，弄巧成拙。軟似鐵，硬如泥，金剛眼睛十二兩，衲僧手裏秤頭低。有價數，勿商量，無鼻孔底將什麼聞香？

X68n1318_p0412b23冬至。達磨西來，事久多變。後代兒孫，門風無限。攪撓身心，一團麻線。白雲今日，都通截斷。大眾，一百單五近清明，上元定是正月半。

X68n1318_p0412c02邑中升座。白雲相送出山來，滿眼紅塵撥不開。莫謂塵中無好事，一塵一剎一樓臺。

X68n1318_p0412c04說佛說法，拈槌豎拂，白雲萬里。德山入門便棒，臨濟入門便喝，白雲萬里。然後恁麼也不得，不恁麼也不得，恁麼不恁麼總不得，也則白雲萬里。忽有箇出來道：長老，你恁麼，也則白雲萬里。這箇說話，喚作矮子看戲，隨人上下，三十年後一場好笑具。且道笑箇什麼？笑白雲萬里。

X68n1318_p0412c10白雲門前路，往復行大步，中間有一片方磚，諸人為什麼却踏不著？

X68n1318_p0412c12昔有秀才造無鬼論，論成，才放筆，有鬼現身斫手，謂秀才云：你爭柰我何？

X68n1318_p0412c13白雲當時若見，便以手作鵓鳩觜，向伊道：谷谷呱。

X68n1318_p0412c15祖師遺下一隻履，千古萬古播人耳。空自肩擔跣足行，何曾踏著自家底。

X68n1318_p0412c17新鞔法鼓云：多載頑皮擊不響，新皮纔動震天雷，無滯莫言隨勢去，有聲誰謂不平來？何也？雙眼聽不聞，雙耳覰不見，一條平坦路，誰謂沒方便？

X68n1318_p0412c20六祖能大師，是箇大癡漢。後代兒孫多，展轉相惑亂。子細好思量，白雲不著便。

X68n1318_p0412c22問：百尺竿頭如何進步？師云：快走始得。　乃舉：雲門道：聞聲悟道，見色明心。觀世音菩薩將錢買胡餅，放下手元來却是饅頭。

X68n1318_p0412c24雲門好則甚好，要且只說得老婆禪。若是白雲即不然，作麼生是聞聲悟道，見色明心？遂作打杖鼓勢，云：棚八囉扎。

X68n1318_p0413a03二月仲春漸暖，吹歌頷打拍板，烏鷄走入鵝群，鴨兒凍得觜遍。水上或浮或沈，何時解作瑚璉？子細好好思量，天地去此不遠。復云：頻婆娑羅王。

X68n1318_p0413a06夫為禪客，如出塞將軍，你將得雲門半箇胡餅來，我便與半箇須彌山。若不如是，焉敢稱禪客？

X68n1318_p0413a08四五百石麥，二三千石稻，好箇休粮藥，耆婆不得妙。

X68n1318_p0413a09頻頻喚汝不歸家，貪向門前弄土沙。每到年年三月裏，滿城開盡牡丹花。

X68n1318_p0413a11妙湛總持不動尊，首楞嚴王世希有。銷我億劫顛倒想，不歷僧祇獲法身。大眾，若作禪會則謗經，若作經會則謗禪，若作一團則儱侗。有人跳得，日銷萬兩黃金；若跳不出，有處著你在。

X68n1318_p0413a15但知月圓月缺，誰知月缺月圓。忙忙乘船過水，不知過水乘船。百年三萬六千日，等閒老却朱顏。各自照鏡，看是什麼面孔。

X68n1318_p0413a18南泉云：文殊、普賢昨夜三更起，佛見、法見各與二十棒，貶向二鐵圍山。白雲則具大慈悲，遂拍手云：曼殊室利、普賢大士，不審！不審！今後更敢也無？自云：一度被蛇傷，怕見斷井索。

X68n1318_p0413a22難難義何般，易易沒巴鼻，好好催人老默默。從此得過這四重關了。泗洲人見大聖參。

X68n1318_p0413a24是法不可示，言辭相寂滅。這兩句猶較些子，忽遇羚羊掛角時如何？直上指云：天！天！

X68n1318_p0413b02師一日持錫遶方丈行，問僧：還有屬牛人問命麼？僧無對，遂云：孫臏今日開鋪，茲無一人垂顧，可惜三尺龍鬚，喚作尋常破布。

X68n1318_p0413b05你等諸人見老和尚鼓動脣吻，豎起拂子，便作勝解。及乎山禽聚噪，牛動尾巴，却將作等閒。殊不知簷聲不斷前旬雨，電影還連後夜雷。

X68n1318_p0413b08仲冬嚴寒，伏惟首座大眾尊體起居萬福，兩彩一賽。下座。

X68n1318_p0413b10世有一物，亦不屬凡，亦不屬聖，亦不屬邪，亦不屬正，萬事臨時，自然號令，抵死要知，換却性命。

X68n1318_p0413b12舉：肅宗問忠國師：百年後所須何物？國師云：與老僧造箇無縫塔。帝云：請師塔樣。國師良久，云：會麼？帝云：不會。國師云：吾有付法弟子耽源，却諳此事，請詔問之。

X68n1318_p0413b15師云：前面是真珠馬瑙，後面是馬瑙真珠，東邊是親音勢至，西邊是普賢文殊，中間有一首幡，被風吹著道：胡盧，胡盧。

X68n1318_p0413b18趙州道箇柏樹子，盧陵隨後雪白米。中間有箇白蓮峯，一口吸盡西江水。喜美。囉邏哩，囉邏哩，我自我，你自你。村裏有白額虫，吒腮𩮻頷九條尾。良久，云：咦！好怕人。

X68n1318_p0413b22如何是禪？閻浮樹在海南邊，近則不離方寸，遠則十萬八千。畢竟如何禪禪？

X68n1318_p0413b24賤賣擔板漢，貼秤麻三斤。百千年滯貨，何處著渾身。

X68n1318_p0413c01釋迦^A28已滅，彌勒未生，森羅萬象，推向一邊。且作麼生是你諸人常住法身？乃云：有功無功，莫使肚空。

X68n1318_p0413c03住黃梅，晚參。一則三，三則七，牧羊海畔女貞花，拒馬河前望夫石。石擊赤，赤土畫，簸箕從教眼𥉌𭿇〔敘謝了〕。　復云：淮甸三十載，今作老黃梅，好是明明說，從教鴨聽雷。

X68n1318_p0413c07入院，上塔燒香罷，以手指云：當時與麼全身去，今日重來記得無？復云：以何為驗？以此為驗。遂禮拜。

X68n1318_p0413c09文殊張帆，普賢把柁。世至觀音，共相唱和。贏得雙泉，鬧中打坐。打坐即不無，且道下水船一曲作麼生唱？囉邏哩，囉邏哩，俗氣不除。

X68n1318_p0413c12先入白雲門，次過白雲限。吞底栗棘蓬，喫底籼米飯。君子如到來，好好看方便。

X68n1318_p0413c14謝監收。人之性命事，第一須是○。欲得成此○，先須防於○。若是真○人，○○。

X68n1318_p0413c16每日起來，拄却臨濟棒，吹雲門曲，應趙州拍，擔仰山鍬，駈溈山牛，耕白雲田。七八年來，漸成家活。更告諸公，每人出一隻手，共相扶助，唱村田樂，麤茶淡飯，且恁麼過時。何也？但願今年蠶麥熟，羅睺羅兒與一文。

X68n1318_p0413c20孟夏漸熱，伏惟首座大眾尊候萬福，却似夾竹桃花、錦上鋪花、徧地花、莫眼花，每年事例不用張查。下座，巡寮喫茶。

X68n1318_p0413c23亦無人，亦無佛。大千沙界海中漚，一切聖賢如電拂。大眾，者裏若不具金剛眼睛，便見髑髏遍野。如何即是？劍閣路雖嶮，夜行人更多。

X68n1318_p0414a02時人住處我不住，時人行處我不行。畢竟作麼生？牛角長三寸，兔角長八尺。四溟東海流，般若波羅蜜。

X68n1318_p0414a04無法可說，是名說法。夜月嚴凝，霜天凜冽。池裏烏龜，凍得成鱉。更說兩句，舌頭成鐵。

X68n1318_p0414a06淺聞深悟。深聞不悟爭柰何。爭柰何。献佛不在香多。

X68n1318_p0414a07悟了同未悟，歸家尋舊路。一字是一字，一句是一句。自小不脫空，兩歲學移步。湛水生蓮花，一年生一度。

X68n1318_p0414a09太平專使至。萬里無雲點太清，祖天日月自分明。太平不許將軍見，却許將軍建太平。

X68n1318_p0414a11擔水河頭賣，諸人盡笑怪。滯貨沒人情，一似欠他債。昨夜三更半，石人闘禮拜。這箇說話，莫道你理會不得，我也理會不得。

X68n1318_p0414a14請供頭修造，云：白雲今日權將大宋世界作一面碁盤，先將東嶽太山、南嶽衡山、西嶽華山、北嶽恒山、中獄嵩山定却五方，次將五臺、峨嵋、支提、羅浮以為相助，左畔則斜飛鴈陣，右邊則虎口雙關。遂舉手，云：且道這一著落在什麼處？若知落處，便為敵手；若也未知，白雲試通箇消息：十九條平路，爭功勢未休，莫教一著錯，敗子卒難收。

X68n1318_p0414a21問：承師有言：山前一片間田地，只如威音王^A29已前，甚人為主？師云：問取寫契書人。僧云：和尚因甚倩人來答？師云：只為你教別人問。僧云：與和尚平出去也。師云：大遠在。　乃云：五目莫睹其容，二聽絕聞其響，有功者罰，無功者賞。拈須彌山秤來二兩，忽有箇道：一方知識為什麼大秤秤人物事？自云：官不容針，私通車馬。

X68n1318_p0414b04謝街坊云：街坊昨日將一把沙到方丈前，一見老僧，劈面便撒。賴遇老僧，先見衫袖一遮，並不妨事。今朝舉似大眾，不敢隱藏。何故？賞伊膽大，下得這箇脚手。忽有人問白雲：如何只恁休去？不見道：老不以筋骨為能。然雖如是，賓主歷然。

X68n1318_p0414b09若要天下橫行，見老和尚打鼓升堂，七十三，八十四，將拄杖驀口便𡎺。然雖如是，拈却門前上馬臺，剪斷五色索，方始得安樂。

X68n1318_p0414b12今日端午節，白雲有一道神符，也有些子靈驗，不敢隱藏，舉似諸人：一要今上皇帝、太皇大后聖躳萬歲；二要合朝卿相、文武百官、州縣宷僚常居祿位；三要萬民樂業，雨順風調；

X68n1318_p0414b15有箇符使却來報白雲道：諸處盡去遍，只為神通小，不柰一件事何。遂問他：是甚事？便云：禪和子鼻孔遼天。白雲向伊道：莫道你我尚不柰何。雖然如是，澤廣藏山，理能伏豹。畢竟如何？一抽三，二添四，黃牛角向天，八脚垂過鼻。急急。下座。

X68n1318_p0414b20平生百了千當底，正好喫棒。且道過在什麼處？打底百了千當。

X68n1318_p0414b22釋迦、彌勒猶是他奴，且道他是阿誰？便下座。

X68n1318_p0414b23小參

X68n1318_p0414b24僧問：如何是佛？師云：肥從口入。　乃舉：德山云：今夜不答話，問話者三十棒。眾中舉者甚多，會者不少，且道向甚處見德山？有不顧性命底漢，試出來道看。若無，山僧為大眾與德山相見去也。待德山道：今夜不答話，問話者三十棒。但向伊道：某話也不問，棒也不喫。你道契他德山老人麼？到這裏須是箇漢始得。況某十有餘年海上參尋，見數人尊宿，自謂了當，及到浮山圓鑑會下，直是開口不得，後到白雲門下，咬破一箇鐵^A30餕餡，直得百味具足。且道^A31餡子一句作麼生道？乃云：花發鷄冠媚早秋，誰人能染紫絲頭？有時風動頻相倚，似向堦前闘不休。

X68n1318_p0414c11問答

X68n1318_p0414c12問：如何是佛？云：獨木橋子。如何趣向？云：緊峭草鞋。

X68n1318_p0414c13問：如何是和尚家風？云：鐵旗鐵鼓。或遇客來，如何祇待？云：龍肝鳳髓，且待別時。　問：如何是白雲為人親切處？云：愛捩轉人鼻孔。　如何是白雲一滴水？云：打碓打磨。飲者如何？云：教你無著面處。　如何是道？云：治平郡。如何是道中人？云：赤心為主。道與道中人相去多少？云：名傳天下。　如何是佛？云：口是禍門。　一代時教是箇切脚，未審切什麼字？云：鉢囉娘。

X68n1318_p0414c20頌古

X68n1318_p0414c21不與萬法為侶　　日面佛月面佛

X68n1318_p0414c22一口吸盡西江水，洛陽牡丹新吐蘂。簸土揚塵勿處尋，擡頭撞著自家底。

X68n1318_p0414c24𩫾鬟女子畫娥眉，鸞鏡臺前眼似癡。自說玉顏難比並，却來架上著羅衣。

X68n1318_p0415a02狗子佛性無

X68n1318_p0415a03趙州露刃劍，寒霜光𦦨𦦨。更擬問如何，分身作兩段。

X68n1318_p0415a05悼四祖演和尚

X68n1318_p0415a06此病彼圓寂，吾門何得失。生死若空花，去來如鳥跡。東涌忽西沒，影掛寒堂壁。三十三天撲帝鐘，普念般若波羅蜜。

X68n1318_p0415a09悼浮山圓鑑和尚

X68n1318_p0415a10浮渡巖前青瘦柏，叢林聳出標風格。夜來寒影落西衢，誰唱胡笳十八拍。

X68n1318_p0415a12悼投子青華嚴

X68n1318_p0415a13寂住峯頭雲，洒落曹溪水。高張浮渡帆，直入大洋裏。運載既緣終，昨夜狂風起。丫角女子帶瓊花，八十翁翁穿綉履。

X68n1318_p0415a17贊白雲先師真　　贊四祖演和尚

X68n1318_p0415a18一月在天，影含眾水。師真之真，非月非水。青黃碧綠亂塗糊，看來半瞋半偷喜。

X68n1318_p0415a20桂花包褁老黃梅，不向陰陽地上開，蜂蝶豈知香遠近，難尋蹤跡去還來。

X68n1318_p0415a22自贊〔三〕

X68n1318_p0415a23以相取相，都成幻妄。以真求真，轉見不親。見成公案，無事不辨。百年三萬六千日，飜覆元來是這漢。

X68n1318_p0415b01我真我讚，唯^A32己自知。面面相覰，有甚了期。

X68n1318_p0415b02眼睛耳聾，行步躘蹱。人前強笑，叉手當胸。

X68n1318_p0415b04辭眾，上堂。　舉：趙州和尚有末後句，你作麼生會？試出來道看。若會得去，不妨自在快活；如或未然者，好事作麼生說？良久，云：說即說了也，只是諸人不知。要會麼？富嫌千口少，貧恨一身多。珍重！

X68n1318_p0415b07時崇寧三年歲次甲申六月二十五日。辭眾。

X68n1318_p0415b08至晚，淨髮澡浴。二十六日粥前，吉祥而逝。山門留七日茶毗，四眾收舍利不可勝數。建塔於東山之南。

X68n1318_p0415b11南堂興和尚語　　　　嗣五祖

X68n1318_p0415b12小參，云：山僧來日領眾下山為國出戰，煩首座作先鋒、維那充殿後、僧童列于左右，助老僧作都統，領請諸人各被忍辱鎧、執智慧劍，用破慳貪，家家打開無盡藏、運出髻中珠，彼此取捨自如，略無悔悋，然後使萬民樂業、四海晏清，共歌堯舜之風、高唱太平之曲，便可^A33斂陣收旗，各務休息，當槌得勝，鼓烹露地白牛，賞設三軍以伸慶賀，老僧作師子吼、大眾作象王行。敢問大眾：且道定光佛堪作箇什麼？良久，云：卷簾敷座處，四眾盡瞻依。

X68n1318_p0415b21普請修路，上堂。木菴老教頭，善請搬石頭，與人正路頭，令人識路頭。合寺菩薩子，人人盡點頭，只有一个不點頭。且道是那一个不點頭？良久，云：待了日與你說。

X68n1318_p0415c01偈頌

X68n1318_p0415c02馬祖即心即佛　　答望川山順和尚

X68n1318_p0415c03即心即佛，鐵牛無骨。戲海獰龍，摩天俊鶻。西江吸盡未為奇，火裏生蓮香𩖼𩖼。

X68n1318_p0415c05紅日三竿猶作夢，清風一枕許誰同。人來問我修何行，報道年來雙耳聾。

X68n1318_p0415c07拄杖歌

X68n1318_p0415c08奇哉拄杖非凡木，有山水兮有節目。不短不長兮撑天拄地，不細不麤兮穿雲透谷。或把行，烏龍騰躍太威獰；或把住，金毛師子眉揚竪；或橫擔，兩輪日月互交參；或橫按，七星迸出光燦爛；或靠著，參羅萬象仍吞却。探水卓破金鰲頭，穿雲敲折老虎脚。

X68n1318_p0415c14佛眼遠禪師語　　　　嗣五祖

X68n1318_p0415c15上堂。世尊拈花，迦葉微笑，親切親切，省要省要。眼目定動，料料掉掉，為報先生，莫打之遶。何也？文不加點，下座。

X68n1318_p0415c18舉：僧問趙州：萬法歸一，一歸何處？州云：我在青州作一領布衫，重七斤。大眾！至音絕韻，妙曲非聲，通身不掛寸絲，赤體全無忌憚。諸人切莫拈䭔䑛指，直須截斷舌頭，放下身心，自然快活。眼若不睡，諸夢自除；心若不異，復名何物？快活！快活！歸堂喫茶。

X68n1318_p0415c23臺山路上，過客全稀。破竈堂前，感恩無地。雪埋庭柏，氷鎻偃溪。雖在南方火爐頭，不入他家虀甕裏。看看臘月三十日，便是孟春猶寒。你等諸人，各須努力向前，切忌自生退屈。

X68n1318_p0416a03行者落髮云：露柱多年出家，燈籠久^A34已落髮。佛殿堅持禁戒，三門近得休歇。大事本來平等，無著清凉滿月。度盡草木叢林，一似陽和齊發。

X68n1318_p0416a06悟時此事元來易，迷後斯門實大難。處處綠楊堪繫馬，家家門口透長安。

X68n1318_p0416a08舉昔有一秀才，見長沙和尚看千佛名經，問曰：許多佛祇聞其名，未審居何國土？長沙曰：黃鶴樓崔顥題。後秀才還曾題否？對曰：不曾。長沙曰：無事題一篇好。秀才罔措。

X68n1318_p0416a11大眾！秀才問：佛居何國土？長沙為什麼却恁麼道？秀才尋常嘲風詠月，為什麼長沙面前一辭不措？若是黃鶴樓，有什麼難題處？聽取山僧題破。遂云：容顏甚奇妙，光明照十方，我適曾供養，今復還親近。下座。

X68n1318_p0416a16擬思量，何劫悟？不思量，終莾鹵。欲思不思踏破時，萬里無雲常顯露。常顯露，妙用恒沙非旦暮。諸禪伯正好休征罷戰，永息干戈，傍水依山，成就大事。況是人生易老，壽命幾何？或若生死現前，畢竟將何支準？不見古德道：若不安禪靜慮，到這裏總須茫然久立。

X68n1318_p0416a21龍門別無奇妙，剛謂單傳心要。豈惟淺水無魚，撥剔全無孔竅。二時展鉢開單，逐日屙屎送尿。萬事與人一般，子細看來好笑。既是萬事與人一般，為什麼稱善知識？良久曰：我也理會不出。

X68n1318_p0416b01舉誌公曰：我見世間之人，各執一般異見。祇知傍𨫼求餅，不解返本觀麵。餅則從來是麵，造作由人百變。大眾會麼？狸奴白牯念摩訶，猫兒狗子長相見。諸禪客，薦不薦？若言自性本圓明，大似捫空追閃電。知得麼？含元殿上，更覓長安；慈氏宮中，願生內院。

X68n1318_p0416b06龍門三月半，大鼓聲聲喚。喚得一時來，特地生迷亂。大眾，既是喚得一時來，為什麼特地生迷亂？此段好因緣，諸人怎生斷？不解斷，轉迷亂；若解斷，較一半。良久，曰：因緣一段無人斷，留與諸方共斷看。

X68n1318_p0416b10十方世界龍門寺，大地山河是學徒。隨順眾緣成解脫，筭來全不費工夫。

X68n1318_p0416b12飄飄颻颻楊柳花，紅紅赤赤遠天霞。屈屈曲曲龍門路，僻僻靜靜野僧家。尚不心頭懷勝解，誰能劫外算河沙。休粮方子齋兼粥，任運還鄉苦澁茶。好大哥，喫茶去。

X68n1318_p0416b16行者剃髮，云：山僧因而度得小師一人。遂拈起拄杖示眾曰：見麼？法名崇木，俗姓葛。良久，又云：爾既投吾出家，今為汝受三歸五戒。乃曰：崇木！歸依佛，歸依法，歸依僧^A35已，為汝作三歸。今為汝飜十邪，受五戒，汝當聽受，所謂身、口、意也。身有三過，謂殺、盜、婬；意有三過，謂貪、恚、癡；口有四過，妄言、綺語、兩舌、惡口。作此十者，名為十惡；無此十者，名為十善。汝今三業門中稟受戒法，所謂不殺、不盜、不妄、不婬、不飲酒，是五戒相。汝依吾教，信受奉行。

X68n1318_p0416b24復卓拄杖一下，曰：崇木聞吾教訓，乃告吾曰：和尚所說，但崇木從來無身口意，亦不知何以為持犯。縱聞三歸，我不知何者名佛法僧。聞五戒，相從何受持。雖煩和尚如此，崇木並無領覧處。師放下拄杖，曰：此真吾弟子也，是真歸依也，真受得戒也。所以昔人云：和尚何不畜一沙彌？老宿曰：有無眼耳者，為吾尋一人來。正是此意也。好得力小師，大眾會得否？拈起拄杖，曰：扶過斷橋水，伴歸明月村。久立。

X68n1318_p0416c08總別同異兼成壞，祇是山僧與眾人。高廣須彌入芥子，無邊剎海在微塵。晝復夜，秋復春，境寂心融事事真。七寶大車既如此，去來語默莫因循。禪和子聞說了，呵呵大笑道：我會也，我會也。師乃呵呵笑曰：你會也。且道西天那蘭陀寺後孤峯頂上，如今有什麼人在彼中修行？見麼？見麼？下座。

X68n1318_p0416c14為四面璘和尚掛真。虗空無相，不拒諸相發揮。寶鏡無形，豈礙羣形頓現。相與形而常偽，空與鏡而常真。故即偽即真，不生不滅。大眾，或若虗空頓消殞，寶鏡不臨臺，光鏡俱亡，復是何物？六十三年即且置，且道即今四面老子在什麼處？遂提起真云：生涯何所有，今古與人傳。

X68n1318_p0416c20達磨大師入中國，至今幾千年，得其道者甚眾，領其旨者實多。大似一人傳虗，萬人傳實。大眾流言，止於智者。諸人三十年後，莫道見龍門來。

X68n1318_p0416c23舉僧問德山：如何是宗門奇特事？山曰：我宗無語句，實無一法與人。師曰：漏逗了也。

X68n1318_p0416c24僧問雪峯：和尚見德山，得箇什麼便歸來？峯曰：我當時空手去，空手回。師曰：漏逗了也。

X68n1318_p0417a02睦州喚僧，僧回頭，州云：擔板漢。師曰：漏逗了也。

X68n1318_p0417a03一漏逗。二漏逗，三漏逗，用意攙前先在後。莫於祖佛結冤親，好看衣珠常離垢。家中人，鬬頭走，淮南笑殺龍門叟。有人若會笑因由，眼似銅鈴膽如斗。呵呵呵，歸堂去。

X68n1318_p0417a07南閻浮提人，就中多鬧亂。無想四禪天，根性最遲緩。遲速不同倫，染淨難回換。兩箇五百文，元來是一貫。貫，貫！啞子拍手高聲喚，聾人聽得佯不管。天明日出是夜半，智者大師譚止觀。大眾！此理如何？良久，云：看。

X68n1318_p0417a11黃龍山死心和尚遺書至，上堂。死心心^A36已死，心死死由生，拗折黃龍角，翻身臥地行。者老子從來翻著襴衫，倒𢹂席帽，口頭麤慥，肚裏柔和，點檢叢林，呵叱學者，雖傳晦堂道，愛用雲門禪，以罵風罵雨為訓徒，以種菜種蔬為作務，興災降禍，少喜多瞋，愚人見即攢眉，智者點頭相許，要去便去，果然作家，騰身元是莫徭人，睡中失却死心老。嗚呼哀哉！法門不幸。

X68n1318_p0417a18虗名虗相，谷音鑑像。棄而不修，豈明幻妄？少不努力，老矣惆悵。靜以思之，隨緣稱量。古德云：譬如百歲老兒作歌舞，豈是小兒戲？大眾，會他恁麼道麼？百歲老兒作歌舞，側首低眉聽節鼓。心中聽拍雖了然，手脚來遲轉辛苦。乃起身作舞，云：會麼？老作少難。下座。

X68n1318_p0417a23一葉落，天下春，無路尋思笑殺人。下是天，上是地，此言不入時流意。南作北，東作西，動而止，喜而悲。蛇頭蝎尾一試之，猛虎口裏活雀兒。是何言，歸堂去。

X68n1318_p0417b02眉毛眼睫最相親，鼻孔脣皮作近隣。至近因何不相見，都緣一體是全身。

X68n1318_p0417b04慮而解，思而知，孤燈難並太陽輝。不是心，不是佛，為君埽蕩精靈窟。摩天鷂子入雲飛，千里萬里只一突。阿喇喇。下座。

X68n1318_p0417b07不起疎慵不進修，實無言說實無求。奪飢人口中之食，駈耕夫手裏之牛。真快活，百無憂，自是不歸歸便得，五湖風浪拍天流。

X68n1318_p0417b10陳與明還佛頂心經願云：

X68n1318_p0417b10唵齒臨。唵齒臨。唵部臨。唵部臨。

X68n1318_p0417b11大眾，此是甚麼言語？義理如何？還有人會得麼？若道是言語，又不成言語。若道有道理，又不成道理。可謂言詮不到，分別不及。先聖呼為密語，又曰真言。一切言音從是而生，一切語教從是而出。

X68n1318_p0417b14山僧適來看經中得七字陀羅尼，能滅千災，成就萬德。今對諸人舉此七字陀羅尼一徧，諸人諦聽。遂默然，屈第一指至第七指，曰：諸人聞得麼？恐諸人不聞，更舉一徧。又默然，屈一指至七指，曰：聞得麼？大眾，唯佛與佛乃能知之，自餘羣生悉皆罔措。有方便門，名曰重說偈言。今更再三分明說此七字呪曰：佛頂心經齋願了。大眾曉得其中旨趣麼？待山僧奉為解釋，一字字要知落處。若論佛，祇是當人更無物。若論頂，晝夜舒光照前境。若論心，看時無相用時深。若論經，解語能言不是聲。若論齋，所為所作盡和諧。若論願，猶如身在龍門院。若論了，無慮無疑心皎皎。心皎皎，增添福壽災殃少。論量功德廣難思，須彌未大滄溟小。山僧適來說者是真言。世人祇知有言，不知有真。若不知真，所言皆妄。何者名為真言？能出萬宗，故曰真言。亦名三昧王，亦名萬字頂，亦名微妙章句，亦名秘密大總持。至心受持，大有靈驗，所謂山僧七字呪也。乃屈指曰：一二三四五六七，諷誦受持皆秘密。如人親入寶山中，一切珍奇從此出。久立。

X68n1318_p0417c09海門山，長安道，茫茫煙水連芳草。樓頭客，馬上即，一聽落梅悲故鄉。春風過眼花飛盡，蝴蝶翩翩過短墻。君更聽，是何章？會不得，參堂去。

X68n1318_p0417c12雲中石塔摩星斗，定明禪師大張口。是你之言若解參，不必腰包天下走。遂卓拄杖一下，曰：鳥對初陽自在啼，犬逢生漢連聲吼。又卓拄杖一下，云：歸堂。

X68n1318_p0417c15知府曾公舍人入山祈雨云，舉劉禹端公問雲居：雨從何來？對云：從端公問處來。

X68n1318_p0417c16師云：雨從何來？不須尋討。徧滿虗空，拔濟枯槁。定明妙應靈通，知府舍人台造。真箇是為雨為霖，莫不為忻為好？且問諸人：是定明雨、舍人雨、百姓雨，定當得麼？良久，卓拄杖一下，云：三。下座。

X68n1318_p0417c21退褒禪，上堂。一去一來松上鶴，半開半合嶺頭雲，搘笻獨立千峯外，唯把南山祝　聖君。

X68n1318_p0417c23知府錢公奏請再住褒禪，云：大眾！　君命重宣降薜蘿，不容靜處薩婆訶。襴衫席帽寒酸甚，又向人前唱哩囉。哩囉拍一拍，哩囉又拍一拍，云：去年梅，今歲柳，顏色馨香依舊。人漸老，水長流，無心道合頭。下座。

X68n1318_p0418a03未達境唯心，起種種分別。達境唯心^A37已，分別即不生。分別既不生，便捨外塵相。乃拈拄杖示眾云：不可不喚作拄杖子也。且作麼生說捨底道理？有人於此云：喚什麼作拄杖子？便違他古佛道：不壞假名而談實相。又道：更有什麼拄杖子也？則世間萬法不成安立。又道：依舊喚作拄杖子。則一切凡夫莫不幸甚也。大眾，到者裏如何即是？須信道：雲中石塔不是人間，檻外雲山非由心變。風摩雨埽，日照煙蒙，妙用縱橫，隱顯一際，自可以幽栖鳥道，開豁胸懷，妙契真規，十方洞照。直得如此，更須知有衲僧孔竅始得。如何是衲僧孔竅？咄！卓拄杖，下座。

X68n1318_p0418a15圓悟勤禪師語　　　　嗣五祖

X68n1318_p0418a16初受六祖請升座，乃云：蝸牛角上三千界，雲月溪山共一家，既爾業緣無避處，不如隨分納些些。一不做，二不休，還有共相建立底麼？

X68n1318_p0418a19上堂，云：獨掌不浪鳴，獨樹不成林。建法幢，立宗旨，須是互為賓主，安貼家邦。所以道：我若坐時你須立，我若立時你須坐，我若孤峯獨宿，你須偃息干戈，我若天上人間，你須三頭六臂，然後可以光揚佛日。且道浩浩之中如何辨主？是處是慈氏，無門無善財。

X68n1318_p0418a24平旦清晨五月一，吹起少林無孔笛。十方沙界坦然平，大地山河印印出。二祖曾不往西天，達磨曾不到梁國。大家共賀太平歌，摩訶般若波羅蜜。

X68n1318_p0418b03舉慧超問法眼：如何是佛？眼云：汝是慧超。

X68n1318_p0418b03師云：還委悉麼？病遇良醫，飢逢王饍，醬裏得鹽，雪中送炭。

X68n1318_p0418b05舉：悟和尚立僧：只這是，大似撒沙向眼中；只這不是，還如注水向耳裏。直下無事，平地陷人，別有機關，墮坑落塹。且畢竟作麼生？祇園屈曲流泉急，鷲嶺巍峩雲出遲。　復云：雲居開大爐韛，不止烹佛烹祖，但有一切持來，烈焰堆中辨取。是則當處平和，不是切宜退步，煅出金剛眼睛，直得乾坤獨露。雖然，到者田地，須知向上一路。如何是向上一路？還委悉麼？放將三聖瞎驢，踢殺大雄猛虎。

X68n1318_p0418b13五月五日天中節，萬崇千妖俱殄滅。眼裏拈却須彌山，耳裏拔出釘根楔。鍾馗小妹舞三臺，八臂那吒嚼生鐵。敕攝截。急急如律令。

X68n1318_p0418b16萬仞崖頭撒手，要須其人；千鈞之弩發機，豈為鼷鼠？雲門、睦州當面蹉過，德山、臨濟誑謼閻閭，自餘立境立機、作窠作窟，故是滅胡種族。且獨脫一句作麼生道？萬緣遷變渾閒事，五月山房冷似氷。

X68n1318_p0418b20曹溪路上，天高地厚。少室峯前，土曠人稀。孤然獨坐冷蕭蕭，大野橫身風颯颯。眼見則瞎，耳聽則聾，口說則啞。雖然不出一毫端，含吐十虗無向背。既然有恁麼神通，且道作用為什麼乾燥燥地？東海鯉魚打一棒，忙忙帀地便為霖。

X68n1318_p0418c01釋迦慳，彌勒富，八字打開無盡庫。拄杖子，化為龍，赫日光中吐雲霧，遍界霶𩃰注甘雨。卓拄杖，云：參。

X68n1318_p0418c03七月旦云：一二三四五六七，眼裏瞳人吹篳觱。七六五四三二一，石人木人眼淚出。七通八達，舉著便知。尚在見聞，隔靴抓痒。^A38陝府鐵牛吞嘉州大像則且置，佛殿堦前狗尿天，五臺山上雲蒸飯一句作麼生道？風來樹影動，葉落便知秋。

X68n1318_p0418c08舉杲首座立僧。鶻兒未出窠，^A39已有摩霄志。虎子未絕乳，^A40已有食牛氣。況復羽翼成，況復牙爪備。奮迅即驚羣，八面清風起。一條脊梁硬似鐵，一條白棒掀天地。相與建法幢，展衲僧巴鼻。

X68n1318_p0418c12天上月圓，萬象歷然。地下月半，觸途成現。見不見，包褁十虗尚餘半。聞不聞，透脫圓通徹本根。玉漏銅壺催不得，乾坤大地一枝燈。一處圓融一切處，無邊剎海更稜層。

X68n1318_p0418c16有句無句，超宗越格。如藤倚樹，銀山鐵壁。及至樹倒藤枯，多少人失却鼻孔。直饒收拾得來，^A41已是千里萬里。只如未有與麼消息時，還透得麼？風暖鳥聲碎，日高花影重。

X68n1318_p0418c20粥足飯足，飽柴飽水。廬陵米價高，山前麥熟未。盡乾坤剎海，都盧是箇自^A42己。撒放眉毛眼睫間，直得放光動地。不是如來禪，亦非第一義。更說什麼衲僧巴鼻。爭如撒手懸崖，去却藥忌。且唱箇囉囉哩。參。

X68n1318_p0418c24釋迦老子道：若有一人發真歸源，十方虗空悉皆消殞。五祖云：一人發真歸源，十方虗空築著磕著。山僧即不然，一人發真歸源，十方虗空錦上鋪花。

X68n1318_p0419a03玄機獨唱，截斷眾流，擺撥不拘，更無回互，直饒釋迦、彌勒不敢當頭著眼，倚天長劍，凜凜神威，杲日當空，澄澄光彩，無物不為妙用，無法不是真乘，控佛祖大機，廓人天正眼，當陽顯示，只貴知歸，纔涉思量，白雲萬里。是故先聖道：我此法印，為欲利益世間，故說在所遊方，勿妄宣傳。今日人天普集，對眾分明剖露。舉拂子示眾云：見麼？一處真，千處百處一時真；一句透，千句百句一時透。拈起也，乾坤岌業；放下也，海晏河清。不拈不放又作麼生？萬仞峯頭高著眼，大千世界一浮漚。

X68n1318_p0419a13眨上眉毛蹉過，大似開眼尿牀。現成公案放行，正是黠兒落節。恁麼不恁麼，總得曳尾靈龜。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虗空釘橛。離得許多閒門破戶，猶是死水藏龍。傾湫倒嶽一句作麼生道？巨靈擡手無多子，裂破華山千萬重。

X68n1318_p0419a18一即一切，實際理地。一切即一，本來無物。拈起也吒吒沙沙，收下也綿綿密密。三界長時獨露，十方無處容身。孤峯頂上倒行，十字街頭橫臥。目視雲霄則且置，魚行酒肆作麼生？放憨作麼？

X68n1318_p0419a22覿面見得，在聖猶虧。才涉關津，白雲萬里。諦實處不思議，綿密處同真際。把斷世界，無絲毫透漏。脫洒一句作麼生道？萬仞峯頭獨足立。

X68n1318_p0419b01孤迥峭巍巍，始終活鱍鱍。喚作禪道祖佛，眼中著屑；不喚作禪道祖佛，掘地覓天。還有得入者麼？從他千古萬古黑漫漫，填溝塞壑無人會。

X68n1318_p0419b04舉無遣照，十方剎海，目前觀正體。堂堂大千，同一真如境，各守本位去。山是山，水是水，互換投機去。星辰易位，佛祖潛蹤，兩處絕聱訛，二邊純莫立。無可不可，悉得安居，隨時應緣，凝然湛寂。且道長養聖胎一句作麼生道？不起纖毫修學心，無相光中常自在。

X68n1318_p0419b09國無定亂之劍，四海晏清；門無白澤之圖，全家吉慶。若道有承恩力處，正是土上加泥，更或削迹吞聲，亦乃持南作北。到這裏，縱橫十字，未免誵訛，據位投機，猶較些子。且作麼生是據位底句？寒山逢拾得，撫掌笑咍咍。

X68n1318_p0419b14通身是眼見不及，遍身是耳聞不徹，通身是口說不著，通身是心鑑不出，直饒盡大地明得，無絲毫透漏，猶在半途。據令全提，且道如何展演？域中日月縱橫掛，一亘晴空萬古春。

X68n1318_p0419b18當陽有路，祖佛共知。覿面相呈，見聞不隔。萬象不能藏覆，千聖無以等階。活鱍鱍，絕承當。淨躶躶，無回互。直饒棒如雨點，喝似雷奔，猶未動著向上^A43關棙在。如何是向上關棙？瞎却諸聖眼，啞却山僧口。日午打三更，面南看北斗。

X68n1318_p0419b23聞五祖訃音，云：大庾嶺頭笑却成哭，崇寧門下哭却成笑。何故？喫泉水，貴地脉，且要正眼流通，宗風不墜，所謂無常生死法，與我不相干。若能如是見，不用哭蒼天。既不用哭蒼天，如何通信？請大眾拈香，兩彩一賽。

X68n1318_p0419c04點即不到，一大藏教，錦上鋪花。到即不點，祖師西來，金聲玉振。且道祖意教意，是同是別？碧潭雲外不相關。

X68n1318_p0419c07三轉法輪於大千，其輪本來常清淨，一切諸佛皆恁麼轉。若向下去，三乘五性頓漸偏圓。若向上去，不唯覓下口處不得，臨濟德山目瞪口呿。且道不落上下又作麼生？誰是出頭人？

X68n1318_p0419c11入田不揀，三千里外黑漫漫。牛頭沒，馬頭回，百億萬劫沒交涉。拈一放一，節外生枝。舉古舉今，無風起浪。山僧今日一時撥斷，且道還有為人處也無？千峯勢到嶽邊止，萬派聲歸海上消。

X68n1318_p0419c15終日相逢無半面，剛然千里有知音。不須格外論奇特，只此全機耀古今。傾蓋如舊，白頭如新。兩鏡相照，不隔纖塵。徧界未甞示相，毫端普現色身。止猶谷神，動若行雲。相見又無事，不來還憶君。

X68n1318_p0419c19棒頭取證，撒土撒沙。喝下承當，承虗接響。向上向下，轉見顢頇。說妙談玄，和泥合水。這一片田地分付來多時也，平地欺人，盡大地撮來如粟米粒大。掉棒打月，佛祖凡聖拈向一邊總不依倚時如何？紅霞穿碧落，白日繞須彌。

X68n1318_p0419c24田地穩密底，擡脚不起，探頭太過。神通妙用底，放脚不下，收身未轉。直饒十字縱橫，朝打三千，猶較些子。且道誵訛在什麼處？若知有去，始見全提半提。儻或未知，布袋裏老鵶，雖活如死。

X68n1318_p0420a04殺人刀，活人劍，上古之風規，亦是今時之樞要。言句上作解會，泥裏洗土塊；不向言句上會，方木逗圓孔。未擬議，^A44已蹉過；正擬議，隔關山，擊石火，閃電光。搆得搆不得，未免喪身失命。且道此理如何？苦瓠連根苦，甜瓜徹蒂甜。

X68n1318_p0420a09雲騰致雨，世界索然；日照天臨，乾坤廓爾。文殊臺裏，萬菩薩縱然顯現，晴是晴，雨是雨，山是山，水是水，阿那箇是萬菩薩？風暖鳥聲碎，日高花影重。

X68n1318_p0420a12眨上眉毛早蹉過。塞却眼。更形言語轉周遮。合取口。盡大地都為一塵。佛眼覰不見。一大藏都為一句。海口莫能宣。也未提得一半在。忽然踏破化城時如何。行到水窮處。坐看雲起時。

X68n1318_p0420a16受夾山請，云：目前無異草，徧界絕遮攔，域中日月斬新，方外乾坤獨露，直得龍天釋梵動地雨花，妙德空生目瞪口呿，行棒行喝拈放一邊，雲月溪山放過一著。一處透，千處萬處該通；一機明，千機萬機圓轉。碧巖不離此處，此處不離碧巖，攝大千於毫端，融芥塵於剎海，含花鳥過，抱子猿歸，湛寂凝然，應真不借則且致，只如無陰陽地上成得箇什麼邊事？萬卉正資和氣力，碧巖先發一枝香。　復舉：馬大師問藥山：子在此許多時，本分事作麼生？山云：皮膚脫落盡，唯有一真實。祖云：據汝所見，可謂協於身體而布於四肢，何不將三條篾束取肚皮，隨處住山去？山云：某甲何人，敢言住山？祖云：不然。未有長行而不住，未有長住而不行，欲益無所益，欲為無所為，宜作舟航。由是住山。

X68n1318_p0420b05師云：大眾，古人得意之後，不忘利生，直入深山，提持宗要。山僧暗昧，豈敢仰攀？如是則更不用篾束肚皮，却有箇折脚鐺子，與方來共守寂寥。若信得及，不在忉忉。或未諳詳，聽取箇末後句：高峰突兀倚天門，青嶂虗閒可垛跟。折脚鐺兒幸然在，不妨携去隱深雲。雖然如是，也須大家出手始得。且道畢竟如何？妙舞應須誇變拍，三臺須是大家催。

X68n1318_p0420b12入院，指方丈云：箇是毗耶據坐處，正同摩竭令行時，夾山頂𩕳通一竅，放出天彭老古錐。既放伊出頭，且道作得箇什麼伎倆？衝浪錦鱗來入𮊁，縵天網舉不饒伊。

X68n1318_p0420b16入院，云：門外青山潑黛，途中細雨如膏。靈雲陌上桃花，處處芳菲溢目；香嚴巖畔翠竹，時時撼影搖風。直得一擊忘所知，一見絕疑惑，不免尚留觀聽，未透聲色。若能見無見之色，聞無聞之聲，撥轉路頭，踏飜關捩，句句越佛越祖，塵塵耀古騰今，處處離色離名，箇箇斬釘截鐵，心外無法，法外無心，用王庫刀，發千鈞弩，壁立萬仞，坐斷十方，可以入大解脫門，傳正法眼藏，向堯時舜日共樂昇平，鼓腹謳歌，歸家穩坐。且到家一句作麼生道？但願春風齊著力，一時吹入我門來。　復云：昔傅明有通天作略，跨海神機，使無舌人說無義語，收洛浦，接青峯，辨石霜，賞佛日，嶮崔句峻，陷虎機深，電激星飛，珠回玉轉，建茲寶剎，風範具存。而山僧庶事不才，何以繼其高躅？既辭讓不及，轉透無門，不免借一條路，向無言處演言，無事處生事，無佛處現佛，無祖處示祖，且貴始末相符，頭正尾正。敢問諸人：還見夾山老子麼？莫從百草巔頭薦，覿面無私亘古今。

X68n1318_p0420c09開堂，拈疏云：言言錦綉，句句珠璣，讚無上乘，顯正法眼。應須未舉^A45已前薦取，文彩之外承當。苟或未然，却請宣過。

X68n1318_p0420c12升座，云：爍迦羅眼頂上放大光明，摩醯首羅面前現奇特相，一言含眾象，一句逗群機，何止猛處穴裏橫身，萬仞峯前側足？所以道：顯大機，明大用，得失俱喪，是非杳忘，絕塵絕跡，透色透聲，重重無盡，事事圓融。又如華藏法界、無邊香水海、不可說浮幢王剎，盡向這裏一時開現，即此見成，即此受用，不以眼見，不以耳聞，不以口談，不以心知。還證得麼？若也證得，不必覺城東際初見文殊，樓閣門開方參慈氏。敢問大眾：即今是什麼人境界？舉拂子，云：盧舍本身全體現，當機直下沒纖毫。

X68n1318_p0420c22丁一，卓。二，本分鉗鎚揑聚，放開作家受用。灰頭土面處壁立千仞，壁立千仞處土面灰頭，自然雙放雙收，到處為祥為瑞。還委悉麼？掬水月在手，弄花香滿衣。

X68n1318_p0421a01太虗寥廓，萬彚森然。正眼洞明，纖毫不立。孤峻處祖師莫近，坦夷處人天共知。擊開大解脫門，識取無面目漢。且作麼生是無面目底漢？芍藥花開菩薩臉，椶櫚葉散夜叉頭。

X68n1318_p0421a05一向不恁麼，目視雲漢不徇人情；一向恁麼，灰頭土面帶水拖泥。恁麼中不恁麼，就下平高；不恁麼中却恁麼，從空放下。或有箇恁麼不恁麼總不管，亦無明亦無暗，亦不放亦不收。且道如何？到頭霜夜月，任運落前溪。

X68n1318_p0421a10第一句下薦得，祖佛乞命。第二句下薦得，人天膽落。第三句下薦得，虎口橫身。不是循途守轍，亦非革轍移途。透得則六臂三頭，未透亦人間天上。且道三句外一句作麼生道？生涯只在絲綸上，明月扁舟泛五湖。

X68n1318_p0421a15住道林，開堂云：大道無向背，至理絕言詮，迥出三乘，高超十地。萬法不到處，特地光輝；生佛未分時，靈光獨耀。不落聞見，不隨色聲，直下無一絲毫頭，徧界全彰奇特事。直饒棒頭取證，喝下承當，猶是曲為。今時更或光境俱忘，契心平等，畢竟亦非的旨。所以道：向上一路，千聖不傳；學者勞形，如猿捉影。到者裡，理絕、事絕、行絕、照絕、用絕、權絕、實絕，直似倚天長劍，凜凜神威，鐵牛之機，牢籠不住。今日幸對明眼人前，不敢被蓋囊藏八字打開去也。拈拂子云：還委悉麼？耀古騰今活鱍鱍，大千沙界露全身。　復云：大眾！昔日雪峯拈拄杖示眾云：我者箇為中下機人。時有僧出問云：忽遇上上機人來時如何？峯拈起拄杖

X68n1318_p0421b02雲門云：我不似雪峯打者破葛藤。乃拈拄杖云：我者箇為中下機人。時有僧忽問：遇上上機人來時如何？雲門便打。

X68n1318_p0421b05師拈云：大凡扶宗立教，須是頂門具眼、肘後有符。看它二老宿縱橫殺活、出沒卷舒，甚生奇特，子細檢點將來，猶是節外生枝。若據山僧見處，乃拈拄杖云：山僧只將者箇普為一切人，無論上中下，若要擎展，一任擎展；若要承當，一任承當。處處把斷要津，箇箇壁立千仞。且道忽遇其中人來時如何？萬國醉心甞大鼎，相逢𢹂手上高臺。

X68n1318_p0421b12深深處，無物堪比倫；淺淺¹箇，兩手相分付。以一統萬，穿眾穴於毫端；補短截長，握秤尺於掌內。換却髑髏襄底且致，把將靴鞋袋來一句作麼生道？意氣不從天地得，英雄豈藉四時推？

X68n1318_p0421b16葉落知秋，動絃別曲。定光拈手，智者點頭。承當於文彩未彰前，相照向是非得失外。不涉廉纖，如何通信。萬景徒有象，孤雲本無心。

X68n1318_p0421b19玄玄玄，太顢頇。了了了，沒邊表。有生有滅，特地乖張。無去無來，轉見漏逗。不起寂滅定，而現諸威儀。不捨凡夫法，而修諸勝行。且道是放行，是把住。隨流認得性，無喜亦無憂。

X68n1318_p0421b23舉：泰首座立，僧云：大人具大見，大智得大用。一飛六月息，一諾千金重。滔天必江海，崔嵬必山岳。先知覺未知，先覺覺後覺。打開無盡藏，運出無價珍。不依倚一物，顯示本來人。

X68n1318_p0421c03雪竇道：義出豐年，儉生不孝。於衲僧門下，是放行，是把住？若人道得，老僧分半院與伊住。

X68n1318_p0421c04師云：雪竇病多諳藥性，經效始傳人。箇中或有知豐、知儉、知放行、知把住底，亦何妨分半院與伊？但燒香發願，只圖他早有箇院子住，使嘗些滋味，且免得窮廝煎、餓廝炒。

X68n1318_p0421c08突出難辨，久參未免躇蹰；信手拈來，後學那知端的？金風扇物，玉露垂珠，雁過長空，蛩吟幽砌，一一七穿八穴，明明百帀千重，何必棒喝交馳，方論照用？直下懸崖撒手，便有恁麼人麼？見義不為非勇士，臨危不變始驚羣。

X68n1318_p0421c13一切無收攝，觸處圓成；應用絕參差，莫窮形相。向千聖頂𩕳上，有時露出佛祖莫窮底機關；於一毫端中，有時演出主賓互換底文彩。經天緯地，玉轉珠回即且置。舉拂子作點勢，云：這一點落在什麼處？海神知貴不知價，留與人間光照夜。

X68n1318_p0421c18報寧民受帖。一向孤峯獨宿，目視雲霄，雖則不埋沒宗風，無乃太高生？一向十字路口，土面灰頭，利物應機，雖則埋沒自^A46己，無乃太屈辱生？況明悟之士，頂門具眼，肘後有符，出沒卷舒，得大自在，動若浮雲，止猶谷神。或可以孤峯獨宿，不礙土面灰頭；或土面灰頭，不礙孤峯獨宿。恁麼中有不恁麼，不恁麼中却有恁麼。且應時應節一句作麼生道？良久，云：瑞氣逢嘉運，靈苗觸處春。

X68n1318_p0422a02古佛有通津，當陽亘古今。懸崖能撒手，一語直千金。

X68n1318_p0422a03行棒行喝，拽石搬土。象骨輥毬，禾山打鼓。溈嶺牧牛，玄沙見虎。喫茶趙州，面壁魯祖。爭似老雲門，臘月二十五。

X68n1318_p0422a06李善友為僧云：三界無安，四生拘促，欲脫愛網，超步大方，正應披忍辱鎧，操智慧刀，運上品心，發殊勝志，與蘊魔、煩惱魔、死魔共戰，滅三毒，破魔網，始是大丈夫漢。豈不見教中道：三界無安，猶如火宅，眾苦充滿，甚可怖畏。又道：是舍唯有一門，而復狹小。雖然狹小，過去諸佛、見在諸佛、未來諸佛，盡從這裏出去。且道畢竟如何？良久，云：何似生遼天鶻？萬里雲：只一突。

X68n1318_p0422a13開爐，云：乾茆近火，理合先燋；滴水生氷，事不相涉。儻或透生死、明寒暑、融動靜、一去來，直得意遣情忘，如癡似兀，然後乃可飢則喫飯、健則經行、熱則乘凉、寒則向火。雖然如是，趙州道：我在南方三十年，有箇無賓主話，直至而今無人舉得。且道：無賓主話，火爐頭如何舉得？還委悉麼？衲被蒙頭萬事休，此時山僧都不會。

X68n1318_p0422a20竹菴為佛眼設齋，請云：此方緣盡，他方顯化；此界身死，他界出現。大善知識以無邊虗空為正體，以香水海不可說塵剎為化境，以日月為明燭，以形骸為逆旅，以死生為晝夜。其來也，電光晃耀；其去也，石火星飛。雖示世人有去有來，極其本體不動不變。所以南泉昔為馬大師作齋，問大眾云：今日為先師作齋，且道先師來麼？有底道：合取鉢盂。有底道：真堂前更添一分食。蓋明此箇不動不變，至靈至妙，各有奇特處。要且只見錐頭利，不見鑿頭方。

X68n1318_p0422b04今日褒山珪長老為佛眼和尚設齋，敢問大眾：佛眼和尚還來麼？有道得底，試出來道看；若無，不消一箇普同供養。何故？簷前水滴滴相乘，五葉花葉葉相付。且道綿綿不斷一句作麼生道？祖月凌空圓勝智，何山松柏不青青？

X68n1318_p0422b09放行，再為僧謝恩罷，云：天中之天，聖中之聖，處域中之大，超方外之尊。執寶籙以臨民，統金輪而御極，廓清六合，停毒萬方，聿降綸言，重興佛法。遂使普天釋子復換僧儀，歸木笏於裴相公，納冠簪於傅大士，重圓應真頂相，再披屈眴田衣。俄頃之間，追還舊觀，皇恩崇重，倍萬丘山。草木之微，云何圖報？輒傾肝膽，少出毫芒。大眾！先佛有頂𩕳一機，如擊石火，似閃電光；祖師有末後一句，吞栗棘蓬，跳金剛圈。可以敵勝驚群，可以轉凡成聖，騰今耀古，蓋色騎聲。如今對眾拈來，不犯從前路布。還委悉麼？洪鈞妙力先天地，覆載恩歸大聖人。

X68n1318_p0422b20無盡忌日，請云：握佛祖鉗鎚，控作家爐鞴，烹煅今古，驗證衲僧，唯用向上一機，金剛王寶劍、臨濟祖師傳黃檗、馬祖，此箇機要向大河之北獨振正宗，一喝分賓主，照用一時行，坐斷天下人舌頭，奔走四海雲水，以至乃子乃孫傳此正見、用此真機，若非大解脫人，安能當陽證驗？昔無盡大居士生平以此事為務，遍寰海宗師無不參咨，到兜率山下逢箇老衲，論末後句始得脫體全真，言解道理一時脫却。遂作頌云：鼓寂鐘停托鉢回，巖頭一拶語如雷，果然只得三年活，莫是遭他受記來？戞玉鏗金，虎驟龍驤，不妨具大機、得大用，以此正印印天下善知識。山僧昔在湖北相見，與伊電卷星馳，一言契證，表裡一如，居士功業書於竹帛，遺德在於生民，當此之日，撒手那邊，且道向什麼處去？還委悉麼？大千沙界諸佛土，剎剎塵塵現勝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