續古尊宿語要 (X1318)

X68n1318_p0451b12頌古

X68n1318_p0451b13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　　雲門話墮

X68n1318_p0451b14夫子不識字，達磨不會禪。大唐天子國，依舊化三千。

X68n1318_p0451b15分明寫出與君看，意在鈎頭不在盤。縱使石人開得口，不知猶被舌頭謾。

X68n1318_p0451b17偈頌

X68n1318_p0451b18金山郭璞墓　　先登閣

X68n1318_p0451b19要識先生真實地，龍門浪裏碧崔嵬。時人著眼這邊立，親切何如到一迴。

X68n1318_p0451b21大道難將萬物齊，先登猶是涉堦梯。等閒平步青霄外，回首方知宇宙低。

X68n1318_p0451b23示如理居士　　亮典座歸中峯菴

X68n1318_p0451b24如如不動^A56已週遮，理事馳求路轉賒。直下踏飜樵子徑，知君未到葛洪家。

X68n1318_p0451c02太白峯高宇宙低，先師靈骨不曾移。兒孫箇箇且如許，路上行人口似碑。

X68n1318_p0451c04茶湯會求頌

X68n1318_p0451c05春風吹落碧桃花，一片流經幾萬家，何似飛來峰下寺，相邀來喫趙州茶。

X68n1318_p0451c07佛事

X68n1318_p0451c08蜀中一上人下火　　殊上人入塔

X68n1318_p0451c09春雨乍歇，春水潺潺，春風蕩蕩，春鳥關關。回首瞿塘煙棹，踏飜吳越江山。一上座有來端慶快平生，是今日紅爐𦦨裏鼓波瀾。

X68n1318_p0451c12盡情燒作一堆灰，揑不成團擘不開。既有這些靈骨在，何妨隨處起風雷。

X68n1318_p0451c15曹源生禪師語　　　　嗣密菴

X68n1318_p0451c16在雲居受妙果請，云：安樂樹邊藏醜拙，浮生穿鑿不相干，拄杖朝來剛𨁝跳，無端撞破趙州關。提起拄杖，云：看！看！喚作拄杖子，天地懸隔；不喚作拄杖子，天地懸隔。三世諸佛、六代祖師、天下老和尚，到這裏有屈無吽處，便恁麼去，盡法無民。既然裂破面皮，不避諸方撿責。遂橫按拄杖，左右顧視，良久，云：三尺龍泉光照膽，太平寰宇斬癡頑。喝一喝，卓一卓。

X68n1318_p0451c23復舉：寶公和尚一日傳語思大禪師云：何不下山教化眾生，一向目視雲漢？思大云：三世諸佛被我一口吞盡，何處更有眾生可度？師云：慇懃傳語寶公著，甚來由費口分疎？思大尾巴自露生，上座因行掉臂等。是下山不問佛及眾生，纔出頭來便與一刀兩段。何故？一不做，二不休。

X68n1318_p0452a05佛法二字，人人知有。狼毒砒霜，那容下口。直饒透出威音前，也是癡狂外邊走。山僧^A57已是拖泥帶水，諸人合作麼生會。喝一喝。

X68n1318_p0452a08飛金烏，走玉兔，閏月十日又過去。無¹住真人不可尋，一夜霜風打門戶。

X68n1318_p0452a10釋迦老子道：止止不須說，我法妙難思。喝一喝，云：面皮厚多少？殊不知乾坤大地、萬象森羅、明暗色空、情與無情，盡情說了，也無你左遮右掩處。德山棒、臨濟喝、俱𦙆豎指、雪峯輥毬，盡是隔靴抓痒。放下著，莫妄想。是什麼？會也無？也是喚狗與食。更道蘇州菱、召伯藕、天台華頂、南嶽石橋，喚作向上提持，衲僧門下挈草鞋未得在。莫有傍不甘底？出來道取一句看。直饒道得，也是郭郎鼻孔。

X68n1318_p0452a18十五日^A58已前，不勞再勘；十五日^A59已後，不用將來。正當十五日，不昧時機，如何通信？但見皇風成一片，不知何處是封疆。

X68n1318_p0452a21冬至。豎起拂子，云：還見麼？君子道：長。擊一下，云：還聞麼？小人道：消。氷河齊發𦦨，石笋暗抽條。喝一喝，云：塵劫來事，只在今朝。

X68n1318_p0452a24受龜峯請辭眾云：披毛戴角入鄽來，跳出驢胎墮馬胎。佛手明明遮不得，從教平地起風雷。

X68n1318_p0452b02古帆高掛入曹源，雷動風行海嶽昏，三十二峯親坐斷。卓拄杖一下，云：一毛頭上現乾坤。提起拄杖，云：看！看！十方普現，剎海齊彰，走使文殊、普賢，駈馳釋迦、彌勒。把定則銀山鐵壁，線路不通；放行則帀地普天，三頭六臂。不放行、不把住，如王寶劍，凜凜神威，擬犯鋒鋩，橫屍萬里。這裏見得徹去，堪報不報之恩，共助無為之化；其或未然，龜峯不免為蛇畫足去也。以拄杖卓一下，云：鵰弓^A60已掛狼煙息，萬國謳歌賀太平。

X68n1318_p0452b10春風東扇西扇，春雨似晴不晴。淺白深紅，爛鋪錦綉；鶯聲燕語，互奏笙篁。一一揭示圓通妙門，頭頭流通正法眼藏。擬心湊泊，依前萬水千山；直下知歸，許你七穿八穴。拍禪牀，下座。

X68n1318_p0452b14結制，云：衲僧門下，三月一結，把斷要津，聖凡路絕。一夜簷頭雨滴聲，剛把真機俱漏泄。喝云：切忌守繫驢橛。

X68n1318_p0452b17祈雨兼謝監収云：記得睦州看華嚴經，僧問：和尚看什麼經？州云：大光明。雲：青色光明。雲：紫色光明。雲：那邊是什麼雲？僧云：南邊是黑雲。州云：今日應有雨。

X68n1318_p0452b19師云：南邊是黑雲，今日應有雨。宜麻、宜荳、宜禾、宜黍，雖然歲稔年豐，粒粒幾多辛苦？為報參玄人，要須知落處。若也知得，受用無窮；若也未知，有煩監収諸勤舊。

X68n1318_p0452b23舉：長沙岑和尚與仰山翫月次，仰山指月云：人人盡有者箇，只是用不得。長沙云：恰是倩你用去。仰山云：作麼生用？長沙近前一踏，踏倒仰山，山起來云：直下似箇大虫。

X68n1318_p0452c02山僧有箇頌子，舉似大眾：浮雲散盡月當空，兔子懷胎產大虫。跳出風前弄牙爪，至今撼動廣寒宮。

X68n1318_p0452c05八月過去又九月，時節相催不暫停。拈拄杖，云：雲門大師來也。劄！久雨不晴，唯有衲僧鼻孔，依前搭在上脣。好大哥！卓拄杖一下，云：撲落非他物。劃一劃，云：縱橫不是塵，尀耐臨濟賊漢，喚作無位真人。喝一喝。

X68n1318_p0452c09散眾，會云：古德道：一大藏教是箇切脚。未審切箇甚字？五祖道：鉢囉娘。圓悟道：迅雷不及掩耳。二大老與麼切字，是即是，太煞鄉談。忽有人問龜峯：一大藏教是箇切脚，未審切箇什麼字？對他道：此去弋陽不遠。

X68n1318_p0452c13雨曜劈箭急，一年彈指間。始見大暑小暑，又是小寒大寒。通身寒暑無回互，笑倒當年老洞山。

X68n1318_p0452c15從朝至暮，鐘魚鼓板，為汝諸人發上上機了也。若信得及，塵沙諸佛在諸人脚跟下𨁝跳；若信不及，龜峯拾得口喫飯。拍禪牀，下座。

X68n1318_p0452c18過去諸如來，斯門^A61已成就，三生六十劫。見在諸菩薩，今各入圓明，墮坑落塹。未來修學人，當依如是住，矢上加尖。

X68n1318_p0452c21小參

X68n1318_p0452c22記得死心和尚云：叢林小參謂之家訓，莫是談玄說妙、舉古明今、五日上堂、三朝入室麼？錯！莫是行須緩步、語要低聲、嚴淨威儀、精持戒律麼？錯！莫是行棒行喝、吞栗棘蓬、透金剛圈、輥雪峯毬、擔睦州板麼？錯！衲僧家出一叢林、入一保社，箇箇頂門具眼、人人肘後有符，見自^A62己如生冤家、聞禪道如風過樹，有時孤危壁立、線路不通，有時合水和泥、縱橫十字，逢佛殺佛、逢祖殺祖，造地獄業、結無間因，馬頷驢腮、神頭鬼面，終日坐而未甞坐、終日行而未甞行，終日著衣未甞掛一縷絲、終日喫飯未甞咬著一粒米，卷舒出沒、蕩蕩無拘，如水上葫蘆，觸著便動、拶著便轉，如何近傍、如何湊泊？直饒三世諸佛、六代祖師、古往今來大善知識，各各現三頭六臂出來，只得拱手歸降，檢點將來猶是守馬驛、撮馬糞底見解，向衲僧門下更買草鞋行脚在，那堪略無所證、一味虗頭，誣謗先賢、欺瞞自^A63己，等閒拶著、兩脚捎空。乃以手拍膝云：噁！大丈夫兒阿誰無分？隨身契券本自分明，若解參詳，管取丹霄獨步。且轉身一句畢竟如何？舉頭天外看，誰是我般人？　復舉僧問古德：生死以何為舟航？古德云：年盡不燒錢。有箇頌子舉似大眾：年盡不燒錢，鼠穴被蛇穿，直饒玄會得，對面隔西天。

X68n1318_p0453a19偈頌

X68n1318_p0453a20題烈山　　題長干塔廟

X68n1318_p0453a21舟船來往此登臨，酧酒燒錢慮轉深。大抵人心自𡾟嶮，心空山嶽自平沈。

X68n1318_p0453a23舍利無端應念來，浮圖平地擁崔嵬。當年不假金鎚力，爭得光明耀九垓。

X68n1318_p0453b02鐵鞭韶和尚語　　　　嗣密菴

X68n1318_p0453b03上堂

X68n1318_p0453b04結夏云：今朝四月十五，天下叢林結制。衲僧本無多般，今且大家隨例。不知結者何理？制者何義？若云結束其身，於身無可束；若云制禦其心，於心無可制；若言以此無制無作無止之中，任彼一切而為圓覺伽藍，是為夾截虗空；若言滅彼一切見聞覺知，內守幽閑，是將自家身心而自囚繫。去此數路葛藤，畢竟如何即是？報諸人，休擬議，不須辛苦歷長期，只今便入三摩地。咄！

X68n1318_p0453b12徽宗皇帝國忌日，竪起拂子示眾云：還見麼？眨得眼來，古佛過去久矣。珍重。

X68n1318_p0453b14春歸夏至，薰風匝地。須彌山走入蚊子鼻孔裏去，大海水藏在禍牛角上。直得洪波浩渺，白浪滔天。不是道，不是禪。猫兒隔壁呌，老鼠走如烟。

X68n1318_p0453b17閏月，云：一五二五，機輪無阻。南山起雲，北山下雨。有人却道：錦上添花。有人又道：泥中洗土。有人又道：離此二途，便見丹霄獨步。若總如斯論量，山僧未敢相許。畢竟如何？良久，云：逢人不得錯舉。

X68n1318_p0453b21師住泉州，光孝判府請開堂祝　聖，拈香白槌罷，師乃云：喚什麼作第一義？莫有傍不甘者麼？出來道看。

X68n1318_p0453b23時有僧出問：頂𩕳摩醯眼卓竪。師拈拄杖卓云：住！住！今日開堂，不比尋常佛事。設問答到彌勒下生，勾鎖連環，盛水不漏，也祇是空鼓粥飯氣，於自^A64己了沒交涉。所以道：問不在答處，答不在問處。問答交馳，如青天轟霹𮦷。看者不容眨眼，那堪更向言中定旨、句下明宗？大似緣木求魚，守株待兔。殊不知我宗無語句，亦無一法與人。這裏徹去，　皇恩佛恩一時報畢；其或未然，更為錦上添花。復卓拄杖一下。

X68n1318_p0453c07佛涅槃日，云：老漢當年臘月八，三更夜半顛狂發，剛把長釘釘眼睛，直至而今未能㧞。山僧今日下毒手，為他㧞一拔看。便下座。

X68n1318_p0453c10舉心經云：揭諦揭諦，波羅揭諦，波羅僧揭諦，菩提薩摩訶。師云：釋迦老子大似作賊心虗，靈龜曳尾。雖然如是，更看註脚，毀佛謗法，不入眾數，而終不得滅度。自摑口三下。

X68n1318_p0453c14為孟侍郎陞座。一句截流，萬機寢削。空所空滅，寂滅現前。坐斷報化佛頭，迥脫死生窠臼。窠臼迥脫，覿體無私。塵塵剎剎，不昧本光。物物頭頭，全彰妙用。其用也，致君澤民，經邦論道。其致也，空洞無象，寂湛常然。居富貴而不驕，處聲色而不惑。於有為界示無為法，而不壞滅有為之相。於無為界示有為法，而不分別無為之性。雖先天地生而不為精，後天地死而不為老。終日變化而不為動，畢竟寂滅而不為休。雖繁興大用而不擾其神，乾坤倒覆而不干其慮。蓋為達三祇劫空，了一心無住。住無所住，如是而住。覓其住相，了不可得。去無所去，如是而去。覓其去相，了不可得。所以道，去來不以象，動靜不以心。既無心於彼此，豈有象於去來。生死去來，遊園觀耳。到箇裏，喚作一味平等清淨大解脫門，十方如來妙明心地。證此地者，與佛無殊。且道今辰龍圖侍郎證此心地之後，生何國土，受何勝報。要知麼，真淨界中留不住，塵塵剎剎現全身。

X68n1318_p0454a07月月初一十五，處處槌鍾打鼓，若不毀謗禪道，便是呵罵佛祖。盡道慈悲接人，畢竟無過於此，承天鼻孔笑伊，直是未敢相許。何故？坐人舌頭即不無，爭教無舌人解語？

X68n1318_p0454a11秋光清淺時，白鷺和烟嶋。良哉觀世音，全身入荒草。

X68n1318_p0454a12師劄云：觀世音菩薩鼻孔，盡大地人性命，一劄劄將來了也。汝等諸人還覺腦門重麼？

X68n1318_p0454a14請業海和尚立，僧云：寶劒未出匣，神光射斗牛，千兵雖易得，一將實難求。難求之將既^A65已得之，便見兵隨印轉，將逐符行，坐籌帷幄之中，決勝千里之外。然雖如是，只如不戰屈人兵一著子又作麼生話會？委悉麼？下座。拜請業海禪師，特為諸人說破。

X68n1318_p0454a19八月秋，何處熱？風入松，聲瑟瑟。落霞孤鶩齊飛，秋水長天一色。不是對景對機，不是應時應節。畢竟如何？下座，巡堂去喫茶。珍重。歇。

X68n1318_p0454a22舉：教中道：一切諸佛及諸佛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法皆從此經出。未審此經從什麼處出？敢請諸人著實道看。遂高聲喝云：住！住！不得動著，動著三十棒，一棒也不較。下座。

X68n1318_p0454b02師召大眾云：會麼？欲言言不盡，林下好商量。且道商量箇什麼？良久，顧視云：一曲兩曲無人會，雨過夜塘秋水深。

X68n1318_p0454b05解夏，舉雪竇在靈隱小參時，有箇頌子，初看極是冷淡無味，難解難入，往往從前少有拈掇。若子細看來，大故驚人。盖他古人得處深奧，用處諦當，更無禪道佛法道理。不比今時說禪說道，說妙說玄，弄鎗弄刀，行棒行喝，露風骨，說道理，奔流度刃，疾焰過風。有如是惡知惡覺，聾瞽後昆。此老不作這般去就，直拔地和座盤掇出，脫體與你相見。正所謂老虎無齒，臥龍不吟，千山月黑，六合雲陰。山僧快便難逢，更為蛇𦘕足，也要後人撿點。雪竇頌云：六合茫茫竟不知，靈山度夏是便宜。虗堂夜靜無餘事，留得禪僧立片時。大眾^A66已𦘕足了也。久立，珍重。

X68n1318_p0454b16籬畔黃花含曉露，庭前丹桂噴秋香。明明此物非他物，脫體承當不廝當。既是承當，因甚又却不廝當？要知麼？三十年後悟去在。

X68n1318_p0454b19小參

X68n1318_p0454b20冬夜，云：晷運推移，日南長至，時節到來，叢林鼎沸。說禪說道，舉古明今，說東來西來，說佛意祖意，說寒梅露出祖師眼睛，說飛灰漏泄衲僧巴鼻。處處潑白露現，處處放光動地，處處獅子嚬呻，處處象王遊戲，著著迥脫根塵，步步脚踏實地。諸方雖然與麼商量，南臺這裏總不如是。畢竟如何？今年柑子熟，一顆一文錢。

X68n1318_p0454c04破菴先禪師語　　　　嗣密菴

X68n1318_p0454c05上堂

X68n1318_p0454c06隔山見烟便知是火，隔墻見角便知是牛。拈拄杖，云：這箇不隔一絲毫，畢竟喚作什麼？有時倚向古屏畔，任使丹青入𦘕圖。

X68n1318_p0454c09密菴訃音至，云：客從南方來，報我天童老。撞破太虗空，全身入荒草。而今子細思量，令人哭不成哭、笑不成笑，寥寥目斷千峰曉。

X68n1318_p0454c12德山棒起摸畫樣，臨濟喝翻成忉怛。堪笑無位真人出入面門，失却多年破襪。

X68n1318_p0454c14暑威尚熾，喜見新秋。潘閬倒騎驢子，梵志翻著襪頭。堪笑堪悲，自唱自酧。有時乘好月，特地過滄洲。

X68n1318_p0454c16大家共住喫莖虀，熟煑爛炊，麤飡易飽，細嚼難飢，冷淡汲滋味，從來少人知。拍膝一下云：此意分明說向誰？

X68n1318_p0454c19舉楊岐云：楊岐乍住屋壁疎，滿堂盡撒雪真珠。縮却項，暗嗟吁，翻憶古人樹下居。

X68n1318_p0454c20師云：楊岐鬬勝不鬬劣，秀峯鬬劣不鬬勝。秀峯乍住沒親疎，箇箇盡懷滄海珠，滿眼湖山看不足，釋迦彌勒是他奴。

X68n1318_p0454c23馬祖陞堂，百丈卷席。正令不行，拗曲作直。還知雪竇老人落處麼？少林幾坐花木落，庾嶺獨行天地寬。

X68n1318_p0455a01向上向下，全提半提，風行草偃，斗轉星移，總是諸方普請邊事。秀峰箇裏只是多年上大人丘乙^A67己，拈起則乾坤失色，放下則瓦礫生光，不拈不放又作麼生？卓拄杖一下。

X68n1318_p0455a05首夏初臨，薰風乍扇。急景如梭，萬化千變。惟有拄杖子，黑[甐-瓦+侖]皴沒思算。解道厨庫揖僧堂，三門朝佛殿。

X68n1318_p0455a07聖節云：祖道綿綿，王道平平。同歌舜日，共樂堯年。道貫無邊剎境，德合一統乾坤。且林下道人以何報稱？遂起身云：萬歲，萬歲，萬萬歲。

X68n1318_p0455a10今朝五月端午，不用書符呪語，只將這箇拄杖。遂卓一下，云：用作降魔銕杵。楚大夫活捉獰龍，張天師倒騎猛虎，觸翻東海鯉魚，直得傾盆下雨。

X68n1318_p0455a13靈山話月，曹溪指月，玄沙^A68已是嚼飯餧嬰兒。寒山子無端更道：無物堪比倫，教我如何說？秀峰路見不平。卓拄杖，云：打破窠窟。

X68n1318_p0455a16受廣壽請云：釋迦掩室，^A69已是誵訛；淨名杜詞，翻成狼藉。若非頂門眼正，何以辨明緇素？所以道：鏡無心而取像，妍醜自分；劒無意以求人，殺活自在。顯諸人，藏諸用，其惟至理乎？便恁麼去，亦菴居士新建寶坊，永延慧命，饒益一切，可謂功不浪施。其或未然，但有路可上，更高人也行。

X68n1318_p0455a22眼見色，耳聞聲。棒喝交馳，拖泥帶水。便恁麼，大乖張。人貧智短，馬瘦毛長。

X68n1318_p0455a24十方國土中，惟有一乘法。閙市門頭，張三李四。東頭買賤，西頭賣貴。定盤星上秤來，未免七顛八錯。廣壽長老，贏得張口掛壁角。從他露柱燈籠，打瓦鑽龜，搏量卜度，誰知笑倒黃幡綽。

X68n1318_p0455b04天氣或晴或雨，白雲乍卷乍舒。行脚漢奔南走北，似信不信；老臊胡遊梁歷魏，似有似無。拍膝云：劒閣路雖險，夜行人更多。

X68n1318_p0455b07纔涉唇吻，便落言詮。不落言詮，即沉寂滅。寂滅則成誑，言詮則成謗。不誑不謗，拄杖子從頭說破。卓拄杖一下。

X68n1318_p0455b10諸法寂滅相，不可以言宣。拍膝云：老來不著便，罪過^A70已彌天。

X68n1318_p0455b12住穹窿，入三門，云：常獨行，常獨步。喝一喝，云：莫來攔我當門路。

X68n1318_p0455b14直指單傳，^A71已成迃曲；明宗定旨，轉見周遮。便與麼去，執之失度，便入邪路；放之自然，體無去住。當爐不避火，點出瑕疵，與他開山相見去也。卓拄杖一下，云：萬疊湖山磨不盡，一天風月鎮長存。

X68n1318_p0455b18百不知，百不會。似兀如癡，隨群作隊。誰云趙璧無瑕纇。

X68n1318_p0455b20為和王陞座。大人具大見，大智得大用。胷中懷六合，掌內握乾坤。致君為堯舜之君，佐民為堯舜之民。地久天長，河清海晏。功勳^A72已著，德業^A73已成。紫綬金章，垂蔭後世。肅嚴梵宇，開大施門。運出家珍，永延佛子。成就無窮諸事，莊嚴萬古規模。是名特達大丈夫，能為出世希有事。便乃從無住本，示有去來。於無去來，示同生滅。且道具如是威猛作略底人，即今在什麼處。靈山有路平如砥，月戶無人冷似秋。

X68n1318_p0455c03復說偈云：世出世間希有事，顯發須還過量人。出沒卷舒驚世夢，蓬萊山色又重新。

X68n1318_p0455c06舉圓悟祖師道：參禪參到無參處，參到無參始徹頭。後來水菴和尚道：參禪參到無參處，參到無參未徹頭。

X68n1318_p0455c08師云：還見二大老節角處麼？星河秋一鴈，砧杵夜千家。

X68n1318_p0455c10節^A74屆書雲，陰極陽升。冰河發焰，枯木抽英。惟有拄杖子，依舊黑[甐-瓦+侖]皴。不遷不變，無辱無榮。卓拄杖云：笑殺當年面壁人。

X68n1318_p0455c13舉：教中道：凡所有相，皆是虗妄。遂拈拄杖云：若道是有，心外有法；若道是無，心法不周。作麼生道得恰好？卓一下云：劒去久矣。

X68n1318_p0455c16病起，上堂。云：臥病恰旬餘，氣力無一銖，皮穿筋骨露，勉強且支捂。無鹽無米，誰為分疎？拈拄杖，云：拄杖子起來，呵呵大笑。卓一下，云：瀉出百斛明珠，各請點檢倉庫，畢竟是有？是無？盡道：內空、外空、內外空、空空、大空、勝義空、有為空、無為空、畢竟空。山僧不免隨後念一箇蘇嚕蘇嚕。

X68n1318_p0455c22中秋云：天上月圓，人間月半。子細看來，從頭錯算。嫦娥昨夜失金針，撼動玉樓尋不見。

X68n1318_p0455c24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忍俊不禁，為諸人做箇瞥脫。卓拄杖一下，云：流水暗消溪畔石，勸人除却是非難。

X68n1318_p0456a02華藏首座寮秉拂。以大圓覺，為我伽藍，身心安居，平等性智。四月十五日結也。十方世界，若草若木，情與無情，盡向拂子頭上，熏修煉行，宴坐經行，婢視聲聞，奴呼菩薩。如今七月十五日解也。十方世界，若草若木，情與無情，盡向拂子頭上，各各以所得所證法門，所修所行行願，遍布於微塵之中，而彼微塵之量，亦不迫隘，饒益一切，各得其宜，直得小根小莖，小枝小葉，中根中莖，中枝中葉，大根大莖，大枝大葉，隨上中下，各有所受，一雲所雨，稱其種性，而得生長。幸自可怜生，被憍陳如尊者起來¹兜一喝，便見三三兩兩把不定，不往河南，便往河北，不妨自由自在。驀向中路，被人攔住道：只如萬里無寸草處，作麼生去？十箇有五雙，撈天摸地，直饒總道：出門便是草，蝦跳不出斗。何故？人無遠慮，必有近憂。

X68n1318_p0456a16解夏，小參。未離兜率，^A75已降王宮；未出母胎，度人^A76已畢。^A77已是起摸畫樣了也，那堪乘日輪香象示生王宮？半夜逾城，六年苦行，至於布縵天網，垂萬里鈎，打鳳撈龍，隨方任器，如印傳印，如空藏空，全提本地風光，揭示正法眼藏，大似旁若無人，致令守株待兔之流以為實然，殊不知我王庫內無如是刀。利根上智之士終不向裏許咂啖滋味、求覓解會，進前退後，揀擇摶量，向上向下，盡底踏翻，赤手拏空，羅籠不住，呼喚不回，簸土揚塵，飛星撒火，覓冤覓讐，猶未得其髣髴。豈不見道：玄門無法，不立紀綱，若欲討尋，聲前薦取。見今三期告滿，九十日中坐臥經行尅念修證，修證^A78已畢，梵行^A79已立，且作麼生說箇聲前薦取底道理？堪羨一堂無事客，臥雲深處不朝天。

X68n1318_p0456b05歲夜，小參。智慧弓，堅固箭，射破虗空成兩片，海門斜去兩三行，驚起暮天沙塞鴈。牛頭沒，馬頭回，鐵壁銀山一拶開，上苑玉池方解凍，湖光瀲灔映崔嵬，却笑普通年遠事，不從葱嶺帶將來。有般漢便道：以指喻指，逐物却物，幽谷寒巖，春風遍野。是則是，斬新日月，特地乾坤，順朱填墨，且從汝諸人七顛八倒。或若新故交參，倒轉律管，何以明辨？須知衲僧家拄杖頭上有回天轉地底生涯，不挂本來衣、不據空王殿，謗於佛、毀於法，不入眾數，遇橋斷橋、得路塞路，誰問你七十三、八十四者也周由，也未是他棲泊處？只如金不博金、水不洗水，又且如何？任大也須從地起，更高爭柰有天何？

X68n1318_p0456b17偈頌

X68n1318_p0456b18達磨　　六祖　　自讚

X68n1318_p0456b19梁皇殿前，不能把定。少林山下，風波愈盛。若解慎初護末，不到圖形畫影。

X68n1318_p0456b21颺下採樵斧，直入碓坊舂。一脚踏到底，黃梅信息通。

X68n1318_p0456b22錯錯錯，徒名邈。𦘕得十成，欠蹄少角，一任天下人貶剝。

X68n1318_p0456b24為真上人下火　　初上人撒骨

X68n1318_p0456c01真不立，妄本空，有無俱遣不空空。直饒空盡無一物，正好投身烈焰中。

X68n1318_p0456c03颺下娘生褲，投身大火聚。火聚裏翻身，失却最初步。正恁麼時如何？鴈影落寒潭，孤舟橫野渡。

X68n1318_p0456c05穎菴主撒骨

X68n1318_p0456c06掉却錢塘佳致，湖山占得清幽。泥牛鬪入海，便乃賦歸休。皮膚脫落，短棹孤舟。不著此岸，不著彼岸，不住中流。有時乘好月，特地過滄洲。

X68n1318_p0456c10笑菴悟和尚語　　　　嗣密菴

X68n1318_p0456c11上堂

X68n1318_p0456c12舉：院主請藥山為眾上堂，眾纔集，山便歸方丈。院主白云：和尚既許為眾說禪，因甚一言不措？山云：經有經師，論有論師，爭怪得老僧？

X68n1318_p0456c14師云：克由尀耐。一人為眾竭力，禍出私門。一人命若懸絲，死而不弔。祥符門下，令不虗行。當時若見，掘箇深坑，一時埋却。遂回顧侍者云：侍者還甘麼？侍者擬議，師喝云：將頭不猛，累及三軍。

X68n1318_p0456c19山僧夜來得箇夢，夢見三教聖人各說一段禪。孔夫子道：生而知之者上也，學而知之者次也。山僧向他道：之乎者也，字經三寫。李老君道：恍恍惚惚，其中有物；杳杳冥冥，其中有精。山僧向他道：求生不得生，求死不得死。末後黃面老子道：未離兜率，^A80已降王宮；未出母胎，度人^A81已畢。山僧去他耳垛邊輕輕向他道：少賣弄。忽然雲門、趙州、德山、臨濟、法眼、曹洞、溈仰聞得簇簇上來，棒喝交馳，君臣父子透聲透色，截斷眾流，卓然而立，三教聖人纔見懡羅而退。山僧豁開眼來，元來是大宋國內崑山縣中資福剎竿頭上展家風，善法堂前龍蛇混雜。遂召大眾云：且道夜來夢底是？今朝說底是？喝一喝云：是汝諸人眼在什麼處？

X68n1318_p0457a07今朝七月半，叢林解制忙。當頭老水牯，筋骨不堪當。大家團欒禮三拜，栴檀薝蔔一般香。

X68n1318_p0457a09開爐，云：今朝開爐向火，諸方說禪浩浩，靈山一字也無，普請大家證據。既是一字也無，又證據箇什麼？蘇嚧蘇嚧。

X68n1318_p0457a12三月一日云：一即三，三即一，碧眼胡僧數不出。少林面壁九年，大似抱贓呌。屈屈屈，黃檗樹頭討甚木蜜。

X68n1318_p0457a14舉：德山入門便棒，頌云：倒嶽傾湫與麼來，小根魔子謾疑猜，神駒一躍三千界，空說門前下馬臺。

X68n1318_p0457a16舉：僧問睦州：以一重去一重即不問，不以一重去一重時如何？州云：昨日栽茄子，今日種冬瓜。

X68n1318_p0457a17師頌云：昨日栽茄子，今日種冬瓜，一聲河滿子，和月落誰家？

X68n1318_p0457a19讚政黃牛

X68n1318_p0457a20清曠情懷世莫覊，放心異類樂斯時。千山萬水無窮意，只許灘頭白鷺知。

X68n1318_p0457a23晦翁明和尚上堂語〔附〕　　　　嗣木菴

X68n1318_p0457a24若論此事，如人學書點劃，可効者功，否者拙。要之，當筆忘手，當手忘心，當心忘字。若如是學，名為善學，衲僧門下猶喚作順朱小兒。假使觀鵝得玅，入石三分，猶自昧却毫錐，未舉文彩未彰時消息。且作麼生是文彩未彰時消息？良久，云：孔門弟子憑誰委？碧眼胡僧只自知。

X68n1318_p0457b06出隊，云：山僧明日為國出戰去也，列五位君臣，布三玄軍伍，披忍辱鎧，操智慧刀，彎石鞏弓，擂禾山鼓，破慳貪賊，摧我慢幢，且要六國歸降，十方肅靜，風祥雨順，物阜時康。且功成事遂一句又作麼生？猛將謀臣韜略在，好看齊唱凱歌旋。

X68n1318_p0457b12無示諶和尚語　　　　嗣長靈

X68n1318_p0457b13上堂

X68n1318_p0457b14心月孤圓，光吞萬象。光非照境，境亦非存。光境俱忘，一場罪過。這裏見得，則知一大藏教，是水底捉月。歷代祖師，是月中逃影。聲聞緣覺，未忘所標之指。凡夫外道，住在覆盆之下。衲僧家慷慨作略，不受安排，切忌以手斫額。

X68n1318_p0457b19一花開，天下春。乃拈起拄杖云：這拄杖子抽枝引蔓，汝等諸人藉其覆蔭為日久矣。一葉落，天下秋。這拄杖子皮膚脫落盡，惟有真實在，汝等諸人鼻孔眼睛失却了也。還委悉麼？只知今日明日，誰管前秋後秋？

X68n1318_p0457b23投子下繩牀，趙州喫茶去。得路便行，因行掉臂，不無古人，爭柰脚跟^A82已深三尺。若是个漢，但向雲騰致雨處道將一句來。

X68n1318_p0457c02這个若是，頭上安頭；這个不是，斬頭覓活。慎初護末，不無古人，爭柰小心太過。廬山向你道：這个若是，瓦礫生光；這个不是，真金失色。汝等諸人何不因行掉臂？復云：一不做，二不休，更為汝一等拈出。這个若是，驢脣先生；這个不是，日宮天子。汝等諸人放下死蛇頭得也未？

X68n1318_p0457c08文殊智，普賢行，多年曆日；德山棒，臨濟喝，亂世英雄。汝等諸人，穿僧堂，入佛殿，還知險過鐵圍麼？忽若踏著釋迦頂𩕳，磕著聖僧額頭，不免又是禍事。

X68n1318_p0457c11謝知事云：尺頭有寸，鑑者猶希；秤尾無星，且莫錯認。若欲定古今輕重，較佛祖短長，但請於中著一隻眼，果能一尺還他十寸，八兩元是半斤，自然內外和平，家國無事。山僧今日^A83已是兩手分付，汝等諸人還肯信受奉行也無？尺量刀剪遍世間，誌公不是閑和尚。

X68n1318_p0457c16法鼓未鳴^A84已前，大眾未集之際，團圝元縫罅，佛祖不知名。及乎法鼓既鳴，被行者一槌打作三截，一截落在諸人眉毛眼睫上，為尊為貴；一截塞在諸人咽喉裏，為灾為害；一截今在山僧手中，恣意𨁝跳。直饒你更參三十年，終不分付。

X68n1318_p0457c21滴水冰生，不須駐足；大地火發，須自轉身。解轉身方得到家，不駐足始能進步。進步則踏飜大海，到家則劃斷程途。雖然裂半作三，要且自南自北。還委悉麼？青山不鎖長飛勢，滄海合知來處高。

X68n1318_p0458a01舉：仰山問僧：好雨。僧云：好雨。仰云：好在什麼處？僧無語。仰云：你問我。僧云：好在什麼處？仰指雨示之。

X68n1318_p0458a02師拈云：仰山向一滴之水興盡波瀾，要且只瞞得這僧。顯寧即不然，好在什麼處？君子愛財，取之有道。

X68n1318_p0458a05舉：積翠云：春雨淋漓，連宵徹曙，點點無私，不落別處。且道落在什麼處？自云：滴破汝眼睛，浸爛你鼻孔。

X68n1318_p0458a06師拈云：恁麼說話，大似石人腰帶，黃門栽鬚。顯寧則不然，兩手扶犁水過膝。

X68n1318_p0458a09舉䟦陀婆羅與十六開士同時入浴，忽悟水因。

X68n1318_p0458a09雪竇頌云：了事衲僧消一个，長連牀上展脚臥。夢中曾說悟圓通，香水洗來驀面唾。

X68n1318_p0458a11師云：以強凌弱，臨危悚人，雪竇不能無過，要且矢在弦上。而今莫有眨上眉毛者麼？恁麼見得，非唯䟦陀婆羅一人，盡大地總被雪竇唾了。若未委悉，各請歸堂，向巾單下摸𢱢面看。

X68n1318_p0458a15舉：雲門云：三日不相見，莫作舊時看。眾無語。自代云：千。

X68n1318_p0458a16師云：廬山道一，汝等諸人邊有會處麼？一言不中，千言無用。

X68n1318_p0458a18舉僧問雲門：如何是塵塵三昧？門云：鉢裏飯，桶裏水。

X68n1318_p0458a19師云：飢食渴飲，把筯拈匙，如恒河沙，計工多少，量彼來處，萬中無一。

X68n1318_p0458a21舉：水潦問馬祖：如何是佛法大意？祖攔胷踏倒，潦起來拍掌大笑云：也大奇！百千法門、無量妙義，只向一毫頭上識得根源去。

X68n1318_p0458a23師云：踏則踏倒了也，爭柰這一毫頭猶在。

X68n1318_p0458b02心聞賁和尚語　　　　嗣無示

X68n1318_p0458b03上堂

X68n1318_p0458b04請雨，舉：僧問長靈和尚：如何是衲衣下事？靈云：天旱為民愁。諸禪德！還知落處麼？吞盡山川風雲、吐出江河日月，能為暗、能為明，能為陰、能為陽，能該括眾玅無有遺餘、能包含萬類不露形品，無出是這天旱為民愁一句，驀然變作龍自在王菩薩，往十方世界興雲吐霧、抉電掀雷，扇清涼風、灑甘露雨，使焦者潤、渴者凉，枯者榮、死者活，而這一句子本不曾動、本不曾移、本不曾知、本不曾覺，還委悉麼？無限蒼生待霖雨，不知龍向此中蟠。

X68n1318_p0458b13舉：百丈上堂，有一老人在座下聽法不去，丈遂問：立者何人？老人答云：某甲於過去迦葉佛時曾住此山，時有學者問：大修行底人還落因果也無？某答云：不落因果。遂墮野狐中，今經五百劫，請禪師代一轉語。老人遂理前問，百丈云：不昧因果。老人於言下脫野狐身。

X68n1318_p0458b18師云：這一則話，叢林商量甚眾？要且只添得羣隊，多不能於言下脫得本體。瑞巖今日不惜口業，為你諸人分明說破。要會麼？五百生中受屈，祇緣不識个落字；百千眾中較量，祇緣不識个昧字。都來兩字誵訛，陷却多少平直。而今要識這兩字落處麼？喝一喝，云：三十三天撲落地，再甦不免復搖頭。

X68n1318_p0458b24分明似是被人問著又疑，特地不疑，等閑拶著又走。只這些兒透不過，有多少處放不下。皆緣目前有見不除，意上起知不^A85已，致使情緣間隔，語路參差，脚一撩虗，心頭打撞。龍翔是恁麼說破了也，還有惺惺靈利底麼？便請摘斷一條絲，向丹霄獨步。

X68n1318_p0458c05病起，云：維摩病說盡道理，龍翔病咳嗽不^A86已。咳嗽不^A87已，說盡道理；說盡道理，咳嗽不^A88已。汝等諸人還識得其中意旨也未？本是長江湊風冷，却教露柱患頭風。

X68n1318_p0458c08聖節云：天是恁麼高，一人之壽恁麼高；地是恁麼厚，一人之福恁麼厚；山河恁麼廣，一人之體量是恁麼廣；日月恁麼明，一人之智鑑是恁麼明。無相似底，故曰獨步乾坤；無超越底，故曰坐斷今古。汝等諸人十二時中行住坐臥，莫不承他恩力，還識得知恩報德也未？一句了然超百億，萬年藤亦解山呼。

X68n1318_p0458c14達磨見梁皇問聖諦，只道得个不識。六祖見黃梅付衣鉢，只道得个不會。天下老和尚只將這个不識不會勘驗衲僧，天下衲僧被這不識不會換却眼睛，穿却鼻孔。長蘆恁麼道，是識了也？是會了也？是換却眼睛，穿却鼻孔了也？如何道得出身一句？名高不用鐫頑石，路上行人口似碑。

X68n1318_p0458c20到顯寧，陞座。一放一收，半開半合，把不定底主人公^A89已隨他去，喚不回底擔板漢漸覺頭低。借路經過，覽溪山之各異；閭門相接，荷主禮之甚勤。罄一夕之劇談，空數載之鄙吝，人事周足，佛法現成，更登猊座說葛藤，大似雷門呈布鼓。然雖如是，覿面若無青白眼，宗風那得到如今？

X68n1318_p0459a02團圝擘不破，瀟洒覰不見，喚作正法眼，入地獄如箭。長蘆今日不顧鑊湯爐炭，向你諸人道：今朝五月初一了也，且莫昧却妙觀察智；入夏來一月日了也，且莫昧却大圓鏡智；二六時中動著則汗流如雨，且莫昧却成所作智。三智雖然不離一心，敢問大眾：心在什麼處？喝一喝，云：老老大大，著甚死急？

X68n1318_p0459a08舉僧問雲峯悅和尚：如何是第一要？悅云：蛇穿鼠穴。問：如何是第二要？悅云：猢孫上樹。問：如何是第三要？悅云：村裏草鞋。

X68n1318_p0459a10師云：雲峯只知認許多路頭走，不知背後被人點背，然後如是健行闊步，能有幾个？而今或有人問長蘆：如何是第一？要李白歌詩。如何是第二？要公孫舞劒。如何是第三？要張顛草書。長蘆走得脚步更闊，汝等諸人還有趕上來底麼？若不得，流水還應過別山。

X68n1318_p0459a16火爐天曉說法，熚熚𪹼𪹼。鼻孔夜半談禪，齁齁䶎䶎。齁齁䶎䶎，三玄三要相合雜。熚熚𪹼𪹼，千言萬語無差錯。無差錯，相夾雜。地藏栽田博飯噇，仰山解把鍬兒插。

X68n1318_p0459a20舉：雪竇云：要得真實相為，^A90但以上無攀仰，下絕^A91己躬，自然常光現前，箇箇壁立萬仞。

X68n1318_p0459a21師云：雪竇恁麼道，教小兒順朱即得，忽遇張顛出來，把髻蘸墨打箇丿乀，定是討精¹魂不見萬年。又且如何？濃將紅粉傅了面，滿把真珠蓋却頭，不識佳人真面目，空教人唱小涼州。

X68n1318_p0459b02謝監收云：不作青見，不作黃見，不作不青不黃見，這樣禾在汝諸人自性田中成熟久矣。萬年今日與你舉似全收一句。竪起拂子云：看！刈禾鎌上見南泉，無限黃雲俱割盡。

X68n1318_p0459b06舉趙州問大慈：般若以何為體？慈云：般若以何為體？州呵呵大笑。

X68n1318_p0459b07次日，趙州掃地次，慈云：般若以何為體？州放下箒子，呵呵大笑。

X68n1318_p0459b08師云：要會麼？張公拾得箇鋤頭，却被李公認將去，張公索手無可用，不免又問李公借。借則任你借，切不得道是我底。

X68n1318_p0459b11頌讚

X68n1318_p0459b12國師一念相應

X68n1318_p0459b13竿頭崖頭撒手去，閬州澧州尋路歸。廉纖脫盡全機露，八角磨盤空裏飛。

X68n1318_p0459b15趙州勘婆

X68n1318_p0459b16婆子因行掉臂，趙州因事長智。無端一句誵訛，惹得四海鼎沸。勘破了，有誰知？春風過後無消息，留得殘花一兩枝。

X68n1318_p0459b19僧問國師盧舍那過淨瓶來

X68n1318_p0459b20帶雪含霜半倚籬，橫斜影裏露仙姿。前村昨夜春來了，竹屋老僧猶未知。

X68n1318_p0459b22麻谷參章敬南泉遶禪牀

X68n1318_p0459b23明宣一道聰明呪，暗寫兩行靈寶符。謾道騎鯨遊六合，何曾有夢到華胥。

X68n1318_p0459c01悼落牙

X68n1318_p0459c02汝從何所來，遁跡在我口。美惡必同甞，冷暖共知有。我口時動搖，汝體常堅守。²失何一病纏，遽落鉗匠手。汝今先我徂，我在嗟無後。堅者既不留，軟者豈能久。平生敲磕句，一一如雷吼。嚼破百彌盧，咬斷眾窠臼。我力既若是，汝形安得朽。無生復無離，庶洗言說咎。

X68n1318_p0459c08慈航朴和尚語　　　　嗣無示

X68n1318_p0459c09上堂

X68n1318_p0459c10清白傳家，赤窮到骨。心似寒灰，口如木^A92𣔻。縱有些兒葛藤，盡機也拈不出。憑何接待方來，聊與一摑一咄。遂喝一喝，拍禪牀下座。

X68n1318_p0459c13花開似錦，普現法身；鳥語如篁，深談實相。見聞不昧，聲色全真。大龍、玄沙出諸人眼，入諸人耳；入諸人耳，出諸人眼。且道於衲僧門下是第幾機？良久，云：會麼？人從陳州來，不得許州信。參。

X68n1318_p0459c17南山起雲，北山下雨，是古佛與露柱相交底機，諸人無不委知。只如兔子懷胎，蚌含明月，又作麼生分般若體用？要知麼？枝高攀不得，和樹抱將來。

X68n1318_p0459c20是法平等，無有高下，是名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X68n1318_p0459c20師拈云：天左旋，地右轉，是平等法；雲開日出，雨下雷興，是平等法；松直棘曲，鵠白烏玄，是平等法；僧投寺裏宿，賊打不良家，是平等法；山僧坐，諸人立，是平等法。且作麼生是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良久，云：雨滋三草秀，春風不褁頭。

X68n1318_p0460a02洞山麻三斤，趙州庭前栢。滯貨賣不行，未免著潤色。五彩畵牛頭，便道是極則。七寶絡象身，此个更奇特。桃花紅，李花白，東君怯寒辨未得。且令胡蝴舞三臺，啄木和成十八拍。阿呵呵，可怜陌上遊人，開眼堂堂著賊。咦！

X68n1318_p0460a07結夏，云：行者擊動法鼓一椎，將圓覺伽藍打得百雜碎，撒在十方世界，東西十萬、南北八千衲僧拄杖頭、鞋袋裏，以至百草頭上罔不周匝。恁麼委悉得去，則知山僧與諸人依法而住，剋期修證，其來久矣。然雖如是，且道以何為驗？卓拄杖一下，眉毛相結過葱嶺，八字論功卒未休。再卓一下。

X68n1318_p0460a13擊塗毒鼓，駕鐵牛機，萬里不留行，十方俱坐斷。佛祖不敢正眼覰著魔外，直得拱手歸降。是則是，不辱宗風，更須倩人看僧堂始得。而今事不獲^A93已，平高就下，將鳥缸打破，作硯瓦子賣去也。卓拄杖一下，云：百雜碎。又卓一下，云：買來買來，一文兩个，兩文三个。又連卓兩下。

X68n1318_p0460a19要過鐵蛇山，須是不惜性命底。要嚥石砂豏，須是併却咽喉底。併却咽喉嚥得石砂豏，永劫飽齁齁。不惜性命過得鐵蛇山，從此活鱍鱍。既活鱍鱍飽齁齁，更不他求，頓除諸念，自然上無攀仰，下絕^A94己躬，常光現前，壁立萬仞。直饒如是，未可眼空四海，更須知有老僧手中木葛怛子始得。

X68n1318_p0460b01觀音巖玲玲瓏瓏，太白石丁丁東東。西園菜蟥似不堪食，東谷花發却無賴紅。且道是祖意？教意？途中受用，世諦流布。若辨不出，雪峯覆却飯桶；若辨得出，甘贄禮拜蒸籠。參！

X68n1318_p0460b05呈無示和尚

X68n1318_p0460b06赤脚波斯入大唐，一家有事百家忙。而今四海清如鏡，率土普天歸我王。

X68n1318_p0460b09續刊古尊宿語要集第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