續古尊宿語要 (X1318)

X68n1318_p0514c09頌古

X68n1318_p0514c10如何是道墻外底　　普化明頭打

X68n1318_p0514c11趙老家風不熱瞞，問他大道答長安。有誰平步歸家去，多是區區自作難。

X68n1318_p0514c13一拶銀山鐵壁摧，大悲院裏趕村齊，善財拄杖如無用，乞與佯狂老萬回。

X68n1318_p0514c15藏身處沒蹤跡　　三喚侍者

X68n1318_p0514c16藏身無跡更無藏，脫體無依便廝當。古鏡不勞還自照，淡煙和露濕秋光。

X68n1318_p0514c18三喚須知意不輕，平生肝膽一時傾。負吾負汝還知否，縱有丹青畵不成。

X68n1318_p0514c20須彌山　　慈明盆子橫劍

X68n1318_p0514c21不起一念須彌山，特立當頭著眼看，拈一縷絲輕絆倒，家家門底路長安。

X68n1318_p0514c23家山指出路非遙，萬仞嵳峩插碧霄。一片白雲橫谷口，幾多歸鳥自迷巢。

X68n1318_p0515a01婆子拋兒　　雲門話墮

X68n1318_p0515a02巖頭婆子鐵肝心，擊碎乾坤覓賞音，眨上眉毛如不薦，岳陽惡浪轉增深。

X68n1318_p0515a04十八佳人美態嬌，綉衣輕整暗香飄。擡身花圃徐徐立，引得黃鶯下柳條。

X68n1318_p0515a07別峯雲和尚語　　　　嗣此菴元

X68n1318_p0515a08上堂

X68n1318_p0515a09我宗無語句，亦無一法與人，知有者^A70已涉繁詞，不知有者更宜子細。喝一喝，云：擘破成狼藉，渾崙又不成。

X68n1318_p0515a11開爐云：丹霞燒木佛，院主眉鬚落。官裏有明條，許人私結約。傝䢇杜禪和，識情爭卜度。休卜度，萬里遼天飛一鶚。

X68n1318_p0515a14舉：雲門大師道：若說菩提涅槃、真如解脫，是燒楓香供養你；若說佛說祖，是燒黃熟香供養你；若說超佛越祖之談，是燒瓶香供養你。支提即不然，若說菩提涅槃、真如解脫，是將水潑你；若說佛說祖，是將尿潑你；若說超佛越祖之談，是將屎潑你。且道雲門為人好？支提為人好？若辨得出，許你天下橫行。

X68n1318_p0515a20裂開也在我，揑聚也在我，而今裂開也。有解問者出來，眾無語，乃云：比擬張麟兔亦不遇。

X68n1318_p0515a22教你不肯你，為君通一線。若是明眼人，覓甚臘月扇？喝一喝，下座。

X68n1318_p0515a24直截根源佛所印，摘棄尋枝我不能。世尊掩室於摩竭，是摘葉尋枝。淨名杜口於毗耶，是摘葉尋枝。須菩提唱無說而顯道，是摘葉尋枝。釋梵絕聽而雨花，是摘葉尋枝。作麼生是直截根源？喚作直截，早是曲了也。諸人如何話會？

X68n1318_p0515b05元宵，云：支提山裏作上元，若校諸方真箇異，大蟲舌上打鞦韆，蟭螟眼裏放夜市，燈籠倒退舞三臺，露柱趍前弄鱉鼻，引得水鳥、樹林、蝦蟆、蚯蚓一時𨁝跳出來，盡道花鼓是，獨有你這一隊尿牀鬼子無一箇伶利。拈拄杖下座，大眾一時走散。

X68n1318_p0515b10崑崙奴，著鐵袴。打一棒，行一步。遱邏真箇遱邏，峭措非常峭措。不惟佛法會盡，且是文章滿肚。見渠甞試篇詩，便有驚人底句。如今對大眾前，不免一時剖露。且道詩道什麼？舉不顧，即差互。擬思量，何劫悟。大眾！你見好詩麼？無事也好題取一篇。

X68n1318_p0515b15佛說一乘法，無二亦無三。山花開似錦，㵎水湛如藍。支提遮裏無法可說，贏得口似匾擔。

X68n1318_p0515b17舉寒山子道：一念了自心，開佛之知見。

X68n1318_p0515b17師云：春無三日晴，夏無十日雨，蛇咬蝦蟆聲，更有眾生苦，豈不是佛知見？喝一喝，云：諸增上慢者，聞必不敬信。

X68n1318_p0515b20支提不敢向人說，達磨西來有妙訣。若將妄語誑眾生，自招拔舌塵沙劫。

X68n1318_p0515b22結夏云：南方有處名曰支提，中有比丘某甲，與千菩薩現前大眾同此安居，九十日內遇飯即飯、遇茶即茶，無寂滅行可修、無諸垢染可離，輒不得一人問著佛法二字，打折你驢腰，貶向二鐵圍山，莫言不道。

X68n1318_p0515c02支提元不會禪，只是依時及節。孟春即曰猶寒，孟夏即曰漸熱。雖無格外高談，不向眼中添屑。汝等莫錯商量，打你頭破額裂。

X68n1318_p0515c05端午，云：今朝五月五，擊動禾山鼓，鬱壘與神茶，懽呼齋起舞。報道山門內外乃至諸莊田厙兒一一平安，惟有禪和子肚裏七上八下被箇狗子無佛性，苦諸人者欲不苦，透得趙州一字關，手握黃金如糞土。

X68n1318_p0515c09舉真淨和尚道：也無禪，也無道，也無玄，也無妙，快活須明這一竅。

X68n1318_p0515c10師云：既無禪道，又無玄妙，甚處得這一竅？若有一竅可明，如何得快活去？諸人即今要得快活麼？便下座。

X68n1318_p0515c13山僧尋常向諸人道：三世諸佛是竹木精靈，三賢十聖是守古塚鬼，西天二十八祖、唐土六祖是弄泥團漢，自餘當甚盌脫？丘乃引聲唱云：我昔毀佛及諸祖，皆由無始貪瞋癡，從身口意之所生，一切我今皆懺悔。遂呵呵大笑，以手作鵓鳩觜云：谷谷呱。便下座。

X68n1318_p0515c18舉：杜順和尚有箇法身頌道：懷州牛喫禾，益州馬腹脹，天下覓醫人，灸猪左膊上。師云：叢林盛傳，以為奇特。有甚奇特？驀拈拄杖云：支提拄杖子，有箇法身頌，敢保天下善知識牙如劍樹、口似血盆，無一人道得到他田地。今日不惜舉似大眾，蝦蟆翻出闊，曲鱔草之長，門前飛八百，屋後走千張。好大哥！

X68n1318_p0515c24昨日有人從^A71陝府來，却得嶺南信報道：潭州城裏好養民，米賤柴多足四隣。唯有道吾和尚不解深山藏拙，却來閙市裏看人樂神。驀被魚行老媼劈面唾云：遮野狐精，青天白日向遮裏見神見鬼。他後魔魅人家男女未有了日，只得飲氣吞聲。支提拄杖子聞而呵呵大笑曰：好事從來不出門。

X68n1318_p0516a06燈籠露柱夜來相爭佛法，一云：即心是佛。一云：心不是佛。山僧當時見伊互爭不^A72已，各與三十拄杖，三十打即心是佛，三十打心不是佛，待他向後眼開，始信支提車不橫推，理無曲斷。

X68n1318_p0516a10參禪人，多逐妄，不用起模仍畫樣。春風吹綻桃李花，淡煙疎雨籠青嶂。喝一喝，云：若到諸方，莫道支提將境示汝。

X68n1318_p0516a13叮嚀損君德，無言真有功。任從滄海變，終不為君通。古德與麼道，大似此處無金二兩，俗人沽酒三升。

X68n1318_p0516a15支提佛法無多子，何必胡僧勸舉揚？好對春風二三月，鷓鴣啼處百花香。喝一喝。

X68n1318_p0516a17拈拄杖，云：拄杖子震大法雷，擊大法鼓，說大脫空，平欺佛祖，嚇得深沙神，口呿舌長吐，竇八布衫穿，徧覓舊片補。諸人各各有耳共聞，有眼共覩，若更不會，不妨辜負支提拄杖子。卓拄杖，喝一喝。

X68n1318_p0516a21浴佛，云：扶宗豎教，整頓頹綱，正令當行，有縱有奪。縱也，一任周行七步，目顧四方；奪也，直得掩室摩竭，飲氣吞聲。且不縱不奪又作麼生？喝一喝，云：也欠一杓惡水不得。

X68n1318_p0516b01五月方改旦，今朝又初十。日月去如飛，快鷂趁不及。禪須放下參，但莫固拘執。是處解脫門，汝自不肯入。何必問支提，丁字著脚立。只今普請歸，堂問取自^A73己。每日業識忙，忙著甚死急。喝一喝。

X68n1318_p0516b05如來禪，祖師意，絕承當，只這是。破草鞋，汗臭氣，熱盌鳴，驢豚沸。也大奇，不思議，分明在目前，今古應無墜。佛滅二千年，比丘少慚愧。喝一喝。

X68n1318_p0516b08因祈雨，云：雙童峯見諸人連日祈求，上來下去，諷誦不易，即今在門前祥光橋上相撲，三交兩合，七起八倒，供養大眾。末後陳箇口號，云：嗟見世間人，永劫墮迷津，不省這箇意，修行徒苦辛。山僧向道：謝供養。便下座。

X68n1318_p0516b13舉，僧問雲門：如何是正法眼？門云：普。

X68n1318_p0516b13僧問風穴：如何是正法眼？穴云：瞎。

X68n1318_p0516b14師云：雲門普，風穴瞎，三門外金剛，冷地裏笑殺。且道笑箇什麼？不見僧問米胡：從上諸聖還達真正理也無？胡云：達。

X68n1318_p0516b17參禪人，莫造作。擬心即差，動念即錯。大乘小乘，錢貫井索。前三後三，佛手驢脚。開眼也著，合眼也著。擬向這裏承當，鼻孔依前失却。

X68n1318_p0516b20舉昔有一老宿住菴，門上書心字，窓上書心字，壁上書心字。

X68n1318_p0516b21法眼云：門上但書門字，窓上但書窓字，壁上但書壁字。

X68n1318_p0516b22玄覺云：門上不必書門字，窓上不必書窓字，壁上不必書壁字。何故？字義炳然。

X68n1318_p0516b23師云：諸方商量，咸謂三老各善筆法，點畫可觀，且不是草書相謾支提，敢道諸方未具辨書眼在？殊不知字經三寫，烏焉成馬？

X68n1318_p0516c03汝等諸人，挑囊負鉢，東走西走，道我瞻風撥草，為法求人，驢年會去。不見道：武帝求仙不得仙，王喬端坐却昇天。

X68n1318_p0516c06喝一喝，云：天上忽雷驚宇宙，井中之物不擡頭。三十年後，莫道支提性急。

X68n1318_p0516c08火焰為三世諸佛說法，三世諸佛立地聽；燕子為玄沙深談實相，玄沙立地聽。拈起拄杖云：支提拄杖子為諸人念摩訶般若波羅蜜多，諸人立地聽。且如剎說、眾生說、三世一時說，又教什麼人聽？卓拄杖一下，云：有眼無耳朵，六月火邊坐。

X68n1318_p0516c13支提門下，五日一參。我纔合掌，汝便和南。龍象蹴蹋，非驢所堪。直得諸天，雨花無路。淨名口似匾擔，自餘之輩，誰敢正眼覰著。喝一喝。

X68n1318_p0516c16爐鞴之所，鈍鐵尤多。良醫之門，病者愈甚。支提今日，且作死馬醫。拈拄杖，卓一卓，喝一喝。

X68n1318_p0516c18師住石泉，僧問：達磨大師道：教外別傳，不立文字。佛說一大藏教，未審孰是孰非？師云：東家點燈，西家暗坐。僧云：且道是一是二？師云：放待冷來看。僧云：落霞與孤鶩齊飛，秋水共長天一色。師云：一任卜度。　師乃云：佛語心為宗，無門為法門。心不在內，不在外，不在中間。法離見聞，非耳目之所到。遮裏如何體會？先聖見你無捫摸處，遂向第二頭道：應無所住而生其心。心如虗空，無有邊際，本來無住。然後從無住本，立一切法。立處皆真，當體空寂。若定執有心有法，正是一翳在眼，空花亂墜。永嘉不云：心法雙忘性即真。須知當人分上，壁立千仞，如蓮花不著水，一切處污染不得，方能於四生六道、虎穴魔宮，出入縱橫，自他兼利。不見洞山對雲門道：某甲今後向十字街頭，不蓄一粒米，不種一莖菜，接待往來，箇箇與伊拈却炙脂帽子，卸却鶻臭布衫，教伊洒洒落落去。雲門云：汝身如椰子大，開許大口，可謂心不負人，面無慚色。山僧即不然，乍離千聖林間寺，來汲城頭石罅泉。相見杯茶雖淡薄，往來無惜為君煎。且道與洞山相去多少？東家不見西家事，豐儉隨人莫怪休。

X68n1318_p0517a13舉：趙州和尚道：夫為宗師，須以本分事接人。師云：山僧這裏若有一毫頭本分事到你，豈不彼此受屈？雖然如是，山花不費栽培力，自有春風管帶伊。

X68n1318_p0517a16佛是塵，法是塵，區區馳覓謾勞神。向道莫行山下路，果然猿叫斷腸聲。喝一喝。

X68n1318_p0517a18風高八九月，自合知時節，何必待山僧，陞堂特地說？天際鴈南飛，接翅作行列，悉念佛法僧，軋軋聲不絕。影落寒山水，^A74已是重漏泄，普請好生觀，西來無妙訣。喝一喝。

X68n1318_p0517a22前三後三，日面月面。七凸八凹，千化萬變。捏聚放開，胡來漢現。不離當處常湛然，覔即如君不可見。

X68n1318_p0517a24了了了時無可了，玄玄玄處亦須呵。貪生逐日區區去，喚不回頭爭柰何。

X68n1318_p0517b02歲旦，云：大盡三十日，小盡二十九。昨夜送窮年，今朝賀歲首。時節有變更，佛法無新舊。既是箇中人，不惜娘生口。坐對春風唱鷓鴣，嘉聲不落威音後。復云：少賣弄。

X68n1318_p0517b06山僧昨出看謁簥裡，覰見南街北巷，東買西賣，校重論輕，爭斤奪兩。因記得大慧和尚道：十字街頭現成行貨，擬欲商量，漆桶蹉過。不蹉過是什麼？將謂廣南檳楖，元來却是西川漏籃子。喝一喝。

X68n1318_p0517b10春色融和，羣芳競拆。水綠山青，桃紅李白。不是時節因緣，亦非向上奇特。恁麼也不得，不恁麼也不得。此時若不究根源，直待當來問彌勒。

X68n1318_p0517b13佛生日，云：是非只為多開口，煩惱皆因強出頭，致使韶陽要打殺，思量著甚底來由？石泉從來臨危不悚人，少閒與大眾同詣殿上，燒一炷香、歌一遍，喝囉怛那熱，樂他則箇。何故？曾為浪子偏憐客，自是貪盃惜醉人。

X68n1318_p0517b18結夏云：佛子住此地，即是佛受用，常在於其中，經行及坐臥。何必九旬禁足，三月安居，踞菩薩乘，修寂滅行，離諸垢染，清淨根塵，大似好肉剜瘡，無風起浪。然雖如是，罕逢穿耳客，多是刻舟人。喝一喝。

X68n1318_p0517b22會麼？掣電之機，徒勞佇思。便下座。

X68n1318_p0517b23今朝五月十有五，十日作了八日雨。不薦簷頭滴滴聲，說妙談玄何足數。君不見，皓布褌，甞有語，夜雨打倒蒲萄棚。知事普請行者人，力撐底撐拄底拄。阿呵呵，莫錯舉，從來大道無規矩。

X68n1318_p0517c03入興化華嚴，指三門云：三門頭合掌，佛殿裏燒香，雲門大師說得行不得，新長老今日親行此令去也。便入。

X68n1318_p0517c06解夏，舉：僧問德山：九旬禁足今日滿，自恣之談合若何？山云：猢孫趁蛺蝶，九步作一歇。僧云：意旨如何？山云：兩箇童兒抱花鼓，這邊舞了那邊舞，須臾變作百千般，一一示君君看取。

X68n1318_p0517c09師云：德山費許多口頰，自恣之談且不曾道著。忽有人問：華嚴九旬禁足今日滿，自恣之談合若何？即對道：鮎魚上竹竿，一日一千里。復云：意旨如何？即對道：秋江清淺時，白鷺和煙島。良哉觀世音，全身入荒草。

X68n1318_p0517c14舉：教中道：諸佛出興世，懸遠值遇難；正使出世間，說是法復難；無量無數劫，聞是法亦難；能聽是法者，斯人亦復難。釋迦老子恁麼說語，可煞欺你後來無人。華嚴路見不平，有箇道處：諸佛出興世，懸遠值遇難；夜夜抱佛眠，朝朝還共起。有什麼難？正使出世間，說是法復難；剎說眾生說，三世一時說。有什麼難？無量無數劫，聞是法亦難；夜聞祭鬼鼓，朝聽上灘歌。有什麼難？能聽是法者，斯人亦復難；慣從五鳳樓前過，手握金鞭賀太平。有什麼難？靈利漢點著便知，如其未然，老僧贏得口過。

X68n1318_p0517c24有時恁麼，有時不恁麼。恁麼也得，不恁麼也得。大唐國內無禪師，觀音院裏有彌勒。參禪人，休揀擇。不見古人有言兮，毫𨤲有差，天地懸¹隔。

X68n1318_p0518a03春雨乍晴，景物舒豁，日暖風和，鳥啼花發，伶利漢點著便知，也有照、也有用、也有縱、也有奪，更說甚雪峯輥毬、德山托鉢、俱胝一指、臨濟四喝？遂以拂子劃云：即今一時與諸人劃斷了也。且道劃斷後如何？君子可八。

X68n1318_p0518a08秉拂小參

X68n1318_p0518a09解夏云：善言言者，言所不能言；善迹迹者，迹所不能迹。迹所不能迹則無迹，言所不能言則無言。言迹既無，心智路絕，直得內空、外空、內外空俱不可得。只這不可得，亦未是諸人安身立命處，更說什麼秋江清淺時，白鷺和煙島？良哉觀世音，全身入荒草？更說什麼鴈過長空，影沈寒水？鴈無遺蹤之意，水無沈影之心，更說什麼人從陳州來，不得許州信？鐘樓上念讚，牀脚下種菜，盞子撲落地，楪子成七八片。須知這裏間不容髮，直下如王寶劒，誰敢當頭？擬犯鋒鋩，橫屍萬里。若也一向坐斷，盡大地無一人夢見父母未生^A75已前巴鼻。是以從上先德尋念過去佛所行方便力，遂向第二頭打之遶，如今不免將錯就錯。恁麼恁麼，泥揑夜叉水裏走；不恁麼不恁麼，嚼碎通紅鐵一團；恁麼中不恁麼，須彌南畔三千里；不恁麼中却恁麼，吹毛纔舉斗牛寒。

X68n1318_p0518a23^A76已是不識好惡，向諸人面前四稜蹋地，打這一上之遶。且作麼生相委？若也委得，便與從上佛祖同一眼見、同一耳聞、同一鼻嗅、同一舌甞、同一身觸、同一意思，更無差別。所謂：塵塵爾，剎剎爾，念念爾。苟或未明，看潑第二杓惡水，蟭螟吞却白額蟲，泥牛咬斷老鼠尾。瞋底瞋，喜底喜，天台國清寺裏油澆神，現出鳩槃茶面觜，無端拈秘魔叉，趕上八角磨盤，向空中輥得七倒八起，忽然撲落下來，直得火星迸散，燒著海龍王脚指。且要魚龍知水為命，又誰管你燈籠冷地？拍掌呵呵大笑，云：青天白日向這裏燒錢引鬼。喝一喝，云：且置是事。

X68n1318_p0518b10冬夜，我宗無語句，亦無一法與人，更教秉拂，上座向這裏如何啟口？假饒說得天雨四花、地搖六震，在諸人分上總沒交涉。何以？欲得親切，當須自觀。若此觀者，名為正觀；若他觀者，名為邪觀。諸人且作麼生觀？為作有相觀？作無相觀？作不有不無相觀？作亦有亦無相觀？直饒總不恁麼，也是扶籬摸壁。所以道：欲知佛性義，當觀時節因緣。莫有知時別宜底麼？

X68n1318_p0518b16昔有老宿問米七師：月中斷井索，時人喚作蛇，未審七師見佛喚作什麼？七師云：若作佛見，還同眾生。老宿云：千年桃核。

X68n1318_p0518b19後來遠和尚拈云：千年桃核也生芽，著葉抽枝便發花，結得果來能樣好，元來却是大甜瓜。大甜瓜，橘柚名查，栗子、菘子、^A77榧子，桃葩、杏葩、李葩，也有福州橄欖，也有宣州木瓜，當地牛心柿子，西川蜜浸芎芽。既是一箇核子，為甚有許多果子？請首座領眾一一從頭咬破，且留取核子與山僧明年作種。大小遠和尚拾得一枚桃核，種得些兒雜碎果子，更不囊藏，一時䬦飣出來，可謂解使不由家富貴，風流豈在著衣多？披秀冬夜也有些果子，迥與諸方不同不同，鄭州梨、青州棗、溈山柿、雪峯橘、寒山苦桃、板搭橡栗、靈雲林檎、大梅梅子，香底香、甜底甜、酸底酸、澁庭澁，擬待來夜與諸人分冬。秉拂上座今夜先此奉白大眾，切須子細咬嚼，看是甚麼滋味？不得渾崙吞，驀被堂頭索核子，臨時吐不出，未免遞相鈍置。設有一箇半箇吐得出來，亦不堪為種草。何以？直饒栽種得，終是不馨香。忽有箇漢出來道：秉拂上座恁麼告報，豈不是普州人？却許伊具一隻眼。

X68n1318_p0518c12僧問：德山小參不答話，此理如何？師云：三更神世界。僧云：趙州小參却答話，又作麼生？師云：半夜鬼乾坤。僧云：未審二老相去多少？師云：一對無孔鐵槌。僧禮拜云：作家宗師，天然有在。師云：放你三十棒。　師乃云：世尊三昧，迦葉不知；迦葉三昧，阿難不知；阿難三^A78昧，商那和修不知。既是三昧，各不相知。且如前佛後佛、諸大祖師、天下老和尚，各各出來，將何傳授？將何利生？莫是傳箇不知底麼？既是不知，又如何傳？這裏覰得破，釋迦、迦葉、阿難、和修鼻孔總在諸人手裏，不消一揑，直得命如懸𮈔。若覰不破，諸人鼻孔却在他手裏，十二時中坐臥經行，未免受他處分。山僧從來曲不藏直，分明說與諸人。只這不知，^A79已是葛藤露布了也。自此一人傳虗，萬人傳實，千古之下，殃及兒孫。忽有箇破家散宅底，牙如劍樹，口似血盆，出來飜却祖父田園，撦却多年契書，可以籠罩古今，乾坤坐斷，也表叢林中有人。不見德山道：這裏無佛無祖。達磨是老臊胡，釋迦老子是乾屎橛，文殊、普賢是擔糞漢，等覺、妙覺是破執凡夫，菩提、涅槃是繫驢橛，十二分教是鬼神簿、是拭瘡疣紙，四果、三賢、初心、十地是守古塚鬼，自救不了。你看德山向龍潭吹滅紙燭處，竊得些子螢火之光，自此飜轉面皮，便解斡旋天地，號令聖凡，無波浪處生波浪，愁殺孤帆過海人。好教德山見今日叢林寒氣出來，毛𣯶𣯶地，盡是倚他門戶，傍他墻壁，隨他作解，受他處分，也好慚惶殺人。一朝忽被業風吹向曲木牀上，便道：我是臨濟下，你是雲門下。列派分枝，是非紛起，豈不是鈍置他古人？山僧不是輕今重古，抑弱扶強，只要諸人知有從上來事，設使箇箇出來，負德山氣槩，具德山作略，止宿草菴，且居門外。何也？山僧未曾與諸人向蟭螟眼裏拈新羅與占波鬬額去在。

X68n1318_p0519a18歲夜，僧問：黃龍、佛手、驢脚、楊岐、金圈、栗蓬，學人上來，乞師指示。師云：一字兩頭垂。僧云：如何是金剛圈？師云：也知上座透不得。僧云：如何是栗棘蓬？師云：^A80刺破你咽喉。僧云：且如未有楊岐^A81已前，未審教學者吞透箇什麼？師云：知恩者少。僧云：我手何似佛手？師云：等閒挨落天邊月。僧云：我脚何似驢脚？師云：徐行踏斷流水聲。僧云：如何是和尚生緣？師云：舉頭殘照在，元是住居西。僧云：且道黃龍為人好？楊岐為人好？師云：牛頭南，馬頭北。僧云：洞中春色四時好，門外峯巒一樣高。師云：闍梨什麼劫中夢見黃龍、楊岐？僧云：三尺一丈六，且同携手歸。師云：猶自說夢。僧云：謝和尚證明。便禮拜。師云：且莫詐明頭。　師乃云：天地造化，有陰有陽，有生有殺；日月照臨，有明有暗，有隱有顯；江河流注，有高有下，有壅有決；草木開敷，有長有短，有榮有謝；歲時迭遷，有去有來，有新有舊。其舊也，門門俱𪹼竹，處處送窮年。其新也，青林纔換葉，紅蘂便開花。乃喝一喝，云：且道是新是舊？若辨不出，臘月三十日大有事在。是以黃面老子道：一切眾生生死相續，皆由不知常住真心、性淨明體，用諸妄想。此想不真，故有流轉。諸人要得生死不相續、妄想不生，須是直下識此常住真心、性淨明體始得。即今莫有識得者麼？且如春生夏長、秋殘冬謝、暑往寒來、迎新送舊，又是箇什麼？目前燈燭晃耀，坐立儼然，問答交馳，主賓互立，諸人又向甚處去來？這裏會即便會不得，擬心動念即沒交涉。不擬心、不動念，一一天真，一一明妙。恁麼說話，祖師門下喚作死蛇當大路。山僧今夜不避諸方怪笑，且要應箇時節。若是脫洒道流，見人須棄敲門物，得路仍忘堠子名，自然於一切處不被法縛、不求法脫，數聲清磬是非外，一箇閒人天地間。若是執法修行，如牛拽磨，三十年後且莫錯怪人好。

X68n1318_p0519b24參禪須是悟，學成終莽鹵。明眼人前一點相瞞不得，你輩作麼生說箇悟底道理？莫是師姑元是女人做麼？莫是天地與我同根，萬物與我一體麼？莫是明明百草頭，明明祖師意麼？莫是隔山見煙便知是火，隔墻見角便知是牛麼？當知古人曲為中下之機，故有這般說話。諸人且莫錯認定盤星，明朝後日賺你入鑊湯爐炭去在。直饒上不見有塵沙諸佛，下不見有六道四生，內無能證之心，外無所證之法，露倮倮，赤洒洒，撒手到家人不識，更無一物献尊堂，又似避溺而投火。這裏如何理論得不傷物義？南泉道：牽牛向溪東放，未免犯他國王水草；牽牛向溪西放，未免犯他國王水草。不如隨分納些些，總不見得。如今只得從空放下，與諸人平展去。夜來須彌頂上轟一聲霹𮦷，娑竭羅龍王夢裏驚覺，倒跨東海鯉魚，向藕絲孔中霈一巡大雨，盡大地無不周徧。崑崙奴走入天台山裏拾橡栗，澆得渾身七郎八當，連打數箇筋斗，跳上華表柱頭，翹足而坐，等太陽東生曬㫰鐵袴，唯有門前上馬臺面前乾𪹼𪹼地，幾乎惹出一場禍事。金剛與深沙神一夜廝爭，乾底是？濕底是？一云：總是總不是。一云：乾底從他乾，濕底從他濕。山僧遂與一喝，云：三更半夜，這裏爭甚熱椀鳴？拈拄杖一時趕散。然則通人分上，要用便用，機變無方，縱奪臨時，卷舒在我。譬如擲劍揮空，莫論及之不及，且不著思量平仄對偶。星河秋一鴈，砧杵夜千家之語，要得尖新，應箇時節，佛法不是這箇道理。然雖如是，無智人前不可說夢。

X68n1318_p0520a02拈古頌贊

X68n1318_p0520a03舉：調達因謗佛，生身陷入地獄。佛令阿難去問：你在地獄還安否？達云：我在地獄，如處三禪天樂。佛又令去問：你還求出否？達云：待世尊入，我即出。難云：世尊是三界大師，豈有入地獄分？達云：世尊既無入地獄分，我豈有出地獄分？

X68n1318_p0520a08拈云：大隱居鄽，小隱居山，各得其所，隨分安閒，何必更來論出入？人生在處有餘懽。

X68n1318_p0520a10舉：維摩會上三十二菩薩各說不二法門至文殊云：如我意者，於一切法無言無說，無示無識，離諸問答，是為入不二法門。文殊又問維摩，維摩默然。文殊嘆言：善哉！善哉！乃至無有文字語言，是真入不二法門。

X68n1318_p0520a14拈云：這老病漢尋常釘觜鐵舌，及被文殊一問，真得口裏膠生，隨後更與一杓惡水，至今起不得。

X68n1318_p0520a16舉：趙州訪茱萸，纔上法堂，萸云：看箭。州亦云：看箭。萸云：過。州云：中。

X68n1318_p0520a18拈云：二老一期爭射，總未是好手。若到別峯門下，管取弓折箭盡。

X68n1318_p0520a20舉僧請益翠巖曰：有僧問趙州：萬法歸一，一歸何所？巖便喝，僧茫然。巖却問：趙州道什麼？僧擬舉，巖打一拂子喝出。

X68n1318_p0520a23拈云：洪機在掌，排巨靈擘太華之威；明鏡當臺，絕演若逐東西之怖。當時若不是這僧，洎合錯祗對。

X68n1318_p0520b01舉：僧問投子：一切聲是佛聲，是否？子云：是。僧云：和尚莫屎沸盌鳴聲。子便打。

X68n1318_p0520b02僧又問：麤言及細語，皆歸第一義，是否？子云：是。僧云：喚和尚作一頭驢，得麼？子便打。

X68n1318_p0520b05拈云：這僧拾得一柄鈆刀，便敢充關突塞，若非投子有定亂之劍，洎被攪擾一上。然雖如是，若無舉鼎拔山力，千里烏騅不易騎。

X68n1318_p0520b08達磨見梁武帝　　趙州勘二菴主

X68n1318_p0520b09一片銀蟾掛碧天，清光冷照鳳樓前。九重玉戶深深閉，爭見扶疎桂影圓。

X68n1318_p0520b11春風有時惡，春風有時好。人競逐春風，却被春風惱。

X68n1318_p0520b12雲門三頓棒　龍潭吹滅紙燭　雲門一曲

X68n1318_p0520b13一葉扁舟信晚風，雨昏渾不辨西東。不因再到秋江上，爭見蘆花對蓼紅。

X68n1318_p0520b15白雲綻處見明月，黃葉落時聞擣衣。勸君休去便休去，欲覓了時無了時。

X68n1318_p0520b17獨唱清新拍不同，寥寥千古意無窮。擬開眼向聲前聽，早被風吹別調中。

X68n1318_p0520b19五祖和尚舉：僧問趙州：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州云：庭前柏樹子。恁麼會便不是了也。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庭前柏樹子。恁麼會方始是。

X68n1318_p0520b22家人卦變作明夷，爻象分明不待推。無動無謀終吉慶，有求有用即迍危。

X68n1318_p0520b24世尊出山相　　言法華

X68n1318_p0520c01縮頭只可藏山谷，出得山來却不堪。若謂利生開佛見，這般惡口不如緘。

X68n1318_p0520c03終朝皮[(彰-章+?)/(厂@毛)]街頭走，有口何曾誦法華。末後脫空尤尀耐，逝多容你更交加。

X68n1318_p0520c05給孤長者　　雲門大師

X68n1318_p0520c06遠迓瞿曇至給孤，竚聆有法為開敷，早知是法應須捨，好請乘時出帝都。

X68n1318_p0520c08中毒睦州，伸冤雪嶠。拔本無門，剜空作竅。有折脚殃，乃破家兆。萬福曾郎，容此不肖。

X68n1318_p0520c10送幽巖滋上人出嶺

X68n1318_p0520c11諸方無說汝無聞，聞說俱無莫倒跟。纔起絲毫奇特想，依前似不出雷門。

X68n1318_p0520c14或菴體禪師語　　　　嗣此菴元

X68n1318_p0520c15上堂，舉神鼎示眾：五蘊出頭一段空，同門出入不相逢。無量劫來賃屋住，到頭不識主人公。

X68n1318_p0520c16師云：古人大似釘樁搖櫓，把纜放船，覺報裂轉面皮，終不向半生半滅處與諸人相見。會麼？童頂雲衣野興濃，清齋淡話有何窮？春歸簷幕千家雨，月滿樓臺一笛風。

X68n1318_p0520c20塗灰抹土添光彩，社舞村歌笑^A82己躳。堪笑當年獃得好，百無一解訴心空。星拱北，水朝東，月落千江體一同。能向海門深處輥，行舩誰怕打頭風。

X68n1318_p0520c23西土尊師故紙羅，南方歷祖葛藤窠。臨風剔起透青眼，跟脚從頭覰破那。阿呵呵，會也麼？尺水休誇一丈波。幕天蓆地生涯闊，敵勝吹毛不用磨。

X68n1318_p0521a02掉開骨董，奮一¹隻拳；擘破面皮，軒知大膽。住荒凉院舍，拾落成新；說朴實頭禪，摧邪顯正。他人肯處我不肯，緇素分明；他人疑處我不疑，夤緣有在。方來共住，道伴交肩；冷月深冬，圍爐向火。不作方便，可煞古風；守口如瓶，更嫌什麼？從上禿鬼，沙魘河樓；露布葛藤，空相絆撚。兄弟見機瞥地，慶快^A83己躳；一切臨時，只依本分。咄！出頭天外看，誰是那邊人？巡堂喫茶去。

X68n1318_p0521a09不守師承不會禪，飢來喫飯困來眠，平常肯恃拳頭大，冷地乾贏空劫前。活祖師意，直用直行，離文字禪，非延非促。咬薑呷醋，眼蓋乾坤，衲被蒙頭，氣衝牛斗。選甚風號劍閣，火聚刀山，勘破勝熱婆羅門，誰誇平等真法界？十方聚會，杓頭舀來，青出於藍，有何奇特？良久，云：野步雲頭闊，閒歌雪子吟。

X68n1318_p0521a15目擊泄天機，梅天散花雨。稽首毗盧師，和南法身主。風光遍大千，捏在毫端聚。多劫修來是浪傳，一念不生傾肺腑。從此兒孫遍世間，活計清虗爭檢古。擲下拂子云：今日祈晴，切忌錯舉。

X68n1318_p0521a19舉臨濟垂語：有一人在孤峯頂上，無出身之路；有一人在十字街頭，亦無向背。且道那箇在前？那箇在後？

X68n1318_p0521a21師云：聞名不如見面。

X68n1318_p0521a21又云：有一人論劫在途中不離家舍，有一人在家舍不離途中，那箇堪受人天供養？

X68n1318_p0521a23師云：見面不如聞名，若是異目超宗，終不向人背後吸冷氣。南禪因行，掉臂說一伽陀：麤疎帶出蓮花笠，濟楚披來糞掃衣，拈起少林無孔笛，左瞻右盻兩頭吹。聲聲慢，拍拍隨，聽者雖多和者稀，曲徧欲休休不得，知音知後更誰知？

X68n1318_p0521b04少室無師句，曹溪絕學禪。渾家鬼擘口，五逆不成冤。何故？天之自高，地之自厚，人之自在，道之自然。廣額屠兒，立便成佛；清淨行者，不入涅槃。三千威儀，那裏是那裏？八萬細行，阿誰是阿誰？然而諸佛本源，眾生心地，飜來覆去，一似不曾。良馬窺鞭，羚羊掛角，白鷺和煙島，黃鶯下柳條。啞子唱嘲詞，那吒不識父，各住本位，舌至梵天。本色叢林，厖眉老衲，不慕諸聖，不重^A84己靈。只如鼻孔搭上脣一句，又且如何？慣入驚人浪，生拏稱意魚。

X68n1318_p0521b13居常日用，聞底也是，見底也是，用底也是，有時問底也錯，見底也錯，用底也錯。何故？是也錯，錯也是，行之在人，斷之在智，鼻孔聽聲，耳朵出氣，黑漫漫八面玲瓏，活潑潑四稜蹋地。會麼？從前多少好兒郎，枉向靈山空受記。

X68n1318_p0521b18解夏，云：文殊三處度夏，彌勒一味放憨，善財走百十城，達磨九年面壁。恢闡拈花微笑，光揚布髮掩泥，羣黨吒梨，兒孫覇旺。將斷貫索穿人鼻孔，把木槵子換人眼睛，呼喚不回，令法久住，牢籠不下，高枕無憂。飽齁齁到處為家，活潑潑出門是路，不恤時時九夏，非誇日日三秋。軒知入定修禪，曲棒打地；²轍莫朝參暮請，折筯量空。如何露柱證明？作麼臘人為驗？雖然恁麼，只如解開布袋，不涉夤緣，有何標格？鶴有九臯難翥翼，馬無千里謾追風。

X68n1318_p0521c03為不世師，不可以絕學較其所得；行無間道，不可以超方窮其自然。法不相饒，言非夙辦。脫空活業，只在目前；生鐵心肝，豈愁身後。拈苕菷柄，破疑網於劍樹刀山；𩩱大柴頭，建法幢於鑊湯爐炭。更有難吞草料，接待上流，𢬵得焦口爛腸，管取眉毛廝結。如是闡提短販，義學沙門，又不可同日而語也。何故？藍田射石虎，錯怪李將軍；

X68n1318_p0521c10一拳也是打爺來，未有輸贏莫放開。割捨拍盲窮性命，觜喎鼻塌見全材。

X68n1318_p0521c12道妙休云所得遲，不離聞見分明極。檻外一聲婆餅焦，黃頭碧眼斷消息。斷消息，最條直，是虎何須更插翼。蒼龍平地起波瀾，萬仞峯頭轟霹靂。

X68n1318_p0521c15舉劉侍郎問仰山：了心之旨，可得聞乎？山云：若欲了心，無心可了。無了之心，是名真了。

X68n1318_p0521c16師云：口朝鼻孔無空過，眼蓋胡鬚有古風，信彩骨頭花十八，等閒擲出滿盆紅。

X68n1318_p0521c19開爐，舉五祖云：難難幾多般，易易沒巴鼻，好好催人老，默默從此得。過得此四重關了，泗州人見大聖。焦山老漢也有此說：難難放軟頑，易易多瞌睡，好好和衣倒，默默有筋骨。過得這四重關了，屋裏販楊州。其或猶豫未決，更聽一頌：夤緣過夏又經冬，難易當知好惡同，肚裏飢瘡無聒擾，堂中生炭滿爐紅。挑灰弄火非相許，闊論高談定不容，疊足跏趺描不就，眼空烟景振宗風。

X68n1318_p0522a03天際雲翻墨，江頭浪輥花。胡僧無鑑識，特地渡流沙。

X68n1318_p0522a04小參。赤骨歷窮擔片板，顛癡㪍癩豎雙眉。驀生做處難名狀，佛祖當頭聽指揮。會麼？窮生論死，盡屬天魔；說妙談玄，總成外道。輙莫問如瓶瀉，答似盆傾，本分事中總用不著，放一線地怎麼商量？心同虗空，示等虗空，證得虗空，亦無虗空。鴨頭綠，鶴頂紅，風從虎，雲從龍。男兒不顧傳家譜，拈起簸箕別處舂。喝一喝，下座。

X68n1318_p0522a11解制。虎穴魔宮闊步挨，毀僧謗佛不安排，無明三毒令人怕，是我冤家一樣乖。會麼？正令提綱，法堂前草深一丈；邪師過謬，虀甕裏淹殺幾人？出處不凡，到頭得地，氣吞雲夢，光射斗牛。以法界作伽藍，龍蛇易辨；以河沙為廣眾，衲子難瞞。虎口爭飡，非為性燥；馬前廝撲，豈是英靈？九夏三秋，全提大用。諸方未曾到底境界，盡底掀翻；佛祖不出口底舌頭，和根㔃斷。誰誇自恣？選甚護生？鼻直眼橫，風高韻遠，入得南禪室，出得南禪門，軒昂不以路為酬，拈得死蛇弄解活。只如來早，布袋頭開，日見日新，復有何說？良久，云：端的克家真種草，不同短販野盤僧。

X68n1318_p0522a22退院云：耳有重輪非差事，胷題卍字亦尋常。腰間不朿三條篾，萬頃風煙一草堂。

X68n1318_p0522a24示眾：暗撒驪珠成瓦礫，閒傾鴆毒是醍醐。冤將恩報滅胡種，舉眼無親真丈夫。

X68n1318_p0522b02頌古

X68n1318_p0522b03善財南詢　　臨演無位真人　　毗目執善財手

X68n1318_p0522b05妙峯孤頂無知識，百十城遊喪善財。樓閣若還彈指見，分明有眼不曾開。

X68n1318_p0522b07棒頭落節來翻本，閃電光中立信旗，殃害叢林無說處，幾人錯認口頭肥？

X68n1318_p0522b09坦然古路勿迂疎，霽月凉風動十虗。毗目善財當日事，好如潘閬倒騎驢。

X68n1318_p0522b11臨濟見大愚　　靈雲悟桃花

X68n1318_p0522b12門庭推倒亂縱橫，火迸星飛無路行。赤契分明基業在，依前淺種又深耕。

X68n1318_p0522b14桃花零落眼方開，自謂風流孰可陪？叵耐玄沙忒偏黨，却來醉後便添盃。

X68n1318_p0522b16一切障礙，即究竟覺。　　十智同真。

X68n1318_p0522b17早朝心悶三盃酒，午後頭昏一椀茶。入夜脫衣伸脚睡，五更走起眼瞇[目*麻]。

X68n1318_p0522b19陽春白雪非難和，藻鑑氷壺豈足觀？一把柳絲收不得，和風搭在玉欄干。

X68n1318_p0522b21觀身實相，觀佛亦然。　居一切時，不起妄念。

X68n1318_p0522b22眼空四海恣縱橫，鼻孔遼天信脚行。拏得電光為火把，却來日午打三更。

X68n1318_p0522b24和煙釣月是生涯，古䇿風高未足誇。款乃一聲天地闊，祖師何必渡流沙。

X68n1318_p0522c02同名同號，阿彌陀佛。　　二祖安心。

X68n1318_p0522c03竹溪煙絕雨才通，無數深紅間淺紅。山店落英春寂寂，青旗吹動柳花風。

X68n1318_p0522c05屈節從長也大𢬵，雪堆斷臂仰高寒。鐵牛鞭起熊峯下，一吸黃河徹底乾。

X68n1318_p0522c07若能轉物，即同如來。　　為道日損。

X68n1318_p0522c08雨色和煙匝四維，眼皮未綻若為窺。等閒覰破金剛際，坦蕩無因役路岐。

X68n1318_p0522c10添錢買得漏燈盞，洗脚長拖破草鞋。飜著襴衫歌雪曲，倒携蓆帽趕村齋。

X68n1318_p0522c12𫑮中佛事

X68n1318_p0522c13斫頭瀝血摩訶演，掛肚懸腸薩怛多。惡口小家無盡藏，更將何法度娑婆。

X68n1318_p0522c15贊

X68n1318_p0522c16達磨　　臥蓮翫月觀音

X68n1318_p0522c17萬福西來老骨檛，不遵行止渡流沙，被人打落當門齒，啞子依前喫苦瓜。

X68n1318_p0522c19上絕把茆江月白，下無寸土眼頭寬。青蓮影裏安身法，普與勞生了正觀。

X68n1318_p0522c21船子　　自贊

X68n1318_p0522c22孤蹤短艇寓江濵，眼蓋乾坤徹骨貧。接了夾山鑽入水，至今恩怨不曾分。

X68n1318_p0522c24歲寒節操，水月精神，隨所住處，無過任真。咦！今古江山今古意，一番雨過一番新。

X68n1318_p0523a02四聖〔四〕　　總頌

X68n1318_p0523a03稽首釋迦，現千百億。鹽貴米賤，苦趁樂喫。瞋喜愛憎，是非聲色。日炙風吹，一文不直。

X68n1318_p0523a05稽首觀音，全彰妙有。鶴唳青霄，鶯啼綠柳。鼓響鍾鳴，椎鷄打狗。不落諸緣，通身眼手。

X68n1318_p0523a07稽首文殊，本非延促。柏短松長，山青水綠。星移斗轉，日行月逐。開眼合眼，一切具足。

X68n1318_p0523a09稽首普賢，不可思議。出頭露面，開言吐氣。拍盲擔板，忘恩斷義。事無寸長，熏天炙地。

X68n1318_p0523a11釋迦觀音，文殊普賢。驀鼻牽來，作一串穿。橫拖倒拽，痛報深冤。彌天罪過，一任流傳。

X68n1318_p0523a14續開古尊宿語要集第六〔終〕

X68n1318_p0523a16No. 1318-B

X68n1318_p0523a18敬覧　晦室老人所集前輩諸大尊宿語要，深為叢林之助。〔宗源〕募金鋟木，分為六䇿，併¹賾藏主元集四䇿，合成一部，以廣其傳。因憶飲光微笑破顏，而吾佛為之^A85斂袵；神光三拜依位，而吾祖為之倒戈。是皆表顯心行處滅，言語道斷者之所作也。苟欲揭示如來正法眼藏，撈漉人天，不假筌罤，亦難矣。此錄乃真筌罤也。其或智過二光，氣吞佛祖者，知我罪我，總不離是錄。嘉熈戊戌臘月佛成道日，比丘〔宗源〕再拜書于卷末。

X68n1318_p0523b03〔三山傅　詔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