禪宗正脉 (X1593)

X85n1593_p0395a05¹禪宗正脉卷第二

X85n1593_p0395a07南嶽

X85n1593_p0395a08^標01南嶽懷讓禪師

X85n1593_p0395a08【頌】謁嵩山安和尚，安啟發之，乃直指詣曹谿參六祖。祖問：甚麼處來？曰：嵩山來。祖曰：甚麼物恁麼來？師無語。遂經八載，忽然有省。乃白祖曰：某甲有箇會處。祖曰：作麼生？師曰：說似一物即不中。祖曰：還假修證否？師曰：修證則不無，汙染即不得。祖曰：祇此不汙染，諸佛之所護念。汝既如是，吾亦如是。西天般若多羅讖汝足下出一馬駒，踏殺天下人。病在汝心，不須速說。師執侍左右一十五年。

X85n1593_p0395a15○^標02開元中，有沙門道一，在衡嶽山常習坐禪。師知是法器，往問曰：大德坐禪圖甚麼？一曰：圖作佛。師乃取一甎，於彼菴前石上磨。一曰：磨作甚麼？師曰：磨作鏡。一曰：磨甎豈得成鏡邪？師曰：磨甎既不成鏡，坐禪豈得作佛？一曰：如何即是？師曰：如牛駕車，車若不行，打車即是，打牛即是？

X85n1593_p0395a21○師又曰：^標03汝學坐禪，為學坐佛？若學坐禪，禪非坐臥。若學坐佛，佛非定相。於無住法，不應取捨。汝若坐佛，即是殺佛。若執坐相，非達其理。一聞示誨，如飲醍醐。禮拜問曰：如何用心，即合無相三昧？師曰：^標04汝學心地法門，如下種子。我說法要，譬彼天澤。汝緣合故，當見其道。又問：道非色相，云何能見？師曰：心地法眼，能見吾道。無相三昧，亦復然矣。一曰：有成壞否？師曰：若以成壞聚散而見道者，非見道也。

X85n1593_p0395b04【頌】僧問：如鏡鑄像，像成後，未審光向甚麼處去？師曰：如大德為童子時，相貌何在？曰：祇如像成後，為甚麼不鑑照？師曰：雖然不鑑照，謾他一點不得。

X85n1593_p0395b07【頌】後馬大師闡化於江西，師問眾曰：道一為眾說法否？眾曰：^A1已為眾說法。師曰：總未見人持箇消息來。眾無對。因遣一僧去，囑曰：待伊上堂時，但問作麼生，伊道底言語記將來。僧去，一如師旨，回謂師曰：馬祖云：自從胡亂後，三十年不曾少鹽醬。師然之。

X85n1593_p0395b13^標05江西馬祖道一禪師

X85n1593_p0395b13【頌】一日，謂眾曰：汝等諸人，各信自心是佛，此心即是佛心。^標06達磨大師從南天竺國來至中華，傳上乘一心之法，令汝等開悟。又引楞伽經文，以印眾生心地。恐汝顛倒，不自信此一心之法，各各有之。故楞伽經以佛語心為宗，無門為法門。夫求法者，應無所求。心外無別佛，佛外無別心。不取善，不捨惡，淨穢兩邊，俱不依怙。達罪性空，念念不可得，無自性故。故三界唯心，森羅萬象，一法之所印。凡所見色，皆是見心。心不自心，因色故有。汝但隨時言說，即事即理，都無所礙。菩提道果，亦復如是。^標07於心所生，即名為色。知色空故，生即不生。若了此意，乃隨時著衣喫飯，長養聖胎。任運過時，更有何事？汝受吾教，聽吾偈曰：心地隨時說，菩提亦祇寧。事理俱無礙，當生即不生。^標08僧問：和尚為甚麼說即心即佛？師曰：為止小兒啼。曰：啼止時如何？師曰：非心非佛。曰：除此二種人來，如何指示？師曰：向伊道不是物。曰：忽遇其中人來時如何？師曰：且教伊體會大道。

X85n1593_p0395c05【頌】^標09一夕，西堂、百丈、南泉隨侍翫月次，師問：正恁麼時如何？堂曰：正好供養。丈曰：正好修行。泉拂袖便行。師曰：經入藏，禪歸海，唯有普願，獨超物外。

X85n1593_p0395c08○師問百丈：汝以何法示人？丈竪起拂子。師曰：祇這箇為當別有？丈拋下拂子。

X85n1593_p0395c09○僧問：如何是西來意？師便打。曰：我不打汝，諸方笑我也。

X85n1593_p0395c10【頌】^標10鄧隱峯辭師，師曰：甚麼處去？曰：石頭去。師曰：石頭路滑。曰：竿木隨身，逢場作戲。便去。纔見石頭，即繞禪床一匝，振錫一聲，問：是何宗旨？石頭曰：蒼天！蒼天！峯無語，却回舉似師。師曰：汝更去問，待他有答，汝便噓兩聲。峯又去依前問，石頭乃噓兩聲。峯又無語，回舉似師。師曰：向汝道石頭路滑。

X85n1593_p0395c16○洪州廉使問曰：喫酒肉即是，不喫即是？師曰：若喫是中丞祿，不喫是中丞福。師入室弟子一百三十九人，各為一方宗主，轉化無窮。

X85n1593_p0395c19【評】【頌】師示疾，院主問：和尚近日尊候如何？師曰：日面佛，月面佛。

X85n1593_p0395c20○龐居士問：不昧本來人，請師高著眼。師直下覰。士曰：一等沒絃琴，唯師彈得妙。師直上覰，士禮拜。師歸方丈，士隨後曰：適來弄巧成拙。

X85n1593_p0395c23^標11百丈懷海禪師

X85n1593_p0395c23丱歲離塵，三學該練。屬大寂闡化江西，乃傾心依附。與西堂智藏，南泉普願，同號入室。時三大士為角立焉。

X85n1593_p0396a01【評】【頌】^標01師侍馬祖行次，見一羣野鴨飛過。祖曰：是甚麼？師曰：野鴨子。祖曰：甚處去也？師曰：飛過去也。祖遂把師鼻搊，負痛失聲。祖曰：又道飛過去也。師於言下有省。

X85n1593_p0396a04○次日，馬祖陞堂，眾纔集，師出卷却席，祖便下座。師隨至方丈，祖曰：我適來未曾說話，汝為甚便卷却席？師曰：昨夜被和尚搊得鼻頭痛。祖曰：汝昨日向甚處留心？師曰：鼻頭今日又不痛也。祖曰：汝深明昨日事。師作禮而退。

X85n1593_p0396a08【頌】^標02師再參，侍立次，祖目視繩床角拂子。師曰：即此用？離此用？祖曰：汝向後開兩片皮，將何為人？師取拂子竪起。祖曰：即此用？離此用？師挂拂子於舊處。祖振威一喝，師直得三日耳聾。自此雷音將震，檀信請於洪州新吳界，住大雄山。以居處巖巒峻極，故號百丈。既處之，未朞月，參玄之賓，四方麏至。溈山黃檗，當其首焉。一日，師謂眾曰：佛法不是小事，老僧昔被馬大師一喝，直得三日耳聾。^標03黃檗聞舉，不覺吐舌。師曰：子^A2已後莫承嗣馬祖去麼？檗曰：不然。今日因和尚舉，得見馬祖大機之用。然且不識馬祖。若嗣馬祖，^A3已後喪我兒孫。師曰：如是，如是。見與師齊，減師半德。見過於師，方堪傳授。子甚有超師之見。檗便禮拜。

X85n1593_p0396a20【評】【頌】^標04溈山、五峯、雲巖侍立次，師問溈山：併却咽喉唇吻作麼生道？山曰：却請和尚道。師曰：不辭向汝道，恐^A4已後喪我兒孫。又問五峯，峯曰：和尚也須併却。師曰：無人處斫額望汝。又問雲巖，巖曰：和尚有也未？師曰：喪我兒孫。

X85n1593_p0396a24【頌】^標05上堂，有一老人隨眾聽法，眾退，唯老人不去。師問：汝是何人？曰：某非人也，於過去迦葉佛時，曾住此山。因學人問：大修行人還落因果也無？某云：不落因果。遂五百生墮野狐身。今請和尚代一轉語，貴脫野狐身。師曰：汝問。老人曰：大修行人還落因果也無？師曰：不昧因果。老人於言下大悟，作禮曰：某^A5已脫野狐身，住在山後，敢乞依亡僧津送。師令維郍白椎告眾：食後送亡僧。大眾聚議：一眾皆安涅槃堂，又無病人，何故如是？食後，師領眾至山後巖下，以杖挑出一死野狐，乃依法火葬。師至晚上堂，舉前因緣，黃檗便問：古人錯祗對一轉語，墮五百生野狐身。轉轉不錯，合作個甚麼？師曰：近前來，向汝道。檗近前打師一掌，師拍手笑曰：將謂胡鬚赤，更有赤鬚胡。〔^標06溈山舉問仰山，仰曰：黃檗常用此機。溈曰：汝道天生得？從人得？仰曰：亦是稟受師承，亦是自性宗通。溈曰：如是，如是。〕

X85n1593_p0396b14【評】【頌】僧問：如何是奇特事？師曰：獨坐大雄峯。僧禮拜，師便打。

X85n1593_p0396b15○上堂：靈光獨耀，逈脫根塵。體露真常，不拘文字。心性無染，本自圓成。但離妄緣，即如如佛。僧問：如何是佛？師曰：汝是阿誰？曰：某甲。師曰：汝識某甲否？曰：分明個。師乃舉起拂子曰：汝還見麼？曰：見。師乃不語。

X85n1593_p0396b19【頌】普請钁地次，忽有一僧聞鼓鳴，舉起钁頭，大笑便歸。師曰：俊哉！此是觀音入理之門。師歸院，乃喚其僧問：適來見甚麼道理便恁麼？曰：適來肚飢，聞鼓聲歸喫飯。師乃笑。

X85n1593_p0396b22○問：依經解義，三世佛冤。離經一字，如同魔說時如何？師曰：固守動靜，三世佛冤。此外別求，即同魔說。

X85n1593_p0396b24○^標07問：如何是大乘頓悟法要？師曰：汝等先歇諸緣，休息萬事。善與不善，世出世間，一切諸法，莫記憶，莫緣念，放捨身心，令其自在。心如木石，無所辨別，心無所行。心地若空，慧日自現，如雲開日出相似。^標08但歇一切攀緣，貪嗔愛取，垢淨情盡，對五欲八風不動，不被見聞覺知所縛，不被諸境所惑，自然具足神通妙用，是解脫人。對一切境，心無靜亂，不攝不散，^標09透過一切聲色，無有滯礙，名為道人。善惡是非，俱不運用，亦不愛一法，亦不捨一法，名為大乘人。不被一切善惡，空有垢淨，有為無為，世出世間，福德智慧之所拘繫，名為佛慧。是非好醜，是理非理，諸知見情盡，不能繫縛，處處自在，名為初發心菩薩，便登佛地。

X85n1593_p0396c12○問：如今受戒，身口清淨，^A6已具諸善，得解脫否？師曰：少分解脫，未得心解脫，亦未得一切處解脫。曰：如何是心解脫，及一切處解脫？師曰：不求佛法僧，乃至不求福智知解等，垢淨情盡，亦不守此無求為是，亦不住盡處，亦不欣天堂，畏地獄，縛脫無礙，即身心及一切處，皆名解脫。汝莫言有少分戒，身口意淨，便以為了。不知河沙戒定慧門，無漏解脫，都未涉一毫在。^標10努力向前，須猛究取。莫待耳聾眼暗，面皺𩬊白，老苦及身，悲愛纏綿，眼中流淚，心裏慞惶，一無所據，不知去處。到甚麼時節，整理脚手不得也。縱有福智名聞利養，都不相救。為心眼未開，唯念諸境，不知返照。復不見佛道，一生所有善惡業緣，悉現於前。或忻或怖，六道五蘊，俱時現前。盡敷嚴好舍宅，舟船車轝，光明顯赫，皆從自心貪愛所現。一切惡境，皆變成殊勝之境。^標01但隨貪愛重處，業識所引，隨著受生，都無自由分。龍畜良賤，亦總未定。

X85n1593_p0397a03○問：如何得自由分？師曰：如今得即得。或對五欲八風，情無取捨。慳嫉貪愛，我所情盡，垢淨俱亡。如日月在空，不緣而照。心心如木石，念念如救頭。然亦如香象渡河，截流而過，更無疑滯。此人天堂地獄所不能攝也。^標02夫讀經看教，語言皆須宛轉歸就自^A7己。但是一切言教，祇明如今鑒覺自性，但不被一切有無諸境轉，是汝導師。能照破一切有無諸境，是金剛慧。即有自由獨立分。若不能恁麼會得，縱然誦得十二韋陀典，祇成增上慢，却是謗佛，不是修行。但離一切聲色，亦不住於離，亦不住於知解，是修行。^標03讀經看教，若准世間，是好事。若向明理人邊數，此是壅塞人。十地之人脫不去，流入生死河。但是三乘教，皆治貪瞋等病。祇如今念念若有貪瞋等病，先須治之，不用求覓義句知解。知解屬貪，貪變成病。祇如今但離一切有無諸法，亦離於離。^標04透過三句外，自然與佛無差。既自是佛，何慮佛不解語？祇恐不是佛，被有無諸法縛，不得自由。^標05以理未立，先有福智。被福智載去，如賤使貴。不如先立理，後有福智。若要福智臨時作得，撮土成金，撮金成土，變海水為酥酪，破須彌為微塵，攝四大海水入一毛孔，於一義作無量義，於無量義作一義。伏惟尊重。

X85n1593_p0397a23○^標06師有時說法竟，大眾下堂，乃召之。大眾回首，師曰：是甚麼？〔藥山目之為百丈下堂句。〕

X85n1593_p0397b01○師凡作務，執勞必先於眾。主者不忍，密收作具而請息之。師曰：吾無德，爭合勞於人。既徧求作具不獲，而亦忘飡。故有一日不作，一日不食之語，流布寰宇矣。

X85n1593_p0397b05^標07南泉普願禪師

X85n1593_p0397b05初習相部舊章，究毗尼篇聚。次遊諸講肆，歷聽楞伽、華嚴，入中百門觀，精鍊玄義。後扣大寂之室，頓然忘筌，得遊戲三昧。一日，為眾僧行粥次，馬祖問：桶裏是甚麼？師曰：這老漢合取口作恁麼語話。祖便休。自餘同參之流，無敢詰問。

X85n1593_p0397b09○上堂：然燈佛道了也。若心相所思出生諸法，虗假不實。何以故？心尚無有，云何出生諸法？猶如形影分別虗空，如人取聲安置篋中，亦如吹網欲令氣滿。故老宿云：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且教你兄弟行履。^標08據說十地菩薩住首楞嚴三昧，得諸佛祕密法藏，自然得一切禪定解脫神通妙用，至一切世界普現色身，或示現成等正覺、轉大法輪、入涅槃，使無量入毛孔演一句，經無量劫其義不盡，教化無量億千眾生證無生法忍，尚喚作所知愚。極微細所知愚，與道全乖。大難！大難！珍重！

X85n1593_p0397b19【頌】^標09上堂曰：王老師自小養一頭水牯牛，擬向溪東牧，不免食他國王水草；擬向溪西牧，亦不免食他國王水草。不如隨分納些些，總不見得。

X85n1593_p0397b21○^標10師有書與茱萸曰：理隨事變寬廓非外，事得理融寂寥非內。僧達書了便問萸：如何是寬廓非外？萸曰：問一答百也無妨。曰：如何是寂寥非內？萸曰：覩對聲色不是好手。僧又問長沙，沙瞪目視之。僧又進後語，沙乃閉目示之。僧又問趙州，州作喫飯勢。僧又進後語，州以手作拭口勢。後僧舉似師，師曰：此三人不謬為吾弟子。

X85n1593_p0397c03【頌】^標11上堂：道個如如，早似變了也。今時師僧，須向異類中行。歸宗曰：雖行畜生行，不得畜生報。師曰：孟八郎漢又恁麼去也。

X85n1593_p0397c06【頌】上堂：文殊普賢，昨夜三更相打，每人與二十棒，趂出院去也。趙州曰：和尚棒教誰喫？師曰：且道王老師過在甚處？州禮拜而出。

X85n1593_p0397c08【頌】師有時曰：江西馬祖說即心即佛，王老師不恁麼道，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恁麼道還有過麼？趙州禮拜而出。時有一僧隨問趙州曰：上座禮拜便出，意作麼生？州曰：汝却問取和尚。僧乃問：適來諗上座意作麼生？師曰：他却領得老僧意旨。

X85n1593_p0397c13【頌】師問黃檗：定慧等學，明見佛性，此理如何？檗曰：十二時中不依倚一物。師曰：莫是長老見處麼？檗曰：不敢。師曰：漿水錢且置，草鞋錢教阿誰還？

X85n1593_p0397c15【評】【頌】^標12師因東西兩堂爭猫兒，師遇之，白眾曰：道得則救取猫兒，道不得即斬却也。眾無對，師便斬之。趙州自外歸，師舉前語示之，州乃脫履安頭上而出。師曰：子若在，即救得猫兒也。

X85n1593_p0397c19【頌】有僧問訊，叉手而立。師曰：太俗生！其僧便合掌。師曰：太僧生！僧無對。

X85n1593_p0397c20【評】【頌】^標13師與歸宗、麻谷同去參禮南陽國師。師於路上畫一圓相曰：道得即去。宗便於圓相中坐，谷作女人拜。師曰：恁麼則不去也。宗曰：是甚麼心行？師乃相喚便回，更不去禮國師。

X85n1593_p0397c24【頌】師在山上作務，僧問：南泉路向甚麼處去？師拈起鐮子曰：我這茆鐮子，三十錢買得。曰：不問茆鐮子，南泉路向甚麼處去？師曰：我使得正快。

X85n1593_p0398a02○僧問：即心是佛又不得，非心非佛又不得，師意如何？師曰：大德且信即心是佛便了，更說甚麼得與不得？祇如大德喫飯了，從東廊上西廊下，不可總問人得與不得也。

X85n1593_p0398a06【頌】^標01師住庵時，有一僧到庵。師向伊道：我上山去作務，待齋時作飯自喫了，送一分上來。少時，其僧自作飯喫了，却一時打破家事，就床臥。師待不見來，便歸庵。見僧臥，師亦就伊邊臥，僧便起去。師住後曰：我往前住庵時，有箇靈利道者，直至如今不見。

X85n1593_p0398a10【頌】^標02陸亘大夫問：弟子家中有一片石，或時坐，或時臥，如今擬鐫作佛，還得否？師曰：得。陸曰：莫不得否？師曰：不得。

X85n1593_p0398a12【頌】師因至莊所，莊主預備迎奉。師曰：老僧居常出入，不與人知，何得排辦如此？莊主曰：昨夜土地報道：和尚今日來。師曰：王老師修行無力，被鬼神覰見。侍者便問：和尚既是善知識，為甚麼被鬼神覰見？師曰：土地前更下一分飯。〔玄覺云：甚麼處是土地前更下一分飯？〕

X85n1593_p0398a17【頌】^標03第一座問：和尚百年後向甚麼處去？師曰：山下作一頭水牯牛去。座曰：某甲隨和尚去，還得也無？師曰：汝若隨我，即須衘取一莖草來。

X85n1593_p0398a20【頌】師與魯祖、杉山、歸宗四人，離馬祖處去，各住菴。於路分袂處，師插下拄杖曰：道得也被這個礙，道不得也被這個礙。歸宗拽拄杖打師一下曰：只是這個，王老師說甚麼礙與不礙？魯祖曰：只此一句，大播天下。宗曰：還有不播者麼？祖曰：有。宗曰：作麼生是不播者？祖作掌勢。【增收】

X85n1593_p0398b02^標04鹽官齊安國師

X85n1593_p0398b02【頌】僧問：如何是本身盧舍郍？師曰：與老僧過淨瓶來。僧將淨瓶至，師曰：却安舊處著。僧送至本處，復來詰問。師曰：古佛過去久矣。

X85n1593_p0398b04○^標05有講僧來參，師問座主：蘊何事業？對曰：講華嚴經。師曰：有幾種法界？曰：廣說則重重無盡，略說有四種。師竪起拂子曰：這個是第幾種法界？主沉吟，師曰：思而知，慮而解，是鬼家活計。日下孤燈，果然失照。

X85n1593_p0398b08【頌】僧問大梅：如何是西來意？大梅曰：西來無意。師聞乃曰：一個棺材，兩個死漢。〔玄沙云：鹽官是作家。〕

X85n1593_p0398b10【評】【頌】^標06師一日喚侍者曰：將犀牛扇子來。者曰：破也。師曰：扇子既破，還我犀牛兒來。者無對。〔投子代云：不辭將出，恐頭角不全。〕

X85n1593_p0398b13^標07歸宗智常禪師

X85n1593_p0398b13^標08上堂：從上古德，不是無知解。他高尚之士，不同常流。今時不能自成自立，虗度時光。諸子莫錯用心，無人替汝，亦無汝用心處。莫就他覔，從前祇是依他解。發言皆滯，光不透脫，祇為目前有物。

X85n1593_p0398b16【頌】^標09僧問：如何是玄旨？師曰：無人能會。曰：向者如何？師曰：有向即乖。曰：不向者如何？師曰：誰求玄旨？又曰：去！無汝用心處。曰：豈無方便門，令學人得入？師曰：觀音妙智力，能救世間苦。曰：如何是觀音妙智力？師敲鼎蓋三下，曰：子還聞否？曰：聞。師曰：我何不聞？僧無語，師以棒趂下。

X85n1593_p0398b22○^標10師甞與南泉同行，後忽一日相別煎茶次，南泉問曰：從來與師兄商量語句，彼此^A8已知。此後或有人問：畢竟事作麼生？師曰：這一片地大好卓庵。泉曰：卓庵且置，畢竟事作麼生？師乃打翻茶銚便起。泉曰：師兄喫茶了，普願未喫茶。師曰：作這個語話，滴水也難消。

X85n1593_p0398c03【頌】^標11師剗草次，有講僧來參。忽有一蛇過，師以鉏斷之。僧曰：久嚮歸宗，元來是個麤行沙門。師曰：你麤我麤。曰：如何是麤？師竪起鉏頭。曰：如何是細？師作斬蛇勢。曰：與麼則依而行之。師曰：依而行之且置，你甚處見我斬蛇？僧無對。

X85n1593_p0398c07【頌】^標12僧辭，師問：甚麼處去？曰：諸方學五味禪去。師曰：諸方有五味禪，我這裡祇有一味禪。曰：如何是一味禪？師便打。僧曰：會也！會也！師曰：道！道！僧擬開口，師又打。僧後到黃檗，舉前話。檗上堂曰：馬大師出八十四人，善知識問著，個個屙漉漉地，祇有歸宗較些子。

X85n1593_p0398c12【頌】^標13江州^A9刺史李渤問。教中所言。須彌納芥子。渤即不疑。芥子納須彌。莫是妄談否。師曰。人傳使君讀萬卷書籍。還是否。曰。然。師曰。摩頂至踵。如椰子大。萬卷書向何處著。李俛首而^A10已。

X85n1593_p0398c15○李異日又問：一大藏教明得個甚麼邊事？師舉拳示之曰：還會麼？曰：不會。師曰：這個措大拳頭也不識。曰：請師指示。師曰：遇人即途中授與，不遇即世諦流布。師以目有重瞳，遂將藥手按摩，以致兩目俱亦，世號赤眼歸宗焉。

X85n1593_p0398c21^標14大梅法常禪師

X85n1593_p0398c21初參大寂，問：如何是佛？寂曰：即心是佛。師即大悟，遂之四明梅子真舊隱縛茆燕處。

X85n1593_p0398c22【頌】大寂聞師住山，乃令僧問：和尚見馬大師，得個甚麼，便住此山？師曰：大師向我道即心是佛，我便向這裏住。僧曰：大師近日佛法又別。師曰：作麼生？曰：又道非心非佛。師曰：這老漢惑亂人，未有了日。任他非心非佛，我祇管即心即佛。其僧回，舉似馬祖。祖曰：^標01梅子熟也。

X85n1593_p0399a04○^標02上堂：汝等諸人，各自回心達本，莫逐其末。但得其本，其末自至。若欲識本，唯了自心。此心原是一切世間出世間法根本，故心生種種法生，心滅種種法滅。心且不附一切善惡而生，萬法本自如如。

X85n1593_p0399a07【頌】夾山與定山同行，言話次，定山曰：生死中無佛，即無生死。夾山曰：生死中有佛，即不迷生死。互相不肯，同上山見師。夾山便舉問：未審二人見處，那個較親？師曰：一親一疎。夾山復問：那個親？師曰：且去，明日來。夾山明日再上問，師曰：親者不問，問者不親。〔夾山住後自云：當時失一隻眼。〕

X85n1593_p0399a12○忽一日謂其徒曰：來莫可抑，往莫可追。從容間聞鼯鼠聲，乃曰：即此物，非他物，汝等諸人善自護持，吾今逝矣。言訖示滅。

X85n1593_p0399a16^標03佛光如滿禪師

X85n1593_p0399a16^標04唐順宗問：佛從何方來，滅向何方去。既言常住世，佛今在何處？師答曰：佛從無為來，滅向無為去。法身等虗空，常住無心處。有念歸無念，有住歸無住。來為眾生來，去為眾生去。清淨真如海，湛然體常住。智者善思惟，更勿生疑慮。　帝又問：佛向王宮生，滅向雙林滅。住世四十九，又言無法說。山河與大海，天地及日月。時至皆歸盡，誰言不生滅。疑情猶若斯，智者善分別。師答曰：佛體本無為，迷情妄分別。法身等虗空，未曾有生滅。有緣無佛出，無緣佛入滅。處處化眾生，猶如水中月。非常亦非斷，非生亦非滅。生亦未曾生，滅亦未曾滅。了見無心處，自然無法說。帝聞大悅，益重禪宗。

X85n1593_p0399b04^標05五洩靈默禪師

X85n1593_p0399b04【頌】遠謁石頭，便問：一言相契即住，不契即去。石頭據坐，師便行。頭隨後召曰：闍黎！師回首。頭曰：從生至死，祇是這箇。回頭轉腦作麼？師言下大悟，乃抝折拄杖而棲止焉。

X85n1593_p0399b07○^標06一日，告眾曰：法身圓寂，示有去來。千聖同源，萬靈歸一。吾今漚散，胡假興哀？無自勞神，須存正念。若遵此命，真報吾恩。儻固違言，非吾之子。時有僧問：和尚向甚麼處去？師曰：無處去。曰：某甲何不見？師曰：非眼所覩。〔洞山云：作家。〕言畢，奄然順化。

X85n1593_p0399b13^標07盤山寶積禪師

X85n1593_p0399b13【頌】因於市肆行，見一客人買猪肉，語屠家曰：精底割一斤來。屠家放下刀，叉手曰：長史，那箇不是精底？師於此有省。

X85n1593_p0399b15【頌】又一日出門，見人舁喪，謌郎振鈴云：紅輪決定沉西去，未審魂靈往那方。幕下孝子哭曰：哀哀。師忽身心踊躍，歸舉似馬祖，祖印可之。

X85n1593_p0399b18【頌】^標08上堂：夫心月孤圓，光吞萬象。光非照境，境亦非存。光境俱亡，復是何物？禪德譬如擲劒揮空，莫論及之不及，斯乃空輪無迹，劒刃無虧。若能如是，心心無知，全心即佛，全佛即人，人佛無異，始為道矣。

X85n1593_p0399b21【頌】^標09上堂：禪德可中學道，似地擎山，不知山之孤峻。如石含玉，不知玉之無瑕。若如此者，是名出家。故導師云：法本不相礙，三際亦復然。無為無事人，猶是金鎻難。所以靈源獨耀，道絕無生。大智非明，真空無迹。真如凡聖，皆是夢言。佛及涅槃，並為增語。禪德直須自看，無人替代。

X85n1593_p0399c03【評】【頌】上堂：三界無法，何處求心？四大本空，佛依何住？璿璣不動，寂爾無言。覿面相呈，更無餘事。珍重！

X85n1593_p0399c05【頌】^標10師將順世，告眾曰：有人邈得吾真否？眾將所寫真呈，皆不契師意。普化出曰：某甲邈得。師曰：何不呈似老僧？化乃打筋斗而出。師曰：這漢向後掣風狂去在。師且奄化。

X85n1593_p0399c09^標11麻谷寶徹禪師

X85n1593_p0399c09【頌】^標12問臨濟：大悲千手眼，那箇是正眼？濟曰：大悲千手眼，那箇是正眼？速道！速道！師近前，拽臨濟下禪床却坐。濟近前曰：不審。師擬議，濟便喝，拽下禪床却坐。師便出去。〔出臨濟章〕

X85n1593_p0399c12○師使扇次，僧問：風性常住，無處不周。和尚為甚麼却搖扇？師曰：你祇知風性常住，且不知無處不周。曰：作麼生是無處不周底道理？師却搖扇，僧作禮。師曰：無用處師僧，著得一千個，有甚麼益？

X85n1593_p0399c17^標13東寺如會禪師

X85n1593_p0399c17【頌】自大寂去世，師常患門徒以即心即佛之談，誦憶不^A11已。且謂佛於何住，而曰即心。心如畫師，而云即佛。遂示眾曰：心不是佛，智不是道。劒去遠矣，爾方刻舟。時號東寺為禪窟焉。

X85n1593_p0399c20【頌】^標14仰山參，師問：汝是甚處人？仰曰：廣南人。師曰：我聞廣南有鎮海明珠，是否？仰曰：是。師曰：此珠如何？仰曰：黑月即隱，白月即現。師曰：還將得來也無？仰曰：將得來。師曰：何不呈似老僧？仰叉手近前曰：昨到溈山，亦被索此珠，直得無言可對，無理可伸。師曰：真師子兒，善能哮吼。

X85n1593_p0400a02^標01西堂智藏禪師

X85n1593_p0400a02一日，大寂遣師詣長安，奉書于忠國師。國師問曰：汝師說甚麼法？師從東過西而立。國師曰：祇這箇，更別有？師却從西過東邊立。國師曰：這箇是馬祖底，仁者作麼生？師曰：早箇呈似和尚了也。

X85n1593_p0400a05【評】【頌】僧問馬祖：離四句，絕百非，請師直指西來意。祖曰：我今日勞倦，不能為汝說得，問取智藏。其僧乃來問師，師曰：汝何不問和尚？僧曰：和尚令某甲來問上座。師曰：我今日頭痛，不能為汝說得，問取海兄去。僧又去問海〔百丈和尚〕，海曰：我到這裏却不會。僧乃舉似馬祖，祖曰：藏頭白，海頭黑。

X85n1593_p0400a11○^標02馬祖一日問師曰：子何不看經。師曰：經豈異耶。祖曰：然雖如此，汝向後為人也須得。曰：智藏病思自養，敢言為人。祖曰：子末年必興於世。師便禮拜。馬祖滅後，眾請開堂。

X85n1593_p0400a14○^標03李尚書甞問僧：馬祖大師有甚麼言教？僧曰：大師或說即心即佛，或說非心非佛。李曰：總過這邊。李却問師：馬大師有甚麼言教？師呼李翱，李應諾。師曰：鼓角動也。

X85n1593_p0400a17【頌】僧問：有問有答，賓主歷然。無問無答時如何？師曰：怕爛却那！〔後有僧舉問長慶，慶云：相逢盡道休官去，林下何曾見一人？〕

X85n1593_p0400a20^標04章敬懷暉禪師

X85n1593_p0400a20^標05上堂：至理亡言，時人不悉。強習他事，以為功能。不知自性元非塵境，是箇微妙大解脫門。所有鑒覺，不染不礙。如是光明，未曾休廢。曩劫至今，固無變易。猶如日輪，遠近斯照。雖及眾色，不與一切和合。靈燭妙明，非假鍛鍊。為不了故，取於物像。但如揑目，妄起空花。徒自疲勞，枉經劫數。若能返照，無第二人。舉措施為，不虧實相。

X85n1593_p0400b02【評】【頌】有僧來遶師三匝，振錫而立。師曰：是！是！其僧又到南泉，亦遶南泉三匝，振錫而立。泉曰：不是！不是！此是風力所轉，終成敗壞。僧曰：章敬道是，和尚為甚麼道不是？泉曰：章敬即是，是汝不是。

X85n1593_p0400b07^標06大珠慧海禪師

X85n1593_p0400b07依越州大雲寺智和尚受業。^標07初參馬祖，祖問：從何處來？曰：越州大雲寺來。祖曰：來此擬須何事？曰：來求佛法。祖曰：我這裡一物也無，求甚麼佛法？自家寶藏不顧，拋家散走作麼？曰：阿那箇是慧海寶藏？祖曰：即今問我者是汝寶藏，一切具足，更無欠少，使用自在，何假外求？師於言下自識本心，不由知覺，踊躍禮謝。師事六載，後以受業師老，遽歸奉養，乃晦迹藏用，外示癡訥。^標08自撰頓悟入道要門論一卷，法姪玄晏竊出江外呈馬祖。祖覧訖，告眾曰：越州有大珠，圓明光透，自在無遮障處也。時學侶漸多，日夜扣激，事不得^A12已，隨問隨答，其辨無礙。

X85n1593_p0400b17○僧問：如何是佛？師曰：清談對面，非佛而誰？眾皆茫然。

X85n1593_p0400b18○^標09僧又問：如何得大涅槃？師曰：不造生死業。曰：如何是生死業？師曰：求大涅槃，是生死業。捨垢取淨，是生死業。有得有證，是生死業。不脫對治門，是生死業。曰：云何即得解脫？師曰：本自無縛，不用求解。直用直行，是無等等。

X85n1593_p0400b22○有行者問：即心即佛，那箇是佛？師曰：汝疑那箇不是佛？指出看。者無對。師曰：達即徧境是，不悟永乖踈。

X85n1593_p0400b24○^標10律師法明謂師曰：禪師家多落空。師曰：却是座主家落空。明大驚曰：何得落空？師曰：經論是紙墨文字，紙墨文字者俱是空。設於聲上建立名句等法，無非是空。座主執滯教體，豈不落空？明曰：禪師落空否？師曰：不落空。明曰：何得却不落空？師曰：文字等皆從智慧而生，大用現前，那得落空？

X85n1593_p0400c06○道流問：世間還有法過於自然否？師曰：有。曰：何法過得？師曰：能知自然者。曰：元氣是道否？師曰：元氣自元氣，道自道。曰：若如是者，則有二也。師曰：知無兩人。又問：云何為邪？云何為正？師曰：心逐物為邪，物從心為正。

X85n1593_p0400c10○^標11三藏法師問：真如有變易否？師曰：有變易。藏曰：禪師錯也。師却問：三藏有真如否？曰：有。師曰：若無變易，決定是凡僧也。豈不聞善知識者，能回三毒為三聚淨戒，回六識為六神通，回煩惱作菩提，回無明為大智。真如若無變易，三藏真是自然外道也。藏曰：若爾者，真如即有變易也。師曰：若執真如有變易，亦是外道。曰：禪師適來說真如有變易，如今又道不變易，如何即是的當？師曰：^標12若了了見性者，如摩尼珠現色，說變亦得，說不變亦得。若不見性人，聞說真如變易，便作變易解會。說不變易，便作不變易解會。藏曰：故知南宗實不可測。

X85n1593_p0400c20○^標13有問：儒釋道三教，同異如何？師曰：大量者，用之即同。小機者，執之即異。總從一性上起用，機見差別成三。迷悟由人，不在教之同異也。

X85n1593_p0400c24^標14洪州百丈惟政禪師

X85n1593_p0400c24【評】【頌】師問南泉：諸方善知識，還有不說似人底法也無？曰：有。師曰：作麼生？曰：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師曰：恁麼則說似人了也。曰：某甲即恁麼，和尚作麼生？師曰：我又不是善知識，爭知有說不說底法？曰：某甲不會，請和尚說。師曰：我太煞與汝說了也。

X85n1593_p0401a06^標01泐潭法會禪師

X85n1593_p0401a06【頌】師問馬祖：如何是祖師西來意？祖曰：低聲近前來，向汝道。師便近前，祖打一摑曰：六耳不同謀，且去，來日來。師至來日，獨入法堂曰：請和尚道。祖曰：且去，待老漢上堂出來問，與汝證明。師忽有省，遂曰：謝大眾證明。乃繞法堂一匝便去。

X85n1593_p0401a11^標02杉山智堅禪師

X85n1593_p0401a11【頌】^標03初與歸宗南泉行脚時，路逢一虎，各從虎邊過了。泉問歸宗：適來見虎似箇甚麼？宗曰：似箇猫兒。宗却問師，師曰：似箇狗子。又問南泉，泉曰：我見是箇大蟲。〔大溈智曰：三箇老漢聚話寐語，若要徹一時，參取這大虫始得。〕

X85n1593_p0401a14【頌】師喫飯次，南泉收生飯，乃曰：生聻？師曰：無生。泉曰：無生猶是末。泉行數步，師召曰：長老！泉回頭曰：作麼？師曰：莫道是末。

X85n1593_p0401a18^標04石鞏慧藏禪師

X85n1593_p0401a18初為獵人射鹿，因遇馬，祖令^A13自射，無下手處，省悟。師擲下弓箭，投祖出家。住後，常以弓箭接機。

X85n1593_p0401a20○一日在厨作務次，祖問：作甚麼？曰：牧牛。祖曰：作麼生牧？曰：一回入草去，驀鼻拽將回。祖曰：子真牧牛。師便休。〔此章下有頌古一則，因機緣出自三平章內，故不著於此。〕

X85n1593_p0401a23^標05北蘭讓禪師

X85n1593_p0401a23湖塘亮長老問：承聞師兄畵得先師真，暫請瞻禮。師以兩手擘胸開示之，亮便禮拜。師曰：莫禮，莫禮。亮曰：師兄錯也，某甲不禮師兄。師曰：汝禮先師真那？亮曰：因甚麼教莫禮？師曰：何曾錯？

X85n1593_p0401b03^標06南源道明禪師

X85n1593_p0401b03洞山參，方上法堂，師曰：^A14已相見了也。山便下去。明日却上，問曰：昨日^A15已蒙和尚慈悲，不知甚麼處是與某甲^A16已相見處？師曰：心心無間斷，流入於性海。山曰：幾合放過。山辭，師曰：多學佛法，廣作利益。山曰：多學佛法即不問，如何是廣作利益？師曰：一物莫違。

X85n1593_p0401b09^標07中邑洪恩禪師

X85n1593_p0401b09【頌】仰山問：如何得見佛性義？師曰：我與汝說箇譬喻。如一室有六窓，內有一獼猴，外有獼猴從東邊喚猩猩，猩猩即應。如是六窓俱喚俱應。仰山禮謝起曰：適蒙和尚譬喻，無不了知。更有一事，祇如內獼猴睡著，外獼猴欲與相見，又且如何？師下繩牀，執仰山手作舞曰：猩猩與汝相見了也。

X85n1593_p0401b15^標08泐潭常興禪師

X85n1593_p0401b15僧問：如何是宗乘極則事？師曰：秋雨草離披。

X85n1593_p0401b16【頌】南泉至，見師面壁，乃拊師背。師問：汝是阿誰？曰：普願。師曰：如何？曰：也尋常。師曰：汝何多事？

X85n1593_p0401b18^標09汾州無業禪師

X85n1593_p0401b18每為眾僧講涅槃大部，冬夏無廢。後聞馬大師禪門鼎盛，特往瞻禮。祖覩其狀貌奇偉，語音如鐘，乃曰：巍巍佛堂，其中無佛。師禮跪而問曰：三乘文學，粗窮其旨。常聞禪門即心是佛，實未能了。祖曰：祇未了底心即是，更無別物。師曰：如何是祖師西來密傳心印？祖曰：大德正閙在，且去，別時來。師纔出，祖召曰：大德！師回首。祖曰：是甚麼？師便領悟，乃禮拜。祖曰：這鈍漢禮拜作麼？自得旨後，詣曹谿禮祖塔，及廬嶽天台徧尋聖迹。後住開元精舍。

X85n1593_p0401c02【頌】學者致問，多答之曰：莫妄想。

X85n1593_p0401c03○^標10唐憲宗屢召，辭疾不赴。暨　穆宗即位，師被詔，中夜告弟子惠愔等曰：汝等見聞覺知之性，與太虗同壽，不生不滅。一切境界，本自空寂，無一法可得。迷者不了，即為境惑。一為境惑，流轉不窮。汝等當知，心性本自有之，非因造作。猶如金剛，不可破壞。一切諸法，如影如響，無有實者。經云：唯此一事實，餘二則非真。常了一切空，無一物當情。是諸佛用心處，汝等勤而行之。言訖，跏趺而逝。

X85n1593_p0401c11^標11大同澄禪師

X85n1593_p0401c11【頌】僧問：如何是本來人？師曰：共坐不相識。曰：恁麼則學人禮謝去也。師曰：暗寫愁膓寄與誰？〔此一則頌見大同普濟、投子大同兩章，原機緣實在大同澄下，頌古恐非。〕

X85n1593_p0401c14^標12鵝湖大義禪師

X85n1593_p0401c14【頌】^標13唐憲宗甞詔入內，於麟德殿論義。有法師問：欲界無禪，禪居色界，此土憑何而立？禪師曰：法師祇知欲界無禪，不知禪界無欲。曰：如何是禪？師以手點空，法師無對。帝曰：法師講無窮經論，祇這一點，尚不奈何。師却問諸碩德曰：行住坐臥，畢竟以何為道？有對：知者是道。師曰：不可以智知，不可以識識，安得知者是乎？有對：無分別者是。師曰：善能分別諸法相，於第一義而不動，安得無分別是乎？有對：四禪八定是。師曰：佛身無為，不墮諸^A17數，安在四禪八定邪？眾皆杜口。^標14師却舉　順宗問尸利禪師：大地眾生，如何得見性成佛？利曰：佛性猶如水中月，可見不可取。因謂帝曰：佛性非見，必見水中月，如何攫取？帝乃問：何者是佛性？師對曰：不離陛下所問。帝默契真宗，益加欽重。

X85n1593_p0402a04^標01伏牛自在禪師

X85n1593_p0402a04參馬祖，發明心地。祖令送書與忠國師。國師曰：馬大師以何法示徒？曰：即心即佛。國師曰：是甚麼語話？良久，又問曰：此外更有何言教？師曰：非心非佛。或曰：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國師曰：猶較些子。師曰：馬大師即恁麼，未審和尚此間如何？國師曰：三點如流水，曲似刈禾鐮。

X85n1593_p0402a09○上堂：即心即佛，是無病求藥句。非心非佛，是藥病對治句。僧問：如何是脫洒底句？師曰：伏牛山下古今傳。

X85n1593_p0402a12^標02興善惟寬禪師

X85n1593_p0402a12僧問：如何是道？師曰：大好山。曰：學人問道，師何言好山？師曰：汝祇識好山，何曾達道？

X85n1593_p0402a13○^標03問：狗子還有佛性否？師曰：有。曰：和尚還有否？師曰：我無。曰：一切眾生皆有佛性，和尚因何獨無？師曰：我非一切眾生。曰：既非眾生，莫是佛否？師曰：不是佛。曰：究竟是何物？師曰：亦不是物。曰：可見可思否？師曰：思之不及，議之不得，故曰不可思議。

X85n1593_p0402a18○^標04憲宗詔至闕下。侍郎白居易甞問曰。既曰禪師。何以說法。師曰。無上菩提者。被於身為律。說於口為法。行於心為禪。應用者三。其致一也。譬如江河淮漢。在處立名。名雖不一。水性無二。律即是法。法不離禪。云何於中妄起分別。曰。既無分別。何以修心。師曰。心本無損傷。云何要修理。無論垢與淨。一切勿念起。曰。垢即不可念。淨無念可乎。師曰。如人眼睛上。一物不可住。金屑雖珍寶。在眼亦為病。曰。無修無念。又何異凡夫耶。師曰。^標05凡夫無明。二乘執著。離此二病。是曰真修。真修者。不得勤。不得忘。勤即近執著。忘即落無明。此為心要云爾。

X85n1593_p0402b04○僧問：道在何處？師曰：祇在目前。曰：我何不見？師曰：汝有我故，所以不見。曰：我有我故即不見，和尚還見否？師曰：有汝有我，展轉不見。曰：無我無汝，還見否？師曰：無汝無我，阿誰求見？

X85n1593_p0402b09^標06三角總印禪師

X85n1593_p0402b09【頌】上堂：若論此事，眨上眉毛，早^A18已蹉過也。麻谷便問：眨上眉毛即不問，如何是此事？師曰：蹉過也。谷乃掀倒禪牀，師便打。

X85n1593_p0402b12^標07魯祖寶雲禪師

X85n1593_p0402b12【頌】尋常見僧來便面壁，南泉聞曰：我尋常向師僧道，向佛未出世時會取，尚不得一箇半箇，他恁麼驢年去。〔保福問長慶：^A19秖如魯祖節文在甚麼處，被南泉恁麼道？長慶云：退^A20己讓於人，萬中無一箇。〕

X85n1593_p0402b16^標08芙蓉太毓禪師

X85n1593_p0402b16龐居士問：馬大師著實為人處，還分付吾師否？師曰：某甲尚未見他，作麼生見他著實處？士曰：祇此見知，也無討處。師曰：居士也不得一向言說。士曰：一向言說，師又失宗。若作兩向三向，師還開得口否？師曰：直是開口不得，可謂實也。士撫掌而出。

X85n1593_p0402b21^標09紫玉道通禪師

X85n1593_p0402b21僧問：如何出得三界去？師曰：汝在裏許得多少時也？曰：如何出離？師曰：青山不礙白雲飛。

X85n1593_p0402b23【頌】于頗相公問：如何是黑風吹其船舫，漂墮羅剎鬼國？師曰：于頔客作漢，問恁麼事作麼？于公失色。師乃指曰：這箇便是漂墮羅剎鬼國。

X85n1593_p0402c01【頌】公又問：如何是佛？師喚相公，公應諾。師曰：更莫別求。

X85n1593_p0402c03^標10五臺隱峯禪師〔即鄧隱峯〕

X85n1593_p0402c03【頌】師到南泉，覩眾僧參次，泉指淨缾曰：銀缾是境，缾中有水，不得動著境，與老僧將水來。師拈起淨缾，向泉面前瀉，泉便休。

X85n1593_p0402c06^標11西園曇藏禪師

X85n1593_p0402c06受心印於大寂。後謁石頭，瑩然明徹。出住西園，禪侶日盛。師一日自燒浴次，僧問：何不使沙彌？師撫掌三下。〔僧問曹山：西園撫掌，豈不是奴兒婢子邊事？山云：是。云：向上更有事也無？山曰：有。云：如何是向上事？山叱云：這奴兒婢子。〕

X85n1593_p0402c10^標12楊岐甄叔禪師

X85n1593_p0402c10上堂：羣靈一源，假名為佛。體竭形銷而不滅，金流朴散而常存。性海無風，金波自湧。心靈絕兆，萬象齊照。體斯理者，不言而徧歷沙界，不用而功益玄化。如何背覺，反合塵勞。於陰界中，妄自囚執。

X85n1593_p0402c14○禪月。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呈起數珠，月罔措。師曰：會麼？曰：不會。師曰：某甲參見石頭來。曰：見石頭得何意旨？師指庭前鹿曰：會麼？曰：不會。師曰：渠儂得自由。

X85n1593_p0402c18^標13馬頭神藏禪師

X85n1593_p0402c18【頌】上堂：知而無知，不是無知而說無知。便下座。〔南泉云：恁麼依師道始道得一半。黃檗云：不是南泉駁他，要圓前話。〕

X85n1593_p0402c20^標14華林善覺禪師

X85n1593_p0402c20【頌】觀察使裴休訪之，問曰：還有侍者否？師曰：有一兩箇，祇是不可見客。裴曰：在甚麼處？師乃喚大空小空。時二虎自庵後而出，裴覩之驚悸。師語二虎曰：有客且去。二虎哮吼而去。裴問曰：師作何行業，感得如斯？師乃良久曰：會麼？曰：不會。師曰：山僧常念觀音。

X85n1593_p0403a02^標01濛谿和尚

X85n1593_p0403a02僧問：本分事如何體悉？師曰：汝何不問？曰：請師答話。師曰：汝却問得好。僧大笑而出。師曰：祇有這僧靈利。

X85n1593_p0403a04○有僧從外來，師便喝。僧曰：好箇來由。師曰：猶要棒在。僧珍重，便出。師曰：得能自在。

X85n1593_p0403a06^標02佛隩和尚

X85n1593_p0403a06尋常見僧來，以拄杖卓地曰：前佛也恁麼，後佛也恁麼。問：正恁麼時作麼生？師畫一圓相。僧作女人拜，師便打。

X85n1593_p0403a08○問：如何是異類？師敲椀曰：花奴花奴喫飯來。

X85n1593_p0403a10^標03烏臼和尚

X85n1593_p0403a10【頌】玄紹二上座參，師乃問：二禪客發足甚麼處？玄曰：江西。師便打。玄曰：久知和尚有此機要。師曰：汝既不會，後面箇師僧祗對看。紹擬進前，師便打曰：信知同坑無異土，參堂去！

X85n1593_p0403a13【評】【頌】問僧：近離甚處？曰：定州。師曰：定州法道何似這裏？曰：不別。師曰：若不別，更轉彼中去。便打。僧曰：棒頭有眼，不得草草打人。師曰：今日打著一箇也。又打三下，僧便出去。師曰：屈棒元來有人喫在。曰：爭奈杓柄在和尚手裏。師曰：汝若要，山僧回與汝。僧近前奪棒，打師三下。師曰：屈棒！屈棒！曰：有人喫在。師曰：草草打著個漢。僧禮拜。師曰：却與麼去也。僧大笑而出。師曰：消得恁麼，消得恁麼。

X85n1593_p0403a21^標04石臼和尚

X85n1593_p0403a21【頌】初參馬祖，祖問：甚麼處來？師曰：烏臼來。祖曰：烏臼近日有何言句？師曰：幾人於此茫然？祖曰：茫然且置，悄然一句作麼生？師乃近前三步。祖曰：我有七棒寄打烏臼，你還甘否？師曰：和尚先喫，某甲後甘。

X85n1593_p0403b02^標05本谿和尚

X85n1593_p0403b02【頌】因龐居士問：丹霞打侍者，意在何所？師曰：大老翁見人長短在。士曰：為我與師同參，方敢借問。師曰：若恁麼，從頭舉來，共你商量。士曰：大老翁不可共你說人是非。師曰：念翁年老。士曰：罪過！罪過！

X85n1593_p0403b06^標06石林和尚

X85n1593_p0403b06【頌】見龐居士來，乃竪起拂子曰：不落丹霞機，試道一句子。士奪却拂子，却自竪起拳。師曰：正是丹霞機。士曰：與我不落看。師曰：丹霞患瘂，龐公患聾。士曰：恰是。師無語。士曰：向道偶爾。

X85n1593_p0403b10^標07亮座主

X85n1593_p0403b10【頌】頗講經論。因參馬祖，祖問：見說座主大講得經論，是否？師曰：不敢。祖曰：將甚麼講？師曰：將心講。祖曰：心如工伎兒，意如和伎者，爭解講得？師抗聲曰：心既講不得，虗空莫講得麼？祖曰：却是虗空講得。師不肯，便出。將下堦，祖召曰：座主！師回首。祖曰：是甚麼？師豁然大悟，便禮拜。祖曰：這鈍根阿師，禮拜作麼？師曰：某甲所講經論，將謂無人及得。今日被大師一問，平生功業，一時氷釋。

X85n1593_p0403b18^標08百靈和尚

X85n1593_p0403b18一日，與龐居士路次相逢，問曰：南嶽得力句，還曾舉向人也無？士曰：曾舉來。師曰：舉向甚麼人？士以手自指曰：龐公。師曰：直是妙德空生，也讚嘆不及。士却問：阿師得力句，是誰得知？師戴笠子便行。士曰：善為道路。師更不回首。

X85n1593_p0403b23^標09金牛和尚

X85n1593_p0403b23【評】【頌】每日做飯，供養眾僧。至齋時，舁飯桶到堂前作舞，呵呵大笑曰：菩薩子喫飯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