禪宗正脉 (X1593)

X85n1593_p0516c04¹禪宗正脉卷第九

X85n1593_p0516c06南嶽臨濟宗

X85n1593_p0516c07^標12黃龍慧南禪師

X85n1593_p0516c07【頌】^標13依泐潭澄禪師。分座接物。名振諸方。偶同雲峯悅禪師遊西山。夜話雲門法道。峯曰。澄公雖是雲門之後。法道異矣。師詰其所以異。峯曰。雲門九轉丹砂。點鐵成金。澄公藥汞銀徒可翫。入煅則流去。師怒。以枕投之。明日。峯謝過。又曰。雲門氣宇如王。甘死語下乎。澄公有法授人。死語也。死語其能活人乎。即背去。師挽之曰。若如是。則誰可汝意。峯曰。石霜圓手段出諸方。子宜見之。不可後也。師默記之曰。悅師翠巖。使我見石霜。於悅何有哉。即造石霜。中途聞石霜不事事。忽叢林。遂登衡嶽。乃謁福嚴賢。賢命掌書記。俄賢卒。郡守以慈明補之。^標14既至。目其貶剝諸方。件件數為邪解。師為之氣索。遂造其室。明曰。書記領徒遊方。借使有疑。可坐而商略。師哀懇愈切。明曰。公學雲門禪。必善其旨。如云放洞山三頓棒。是有喫棒分。無喫棒分。師曰。有喫棒分。明色莊曰。從朝至暮。鵲噪鴉鳴。皆應喫棒。明即端坐。受師炷香作禮。明復問。趙州道。臺山婆子。我為汝勘破了也。且那裏是他勘破婆子處。師汗下不能加答。次日又詣明。詬罵不^A1已。師曰。罵豈慈悲法施耶。明曰。你作罵會那。師於言下大悟。作頌曰。傑出叢林是趙州。老婆勘破沒來由。而今四海清如鏡。行人莫與路為讎。呈慈明。明頷之。

X85n1593_p0517a04○^標01後開法同安，初受請日，泐潭遣僧來審。師提唱之語有曰：智海無性，因覺妄而成凡。覺妄元虗，即凡心而見佛。便爾休去，將謂同安無折合。隨汝顛倒所欲，南斗七，北斗八。僧歸舉似澄，澄不懌。自是泐潭舊好絕矣。

X85n1593_p0517a08○僧問：儂家自有同風事，如何是同風事？師良久。僧曰：恁麼則起動和尚去也。師曰：靈利人難得。僧禮拜。

X85n1593_p0517a10○示眾曰：江南之地，春寒秋熱。近日^A2已來，滴水滴凍。僧問：滴水滴凍時如何？師曰：未是衲僧分上事。曰：如何是衲僧分上事？師曰：滴水滴凍。

X85n1593_p0517a12○^標02上堂。說妙談玄乃太平之姦賊。行棒行喝為亂世之英雄。英雄姦賊棒喝玄妙皆為長物。黃檗門下總用不著。且道黃檗門下尋常用箇什麼。喝一喝。

X85n1593_p0517a15○上堂。撞鐘鐘鳴，擊皷皷響。大眾殷勤問訊，同安端然合掌。這箇是世法，那箇是佛法？咄！

X85n1593_p0517a17○^標03上堂：有一人朝看華嚴，暮觀般若，晝夜精勤，無有暫暇。有一人不參禪，不論義，把箇破席日裏睡。於是二人同到黃龍，一人有為，一人無為，安下那一箇即是？良久曰：功德天，黑暗女，有智主人，二俱不受。

X85n1593_p0517a21○上堂。道遠乎哉。觸事而真。聖遠乎哉。體之即神。乃拈拄杖曰。道之與聖。總在歸宗拄杖頭上。汝等諸人何不識取。若也識得。十方剎土不行而至。百千三昧無作而成。若也未識。有寒暑兮促君壽。有鬼神兮妬君福。

X85n1593_p0517b01○上堂。舉大珠和尚道。身口意清淨。是名佛出世。身口意不淨。是名佛滅度。也好箇消息。古人一期方便。與你諸人討箇入路。既得箇入路。又須得箇出路。登山須到頂。入海須到底。登山不到頂。不知宇宙之寬廣。入海不到底。不知滄溟之淺深。既知寬廣。又知淺深。一踏踏飜四大海。一摑摑倒須彌山。撒手到家人不識。鵲噪鴉鳴柏樹間。

X85n1593_p0517b07○上堂。千般說，萬般喻，祇要教君早回去。去何處？良久，云：夜來風起滿庭香，吹落桃花三五樹。

X85n1593_p0517b09【頌】^標04師室中常問僧曰：人人盡有生緣，上座生緣在何處？正當問答交鋒，却復伸手曰：我手何似佛手？又問諸方參請宗師所得，却復垂脚曰：我脚何似驢脚？三十餘年，示此三問，學者莫有契其旨。脫有酬者，師未甞可否。叢林目之為黃龍三關。

X85n1593_p0517b15^標05黃龍晦堂心禪師

X85n1593_p0517b15^標06參雲峯悅禪師，三年無所得，辭去。悅曰：必往依黃檗南禪師。師至黃檗，四年不大發明。又辭，再上雲峯。會悅謝世，就止石霜。因閱傳燈，至僧問多福：如何是多福一叢竹？福曰：一莖兩莖斜。曰：不會。福曰：三莖四莖曲。師於此開悟，徹見二師用處，徑回黃檗。方展坐具，檗曰：子^A3已入吾室矣。師踴躍曰：大事本來如是，和尚何得教人看話，百計搜尋？檗曰：若不教你如此究尋，到無心處自見自肯，即吾埋沒汝也。

X85n1593_p0517b23○^標07上堂：愚人除境不忘心，智者忘心不除境。不知心境本如如，觸目遇緣無障礙。遂舉拂子曰：看拂子，走過西天，却來新羅國裏。知我者謂我拖泥帶水，不知我者贏得一場怪誕。

X85n1593_p0517c02○^標08上堂。大凡窮生死根源。直須明取自家一片田地。教伊去處分明。然後臨機應用。不失其宜。祇如鋒鋩未兆^A4已前。都無是箇非箇。瞥爾𪹼動。便有五行金土。相生相剋。胡來漢現。四姓雜居。各任方隅。是非鋒起。致使玄黃不辨。水乳不分。疾在膏肓。難為救療。若不當陽曉示。窮子無以知歸。欲得大用現前。便乃頓忘諸見。諸見既盡。昏霧不生。大智洞然。更非他物。珍重。

X85n1593_p0517c09○^標09上堂：若也單明自^A5己，不悟目前，此人有眼無足。若悟目前，不明自^A6己，此人有足無眼。據此二人，十二時中常有一物蘊在胷中。物既在𮌎，不安之相常在目前。既在目前，觸途成滯。作麼生得平穩去？祖不言乎：執之失度，必入邪路。放之自然，體無去住。

X85n1593_p0517c14【頌】師室中常舉拳，問僧曰：喚作拳頭則觸，不喚作拳頭則背，喚作甚麼？

X85n1593_p0517c15○上堂。夫玄道者不可以設功。得聖智者不可以有心。知真諦者不可以存我。會至功者不可以營事。為古人一期應病與藥則不可。若是丈夫漢。出則經濟天下。不出則卷而懷之。爾若一向聲和響順。我則排斥諸方。爾若示現酒肆婬坊。我則孤峯獨宿。且道甚處是黃龍為人眼。

X85n1593_p0517c21^標10東林常總照覺禪師

X85n1593_p0517c21久依黃龍密授大法決旨，出住泐潭，次遷東林，皆符讖記。上堂：乾坤大地常演圓音，日月星辰每談實相。飜憶先黃龍道：秋雨淋漓，連宵徹曙，點點無私，不落別處。復云：滴穿汝眼睛，浸爛汝鼻孔。東林則不然，終歸大海作波濤。擊禪牀，下座。

X85n1593_p0518a02^標01寶峯克文真淨禪師

X85n1593_p0518a02坐。夏大溈聞僧舉，僧問雲門：佛法如水中月，是否？門曰：清波無透路。師乃領解。往見黃龍，不契，却曰：我有好處，這老漢不識我。遂往香城見順和尚。順問：甚處來？師曰：黃龍來。曰：黃龍近日有何言句？師曰：黃龍近日州府委請黃檗長老。^標02龍垂語曰：鐘樓上念讚，牀脚下種菜。有人下得語契，便往住持。勝上座云：猛虎當路坐。龍遂令去住黃檗。順不覺云：勝首座祇下得一轉語，便得黃檗住，佛法未夢見在。師於言下大悟，方知黃龍用處。遂回見黃龍。龍問：甚處來？師曰：特來禮拜和尚。龍曰：恰值老僧不在。師曰：向甚麼處去？龍曰：天台普請，南嶽遊山。師曰：恁麼則學人得自在去也。龍曰：脚下鞋甚處得來？師曰：廬山七百五十文唱來。龍曰：何曾得自在？師指鞋曰：何甞不自在？龍駭之。

X85n1593_p0518a15○^標03僧問：如何是佛？師呵呵大咲。僧曰：何哂之有？師曰：笑你隨語生解。曰：偶然失利。師喝曰：不得禮拜。僧便歸眾。師復笑曰：隨語生解。

X85n1593_p0518a17○問：江西佛手驢脚接人，和尚如何接人？師曰：鮎魚上竹竿。曰：全因今日。師曰：烏龜入水。

X85n1593_p0518a19○^標04上堂。佛法兩字。直是難得。人有底不信自^A7己佛事。唯憑少許古人影響相似。般若所知境界。定相法門。動則背覺合塵。黏將去脫不得。或學者來。如印印泥。遞相印授。不唯自誤。亦乃誤他。洞山門下。無佛法與人。祇有一口劒。凡是來者。一一斬斷。使伊性命不存。見聞俱泯。却向父母未生前。與伊相見。見伊纔向前。便為斬斷。然則剛刀雖利。不斬無罪之人。莫有無罪底麼。也好與三十拄杖。

X85n1593_p0518b03^標05雲居元祐禪師

X85n1593_p0518b03上堂。月色和雲白，松聲帶露寒，好箇真消息，憑君子細看。黃龍先師和身放倒，還有人扶得起麼？祖禰不了，殃及子孫。擊禪牀，下座。

X85n1593_p0518b05○上堂：一切聲是佛聲。以拂子擊禪牀曰：梵音深遠，令人樂聞。又曰：一切色是佛色。乃拈起拂子曰：今佛放光明，助發實相義。^A8已到之者，頂戴奉行。未到之者，應如是知，應如是信。擊禪牀下座。今諸方三塔，師始創也。

X85n1593_p0518b10^標06黃檗惟勝禪師

X85n1593_p0518b10居講聚時，偶以扇勒窻櫺有聲，忽憶教中道：十方俱擊皷，十處一時聞。因大悟，白本講。講令參問，師徑往黃龍。後因瑞州太守委龍遴選黃檗主人，龍集眾垂語曰：鐘樓上念讚，牀脚下種菜。若人道得，乃往住持。師出答曰：猛虎當路坐。龍大悅，遂令師往。由是諸方宗仰之。

X85n1593_p0518b15○上堂。臨濟喝，德山棒，留與禪人作模範。歸宗磨，雪峯毬，此箇門庭接上流。若是黃檗即不然，也無喝，也無棒，亦不推磨，亦不輥毬，前面是案山，背後是主山，塞却你眼睛，拶破你面門。於此見得，得不退轉地，盡未來際不向他求。若見不得，醍醐上味飜成毒藥。

X85n1593_p0518b21^標07祐聖𡨢禪師

X85n1593_p0518b21上堂：此事如醫家驗病方，且雜毒滿腹，未易攻治，必瞑眩之藥而後可瘳。就令徇意投之，適足狂惑，增其沉痼。求其已病，不亦左乎？法堂前草深，於心無愧。

X85n1593_p0518c01^標08開元琦禪師

X85n1593_p0518c01謁翠巖真禪師，問佛法大意，真唾地曰：這一滴落在什麼處？師捫膺曰：學人今日脾疼。巖解顏辭。參積翠歲餘，盡得其道。乘閑侍翠商確古今，^標09適大雪，翠指曰：斯可以一致苕帚否？師曰：不能。然則天霽日出，雲物解駁，豈復有哉？知有底人，於一切言句如破竹，雖百節當迎刃而解，詎容聲於擬議乎？一日，翠遣僧逆問：老和尚三關語如何？師厲聲曰：你理會久遠時事作麼？翠聞益奇之，於是名著叢席。翠歿，四祖演禪師命分座，室中垂語曰：一人有口，道不得姓字為誰？後傳至東林總禪師，歎曰：琦首座如鐵山萬仞，卒難逗他語脉。

X85n1593_p0518c12^標10仰山偉禪師

X85n1593_p0518c12挈囊遊方，至南禪師法席，六遷星序。一日扣請，尋被喝出，足擬跨門，頓省玄旨。出世仰山，道風大著。

X85n1593_p0518c14○上堂：大眾會麼？古今事掩不得，日用事藏不得。既藏掩不得，則日用現前。且問諸人，現前事作麼生？參！

X85n1593_p0518c16○上堂：道不在聲色，而不離聲色。凡一語一默，一動一靜，隱顯縱橫，無非佛事。日用現前，古今凝然，理何差互？

X85n1593_p0518c19^標11福嚴慈感禪師

X85n1593_p0518c19上堂：古佛心，祇如今。若不會，苦沉吟。秋雨微微，秋風颯颯。乍此乍彼，若為酬答。沙岸蘆華，青黃交雜。禪者何依？良久曰：劄。

X85n1593_p0518c22^標12雲蓋智禪師

X85n1593_p0518c22聞法昌遇禪師韜藏西山，即之。昌問曰：汝何所來？師曰：大寧。又問：三門夜來倒，汝知麼？師愕然曰：不知。昌曰：吳中石佛，大有人不曾得見。師惘然，即展拜。昌使謁翠巖真禪師，雖久之無省，且不捨寸陰。及謁黃龍於積翠，始盡所疑。後首眾石霜，遂開法道吾，徙雲蓋。

X85n1593_p0519a03○上堂。昨日高山看釣魚，步行騎馬失却驢。有人拾得駱駝去，重賞千金一也無。若向這裏薦得，不著還草鞋錢。

X85n1593_p0519a05○示眾。不離當處常湛然，覓即知君不可見。雖然先聖恁麼道，且作箇模子搭却。若也出不得，祇抱得古人底。若也出得，方有少分相應。雲蓋則不然，騎駿馬，繞須彌，過山尋蟻跡，能有幾人知？

X85n1593_p0519a10^標01報本元禪師

X85n1593_p0519a10上堂，僧問：諸佛所說法，種種皆方便。是否？師曰：是。曰：為甚麼諸法寂滅相，不可以言宣？師曰：且莫錯會。僧以坐具一畫，師喝曰：諸法寂滅相，不可以言宣。今之學者方見道不可以言宣，便擬絕慮忘緣，杜塞視聽。如斯見解，未有自在分。諸人還會寂滅相麼？出門不見一纖毫，滿目白雲與青嶂。

X85n1593_p0519a16^標02隆慶慶閑禪師

X85n1593_p0519a16^標03謁黃龍於黃檗。龍問：甚處來？師曰：百丈。曰：幾時離彼？師曰：正月十三。龍曰：脚跟好痛，與三十棒。師曰：非但三十棒。龍喝曰：許多時行脚無點氣息。師曰：百千諸佛亦乃如是。曰：汝與麼來，何曾有纖毫到諸佛境界？師曰：諸佛未必到慶閑境界。龍問：如何是汝生緣處？師曰：早晨喫白粥，如今又覺飢。問：我手何似佛手？師曰：月下弄琵琶。問：我脚何似驢脚？師曰：鷺鷥立雪非同色。龍嗟咨而視曰：汝剃除鬚𩬊，當為何事？師曰：祇要無事。曰：與麼則數聲清磬是非外，一箇閑人天地間也。師曰：是何言歟？曰：靈利衲子。師曰：也不消得。龍曰：此間有辯上座者，汝著精彩。師曰：他有甚長處？曰：他拊汝背一下又如何？師曰：作甚麼？曰：他展兩手。師曰：甚處學這虗頭來？龍大笑。師却展兩手，龍喝之。

X85n1593_p0519b06^標04三祖宗禪師

X85n1593_p0519b06上堂：明晃晃，活鱍鱍，十方世界一毫末。拋向面前知不知，莫向意根上拈掇。拍一拍。

X85n1593_p0519b08^標05泐潭英禪師

X85n1593_p0519b08^標06因謁華嚴十明論，乃證宗要。即詣黃檗南禪師席，檗與語達旦，曰：荷擔大法，盡在爾躬，厚自愛。所至議論奪席。晚遊西山，與勝首座棲雙嶺，後開法石門。久之，遷泐潭。

X85n1593_p0519b11○上堂。顧視大眾曰。石門𡾟嶮鐵關牢。舉目重重萬仞高。無角鐵牛衝得破。毗盧海內作波濤。且道不涉波濤一句作麼生道。良久曰。一句不遑無著問。迄今猶作野盤僧。^標07師因知事紛爭。止之不可。乃謂眾曰。領眾不肅。正坐無德。吾有愧黃龍。敘行脚始末曰。吾滅後火化。以骨石藏普同塔。明生死不離清眾也。言卒而逝。

X85n1593_p0519b18^標08保寧圓璣禪師

X85n1593_p0519b18上堂：廣尋文義，鏡裏求形。息念觀空，水中捉月。單傳心印，特地多端。德山臨濟，枉用工夫。石鞏子湖，飜成特地。若是保寧，總不恁麼。但是隨緣飲啄，一切尋常。深遯白雲，甘為無學之者。敢問諸人，保寧畢竟將何報答四恩三有？良久曰：愁人莫向愁人說，說與愁人愁殺人。

X85n1593_p0519b24^標09雲峯道圓禪師

X85n1593_p0519b24依積翠日，^標10宴坐下板。時二僧論野狐話，一云：不昧因果，也未脫得野狐身。一云：不落因果，又何曾墮野狐來？師聞之悚然。因詣積翠庵，渡㵎猛省，述偈曰：不落不昧，僧俗本無忌諱。丈夫氣宇如王，爭受囊藏被蓋？一條楖栗任縱橫，野狐跳入金貓隊。翠見為助喜。

X85n1593_p0519c06^標11四祖洪演禪師

X85n1593_p0519c06僧問：如何是心相？師曰：山河大地。曰：如何是心體？師曰：汝喚甚麼作山河大地？

X85n1593_p0519c08^標12清隱潛庵源禪師

X85n1593_p0519c08上堂：先師初事棲賢湜、泐潭澄，歷二十年。宗門奇奧，經論玄要，莫不貫穿。及因雲峯指見慈明則一字無用，遂設三關語以驗學者。而學者如葉公𦘕龍，龍現即怖。

X85n1593_p0519c12^標13廉泉曇秀禪師

X85n1593_p0519c12僧問：如何是學人轉身處？師曰：掃地澆花。曰：如何是學人親切處？師曰：高枕枕頭。曰：總不恁麼時如何？師曰：鶯啼嶺上，花發巖前。

X85n1593_p0519c15^標14靈鷲慧覺禪師

X85n1593_p0519c15上堂。大眾！百千三昧、無量妙義，盡在諸人脚跟下，各請自家回互取。會麼？回互不回互，認取歸家路，智慧為橋梁，柔和作依怙，居安則慮危，在樂須知苦。君不見？龐居士，黃金拋却如糞土，父子團圝頭，共說無生語。無生語，仍記取，九夏雪華飛，三冬汗如雨。

X85n1593_p0519c21^標15積翠永庵主

X85n1593_p0519c21示眾：山僧住庵來，無禪可說，無法可傳，亦無差珍異寶，祇收得續火柴頭一箇，留與後人，令他煙𦦨不絕，火光長明。遂擲下拂子。時有僧就地拈起吹一吹，師便喝曰：誰知續火柴頭，從這漢邊煙消火滅去。乃拂袖歸庵，僧吐舌而去。

X85n1593_p0520a02^標01歸宗芝庵主

X85n1593_p0520a02依黃龍，遂領深旨。有偈曰：未到應須到，到了令人笑。眉毛本無用，無渠底波俏。未幾，龍引退，芝陸沉于眾。一日，普請罷，書偈曰：茶芽蔍蔌初離焙，筍角狼忙又吐泥。山舍一年春事辦，得閑誰管板頭低。由是衲子親之。師不懌，結庵絕頂，作偈曰：千峰頂上一間屋，老僧半間雲半間。昨夜雲隨風雨去，到頭不似老僧閑。

X85n1593_p0520a09^標02黃龍死心悟新禪師

X85n1593_p0520a09謁晦堂，堂豎拳問曰：喚作拳頭則觸，不喚作拳頭則背，汝喚作甚麼？師罔措，經二年方領解，然尚談辯無所抵捂。堂患之，偶與語至其銳，堂遽曰：住！住！說食豈能飽人？師窘，乃曰：某到此弓折箭盡，望和尚慈悲，指箇安樂處。^標03堂曰：一塵飛而翳天，一芥墮而覆地。安樂處政忌上座許多骨董，直須死却無量劫來全心乃可耳。師趨出。^標04一日，聞知事捶行者，而迅雷忽震，即大悟。趨見晦堂，忘納其屨，即自譽曰：天下人總是參得底禪，某是悟得底。堂笑曰：選佛得甲科，何可當也？因號死心叟。

X85n1593_p0520a18○僧問：如何是黃龍接人句？師曰：開口要罵人。曰：罵底是接人句，驗人一句又作麼生？師曰：但識取罵人。

X85n1593_p0520a20○^標05上堂。清珠下於濁水，濁水不得不清。念佛投於亂心，亂心不得不佛。佛既不亂，濁水自清。濁水既清，功歸何所？良久曰：幾度黑風飜大海，未曾聞著釣舟傾。

X85n1593_p0520a23○室中問僧：月晦之陰，以五色彩著於暝中，令百千萬人夜視其色，寧有辯其青黃赤白者麼？僧無語，師代曰：箇箇是盲人。

X85n1593_p0520b01○^標06師因王正言問：嘗聞三緣和合而生，又聞即死即生，何故有奪胎而生者？某甚疑之。師曰：如正言作漕使，隨所住處，即居其位，還疑否？王曰：不疑。師曰：復何疑也？王於言下領解。

X85n1593_p0520b06^標07黃龍靈源清禪師

X85n1593_p0520b06印心於晦堂，^標08每謂人曰：今之學者，未脫生死，病在甚麼處？病在偷心未死耳。然非其罪，為師者之罪也。如漢高帝紿韓信而殺之，信雖死，其心果死乎？古之學者，言下脫生死，效在甚麼處？在偷心^A9已死。然非學者自能爾，實為師者鉗鎚妙密也。如梁武帝御大殿見侯景，不動聲氣，而景之心^A10已枯竭無餘矣。諸方所說，非不美麗，要之如趙昌𦘕花，花雖逼真，而非真花也。

X85n1593_p0520b13○上堂。江月照，松風吹，永夜清宵更是誰？霧露雲霞遮不得，箇中猶道不如歸。復何歸？荷葉團團團似鏡，菱角尖尖尖似錐。

X85n1593_p0520b15○^標09上堂：至道無難，唯嫌揀擇。但莫憎愛，洞然明白。祖師恁麼說話，瞎却天下人眼。識是非別緇素底衲僧，到這裏如何辯明？未能行到水窮處，難解坐看雲起時。

X85n1593_p0520b19^標10泐潭草堂清禪師

X85n1593_p0520b19^標11初謁大溈喆禪師，無所得。後謁黃龍，龍示以風幡話，久而不契。一日，龍問：風幡話子作麼生會？師曰：迥無入處，乞師方便。龍曰：子見貓兒捕鼠乎？目睛不瞬，四足踞地，諸根順向，首尾一直，擬無不中。子誠能如是，心無異緣，六根自靜，默然而究，萬無失一也。師從是屏去閑緣，歲餘豁然契悟，以偈告龍曰：隨隨隨，昔昔昔，隨隨隨後無人識。夜來明月上孤峯，元來祇是這箇賊。龍頷之，復告之曰：^標12得道非難，弘道為難。弘道猶在^A11己，說法為人難。既明之後，在力行之。大凡宗師說法，一句中具三玄，一玄中具三要。子入處真實，得坐披衣，向後自看，自然七通八達去。師復依止七年，乃辭，徧訪叢林。

X85n1593_p0520c06○僧問：牛頭未見四祖時如何？師曰：京三卞四。曰：見後如何？師曰：灰頭土面。曰：畢竟如何？師曰：一場懡㦬。

X85n1593_p0520c08○上堂：色心不異，彼我無差。豎起拂子曰：若喚作拂子，入地獄如箭。不喚作拂子，有眼如盲。直饒透脫兩頭，也是黑牛臥死水。

X85n1593_p0520c11^標13青原信禪師

X85n1593_p0520c11上堂：老僧三十年前未參禪時，見山是山，見水是水。及至後來親見知識，有箇入處，見山不是山，見水不是水。而今得箇休歇處，依前見山祇是山，見水祇是水。大眾，這三般見解，是同是別？有人緇素得出，許汝親見老僧。

X85n1593_p0520c16^標14夾山純禪師

X85n1593_p0520c16甞以木刻作一獸，師子頭牛足馬身。每陞堂時，持出示眾曰：喚作師子，又是馬身。喚作馬身，又是牛足。且道畢竟喚作甚麼？令僧下語，莫有契者。師示頌曰：軒昂師子首，牛足馬身材。三道如能入，玄關疊疊開。

X85n1593_p0520c21^標15雙嶺化禪師

X85n1593_p0520c21上堂：翠竹黃華非外境，白雲明月露全真。頭頭盡是吾家物，信手拈來不是塵。遂舉拂子曰：會麼？認著依前還不是。擊禪牀，下座。

X85n1593_p0520c24^標16龜山曉津禪師

X85n1593_p0520c24上堂：田地穩密，過犯彌天，灼然擡脚不起。神通遊戲，無瘡自傷，特地下脚不得。且道過在甚麼處？具參學眼底，出來共相理論。要見本分家山，不支岐路，莫祇管自家點頭，蹉過歲月。他時異日，頂上一錐，莫言不道。

X85n1593_p0521a05^標01保福權禪師〔漳州人也〕

X85n1593_p0521a05性質直而勇於道，乃於晦堂舉拳處徹證根源，機辯捷出。黃山谷初有所入，問晦堂：此中誰可與語？堂曰：漳州權。師方督役開田，山谷同晦堂往致問曰：直歲還知露柱生兒麼？師曰：是男是女？黃擬議，師揮之。堂謂曰：不得無禮。師曰：這木頭不打，更待何時？黃大笑。

X85n1593_p0521a10○上堂，舉寒山偈曰：吾心似秋月，碧潭清皎潔。無物堪比倫，教我如何說？老僧即不然，吾心似燈籠，點火內外紅。有物堪比倫，來朝日出東。傳者以為笑。死心和尚見之，歎曰：權兄提唱若此，誠不負先師所付囑也。

X85n1593_p0521a15^標02護國新禪師

X85n1593_p0521a15上堂：三界無法，何處求心？欲知護國當陽句，且看門前竹一林。

X85n1593_p0521a17^標03黃龍明禪師

X85n1593_p0521a17一日上堂，眾纔集，師乃曰：不可更開眼說夢去也。便下座。

X85n1593_p0521a19^標04道吾圓禪師

X85n1593_p0521a19上堂：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古人恁麼道，譬如管中窺豹，但見一斑。設或入林不動草，入水不動波，亦如騎馬向冰凌上行。若是射鵰手，何不向蛇頭上揩痒？具正眼者試辨看。良久曰：鴛鴦繡出自金針。

X85n1593_p0521a24^標05太史黃庭堅居士

X85n1593_p0521a24^標06以般若夙習，雖膴仕澹如也。出入宗門，未有所向。好作艶詞，甞謁圓通秀禪師，秀呵曰：大丈夫翰墨之妙，甘施於此乎？秀方戒李伯時𦘕馬事，公誚之曰：無乃復置我於馬腹中耶？秀曰：汝以艶語動天下人婬心，不止馬腹中，正恐生泥犂耳。公悚然悔謝，由是絕筆，惟孳孳於道。著發願文，痛戒酒色，但朝粥午飯而^A12已。

X85n1593_p0521b06【頌】往依晦堂，乞指徑捷處。堂曰，祇如仲尼道，二三子以我為隱乎？吾無隱乎爾者。太史居常如何理論？公擬對，堂曰，不是，不是。公迷悶不^A13已。^標07一日，侍堂山行次，時巖桂盛放。堂曰，聞木犀華香麼？公曰，聞。堂曰，吾無隱乎爾。公釋然，即拜之曰，和尚得恁麼老婆心切。堂笑曰，祇要公到家耳。

X85n1593_p0521b11○^標08謁死心新禪師。隨眾入室，心見，張目問曰：新長老死、學士死，燒作兩堆灰，向甚麼處相見？公無語，心約出曰：晦堂處參得底使未著在。後左官黔南，道力愈勝，於無思念中頓明死心所問，報以書曰：往年甞蒙苦苦提撕，長如醉夢，依稀在光影中，蓋疑情不盡、命根不斷，故望崖而退耳。謫官在黔南，道中晝臥，覺來忽爾尋思：被天下老和尚謾了多少，唯有死心道人不肯，乃是第一相為也。不勝萬幸。

X85n1593_p0521b20^標09觀文王韶居士

X85n1593_p0521b20出^A14刺洪州，乃延晦堂問道，默有所契，因述投機頌曰：晝曾忘食夜忘眠，捧得驪珠欲上天。却向自身都放下，四稜塌地恰團圓。呈堂，堂深肻之。

X85n1593_p0521b23^標10秘書吳恂居士

X85n1593_p0521b23居晦堂，入室次，堂謂曰：平生學解，記憶多聞即不問，你父母未生^A15已前，道將一句來。公擬議，堂以拂子擊之，即領深旨。

X85n1593_p0521c02^標11泐潭乾禪師

X85n1593_p0521c02上堂。靈光洞耀，迥脫根塵，體露真常，不拘文字。心性無染，本自圓成，但離妄緣，即如如佛。古人恁麼道，殊不知是箇坑穽貼肉汗衫，脫不去、過不得，直須是師子兒壁立千仞，方能勦絕去。然雖如是，也是布袋裏老鴉。拍禪牀，下座。

X85n1593_p0521c07^標12開先瑛禪師

X85n1593_p0521c07上堂：登山須到頂，入海須到底，學道須到佛祖道不得處。若不如是，盡是依草附木底精靈，喫野狐涕唾底鬼子。華嚴恁麼道，譬如良藥。然則苦口且要治疾。阿㖿㖿！

X85n1593_p0521c11^標13象田梵卿禪師

X85n1593_p0521c11嘉興人。僧問：大悲菩薩用許多手眼作甚麼？師曰：富嫌千口少。曰：畢竟如何是正眼？師曰：從來共住不知名。

X85n1593_p0521c13○上堂。春^A16已暮，落華紛紛下紅雨。南北行人歸不歸，千林萬林鳴杜宇。我無家兮何處歸，十方剎土奚相依。老夫有箇真消息，昨夜三更月在池。

X85n1593_p0521c17^標14襃親瑞禪師

X85n1593_p0521c17初參黃龍南禪師，龍問：汝為人事來，為佛法來？師曰：為佛法來。龍曰：若為佛法來，即今便分付。遂打一拂子。師曰：和尚也不得惱亂人。龍即器之。後依照覺，深悟玄奧。

X85n1593_p0521c20○^標15上堂。有佛世界。以一塵一毛而作佛事。令見一法者而具足一切法。故權為架閣。有佛化內。以忘言寂默為大佛事。使其學者離一切相。即名諸佛。故好與三下火抄。有佛土中。以黃花翠竹而為佛事。令覩相者見色即空。故且付與彌勒。有佛寶剎。以法空為座而示佛事。俾其行人不著佛求。故勘破了勾下。有佛道場。以四事供養而成佛事。使知足者斷異念。故可與下載。有佛妙域。以一切語言三昧作其佛事。令隨機入者不捨動靜。故為渠裝載。大眾且道。於中還有優劣也無。良久曰。到者須知是作家。參。

X85n1593_p0522a07^標01慧力昌禪師

X85n1593_p0522a07上堂：佛法根源，非正信妙智不能悟入。祖師關鍵，非大悲重願何以開通？具信智則權實雙行，如金在鑛。全悲願則善惡可辨，似月離雲。大眾，祇如父母未生時，許多譬喻向甚麼處吐露？良久曰：十語九中，不如一默。

X85n1593_p0522a12^標02慧圓上座

X85n1593_p0522a12遊廬山，至東林，每以^A17己事請問。朋輩見其貌陋，舉止乖疎，皆戲侮之。一日，行殿庭中，忽足顛而仆，了然開悟，作偈俾行者書于壁曰：這一交，這一交，萬兩黃金也合消。頭上笠，腰下包，清風明月杖頭挑。即日離東林。眾傳至照覺，覺大喜曰：衲子參究若此，善不可加。令人迹其所往，竟無知者。〔大慧武庫謂證悟顒語，非也。〕

X85n1593_p0522a18^標03內翰蘇軾居士

X85n1593_p0522a18因宿東林，與照覺論無情話，有省。黎明，獻偈曰：谿聲便是廣長舌，山色豈非清淨身？夜來八萬四千偈，他日如何舉似人？

X85n1593_p0522a21^標04兜率從悅禪師

X85n1593_p0522a21^標05初首眾於道吾，領數衲謁雲蓋智和尚。智與語，未數句，盡知所蘊，乃笑曰：觀首座氣質不凡，奈何出言吐氣如醉人耶？師面熱汗下，曰：願和尚不恡慈悲。智復與語，錐劄之，師茫然，遂求入室。智曰：曾見法昌遇和尚否？師曰：曾看他語錄，自了可也，不願見之。^標06智曰：曾見洞山文和尚否？師曰：關西子沒頭腦，拖一條布裙作尿臭氣，有甚長處？智曰：你^A18但向尿臭氣處參取。師依教，即謁洞山，深領奧旨。復謁智，智曰：見關西子後，大事如何？師曰：若不得和尚指示，洎乎蹉却一生。遂禮謝。師復謁真淨，後出世鹿苑。^標07有清素者，久參慈明，寓居一室，未始與人交。師因食蜜漬茘枝，偶素過門，師呼曰：此老人鄉果也，可同食之。素曰：自先師亡後，不得此食久矣。^標08師曰：先師為誰？素曰：慈明也。某忝侍十三年耳。師乃疑駭曰：十三年堪任執侍之役，非得其道而何？遂饋以餘果，稍稍親之。素問：師所見者何人？曰：洞山文。素曰：洞見何人？師曰：黃龍南。素曰：南匾頭見先師不久，法道大振如此。師益疑駭，遂袖香詣素作禮。素起避之，曰：吾以福薄，先師授記，不許為人。師益恭。素乃曰：憐子之誠，違先師之記。子平生所得，試語我。師具通所見。素曰：可以入佛，而不能入魔。師曰：何謂也？素曰：豈不見古人道：末後一句，始到牢關。如是累月，素乃印可，仍戒之曰：^標09文示子者，皆正知正見。然子離文太早，不能盡其妙。吾今為子點破，使子受用得大自在，他日切勿嗣吾也。師後嗣真淨。

X85n1593_p0522b21○僧問：提兵統將，須憑帝主虎符。領眾匡徒，密佩祖師心印。如何是祖師心印？師曰：滿口道不得。曰：祇這箇，別更有？師曰：莫將支遁鶴，喚作右軍鵞。

X85n1593_p0522b24○問：如何是兜率境？師曰：一水挼藍色，千峯削玉青。曰：如何是境中人？師曰：七凹八凸無人見，百首千頭祇自知。

X85n1593_p0522c02○上堂。夜夜抱佛眠。朝朝還共起。起坐鎮相隨。語默同居止。欲識佛去處。祇這語聲是。諸禪德。大小傅大士。祇會抱橋柱澡洗。把纜放船。印板打將來。模子裏脫將去。豈知道本色衲僧。塞除佛祖窟。打破玄妙關。跳出斷常坑。不依清淨界。都無一物。獨奮雙拳。海上橫行。建家立國。有一般漢。也要向百尺竿頭。凝然獨坐。洎乎飜身之際。捨命不得。^標10豈不見雲門大師道。知是般事。拈向一邊。直得擺動精神。著些筋骨。向混沌未判^A19已前。薦得猶是鈍漢。那堪更於他人舌頭上。咂啖滋味。終無了日。諸禪客要會麼。剔起眉毛有甚難。分明不見一毫端。風吹碧落浮雲盡。月上青山玉一團。喝一喝下座。

X85n1593_p0522c13【頌】^標11室中設三語，以驗學者。一曰：撥草瞻風，祇圖見性。即今上人，性在甚麼處？二曰：識得自性，方脫生死。眼光落地時，作麼生脫？三曰：脫得生死，便知去處。四大分離，向甚麼處去？〔洞山文郎，寶峰真淨〕

X85n1593_p0522c17^標12法雲佛照杲禪師

X85n1593_p0522c17謁圓通璣禪師，入室次，璣舉：僧問投子：大死底人却活時如何？子曰：不許夜行，投明須到。意作麼生？師曰：恩大難酬。璣大喜，遂命首眾。至晚為眾秉拂，機遲而訥，眾笑之，師有𧹞色。^標13次日於僧堂點茶，因觸茶瓢墜地，見瓢跳，乃得應機三昧。後依真淨，因讀祖偈曰：心同虗空界，示等虗空法。證得虗空時，無是無非法。豁然大悟。每謂人曰：我於紹聖三年十一月二十一日悟得方寸禪。

X85n1593_p0522c24○上堂。西來祖意，教外別傳。非大根器，^標01不能證入。其證入者，不被文字語言所轉，聲色是非所迷。亦無雲門臨濟之殊，趙州德山之異。所以唱道，須明有語中無語，無語中有語。若向這裏薦得，可謂終日著衣，未甞挂一縷絲。終日喫飯，未甞齩一粒米。直是訶佛罵祖，有甚麼過。雖然如是，欲得不招無間業，莫謗如來正法輪。喝一喝，下座。

X85n1593_p0523a07○上堂，拈拄杖曰：歸宗會斬蛇，禾山解打皷。萬象與森羅，皆從這裏去。擲下拄杖曰：歸堂喫茶。

X85n1593_p0523a08【頌】^標02師以力參深到，語不入時。每示眾，常舉：老僧熈寧八年，文帳在鳳翔府供申：當年崩了華山四十里，壓倒八十村人家。汝輩後生，茄子瓠子，幾時知得？或問曰：寶華王座上，因甚麼一向世諦？師曰：癡人！佛性豈有二種耶？

X85n1593_p0523a13^標03泐潭湛堂準禪師

X85n1593_p0523a13初謁真淨，淨問：近離甚處？師曰：大仰。淨曰：夏在甚處？師曰：大溈。淨曰：甚處人？師曰：興元府。淨展手曰：我手何似佛手？師罔措。淨曰：適來祇對，一一靈明，一一天真。及乎道箇我手何似佛手，便成窒礙。且道病在甚處？師曰：某甲不會。淨曰：一切現成，更教誰會？師當下釋然。服勤十載，所往必隨。紹聖三年，真淨移石門，眾益盛。凡衲僧扣問，^A20但瞑目危坐，無所示見。來學則往治蔬圃，率以為常。師謂同行恭上座曰：老漢無意於法道乎？^標04一日，舉杖決渠，水濺衣，忽大悟。淨詬曰：此乃敢爾䖃苴耶？自此迹愈晦而名益著。

X85n1593_p0523a23○^標05師自¹浙回泐潭。謁深禪師。尋命分座。聞有悟侍者。見所擲㸑餘有省。詣方丈通所悟。深喝出。因喪志。自縊於延壽堂廁後。出沒無時。眾憚之。師聞。半夜特往登溷。方脫衣。悟即提淨水至。師曰。待我脫衣。脫罷。悟復到。未幾。悟供籌子。師滌淨^A21已。召接淨桶去。悟纔接。師執其手問曰。汝是悟侍者那。悟曰。諾。師曰。是當時在知客寮見掉火柴頭。有箇悟處底麼。參禪學道。祇要知箇本命元辰下落處。汝剗地作此去就。汝在藏殿移首座鞋。豈不是汝當時悟得底。又在知客寮移他枕子。豈不是汝當時悟得底。汝每夜在此提水度籌。豈不是汝當時悟得底。因甚麼不知下落。却在這裏惱亂大眾。師猛推之。索然如倒壘甓。由是無復見者。

X85n1593_p0523b12^標06淨覺本禪師

X85n1593_p0523b12僧問：同聲相應時如何？師曰：鵓鳩樹上啼。曰：同氣相求時如何？師曰：猛虎巖前嘯。

X85n1593_p0523b14^標07報慈英禪師

X85n1593_p0523b14上堂：與麼上來，猛虎出林。與麼下來，驚蛇入草。不上不下，日輪杲杲。喝一喝曰：瀟湘江水碧溶溶，出門便是長安道。

X85n1593_p0523b17^標08寶華鑑禪師

X85n1593_p0523b17上堂：參禪別無奇特，祇要當人命根斷、疑情脫，千眼頓開，如大洋海底輥一輪赫日，上昇天門，照破四天之下，萬別千差一時明了，便能握金剛王寶劍，七縱八橫，受用自在，豈不快哉？其或見諦不真，影像彷彿，尋言逐句，受人指呼，驢年得快活去。不如屏息塵緣，豎起脊梁骨，著些精彩，究教七穿八穴、百了千當，向水邊林下長養聖胎，亦不枉受人天供養。然雖如是，臥雲門下有箇鐵門限，更須猛著氣力跳過始得。擬議之間，墮坑落壍。以拂子掣禪牀，下座。

X85n1593_p0523c02^標09九峯廣禪師

X85n1593_p0523c02謁雲蓋智和尚，乃問：興化打克賓，意旨如何？智下禪牀，展兩手吐舌示之。師打一坐具。智曰：此是風力所轉。又問石霜琳禪師，琳曰：你意作麼生？師亦打一坐具。琳曰：好一坐具，祇是不知落處。又問真淨，淨曰：你意作麼生？師復打一坐具。淨曰：他打你也打。師於言下大悟。後住九峯，衲子宗仰。

X85n1593_p0523c08^標10黃檗全禪師

X85n1593_p0523c08上堂，以拂子擊禪牀曰：一槌打透無盡藏，一切珍寶吾家有。拈來普濟貧乏人，免使波吒路邊走。遂喝曰：誰是貧乏者？

X85n1593_p0523c11^標11清涼慧洪覺範禪師

X85n1593_p0523c11從宣秘講成實唯識論。逾四年，棄謁真淨於歸宗。淨遷石門，師隨至。淨患其深聞之弊，每舉玄沙未徹之語發其疑。凡有所對，淨曰：你又說道理耶？一日，頓脫所疑，述偈曰：靈雲一見不再見，紅白枝枝不著花。尀耐釣魚船上客，却來平地摝魚鰕。淨見為助喜。

X85n1593_p0523c16○^標12後住清涼，示眾，舉首楞嚴：如來語阿難曰：汝應齅此爐中栴檀。此香若復然於一銖，室羅筏城四十里內同時聞氣。於意云何？此香為復生旃檀木？生於汝鼻？為生於空？阿難，若復此香生於汝鼻，稱鼻所生，當從鼻出。鼻非旃檀，云何鼻中有旃檀氣？稱汝聞香，當於鼻入。鼻中出香，說聞非義。若生於空，空性常恒，香應常在，何藉罏中爇此枯木？若生於木，則此香質因爇成煙。若鼻得聞，合蒙煙氣。其煙騰空，未及遙遠，四十里內云何^A22已聞？是故當知，香鼻與聞，俱無處所。即齅與香，二處虗妄，本非因緣，非自然性。師曰：入此鼻觀，親證無生。又大智度論：問曰：聞者云何聞？用耳根聞耶？用耳識聞耶？用意識聞耶？若耳根聞，耳根無覺識知，故不能聞。若耳識聞，耳識一念，故不能分別，不應聞。若意識聞，意識亦不能聞。何以故？先五識識五塵，然後意識識意識。不能識現在五塵，唯識過去未來五塵。若意識能識現在五塵者，盲聾人亦應識聲也。何以故？意識不破故。師曰：究此聞塵，則合本妙。既證無生，又合本妙。畢竟是何境界？良久曰：白猨^A23已叫千巖晚，碧縷初橫萬字鑪。

X85n1593_p0524a10○^標01崇寧二年，會無盡居士張公於峽之善谿。張甞自謂得龍安悅禪師末後句，叢林畏與語，因夜話及之，曰：可惜雲庵不知此事。師問僧以張，曰：商英頃自金陵酒官移知豫章，過歸宗見之，欲為點破，方敘悅末後句未卒，此老大怒，罵曰：此吐血禿丁，脫空妄語，不得信。既見其盛怒，更不欲敘之。師笑曰：相公但識龍安口傳末後句，而真藥現前，不能辯也。張大驚，起執師手曰：老師真有此意耶？曰：疑則別參。^標02乃取家藏雲庵頂相，展拜贊之，書以授師。其詞曰：雲庵綱宗，能用能照。天皷希聲，不落凡調。冷面嚴眸，神光獨耀。孰傳其真，覿面為肖。前悅後洪，如融如肇。大慧處眾日，甞親依之，每歎其妙悟辯慧。

X85n1593_p0524a23^標03超化靜禪師

X85n1593_p0524a23上堂。聲前認得，^A24已涉廉纖；句下承當，猶為鈍漢。電光石火，尚在遲疑；點著不來，橫屍萬里。良久，云：有甚用處？咄！

X85n1593_p0524b02^標04石頭懷志庵主

X85n1593_p0524b02肆講十二年，宿學敬慕。甞欲會通諸宗，正一代時教。有禪者問曰：杜順乃賢首宗祖師也，談法身則曰：懷州牛喫禾，益州馬腹脹。此偈合歸天台何義耶？師無對，即出遊方。晚至洞山，謁真淨，問：古人一喝不作一喝用，意旨如何？淨叱之，師趨出。淨笑呼曰：浙子齋後遊山好。師忽領悟，久之辭去。淨曰：子所造雖逸格，惜緣不勝耳。因識其意。自是諸方力命出世，師却之。庵居二十年，不與世接。士夫踵門，略不顧。有偈曰：萬機休罷付癡憨，蹤跡時容野鹿參。不脫麻衣拳作枕，幾生夢在綠蘿庵。或問：住山多年，有何旨趣？師曰：山中住，獨掩柴門無別趣。三箇柴頭品字煨，不用援毫文彩露。

X85n1593_p0524b14^標05雙谿印首座

X85n1593_p0524b14一日，偶書曰：折脚鐺兒謾自煨，飯餘長是坐堆堆。一從近日生涯拙，百鳥衘華去不來。又以觸衣碎甚，作偈曰：不挂寸絲方免寒，何須特地裊長竿？而今落落零零也，七佛之名甚處安？

X85n1593_p0524b18〔會元十七卷終〕。

X85n1593_p0524b19^1標06羅漢南禪師

X85n1593_p0524b19上堂：禪不禪，道不道，三寸舌頭胡亂掃。昨夜日輪飄桂花，今朝月窟生芝草。阿呵呵！萬兩黃金無處討。一句絕思量，諸法不相到。

X85n1593_p0524b22^標07慈雲彥隆禪師

X85n1593_p0524b22上堂，舉玄沙示眾曰：盡大地都來是一顆明珠。時有僧問：既是一顆明珠，學人為甚不識？沙曰：全體是珠，更教誰識？曰：雖然全體是，爭奈學人不識？沙曰：問取你眼。師曰：諸禪德，這箇公案喚作嚼飯餧小兒，把手更與杖。還會麼？若未會，須是扣^A25己而參，直要真實。不得信口掠虗，徒自虗生浪死。

X85n1593_p0524c04^標08大溈祖瑃禪師

X85n1593_p0524c04上堂：道無定亂，法離見知。言句相投，都無定義。自古龍門無宿客，至今鳥道絕行蹤。欲會箇中端的意，火裏蝍蟟吞大蟲。咄！

X85n1593_p0524c06○上堂。雨下堦頭濕，晴乾水不流。鳥巢滄海底，魚躍石山頭。眾中大有商量，前頭兩句是平實語，後頭兩句是格外談。若如是會，祇見石磊磊，不見玉落落。若見玉落落，方知道寬廓。咦！

X85n1593_p0524c11^標09福嚴演禪師

X85n1593_p0524c11僧問：如何是佛？師當面便唾。

X85n1593_p0524c12^標10昭覺白禪師

X85n1593_p0524c12上堂：寒便向火，熱即搖扇。饑時喫飯，困來打眠。所以趙州庭前柏，香嚴嶺後松。栽來無別用，祇要引清風。且道畢竟事作麼生？甲子乙丑海中金，丙寅丁卯鑪中火。

X85n1593_p0524c16^標11薦福道英禪師

X85n1593_p0524c16^標12上堂。據道而論，語也不得，默也不得，直饒語默兩忘，亦沒交涉。何故？句中無路，意在句中，無意無不意，非計較之所及。若是劈頭點一點頂門、豁然眼開者，於此却有疾速分；若低頭向意根下尋思，卒摸索不著。是知萬法無根，欲窮者錯；一源絕迹，欲返者迷。^標13看他古佛光明、先德風彩，一一從無欲無依中發現，或時孤峻峭拔，竟不可搆；^標14或時含融混會，了無所睹。終不樁定一處，亦不繫係兩頭，無是無不是，無非無不非，得亦無所得，失亦無所失，不曾隔越纖毫，不曾移易絲髮，明明古路，不屬玄微，覿面擎來，瞥然便過，不居正位，豈落邪途？不蹈大方，那趨小徑？騰騰兀兀，何住何為？回首不逢，觸目無對，一念普觀，廓然空寂。此之宗要，千聖不傳，直下了知，當處超越。是知赤灑灑處恁麼即易，明歷歷處恁麼還難，不用沾黏點染，直須剝脫屏除。^標01若是本分手脚放去、無收不來底，一一放光現瑞，一一削跡絕蹤。機上了不停，語中無可露。徹底攪不渾，通身撲不碎。且道畢竟是箇甚麼？得恁麼靈通，得恁麼奇特，得恁麼堅確。諸仁者，休要識渠面孔，不用安渠名字，亦莫覓渠所在。何故？渠無所在，渠無名字，渠無面孔。纔起一念追求，如微塵許，便隔十生五生。更擬管帶思惟，益見紛紛叢雜。不如長時放教自由自在，要發便發，要住便住。即天然非天然，即如如非如如，即湛寂非湛寂，即敗壞非敗壞。無生戀，無死畏，無佛求，無魔怖。不與菩提會，不與煩惱俱。不受一法，不嫌一法。無在無不在，非離非不離。若能如是見得，釋迦自釋迦，達磨自達磨，干我甚麼椀？恁麼說話，衲僧門下推勘將來，布裙芒靸，不免撩他些些泥水。^標02豈況汝等諸人，更道這箇是平實語句，這箇是差別門庭，這箇是關捩巴鼻，這箇是道眼根塵。遞相教習，如七家村裏傳口令相似，有甚交涉？無事，珍重。

X85n1593_p0525a23^標03尊勝朋講師

X85n1593_p0525a23多歷教肆，甞疏楞嚴、維摩等經，學者宗之。每疑祖師直指之道，故多與禪衲遊。^標04一日，謁開元，跡未及閫，心忽領悟。元出，遂問：座主來作甚麼？師曰：不敢貴耳賤目。元曰：老老大大，何必如是？師曰：自是者不長。元曰：朝看華嚴，夜讀般若則不問，如何是當今一句？師曰：日輪正當午。元曰：閑言語，更道來。師曰：平生仗忠信，今日任風波。然雖如是，祇如和尚恁麼道，有甚交涉？須要新戒草鞋穿。元曰：這裏且放你過，忽遇達磨問你，作麼生道？師便喝。元曰：這座主今日見老僧氣衝牛斗。師曰：再犯不容。元拊掌大笑。

X85n1593_p0525b09^標05慧日明禪師

X85n1593_p0525b09上堂：不用求心，唯須息見。三祖大師雖然回避金鉤，殊不知^A26已吞紅線。慧日又且不然，不用求真并息見，倒騎牛兮入佛殿。牧笛一聲天地寬，稽首瞿曇真箇黃面。

X85n1593_p0525b13^標06道場如禪師

X85n1593_p0525b13參雲蓋，悟汾陽十智同真話。尋常多說十智同真，故叢林號為如十同也。水庵、圓極皆依之。圓極甞贊之曰：生鐵面皮難凑泊，等閑舉步動乾坤。戲拈十智同真話，不負黃龍嫡骨孫。

X85n1593_p0525b17^標07寶壽樂禪師

X85n1593_p0525b17上堂：諸佛不真實，說法度羣生。菩薩有智慧，見性不分明。白雲無心意，灑為世間雨。大地不含情，能長諸草木。若也會得，猶存知解。若也不會，墮在無記。去此二途，如何即是？海闊難藏月，山深分外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