禪宗正脉 (X1593)

X85n1593_p0532c07¹禪宗正脉卷第十

X85n1593_p0532c09南嶽臨濟宗

X85n1593_p0532c10^標08楊岐方會禪師

X85n1593_p0532c10少警敏，及冠，不事筆硯，繫名征商。課最，坐不職，乃宵遯入瑞州九峯，恍若舊遊。眷不忍去，遂落𩬊。每閱經，心融神會，能折節扣參老宿。慈明自南源徙道吾、石霜，師皆佐之總院事。依之雖久，然未有省發。每咨參，明曰：庫司事繁，且去。他日又問，明曰：監寺異時兒孫遍天下在，何用忙為？一日，明適出，雨忽作，師偵之小徑。既見，遂搊住曰：這老漢今日須與我說，不說打你去。明曰：監寺知是般事便休。語未卒，師大悟，即拜於泥途，問曰：狹路相逢時如何？明曰：你且躲避，我要在那裏去？師歸來日，具威儀詣方丈禮謝，明呵曰：未在。^標09自是明每山行，師輒闞其出，雖晚必擊皷集眾。明遽還，怒曰：少叢林暮而陞座，何從得此規繩？師曰：汾陽晚參也，何謂非規繩乎？

X85n1593_p0532c22【頌】一日，明上堂，師出問：幽鳥語喃喃，辭雲入亂峯時如何？明曰：我行荒草裏，汝又入深村。師曰：官不容針，更借一問。明便喝，師曰：好喝。明又喝，師亦喝。明連喝兩喝，師禮拜。明曰：此事是箇人方能擔荷。師拂袖便行。

X85n1593_p0533a02○明移興化。師辭歸九峯，後道俗迎居楊岐，次遷雲蓋。^標01受請日，拈法衣示眾曰：會麼？若也不會，今日無端走入水牯牛隊裏去也。還知麼？筠陽九岫，萍實楊岐。遂陞座。時有僧出，師曰：漁翁未擲釣，躍鱗衝浪來。僧便喝，師曰：不信道。僧拊掌歸眾，師曰：消得龍王多少風？問：師唱誰家曲？宗風嗣阿誰？師曰：有馬騎馬，無馬步行。曰：少年長老，足有機籌。師曰：念汝年老，放汝三十棒。

X85n1593_p0533a09【頌】^標02問：如何是佛？師曰：三脚驢子弄蹄行。曰：莫祇這便是麼？師曰：湖南長老云云。師便下座。

X85n1593_p0533a11【頌】九峯勤和尚把住云，今日喜得箇同參。師曰，作麼生是同參底事。勤曰，九峯牽犂，楊岐拽杷。師曰，正恁麼時，楊岐在前，九峯在前。勤擬議，師拓開曰，將謂同參，元來不是。

X85n1593_p0533a14○問：人法俱遣，未是衲僧極則。佛祖雙亡，猶是學人疑處。未審和尚如何為人？師曰：你祇要勘破新長老。曰：恁麼則旋斫生柴帶葉燒。師曰：七九六十三。

X85n1593_p0533a17【頌】問：古人面壁，意旨如何？師曰：西天人不會唐言。

X85n1593_p0533a18○上堂。霧鎻長空，風生大野。百草樹木作大師子吼，演說摩訶大般若。三世諸佛在你諸人脚跟下轉大法輪。若也會得，功不浪施。若也不會，莫道楊岐山勢險，前頭更有最高峯。

X85n1593_p0533a22○上堂。楊岐乍住屋壁疎，滿牀盡布雪真珠。縮却項，暗嗟吁。良久曰：飜憶古人樹下居。

X85n1593_p0533a23【頌】僧問：撥雲見日時如何？師曰：東方來者東方坐。

X85n1593_p0533a24【頌】問：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寧。衲僧得一，堪作甚麼？師曰：鉢盂口向天。

X85n1593_p0533b02【頌】^標03慈明忌辰設齋，眾纔集，師於真前，以兩手揑拳安頭上，以坐具畫一畫，打一圓相，便燒香，退身三步，作女人拜。首座曰：休揑怪。師曰：首座作麼生？座曰：和尚休揑怪。師曰：兔子喫牛嬭。第二座近前，打一圓相，便燒香，亦退身三步，作女人拜。師近前作聽勢，座擬議，師打一掌曰：這漆桶也亂做。

X85n1593_p0533b07【頌】室中問僧：栗𣗥蓬，你作麼生吞？金剛圈，你作麼生透？

X85n1593_p0533b08○示眾云：景色乍晴，物情舒泰，舉步也千身彌勒，動用也隨處釋迦，文殊、普賢總在這裏。眾中有不受人謾底，便道楊岐和麩糶麫。然雖如是，布袋裏盛錐子。

X85n1593_p0533b12^標04白雲守端禪師

X85n1593_p0533b12幼事翰墨，冠依茶陵郁禪師披削，^標05往參楊岐。岐一日忽問：受業師為誰？師曰：茶陵郁和尚。岐曰：吾聞伊過橋遭攧有省，作偈甚奇，能記否？師誦曰：我有明珠一顆，久被塵勞關鎻。今朝塵盡光生，照破山河萬朵。岐笑而趨起，師愕然，通夕不寐。黎明咨詢之，適歲暮，岐曰：汝見昨日打敺儺者麼？曰：見。岐曰：汝一籌不及渠。師復駭曰：意旨如何？岐曰：渠愛人笑，汝怕人笑。師大悟，巾侍久之。

X85n1593_p0533b19○上堂：忌口自然諸病減，多情未免有時勞。貧居動便成違順，落得清閑一味高。雖然如是，莫謂無心云是道，無心猶隔一重關。

X85n1593_p0533b22○^標06示眾云：佛身充滿於法界，普現一切羣生前。隨緣赴感摩不周，而常處此菩提座。大眾！作麼生說箇隨緣赴感底道理？祇於一彈指間，盡大地含生根機，一時應得周足，而未嘗動著一毫頭，便且喚作隨緣赴感而常處此座。祇如山僧此者，受法華請，相次與大眾相別，去宿松縣裏開堂了，方歸院去。且道還離此座也無？^標07若道離，則世諦流布；若道不離，作麼生見得箇不離底事？莫是無邊剎境，自他不隔於端毫；十世古今，始終不離於當念麼？又莫是一切無心，一時自遍麼？若恁麼，正是掉棒打月。^標08到這裏直須悟始得，悟後更須遇人始得。你道既悟了便休，又何必更須遇人？若悟了遇人底，當垂手方便之時，著著自有出身之路，不瞎却學者眼。若祇悟得乾蘿蔔頭底，不唯瞎却學者眼，兼自^A1己動便先自犯鋒傷手。你看我楊岐先師問慈明和尚道：幽鳥語喃喃，辭雲入亂峯時如何？答云：我行荒草裏，汝又入深村。進云：官不容針，更借一問。師翁便喝。進云：好喝。師翁又喝，先師亦喝。師翁乃連喝兩喝，先師遂禮拜。大眾！須知悟了遇人者，向十字街頭與人相逢，却在千峯頂上握手；向千峯頂上相逢，却在十字街頭握手。^標09所以山僧甞有頌云：他人住處我不住，他人行處我不行。不是為人難共聚，大都緇素要分明。山僧此者臨行，解開布袋頭，一時撒在諸人面前了也。有眼者莫錯怪好。珍重！

X85n1593_p0533c20○^標10開堂示眾云：昔日靈山會上，世尊拈華，迦葉微笑。世尊道：吾有正法眼藏，分付摩訶大迦葉，次第流傳，無令斷絕，至于今日。大眾！若是正法眼藏，釋迦老子自無分，將箇甚麼分付？將箇甚麼流傳？何謂如此？況諸人分上，各各自有正法眼藏。每日起來，是是非非，分南分北，種種施為，盡是正法眼藏之光影。此眼開時，乾坤大地，日月星辰，森羅萬象，祇在面前，不見有毫釐之相。此眼未開時，盡在諸人眼睛裏。今日^A2已開者，不在此限。有未開者，山僧不惜手，為諸人開此正法眼藏看。乃舉手豎兩指曰：看看！若見得去，事同一家。若也未然，山僧不免重說偈言：諸人法眼藏，千聖莫能當。為君通一線，光輝滿大唐。須彌走入海，六月降嚴霜。法華能恁道，無句得商量。大眾！既滿口道了，為甚麼却無句得商量？喝一喝曰：分身兩處看。

X85n1593_p0534a10【頌】上堂，見眾集，乃拈拄杖曰：大眾會麼？復卓拄杖曰：珊瑚枕上兩行淚，半是思君半恨君。【增收】

X85n1593_p0534a13^標01保寧仁勇禪師

X85n1593_p0534a13容止淵秀，齠為大僧，通天台教。更衣謁雪竇明覺禪師，覺意其可任大法，誚之曰：央庠座主。師憤悱下山，望雪竇拜曰：我此生行脚參禪，道不過雪竇，誓不歸鄉。即往泐潭，踰紀疑情未泮。聞楊岐移雲蓋，能鈐鍵學者，直造其室，一語未及，頓明心印。^標02岐歿，從同參白雲端禪師遊，研極玄奧。後出世，兩住保寧。

X85n1593_p0534a19○僧問：如何是保寧境？師曰：主山頭倒卓。曰：如何是境中人？師曰：鼻孔無半邊。

X85n1593_p0534a20○上堂，侍者燒香罷，師指侍者曰：侍者^A3已為諸人說法了也。

X85n1593_p0534a21○上堂。風鳴條，雨破塊，曉來枕上鶯聲碎。蝦^A4䗫蚯蚓一時鳴，妙德空生都不會。三箇成羣，四箇作隊。窈窈窕窕，飃飃颻颻。向南北東西，折得棃花李花，一佩兩佩。

X85n1593_p0534a24【頌】示眾云：釋迦老子四十九年說法，不曾道著一字。優波毱多丈室盈籌，不曾度得一人。達磨不居少室，六祖不住曹谿。誰是後昆？誰為先覺？既然如是，彼自無瘡，勿傷之也。拍膝顧眾曰：且喜得天下太平。

X85n1593_p0534b04○^標03示眾云：真相無形，示形現相。千怪萬狀，自此而彰。喜則滿面光生，怒則雙眉陡豎。非凡非聖，或是或非。人不可量，天莫能測。直下搆得，未稱丈夫。喚不回頭，且莫錯怪。

X85n1593_p0534b07【頌】示眾曰：三界唯心，萬法唯識。檻外雲生，簷前雨滴。㵎水湛如藍，山花開似錦。此時若不究根源，直待當來問彌勒。【增收】

X85n1593_p0534b11^標04比部孫居士

X85n1593_p0534b11【頌】因楊岐會禪師來謁，值視斷次，公曰：某為王事所牽，何由免離？岐指曰：委悉得麼？公曰：望師點破。岐曰：此是比部弘願深廣，利濟羣生。公曰：未審如何？岐示以偈曰：應現宰官身，廣弘悲願深。為人重指處，棒下血淋淋。公於此有省。

X85n1593_p0534b16^標05五祖法演禪師

X85n1593_p0534b16^標06謁圓照本禪師，古今因緣會盡，唯不會。僧問興化：四方八面來時如何？化云：打中間底。僧作禮，化云：我昨日赴箇村齋，中途遇一陣卒風暴雨，却向古廟裏避得過。請益本，本云：此是臨濟下因緣，須是問他家兒孫始得。師遂謁浮山遠禪師，請益前話，遠云：我有箇譬喻說似你，你一似箇三家村裏賣柴漢子，把箇匾擔向十字街頭立地問人，中書堂今日商量甚麼事？師默計云：若如此，大故未在。

X85n1593_p0534b23【頌】^標07遠一日語師曰：吾老矣，恐虗度子光陰，可往依白雲。此老雖後生，吾未識面。但見其頌臨濟三頓棒話，有過人處，必能了子大事。師潸然禮辭。至白雲，遂舉僧問南泉摩尼珠話請問，雲叱之，師領悟。獻投機偈曰：山前一片閑田地，叉手叮嚀問祖翁。幾度賣來還自買，為憐松竹引清風。雲特印可。

X85n1593_p0534c05【頌】令掌磨事。未幾雲至，語師曰：^標08有數禪客自廬山來，皆有悟入處，教伊說亦說得，有來由舉因緣問伊亦明得，教伊下語亦下得，祇是未在。師於是大疑，私自計曰：既悟了，說亦說得，明亦明得，如何却未在？遂參究累日，忽然省悟，從前寶惜，一時放下。走見白雲，雲為手舞足蹈，師亦一笑而^A5已。師後曰：^標09吾因茲出一身白汗，便明得下載清風。

X85n1593_p0534c11○雲一日示眾曰：古人道如鏡鑄像，像成後鏡在甚麼處？眾下語不契，舉以問師。師近前問訊曰：也不較多。雲笑曰：須是道者始得。乃命分座開示方來。

X85n1593_p0534c14【頌】僧問：如何是臨濟下事？師曰：五逆聞雷。

X85n1593_p0534c15【頌】問：如何是佛？師曰：口是禍門。又曰：肥從口入。

X85n1593_p0534c16【頌】問：一代時教是箇切脚，未審切那箇字？師曰：鉢囉娘。

X85n1593_p0534c17○^標10問：如何是先照後用？師曰：王言如絲。曰：如何是先用後照？師曰：其出如綸。曰：如何是照用同時？師曰：舉起軒轅鑑，蚩尤頓失威。曰：如何是照用不同時？師曰：金將火試。

X85n1593_p0534c20○^標11上堂。千峯列翠。岸柳垂金。樵父謳歌。漁人皷舞。笙簧聒地。鳥語昵喃。紅粉佳人。風流公子。一一為汝諸人發上上機。開正法眼。若向這裏薦得。金色頭陀無容身處。若也不會。喫粥喫飯。許你十穿八穴。

X85n1593_p0534c24○上堂。汝等諸人，見老和尚鼓動脣吻，豎起拂子，便作勝解。及乎山禽聚集，牛動尾巴，却將作等閑。殊不知簷聲不斷前旬雨，電影還連後夜雷。

X85n1593_p0535a03【頌】^標01謝監收，上堂：人之性命事，第一須是○。欲得成此○，先須防於○。若是真○人，○○。

X85n1593_p0535a05【頌】^標02師十有餘年，海上參尋。見數人尊宿，自為了當。及到浮山會裏，直是開口不得。後到白雲門下，咬破一箇鐵酸豏，直得百味具足。且道豏子一句作麼生道？乃曰：花發鷄冠媚早秋，誰人能染紫絲頭。有時風動頻相倚，似向堦前鬪不休。

X85n1593_p0535a09○^標03上堂。山僧昨日入城。見一棚傀儡。不免近前看。或見端嚴奇特。或見醜陋不堪。動靜行坐。青黃赤白。一一見了。子細看時。元來青布幔裏有人。山僧忍俊不禁。乃問。長史高姓。他道。老和尚看便了。問甚麼姓。大眾。山僧被他一問。直得無言可對。無理可伸。還有為山僧道得麼。昨日那裏落節。今日這裏拔本。

X85n1593_p0535a15○^標04上堂。說佛說法，拈槌豎拂，白雲萬里。德山入門便棒，臨濟入門便喝，白雲萬里。然後恁麼也不得，不恁麼也不得，恁麼不恁麼總不得，也則白雲萬里。忽有箇漢出來道：長老，你恁麼道，也則白雲萬里。這箇說話喚作矮子看戲，隨人上下，三十年後一場好笑。且道笑箇甚麼？笑白雲萬里。

X85n1593_p0535a20○^標05示眾云：祖師道：吾本來茲土，傳法救迷情。一花開五葉，結果自然成。^A6達磨大師信脚來，信口道，後代兒孫多成計較。要會開花結果處麼？鄭州棃，青州棗，萬物無過出處好。

X85n1593_p0535a24○^標06三佛侍師於一亭上，夜話及歸，燈^A7已滅。師於暗中曰：各人下一轉語。佛鑑曰：彩鳳舞丹霄。佛眼曰：鐵蛇橫古路。佛果曰：看脚下。師曰：滅吾宗者，乃克勤爾。

X85n1593_p0535b03【頌】師曰：譬如水牯牛過牕欞，頭角四蹄都過了，因甚麼尾巴過不得？〔高峯妙頌：等閒放出這牛兒，頭角分明舉似誰。若向尾巴尖上會，新羅鷂子過多時。〕【增收】

X85n1593_p0535b06^標07雲蓋智本禪師

X85n1593_p0535b06僧問：人人盡有一面古鏡，如何是學人古鏡？師曰：打破來，向你道。曰：打破了也。師曰：胡地冬生筍。

X85n1593_p0535b08○上堂：去者鼻孔遼天，來者脚踏實地。且道祖師意向甚麼處著？良久曰：長恨春歸無覓處，不知流入此中來。

X85n1593_p0535b10○^標08上堂。高臺巴鼻，開口便是。若也便是，有甚巴鼻？月冷風高，水清山翠。

X85n1593_p0535b11○上堂。以楔出楔。有甚休歇。欲得休歇。以楔出楔。喝一喝。

X85n1593_p0535b12○上堂。滿口道不出，句句甚分明。滿目覰不見，山山疊亂青。皷聲猶不會，何況是鐘鳴。喝一喝。

X85n1593_p0535b14○上堂。祖翁卓卓犖犖，兒孫齷齷齪齪。有處藏頭，沒處露角。借問衲僧，如何摸索？

X85n1593_p0535b16○上堂。橫按拄杖曰。牙如刀劒面如鐵。眼放電光光不歇。手把蒺蔾一萬斤。等閑敲落天邊月。卓一下。

X85n1593_p0535b18^標09保福殊禪師

X85n1593_p0535b18僧問：如何是禪？師曰：秋風臨古渡，落日不堪聞。曰：不問這箇禪。師曰：你問那箇禪？曰：祖師禪。師曰：南華塔外松陰裏，飲露吟風又更多。

X85n1593_p0535b21^標10提刑郭祥正

X85n1593_p0535b21字功甫。^標11因謁白雲，雲上堂曰：夜來枕上作得箇山頌，謝功甫大儒廬山二十年之舊，今日遠訪白雲之勤，當須舉與大眾，請^A8已後分明舉似諸方。此頌豈唯謝功甫大儒，直要與天下有鼻孔衲僧脫却著肉汗衫，莫言不道。乃曰：上大人，丘乙^A9己。化三千，七十士。爾小生，八九子。佳作仁，可知禮也。公切疑，後聞小兒誦之，忽有省，以書報雲。雲以偈答曰：藏身不用縮頭，^A10斂跡何須收脚。金烏半夜遼天，玉兔趕他不著。

X85n1593_p0535c06^標12壽聖知淵禪師

X85n1593_p0535c06^標13僧問：祖意西來即不問，如何是一色？師曰：目前無闍黎，此間無老僧。曰：既不如是，如何曉會？師曰：領取鉤頭意，莫認定盤星。乃曰：凡有問答，一似擊石迸火，流出無盡法財。三草二木，普霑其潤。放行也，雲生谷口，霧罩長空。把定也，碧眼胡僧，亦須罔措。壽聖如斯舉唱，猶是化門，要且未有衲僧巴鼻。敢問諸人，作麼生是衲僧巴鼻？良久曰：布針開兩眼，君向那頭看？

X85n1593_p0535c14^標14上方日益禪師

X85n1593_p0535c14僧問：如何是未出世邊事？師曰：井底蝦^A11䗫吞却月。曰：如何是出世邊事？師曰：鷺鷥踏折枯蘆枝。曰：去此二途，如何是和尚為人處？師曰：十成好箇金剛鑽，攤向街頭賣與誰？

X85n1593_p0535c18^標15昭覺克勤圓悟佛果禪師

X85n1593_p0535c18出蜀，首謁玉泉皓，次依金鸞信、大溈喆、黃龍心、東林度，僉指為法器，而晦堂稱他日臨濟一派屬子矣。最後見五祖，盡其機用，祖皆不諾，乃謂祖強移換人，出不遜語，忿然而去。祖曰：待你著一頓熱病打時，方思量我在。^標16師到金山，染傷寒困極，以平日見處試之，無得力者，追繹五祖之言，乃自誓曰：我病稍間，即歸五祖。病痊尋歸，祖一見而喜，令即參堂，便入侍者寮。方半月，^標01會部使者解印還蜀，詣祖問道，祖曰：提刑少年曾讀小艶詩否？有兩句頗相近，頻呼小玉元無事，祇要檀郎認得聲。提刑應諾諾，祖曰：且子細。師適歸，侍立次，問曰：聞和尚舉小艶詩，提刑會否？祖曰：他祇認得聲。師曰：祇要檀郎認得聲。他既認得聲，為甚麼却不是？祖曰：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庭前柏樹子聻。^標02師忽有省，遽出，見鷄飛上欄干，鼓翅而鳴，復自謂曰：此豈不是聲？^標03遂袖香入室，通所得，呈偈曰：金鴨香銷錦繡幃，笙歌叢裏醉扶歸。少年一段風流事，祇許佳人獨自知。祖曰：佛祖大事，非小根劣器所能造詣，吾助汝喜。祖徧謂山中耆舊曰：我侍者參得禪也。由此所至，推為上首。

X85n1593_p0536a12○^標04出峽南遊。時張無盡寓荊南，以道學自居，少見推許。師艤舟謁之，劇談華嚴旨要，曰：華嚴現量境界，理事全真，初無假法。所以即一而萬，了萬為一。一復一，萬復萬，浩然莫窮。心佛眾生，三無差別。卷舒自在，無礙圓融。此雖極則，終是無風帀帀之波。公於是不覺促榻。師遂問曰：到此與祖師西來意為同為別？公曰：同矣。師曰：且得沒交涉。公色為之慍。師曰：不見雲門道：山河大地無絲毫過患，猶是轉句。直得不見一色，始是半提。更須知有向上全提時節。彼德山、臨濟豈非全提乎？公乃首肎。^標05翌日，復舉事法界、理法界至理事無礙法界，師又問：此可說禪乎？公曰：正好說禪也。師笑曰：不然，正是法界量裏在。蓋法界量未滅，若到事事無礙法界，法界量滅，始好說禪。如何是佛？乾屎橛。如何是佛？麻三斤。^標06是故真淨偈曰：事事無礙，如意自在。手把豬頭，口誦淨戒。趂出婬坊，¹未還酒債。十字街頭，解開布袋。公曰：美哉之論，豈易得聞乎？於是以師禮留居碧巖，復領昭覺。僧問：雲門道：須彌山意旨如何？師曰：推不向前，約不退後。曰：未審還有過也無？師曰：坐却舌頭。

X85n1593_p0536b07【頌】師凡垂問，學者擬議則一拳。【增收】

X85n1593_p0536b08^標07太平慧懃佛鑑禪師

X85n1593_p0536b08丱歲，師廣教圓深，試所習得度。每以唯此一事實，餘二則非真，味之有省。乃徧參名宿，往來五祖之門有年。恚祖不為印據，與圓悟相繼而去。及悟歸五祖方丈徹證，而師忽至，意欲他邁。悟勉令挂搭，且曰：某與兄相別始月餘，比舊相見時如何？師曰：我所疑者此也。遂參堂。一日，聞祖舉：僧問趙州：如何是和尚家風？州曰：老僧耳聾，高聲問將來。僧再問，州曰：你問我家風，我却識你家風了也。師即大豁所疑，曰：乞和尚指示極則。祖曰：森羅及萬象，一法之所印。師展拜，^標08祖令主翰墨。後同圓悟語話次，舉：東寺問仰山鎮海明珠因緣，至無理可伸處，圓悟徵曰：既云收得，逮索此珠，又道無言可對，無理可伸。師不能加答。明日，謂悟曰：東寺祇索一顆珠，仰山當下傾出一栲栳。悟深肎之，乃告之曰：老兄更宜親近老和尚去。^標09師一日造方丈，未及語，被祖詬罵，懡㦬而退。歸寮，閉門打睡，恨祖不^A12已。悟^A13已密知，即往扣門。師曰：誰？悟曰：我。師即開門。悟問：你見老和尚如何？師曰：我本不去，被你賺累，我遭這老漢詬罵。悟呵呵大笑，曰：你記得前日下底語麼？師曰：是甚麼語？悟曰：你又道東寺祇索一顆，仰山傾出一栲栳。師當下釋然。悟遂領師同上方丈。祖纔見，遽曰：懃兄！且喜大事了畢。

X85n1593_p0536c04○僧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曰：喫醋知酸，喫鹽知醎。曰：弓折箭盡時如何？師曰：一場懡㦬。

X85n1593_p0536c06○^標10上堂。至道無難，唯嫌揀擇。桃華紅，李花白，誰道融融祇一色？燕子語，黃鸎鳴，誰道關關祇一聲？不透祖師關棙子，空認山河作眼睛。

X85n1593_p0536c09○上堂。橫拄杖曰，先照後用。豎起曰，先用後照。倒轉曰，照用同時。卓一下曰，照用不同時。汝等諸人被拄杖一口吞盡了也，自是你不覺。若向這裏道得轉身句，免見一場氣悶。其或未然，老僧今日失利。

X85n1593_p0536c13○師室中以木骰子六隻，面面皆書么字。僧纔入，師擲曰：會麼？僧擬不擬，師即打出。

X85n1593_p0536c14【頌】僧問：如何是佛？師曰：喫飯咬著砂。【增收】

X85n1593_p0536c16^標11龍門清遠佛眼禪師

X85n1593_p0536c16因讀法華經，至是法非思量分別之所能解，持以問講師，講師莫能答。師歎曰：義學名相，非所以了生死大事。遂卷衣南遊，造舒州太平演禪師法席，因丐於廬州。偶兩足跌仆地，煩懣間，聞二人交相惡罵。諫者曰：你猶自煩惱在。師於言下有省。

X85n1593_p0536c21【頌】^標12及歸，凡有所問，演即曰：我不如你，你自會得好。或曰：我不會，我不如你。師愈疑，遂咨決於元禮首座。禮乃以手引師之耳，繞圍爐數匝，且行且語曰：你自會得好。師曰：有冀開發，乃爾相戲耶？禮曰：你他後悟去，方知今日曲折耳。

X85n1593_p0537a01○^標01太平將遷海會。師慨然曰。吾持鉢方歸。復參隨往一荒院。安能究決己事耶。遂作偈告辭。之蔣山坐夏。邂逅靈源禪師。日益厚善。從容言話間。師曰。比見都下一尊宿。語句似有緣。靈源曰。演公天下第一等宗師。何故捨而事遠遊。所謂有緣者。蓋知解之師。與公初心相應耳。^標02師從所勉。徑趨海會。後命典謁。適寒夜孤坐。撥爐見火一豆許。恍然自喜曰。深深撥有些子。平生事只如此。遽起閱几上傳燈錄。至破竈墮因緣。忽大悟。作偈曰。刁刁林鳥啼。披衣終夜坐。撥火悟平生。窮神歸破墮。事皎人自迷。曲淡誰能和。念之永不忘。門開少人過。^標03圓悟因詣其寮。舉青林般土話驗之。且謂古今無人出得。你如何會。師曰。也有甚難。悟曰。祗如他道鐵輪天子寰中旨意作麼生。師曰。我道帝釋宮中放赦書。悟退語人曰。且喜遠兄便有活人句也。

X85n1593_p0537a15○上堂。一葉落，天下春，無路尋思笑殺人。下是天，上是地，此言不入時流意。南作北，東作西，動而止，喜而悲。虵頭蝎尾一試之，猛虎口裏活雀兒。是何言？歸堂去。

X85n1593_p0537a18【頌】上堂：千說萬說，不如親面一見。縱不說，亦自分明。王子寶刀喻，眾盲摸象喻，禪學中隔江招手事，望州亭相見事，迥絕無人處事，深山巖崖處事，此皆親面而見之，不在說也。

X85n1593_p0537a21○上堂。蘇武牧羊辱而不屈。李陵望漢樂以忘歸。是在外國在本國。佛諸弟子中有者雙足越坑。有者聆箏起舞。有者身埋糞壤。有者呵罵河神。是習氣是妙用。至於擎叉打地豎拂敲牀。睦州一向閉門。魯祖終年面壁。是為人是不為人。信知一切凡夫埋沒寶藏。殊不丈夫。諸人何不擺柁張帆拋江過岸。休更釘樁搖艣。何日到家。既作曹谿人。又是家裏漢。還見家裏事麼。

X85n1593_p0537b05○^標04師甞題語于龍門延壽壁間曰。佛許有病者當療治。容有將息所也。禪林凡有數名。或曰涅槃。見法身常住。了法不生也。或曰省行。知此違緣。皆從行苦也。或曰延壽。欲得慧命。扶持色身也。其實使人了生死處也。多見少覺微恙。便入此堂。不強支吾。便有補益。及乎久病。思念鄉閭。不善退思。滅除苦本。先聖云。病者眾生之良藥。若善服食。無不瘥者也。

X85n1593_p0537b11【頌】^標05那吒太子析肉還母，析骨還父，然後現本身，運大神力，為父母說法。師云：肉既還母，骨既還父，用甚麼為身？學人到這裏，若見得去，廓清五蘊，吞盡十方〔云云〕。【增收】〔頌見聯珠第一卷中〕。

X85n1593_p0537b15^標06開福道寧禪師

X85n1593_p0537b15壯為道人，於崇果寺執浴。一日將濯足，偶誦金剛經，至於此章句，能生信心，以此為實，遂忘所知。忽垂足沸湯中，發明^A14己見。

X85n1593_p0537b17○示眾云：秋日耀長空，秋江浸虗碧。傷嗟門外人，處處尋彌勒。驀路忽擡頭，相逢不相識。諸禪德，既是相逢，為甚麼却不相識？剪盡霜前竹，臨谿不化龍。

X85n1593_p0537b20○^標07上堂。摩竭正令，未免崎嶇。少室垂慈，早傷風骨。腰囊挈錫，孤負平生。煉行灰心，遞相鈍置。爭似春雨晴，春山青，白雲三片四片，黃鶯一聲兩聲。千眼大悲看不足，王維雖巧𦘕難成。直饒便恁麼，猶自涉途程。且不涉途程一句作麼生道？人從汴州來，不得東京信。

X85n1593_p0537c01○^標08僧問：如何是句到意不到？師曰：瑞草本無根，信手拈來用。曰：如何是意到句不到？師曰：領取鉤頭意，莫認定盤星。曰：如何是意句俱到？師曰：大悲不展手，通身是眼睛。曰：如何是意句俱不到？師曰：君向瀟湘我向泰。

X85n1593_p0537c06^標09大隨南堂靜禪師〔後名道興〕

X85n1593_p0537c06首參永安恩禪師，於臨濟三頓棒話發明。次依諸名宿，無有當意者。^標10聞五祖機峻，欲抑之，遂謁祖。祖乃曰：我此間不比諸方，凡於室中，不要汝進前退後，豎指擎拳，繞禪牀作女人拜，提起坐具，千般伎倆。祇要你一言下諦當，便是你見處。師茫然退。參三載，一日入室罷，祖謂曰：子所下語，^A15已得十分，試更與我說看。師即剖而陳之。祖曰：說亦說得十分，更與我斷看。師隨所問而判之。祖曰：好即好，祇是未曾得老僧說話在。齋後可來祖師塔所，與汝一一按過始得。^標11及至彼，祖便以即心即佛，非心非佛，睦州擔板漢，南泉斬貓兒，趙州狗子無佛性，有佛性之語編辟之。其所對了無凝滯。至子胡狗話，祖遽轉面曰：不是。師曰：不是却如何？祖曰：此不是，則和前面皆不是。師曰：望和尚慈悲指示。祖曰：看他道子胡有一狗，上取人頭，中取人腰，下取人脚，入門者好看。纔見僧入門，便道看狗，向子胡道看狗處下一轉語，教子胡結舌，老僧鈐口，便是你了當處。^標12次日入室，師默啟其說。祖笑曰：不道你不是千了百當底人，此語祇似先師下底語。師曰：某何人，得似端和尚？祖曰：不然。老僧雖承嗣他，謂他語拙，蓋祇用遠錄公手段接人故也。如老僧共遠錄公，便與百丈、黃檗、南泉、趙州輩把手共行，纔見語拙即不堪。師以為不然，乃曳杖渡江。適大水泛漲，因留四祖，儕輩挽其歸。又二年，祖方許可。甞商略古今次，執師手曰：得汝說，須是吾舉；得汝舉，須是吾說。而今而後，佛祖秘要，諸方關鍵，無逃子掌握矣。

X85n1593_p0538a07○上堂。問答^A16已。乃曰。^標01有祖^A17已來。時人錯會。祇將言句以為禪道。殊不知道本無體。因體而得名。道本無名。因名而立號。祇如適來上座。纔恁麼出來。便恁麼歸眾。且道具眼不具眼。若道具眼。纔恁麼出來。眼在甚麼處。若道不具眼。爭合便恁麼去。諸仁者。於此見得倜儻分明。則知二祖禮拜。依位而立。真得其髓。^標02祇這些子。是三世諸佛命根。六代祖師命脉。天下老和尚安身立命處。雖然如是。須是親到始得。

X85n1593_p0538a14○^標03僧問：祖師心印請師直指。師曰：你聞熱麼。曰：聞。師曰：且不聞寒。曰：和尚還聞熱否。師曰：不聞。曰：為甚麼不聞。師搖扇曰：為我有這箇。

X85n1593_p0538a17○^標04問：如何是山裏禪？師曰：庭前嫩竹先生筍，㵎下枯松長老枝。曰：如何是市裏禪？師曰：六街鐘皷韻𭽸鼕，即處鋪金世界中。曰：如何是村裏禪？師曰：賊盜消亡蠶麥熟，謳歌鼓舞樂昇平。

X85n1593_p0538a20○有一老宿垂語云：十字街頭起一間茅廁，祇是不許人屙。僧舉似扣師，師曰：是你先屙了，更教甚麼人屙？宿聞，焚香遙望大隨，再拜謝之。

X85n1593_p0538a24^標05無為泰禪師

X85n1593_p0538a24^標06自出關，徧遊叢社。至五祖告香日，祖舉趙州洗鉢盂話俾參。洎入室，舉此話問師：你道趙州向伊道甚麼？這僧便悟去。師曰：洗鉢盂去聻？祖曰：你祇知路上事，不知路上滋味。師曰：既知路上事，路上有甚滋味？祖曰：你不知耶？又問：你曾遊¹浙否？師曰：未也。祖曰：你未悟在。師自此凡五年不能對。^標07祖一日陞堂，顧眾曰：八十翁翁轅繡毬。便下座。師欣然出眾曰：和尚試𨎊一𨎊看。祖以手作打仗皷勢，操蜀音唱綿州巴歌曰：豆子山，打瓦皷。楊平山，撒白雨。白雨下，取龍女。織得絹，二丈五。一半屬羅江，一半屬玄武。師聞大悟，掩祖口曰：祇消唱到這裏。祖大笑而歸。

X85n1593_p0538b10○^標08上堂。此一大事因緣。自從世尊拈花。迦葉微笑。世尊曰。吾有正法眼藏。分付摩訶大迦葉。以後燈燈相續。祖祖相傳。迄至于今。綿綿不墜。直得徧地生華。故號涅槃妙心。亦曰本心。亦曰本性。亦曰本來面目。亦曰第一義諦。亦曰爍迦羅眼。亦曰摩訶大般若。在男曰男。在女曰女。汝等諸人。但自悟去。這般盡是閑言語。遂拈起拂子曰。會了喚作禪。未悟果然難。難難。目前隔箇須彌山。悟了易。易易。信口道來無不是。

X85n1593_p0538b19^標09五祖自禪師

X85n1593_p0538b19^標10初依祖最久，未有省。時圓悟為座元，師往請益。悟曰：兄有疑處，試語我。師遂舉德山小參不答話，問話者三十棒。悟曰：禮拜著，我作得你師舉話尚不會。師作禮竟，悟令再舉前話。師曰：德山小參不答話。悟掩其口曰：但恁麼看。師出，揚聲曰：屈！屈！豈有公案祇教人看一句底道理？有僧謂師曰：兄不可如此說，首座須有方便。因靜坐體究，及旬，頓釋所疑。詣悟禮謝，悟曰：兄始知吾不汝欺。又詣方丈，祖迎笑。自爾日深玄奧。

X85n1593_p0538c03○^標11師榜侍者門曰：東山有三句，若人道得即挂搭。衲子皆披靡。一日有僧携坐具徑造丈室，謂師曰：某甲道不得，祇要挂搭。師大喜，呼維那於明窻下安排。

X85n1593_p0538c07^標12九頂素禪師

X85n1593_p0538c07謁五祖，聞舉首山答西來意語，倐然契語，述偈曰：顛倒顛，顛倒顛，新婦騎驢阿家牽。便恁麼，太無端，回頭不覺布衫穿。祖見乃問：百丈野狐話又作麼生？師曰：來說是非者，便是是非人。祖大悅。

X85n1593_p0538c11^標13元禮首座

X85n1593_p0538c11初參演和尚於白雲，凡入室必謂曰：衲僧家明取緇素好。師疑之不^A18已。一日，演陞堂，舉首山新婦騎驢阿家牽語，乃曰：諸人要會麼？莫問新婦阿家，免煩路上波吒。遇飯即飯，遇茶即茶，同門出入，宿世冤家。師於言下豁如，且曰：今日緇素明矣。

X85n1593_p0538c16^標14普融知藏

X85n1593_p0538c16【頌】^標15至五祖入室次，祖舉倩女離魂話問之，有契。呈偈曰：二女合為一媳婦，機輪截斷難回互。從來往返絕蹤由，行人莫問來時路。〔按聯珠頌古第十卷中有五祖演問僧曰：倩女離魂，那箇是真底？乃註曰：王宙欲娶，娶倩娘為妻，倩父母不許，倩遂臥病在家。王宙將欲遠行，月下見倩來，同舟而去。三年後，遂生一子，倩遂歸父母家。纔到門，家中有一倩娘出來相見，兩人遂合成一身。〕

X85n1593_p0539a03^標01承天賢禪師

X85n1593_p0539a03上堂：五更殘月落，天曉白雲飛。分明目前事，不是目前機。既是目前事，為甚麼不是目前機？良久曰：欲言言不及，林下却商量。

X85n1593_p0539a06^標02金陵俞道婆

X85n1593_p0539a06【頌】市油餈為業，常隨眾參問瑯瑘，瑘以臨濟無位真人話示之。^標03一日，聞丐者唱蓮花樂云：不因柳毅傳書信，何緣得到洞庭湖？忽大悟，以餈盤投地。夫傍睨曰：你顛耶？婆掌曰：非汝境界。往見瑯瑘，瑘望之，知其造詣，問：那箇是無位真人？婆應聲曰：有一無位人，六臂三頭努力嗔。一擘華山分兩路，萬年流水不知春。由是聲名藹著。凡有僧至，則曰：兒！兒！僧擬議，即掩門。佛燈珣禪師往勘之，婆見，如前所問。珣曰：爺在甚麼處？婆轉身拜露柱，珣即踏倒曰：將謂有多少奇特！便出。婆蹶起曰：兒！兒！來！惜你則箇。珣竟不顧。安首座至，婆問：甚處來？安曰：德山。婆曰：德山泰乃老婆兒子。安曰：婆是甚人兒子？婆曰：被上座一問，直得立地放尿。

X85n1593_p0539a19^標04徑山大慧宗杲禪師

X85n1593_p0539a19年十七，薙髮具毗尼。偶閱古雲門錄，恍若舊習。往依廣教珵禪師，棄遊四方，從曹洞諸老宿。既得其說，^標05去登寶峯，謁湛堂準禪師。堂一見異之，俾侍巾裓，指以入道捷徑，師橫機無所讓。堂訶曰：汝曾未悟，病在意識，領解則為所知障。堂疾革，囑師曰：吾去後，當見川勤，必能盡此機用。〔勤即圓悟。〕^標06堂卒，師趨謁無盡居士，求堂塔銘。無盡門庭高，少許可，與師一言相契，下榻延之，名師庵曰妙喜。洎後再謁，且囑令見圓悟。

X85n1593_p0539b03【頌】^標07師至天寧，一日聞悟陞堂，舉僧問雲門：如何是諸佛出身處？門曰：東山水上行。若是天寧即不然，忽有人問：如何是諸佛出身處？只向他道：熏風自南來，殿閣生微涼。師於言下，忽然前後際斷，雖然動相不生，却坐在淨躶躶處。悟謂曰：也不易，你得到這田地，可惜死了不能得活。不疑言句，是為大病。不見道：懸崖撒手，自肯承當。絕後再蘇，欺君不得。須信有這箇道理。遂令居擇木堂，為不𨤲務侍者，日同士大夫入室〔擇木乃朝士止息處〕。

X85n1593_p0539b11○^標08悟每舉有句無句。如藤倚樹問之。師纔開口。悟便曰。不是。不是。經半載。遂問悟曰。聞和尚當時在五祖。曾問這話。不知五祖道甚麼。悟笑而不答。師曰。和尚當時須對眾問。如今說亦何妨。悟不得^A19已。謂曰。我問有句無句。如藤倚樹。意旨如何。祖曰。描也描不成。𦘕也𦘕不就。又問。樹倒藤枯時如何。祖曰。相隨來也。^標09師當下釋然。曰。我會也。悟遂舉數因緣詰之。師酬對無滯。悟曰。始知吾不汝欺。遂著臨濟正宗記付之。俾掌記室。未幾。令分座室中。握竹篦以驗學者。叢林浩然歸重。名振京師。右丞相呂公舜徒。奏賜紫衣佛日之號。會女真之變。其酋欲取禪僧十數人。師在選得免。趨吳虎丘度夏。因閱華嚴。至菩薩登七地。證無生法忍。洞曉向所請問湛堂殃崛摩羅持鉢至產婦家因緣。時圓悟

X85n1593_p0539b24【頌】^標10詔住雲居，師往省覲。至山次日，即請為第一座。時會中多龍象，以圓悟久虗座元，俟師之來，頗有不平之心。及冬至秉拂，昭覺元禪師出眾問曰：眉間挂劍時如何？師曰：血濺梵天。圓悟於座下以手約云：住！住！問得極好，答得更奇。元乃歸眾，叢林由是改觀。

X85n1593_p0539c05○上堂。正月十四十五，雙徑椎鑼打皷。要識祖意西來，看取村歌社舞。

X85n1593_p0539c06○^標11上堂，舉圓通秀禪師示眾曰：少林九年冷坐，剛被神光覷破。如今玉石難分，祇得麻纏紙裹。這一箇那一箇更一箇，若是明眼人，何須重說破。徑山今日不免狗尾續貂，也有些子。老胡九年話墮，可惜當時放過。致令默照之徒，鬼窟長年打坐。這一箇那一箇更一箇，雖然苦口叮嚀，却似樹頭風過。

X85n1593_p0539c12○上堂。水底泥牛嚼生鐵，憍梵鉢提咬著舌。海神怒把珊瑚鞭，須彌¹山王痛不徹。

X85n1593_p0539c14○上堂：纔方八月中秋，又是九月十五。卓拄杖曰：唯有這箇不遷。擲拄杖曰：一眾耳聞目覩。

X85n1593_p0539c15○^標12圓悟禪師忌。師拈香曰：這箇尊慈，平昔強項氣壓諸方，逞過頭底顢頇，用格外底儱侗，自言我以木槵子換天下人眼睛，殊不知被不孝之子將斷貫索穿却鼻孔，索頭既在徑山手裏，要教伊生也由徑山，要教伊死也由徑山，且道以何為驗？遂燒香曰：以此為驗。

X85n1593_p0539c20○^標13僧問：大修行底人還落因果也無？前百丈曰：不落因果，為甚麼墮野狐身？師曰：逢人但恁麼舉。曰：祇如後百丈道：不昧因果，為甚麼脫野狐身？師曰：逢人但恁麼舉。曰：或有人問徑山：大修行底人還落因果也無？未審和尚向他道甚麼？師曰：向你道逢人但恁麼舉。

X85n1593_p0540a01○問：過去心不可得，現在心不可得，未來心不可得時如何？師曰：親言出親口。曰：未審如何受持？師曰：但恁麼受持，決不相賺。

X85n1593_p0540a04【頌】問：心佛俱忘時如何？師曰：賣扇老婆手遮日。

X85n1593_p0540a05○僧請益夾山境，話聲未絕，師便喝，僧茫然。師曰：你問甚麼？僧擬舉，師連打喝出。

X85n1593_p0540a06○師纔見僧入，便曰：不是，出去。僧便出。師曰：沒量大人，被語脉裏轉却。

X85n1593_p0540a08【頌】^標01室中舉竹篦問僧曰：喚作竹篦則觸，不喚作竹篦則背。不得下語，不得無語。速道！速道！僧曰：請和尚放下竹篦，即與和尚道。師放下竹篦，僧拂袖便出。師曰：侍者認取這僧著。〔淳熈初，賜其全錄八十卷，隨大藏流行。〕

X85n1593_p0540a12^標02虎丘紹隆禪師

X85n1593_p0540a12荷包謁長蘆信禪師，得其大略。有傳圓悟語至者，師讀之，歎曰：想醋生液，雖未澆腸沃胃，要且使人慶快，第恨未聆謦欬耳。遂由寶峯依湛堂，客黃龍，叩死心禪師。次謁圓悟，一日入室，悟問曰：見見之時，見非是見，見猶離見，見不能及。舉拳曰：還見麼？師曰：見。悟曰：頭上安頭。師聞，脫然契證。悟叱曰：見箇甚麼？師曰：竹密不妨流水過。悟肯之。尋俾掌藏教，^標03有問悟曰：隆藏主柔易若此，何能為哉？悟曰：瞌睡虎耳。

X85n1593_p0540a20○上堂。目前無法，萬象森然，意在目前，突出難辯。不是目前法，觸處逢渠，非耳目之所到，不離見聞覺知。雖然如是，也須踏著他向上關棙子始得。所以道：羅籠不肯住，呼喚不回頭，佛祖不安排，至今無處所。如是則不勞^A20斂念，樓閣門開，寸步不移，百城俱到。驀拈拄杖劃一劃，云：路逢死蛇莫打殺，無底籃子盛將歸。

X85n1593_p0540b02【頌】初參死心，心問：你是甚麼僧？師曰：行脚僧。心曰：你是何處村僧，行甚驢脚馬脚？師曰：廣南蠻道甚麼，何不高聲道？心曰：却有些衲僧氣息。遂留過夏。【增收】

X85n1593_p0540b05^標04育王佛智端裕禪師

X85n1593_p0540b05往依淨慈一禪師。未幾，偶聞僧擊露柱，曰：你何不說禪？師忽微省。去謁龍門遠、甘露卓、泐潭祥，皆以穎邁見推。晚見圓悟於鍾阜。一日，悟問：誰知正法眼藏向這瞎驢邊滅却，即今是滅不滅？曰：請和尚合取口好。悟曰：此猶未出常情。師擬對，悟擊之，師頓去所滯。

X85n1593_p0540b10○^標05上堂曰：行時絕行跡，說時無說蹤。行說若到，則垛生招箭。行說未明，則神鋒劃斷。就使說無滲漏，行不迷方，猶滯殻漏在。若是大鵬金翅，奪迅百千由旬。十影神駒，馳驟四方八極。不取次㗖啄，不隨處埋身。且總不依倚，還有履踐分也無？剎剎塵塵是要津。

X85n1593_p0540b15○^標06上堂曰：德山入門便棒，多向皮袋裏埋蹤。臨濟入門便喝，總在聲塵中出沒。若是英靈衲子，直須足下風生，超越古今途轍。拈拄杖卓一下，喝一喝曰：祇這箇何似生？若喚作棒喝，瞌睡未惺。不喚作棒喝，未識德山臨濟畢竟如何？復卓一下曰：總不得動著。

X85n1593_p0540b20○^標07師蒞眾色必凜然，𥨊食不背眾，唱道無倦。紹興庚午十月初示微疾，首座法全請遺訓，師曰：盡此心意，以道相資。語絕而逝。

X85n1593_p0540b23^標08大溈佛性法泰禪師

X85n1593_p0540b23^標09僧問：理隨事變，該萬有而一片虗凝。事逐理融，等千差而咸歸實際。如何是理法界？師曰：山河大地。曰：如何是事法界？師曰：萬象森羅。曰：如何是理事無礙法界？師曰：東西南北。曰：如何是事事無礙法界？師曰：上下四維。

X85n1593_p0540c03○^標10上堂。推真真無有相，窮妄妄無有形。真妄兩無所有，廓然露出眼睛。眼睛既露，見箇甚麼？曉日爍開巖畔雪，朔風吹綻臘梅華。

X85n1593_p0540c06○^標11上堂：達得人空法空，未稱祖佛家風。體得全用全照，亦非衲僧要妙。直須打破牢關，識取向上一竅。如何是向上一竅？春寒料峭，凍殺年少。

X85n1593_p0540c08○^標12上堂：欲識佛去處，祇這語聲是。咄！傅大士不識好惡，以昭昭靈靈，教壞人家男女。被誌公和尚一喝曰：大士莫作是說，別更道看。大士復說曰：空手把鋤頭，步行騎水牛。人從橋上過，橋流水不流。誌公呵呵大咲曰：前頭猶似可，末後更愁人。

X85n1593_p0540c14^標13護國此庵景元禪師

X85n1593_p0540c14^標14習台教三禩，棄謁圓悟於鍾阜。因僧讀死心小參語云：既迷，須得箇悟；既悟，須識悟中迷、迷中悟。迷悟雙忘，却從無迷悟處建立一切法。師聞而疑，即趍佛殿，以手托開門扉，豁然大徹。繼而執侍，機辯逸發，圓悟目為聱頭元侍者。遂自題肖像付之曰：生平只說聱頭禪，撞著聱頭如鐵壁。脫却羅籠截脚跟，大地撮來墨漆黑。晚年轉復沒刀刀，奮金剛椎碎窠窟。他時要識圓悟面，一為渠儂併拈出。

X85n1593_p0540c22^標15南峯雲辯禪師

X85n1593_p0540c22參圓悟，值入室，纔踵門，悟曰：看脚下。師打露柱一下。悟曰：何不著實道取一句？師曰：師若搖頭，弟子擺尾。悟曰：你試擺尾看。師飜筋斗而出。悟大笑，由是知名。一日入城，與道俗行至十郎巷，有問：巷在這裏，十郎在甚處？師奮臂曰：隨我來。

X85n1593_p0541a03^標01靈隱慧遠佛海禪師

X85n1593_p0541a03會圓悟復領昭覺，師即之，聞悟普說，舉龐居士問馬祖不與萬法為侶因緣，師忽頓悟，仆於眾，眾掖之，師乃曰：吾夢覺矣。^標02至夜小參，師出問曰：淨躶躶空無一物，赤骨力貧無一錢，戶破家亡，乞師賑濟。悟曰：七珍八寶一時拏。師曰：禍不入謹家之門。悟曰：機不離位，墮在毒海。師隨聲便喝，悟以拄杖擊禪牀云：喫得棒也未？師又喝，悟連喝兩喝，師便禮拜，自此機鋒峻發，無所抵捂。

X85n1593_p0541a10○上堂。好是仲春漸暖，那堪寒食清明。萬疊雲山聳翠，一天風月良隣。在處花紅柳綠，湖天浪穩風平。山禽枝上語諄諄，再三𤨏𤨏碎碎，囑付叮叮嚀嚀。你且道他叮嚀囑付箇甚麼？卓拄杖曰：記取明年今日，依舊寒食清明。

X85n1593_p0541a15^標03鴻福文禪師

X85n1593_p0541a15上堂：不昧不落作麼會？會得依前墮野狐。一夜涼風生𦘕角，滿船明月泛江湖。

X85n1593_p0541a17^標04華藏民禪師

X85n1593_p0541a17初講楞嚴於成都，為義學所歸。^標05時圓悟居昭覺，師與勝禪師為友，因造焉。聞悟小參，舉國師三喚侍者因緣，趙州拈云：如人暗中書字，字雖不成，文彩^A21已彰。那裏是文彩^A22已彰處？師心疑之，告香入室。悟問：坐主講何經？師曰：楞嚴。悟曰：楞嚴有七處徵心、八還辯見，畢竟心在甚麼處？師多呈藝解，悟皆不背。師復請益，悟令一切處作文彩^A23已彰會。偶僧請益十玄談，方舉：問君心印作何顏？悟厲聲曰：文彩^A24已彰。^標06師聞而有省，遂求印證。悟示以本色鉗鎚，師則罔措。一日，白悟曰：和尚休舉話，待某說看。悟諾。師曰：尋常拈鎚豎拂，豈不是經中道：一切世界諸所有相，皆即菩提妙明真心？悟笑曰：你元來在這裏作活計。師又曰：下喝敲牀時，豈不是返聞聞自性，性成無上道？悟曰：你豈不見經中道：妙性圓明，離諸名相？師於言下釋然。悟出蜀，居夾山。師罷講侍行，悟為眾夜參，舉古帆未挂因緣，師聞未領，遂求決。悟曰：你問我。師舉前話，悟曰：庭前柏樹子。師即洞明，謂悟曰：古人道：如一滴投於巨壑，殊不知大海投於一滴。悟笑曰：奈這漢何！^標07後謁佛鑑於蔣山，鑑問：佛果有不曾亂為人說底句，曾與你說麼？師曰：合取狗口。鑑震聲曰：不是這箇道理。師曰：無人奪你鹽茶袋，叫作甚麼？鑑曰：佛果若不為你說，我為你說。師曰：和尚疑時，退院別參去。鑑呵呵大咲。

X85n1593_p0541b16^標08昭覺道元禪師

X85n1593_p0541b16謁大別道禪師，因看廓然無聖之語，忽爾失笑曰：達磨元來在這裏。道譽之。往參佛鑑、佛眼，蒙賞識。依圓悟於金山，以所見告悟，弗之許。悟被　詔住雲居，師從之。雖有信入，終以鯁胷之物未去為疑。會悟問參徒：生死到來時如何？僧曰：香臺子笑和尚。次問師：汝作麼生？師曰：草賊大敗。悟曰：有人問你時如何？師擬答，悟憑陵曰：草賊大敗。師即徹證。圓悟以拳擊之，師拊掌大笑。悟曰：汝見甚麼便如此？師曰：毒拳未報，永劫不忘。

X85n1593_p0541c01^標09中竺[仁-二+(ㄠ*刀)]堂中仁禪師

X85n1593_p0541c01往來三藏譯經所，諦窮經論，特於宗門未之信。時圓悟居天寧，凌晨謁之。悟方為眾入室，師見敬服，奮然造前。悟曰：依經解義，三世佛冤。離經一字，即同魔說。速道！速道！師擬對，悟劈口擊之，因墜一齒，即大悟。

X85n1593_p0541c05○上堂。九十春光^A25已過半，養花天氣正融和。海棠枝上鸎聲好，道與時流見得麼？雖然如是，且透聲透色一句作麼生道？金勒馬嘶芳草地，玉樓人醉杏花天。

X85n1593_p0541c08○上堂，舉狗子無佛性話，乃曰：二八佳人^A26刺繡遲，紫荊花下囀黃鸝。可憐無限傷春意，盡在停針不語時。

X85n1593_p0541c10○^標10淳熈甲午四月八日，　孝宗皇帝詔入，賜座說法。帝舉不與萬法為侶因緣，俾拈提。師拈罷，頌曰：秤鎚搦出油，閑言長語休。腰纏十萬貫，騎鶴上^A27揚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