楞嚴經指掌疏 (X0308)

X16n0308_p0038b07○佛言下。勘定迷見。明知阿難不悟，未便放捨，仍復親切提持。故問以汝將誰見？誰字最宜珍重。肘後具符者，自能薦取。阿難不悟見性，依舊認見為眼。但前云見，是其眼^A100已被佛破。若唯言我者，恐見呵斥。故曰與眾同將。所謂臨坑拉伴者，阿難是矣。正脈義云：此上有三審試，太煞叮嚀。一問見不，二問見何，三問誰見。而阿難初答能見，次答見拳，末答眼見。如來可謂重重顯示，阿難可謂頭頭錯過矣。依舊遺真竟。

X16n0308_p0038b15二、依舊認妄。

X16n0308_p0038b16佛告阿難：汝今答我：如來屈指為光明拳耀汝心目，汝目可見，以何為心當我拳耀？

X16n0308_p0038b17○阿難言：如來現今徵心所在，而我以心推窮尋逐，即能推者，我將為心。

X16n0308_p0038b19初、牒答。縱見徵心，屈指為拳，光耀心目，是前阿難答佛之語。今欲就此徵心，故言汝今答我等以牒之也。唯目本不能見，因其引眾同計，暫以縱許，故曰汝目可見。至下盲燈二喻，終顯其謬。當，猶對也。重徵對境之識，故曰以何為心，當我拳耀。然如來於密示科中，^A101已知阿難認取思惟為心，今復重徵者，以屢施破斥，將謂有所移耳。

X16n0308_p0038c01○阿難下。答以能推即是徵心所在，即指前來密示七徵。應徵察思曰推，計盡再搜曰窮，反復義路曰尋，七處跟究曰逐。然正當推窮尋逐之時，似有心相，且覺現前得力，便爾誤認。不知生死過患，正在乎此。故溫陵云：塵相未除，依舊認賊為子。去指見性，良有以也。阿難依舊遺認竟。

X16n0308_p0038c07二，如來痛呵非心。

X16n0308_p0038c08佛言：咄！阿難！此非汝心。

X16n0308_p0038c08○阿難矍然避座，合掌起立，白佛：此非我心，當名何等？

X16n0308_p0038c09○佛告阿難：此是前塵虗妄相想，惑汝真性。

X16n0308_p0038c10○由汝無始，至於今生，認賊為子，失汝元常，故受輪轉。

X16n0308_p0038c12初、振喝直斥。咄！振威痛喝也。臨濟一喝具四義：一、如金剛王寶劒，今則斬除妄本，即金剛劒也；二、如踞地師子，今則驚散狐疑，即師子吼也；三、如探竿影草，今則試聞遮解〔試探聞性，遮障解路〕，即探竿影草也；四、不作一喝用，今則隨心薦取，即不作一喝用也。座有知音，自應吐舌，而又呼名示以非心者，因其耳尚未聾，帶累世尊墮老婆禪也。

X16n0308_p0038c18○阿難下，驚索名目。矍然者，驚愕貌。正脈云：經久自恃，唯知有此，一旦奪之，無有不驚者矣。避，離也。離座者，恐懼不安之貌。無可如何，唯有待教，故合掌起立。合掌者，待教之意。起立者，白佛之儀。白佛者，反以質索，索以此非我心。當名何等者，以阿難雖聞非心，猶未悟妄，無所稱謂，恐落斷滅故。

X16n0308_p0038c24○佛告下。指以妄名。前塵，色聲等性境也。虗妄相，法塵獨影境也。想有二釋：一、通指六識，以前五識對性境起，第六識對獨影境起，故合云前塵及虗妄相上之想，同為妄本，破則俱破。二、唯指第六，以第六意識是前塵，落謝虗妄影相上所起之想，正顯境且至虗，意識豈實有哉？一向遺真，皆由認此，故云惑汝真性。

X16n0308_p0039a06○由汝下。出其過患。亦是釋上惑真之義。如來意謂我言惑汝真性者，由汝於無始來至於今生，以妄作真，猶如認賊為子，其禍患可勝言哉。然如來以賊喻妄心者，以能損法財，滅功德故。以子喻真心者，以能持性德，續佛果故。既唯認妄，必至遺真。故云失汝元常。元常者，即真心。對彼妄心無常，立名正脈。云失元常者，如人既認賊為子，更不求覓真子矣。受輪轉者，元常之心既失，無常之心益熾，起惑造業，六道往復。如人真子既失，賊子益縱，必至家私蕩盡，馳騁求食。知此者，當預為辯之。不受其惑，則輪轉息而元常立矣。顯呵妄識非心竟。

X16n0308_p0039a18三、推破妄識無體〔上^A102已聲正其罪，此乃斬其首級，族其餘黨〕。三。

X16n0308_p0039a18一、阿難驚怖求示。二、如來示有推無。三、會眾知非無辯。

X16n0308_p0039a20初二。

X16n0308_p0039a20一歷述得力，二怖無求開。

X16n0308_p0039a20初二。

X16n0308_p0039a20一^A103已往由心，二例知將來。

X16n0308_p0039a21初。

X16n0308_p0039a22阿難白佛言：世尊！我佛寵弟，心愛佛故，令我出家。

X16n0308_p0039a23寵者，重愛義。前云我是如來最小之弟，因小見寵亦常情也。心愛佛故令我出家者，見佛相好知非欲生故愛，願得佛身厭家思修故出。又出家義含供佛，以現為侍者故。觀下何獨句可知。

X16n0308_p0039b03二例知將來。

X16n0308_p0039b04我心何獨供養如來，乃至徧歷恒沙國土，承事諸佛及善知識，發大勇猛行諸一切難行法事皆用此心？

X16n0308_p0039b06○縱令謗法，永退善根，亦因此心。

X16n0308_p0039b07初作善由心，意謂我言：心愛佛故，令我出家。是出家唯用此心。出家後為侍供佛，例此可知。此且約^A104已往言之。若從此迴小向大，我心何獨供養如來一佛，或更供多佛，乃至徧歷恒沙國土，親承供事一切諸佛，亦用此心。不唯供佛，或有具正知見，兼大智識者，亦必親承供事。又不唯親承供事，仍復於彼諸佛及善知識所，披精進鎧，發大勇猛，立堅固志，上求下化，於諸一切難行法事，周徧修行，一一皆用此心。設離此心，則無所能為矣。

X16n0308_p0039b15○縱令下，作惡由心。縱令者，必無之事，而設言之也。意謂我今只是不敢謗法。縱令被呵生瞋，從此不信佛法，反生誹謗。因而退失善根，墮一闡提，亦因此心所使。是知此心功魁罪首，既得力於^A105已往，知必需乎將來。呵為非心，詎能忘情。因歷歷敘述，希將有以教我矣。歷述得力竟。

X16n0308_p0039b21二，怖無求開。

X16n0308_p0039b22若此發明不是心者。

X16n0308_p0039b22○我乃無心，同諸土木。離此覺知，更無所有。

X16n0308_p0039b23○云何如來說此非心？我實驚怖，兼此大眾無不疑惑。

X16n0308_p0039b24○惟垂大悲，開示未悟。

X16n0308_p0039c01初按定佛語。若此者，指前呵示而言。如來既呵其非，又斥為虗妄相想，皆發明不是心義。

X16n0308_p0039c02○我乃下。自申怖由。意謂功魁罪首，唯是此心。^A106已往將來，勢所必用。此既非是，而我乃成無心之人。人若無心，自應同諸土木。以離此覺知，更無所有故。

X16n0308_p0039c05○云何下，正述驚怖。云何說非者，怪如來所說不宜。我實驚怖者，明自^A107己聞之失措。兼此大眾者，仍指小乘一類。以彼唯以六識建立染淨根本，乍聞非心，無不疑惑。

X16n0308_p0039c09○末二句結請開示。驚疑不安，殊屬可愍，故惟冀垂大悲心。未悟有二：一者未悟，此識何故不得名心？二者未悟，離此何得不同土木？為釋自怖及決眾疑，故求佛開示。至下，安慰示。有正開示，不同土木，驚怖釋焉。對塵推無正開示，不得名心，疑惑決矣。阿難驚怖求示竟。

X16n0308_p0039c14二、如來示有推無二。

X16n0308_p0039c15一安慰示有，二就塵推無。

X16n0308_p0039c15初二。

X16n0308_p0039c15一、摩頂引說惟心。二、況顯真心有體。

X16n0308_p0039c16初。

X16n0308_p0039c17爾時，世尊開示阿難及諸大眾，欲令心入無生法忍。

X16n0308_p0039c18○於師子座，摩阿難頂，而告之言：如來常說，諸法所生，唯心所現。

X16n0308_p0039c19○一切因果。世界微塵，因心成體。

X16n0308_p0039c20初經家敘意開示阿難者，以驚怖故。及諸大眾者，以疑惑故。欲令句，原佛開示本意，言阿難等向以識心分別妄見生滅，今開示無體令其離於分別，則入無生忍矣。華嚴云：無生忍者，不見有少法生。仁王云：一切法空得無生忍。又忍者信也，謂深信諸法無生義故。

X16n0308_p0040a01○於師下，摩頂為說師子座者，製座像師，或不必像，但以師名座，表說法無畏義故。以其驚怖，故摩頂相告，示安慰意也。三界唯心，萬法惟識，是佛教之大宗，故云常說。灌頂云：諸法者，略唯色心二種。所生者，所以得生也。所以得生，不離藏識，故曰惟心所現。楞伽云：心亦是唯心，非心亦心起。解深密云：諸識所緣，唯心所現。下文亦云：色心諸緣，及心所使，諸所緣法，唯心所現。足證常說。

X16n0308_p0040a09○一切下，據說以斷，謂據常所說斷，定因心成體義故。一切因果，約正報言，有二釋：一、聖凡各有因果，二、從劣向勝，前因後果。世界微塵，約依報言，亦因果義，以聚塵為因，成界為果。如是皆依藏識所現，意顯心必不無，至下自見，故曰因心成體。摩頂引說惟心竟。

X16n0308_p0040a14二、況顯真心有體。

X16n0308_p0040a15阿難，若諸世界一切所有，其中乃至草葉縷結，詰其根元咸有體性，縱令虗空亦有名貌。

X16n0308_p0040a16○何況清淨妙淨明心性，一切心而自無體。

X16n0308_p0040a18初舉諸有體。若諸者，統舉現前諸法，於中有總有別。總惟世界，別則一切所有。其中者，一切所有之中，兼顯微，該巨細。言乃至者，超略之詞。言顯者巨者，固自有體。乃至最微最細，如草之一葉，縷之一結。若詰其根本元始，咸有體性可據。如葉以草為體，結以縷為性故。然此猶屬有色有礙。縱令無色之虗，無礙之空，亦有狀之可名，相之可貌。以虗空即名，蒼翠即貌故。

X16n0308_p0040b01○何況下。況顯真心。此中清淨即指下帶妄所示之見，以性本無染故。妙淨即指下剖妄所出之真，以離染獨妙故。清淨故在纏不昏，妙淨故出障圓明，故總號明心。性徧四科七大，而為如來藏體，故又名性。一切心統為一真心也。如此之心，豈當無體？取例況顯，令易發明。言葉結尚有體性，虗空且具名貌，如何比況，反說真心而自無體？葢深怪阿難不應作是說故。安慰示有竟。二、就塵推無。三。

X16n0308_p0040b09一、據理應有全性，二、就塵驗其虗偽，三、教以微細推審。

X16n0308_p0040b10初。

X16n0308_p0040b11若汝執恡，分別覺觀，所了知性，必為心者。

X16n0308_p0040b11○此心即應離諸一切色香味觸諸塵事業，別有全性。

X16n0308_p0040b13初、按定所執。執，謂堅執舊見。恡，謂慳恡不捨。分別覺觀等，正所執所恡之心。分別者，對境起念。覺觀者，內守幽閑。至下驗偽中自見。灌頂云：粗心初念名覺，細心後念名觀。所了知性者，謂正當分別覺觀時，所有能了知性也。然此性全是識心，正屬妄本。而阿難堅執不捨，認為是心。如來將欲施破，故先按定。如文中曰若、曰必，皆按定意。

X16n0308_p0040b19○此心下。就執以難。即應者。據理論，謂上^A108已況顯。故色香味觸，略舉四塵。餘有聲法二塵，總以諸塵該之。事業者。世間所作。初營曰事，既辦為業。言世間所作事業，皆依塵成。能所合論，故云諸塵事業。對此分別，覺觀方顯。所了知性，須臾有離，了知便虧，豈能別有全性？乃故意為難。

X16n0308_p0040c01二、就塵驗其虗偽

X16n0308_p0040c02如汝今者承聽我法，此則因聲而有分別，縱滅一切見聞覺知，內守幽閒，猶為法塵分別影事。

X16n0308_p0040c04如汝句指在現前，謂欲顯虗偽，指現前為驗故。承聽我法，因聲有別；例知瞻仰我相，因色有別；齅我爐烟，因香有別等。超略言之，故曰縱滅等也。見聞眼耳二識，鼻舌身三，通名為覺，以同是合中知故。知即意識，此復有二：一明了識，與前五識俱時而起，亦名五俱意緣境。明了親得法之自體，故以為名。二獨頭識，此復有三：一散位獨頭，緣獨影境；二夢中獨頭，緣夢中境；三定中獨頭，緣定中境。今云滅者，約定中言。以定中眼不觀色，耳不聽聲等，亦無散心及與夢想，則前五識與五俱意及散夢獨頭，一切皆悉不行。然縱能如此，亦非真滅，以猶有定中獨頭守定中境，故曰內守幽閑。葢內守之心，即是定中獨頭；幽深閑靜，即是定中之境。定中之境雖微細，不離法塵；定中獨頭即綿密，亦屬分別。不唯分別，且屬影事，以離於法塵，即無體性故。

X16n0308_p0040c19三、教以微細推審。

X16n0308_p0040c20我非勅汝執為非心，但汝於心微細揣摩，若離前塵有分別性，即真汝心；若分別性離塵無體，斯則前塵分別影事。

X16n0308_p0040c23勅，強命也。如來意謂汝前執為是心，我雖重重破奪，亦非強命於汝，令汝轉執此為非心，但不可錯認。汝自於心微細揣摩，設若離塵有性，即真汝心，以真心必有體故。若如我上來所說，離塵無體，斯則依附前塵所起分別，乃屬虗妄影事，豈真心哉？如來示有推無竟。

X16n0308_p0041a04三、會眾知非無辯。

X16n0308_p0041a05塵非常住，若變滅時，此心則同龜毛兔角，則汝法身同於斷滅，其誰修證無生法忍？

X16n0308_p0041a06○即時阿難與諸大眾默然自失。

X16n0308_p0041a08初、出過顯非。承上既屬影事，又惟依附前塵，執為是心，則有二過：一者、塵是緣生，非常住法。設若緣盡變滅時，此心無所依附，則同龜毛兔角，化為烏有。此有名無體過也。二者、心即法身，屬於性具。依之修習，證無生忍，屬於修得。心既無體，則法身同於斷滅，法忍憑誰修證？此性修俱失過也。

X16n0308_p0041a13○即時下。知^A109已無辯。即時者，如來教以推審時也。微細揣摩，^A110已知無體。又聞成過，情盡詞窮。阿難既爾，法會亦然。故云與諸大眾，既不知何者為真，又不敢依舊認妄，唯有默然，自覺兩失。觸藩之羊，可為譬也。總結備破三迷竟。

X16n0308_p0041a18三、結斥誤認。

X16n0308_p0041a19佛告阿難：世間一切諸修學人，現前雖成九次第定，不得漏盡成阿羅漢，皆由執此生死妄想，誤為真實。

X16n0308_p0041a21○是故汝今雖得多聞，不成聖果。

X16n0308_p0041a22初、結斥。大眾、世間、學人，前三果也。三界未出故稱世間，四果未證故稱學人。現前者，從是進修成次第定，第四果也。以前八〔四禪、四空〕凡位所成，後一〔滅盡定也。若但滅六識名無心定，兼滅七識名滅盡定，又偏厭受想亦名滅受想定〕聖位所成故。若論四果，於小乘法中^A111已為漏盡，即是羅漢。今云雖成不得等者，以向屬權許理實未得，皆由執此等乃出其未得之故。妄想即指六識，以是生死根本，故稱生死妄想。誤為真實者，不了識空，正由不了識空雖成滅盡，不過如石壓草、似繩縛賊，縱能度百千劫終有壞時。然滅定既非真實，所謂漏盡羅漢者豈真實哉？

X16n0308_p0041b08○是故下。結斥阿難。是故者。承上羅漢非真言之言。羅漢深修滅定，漏盡尚屬權許。阿難唯事多聞，聖果豈是實證？故斥以雖得不成。〔問：正脈釋九定云：前八凡位所成，第九無漏聖位所成。今云不得漏盡成羅漢者，當知彼所謂無漏聖位者，乃一時權許耳。今疏亦云：向屬權許，理實未得。與交師為同為異？答：語雖似同，意實有異。葢正脈以五住究竟方為漏盡，故深許長水以十地為漏盡，無可疑也。殊不知若以五住究盡為漏盡者，唯佛一人可當此名。故十號中第二名阿羅訶，而訶字即漢字之變音。至等覺猶存生相，尚非漏盡，況十地乎？今之所釋，但以妄心不除，斷總非真。若能達妄識本空，則一斷、永斷、滅盡，正當四果多聞，堪入聖流。所謂但去其病，不毀其身。此則與交師異耳。〕通結大科斥破所執妄心以開奢摩他路竟。

X16n0308_p0041b18二、顯示所遺真性，令見如來藏體。〔正脈云：上科即是妄本，^A112已破而不用矣。此科即是真本，正修必用。佛云：眾生遺此本明，故科名承用遺字。然而現具六根之中，遍為一切法體，故此科始從眼根開顯，以至四科七大也。〕三。

X16n0308_p0041b20一、阿難捨妄求真。二、如來極顯真體。三、會眾同信空藏。

X16n0308_p0041b21初二。

X16n0308_p0041b21一悲感悔責，二知過請求。

X16n0308_p0041b22初。

X16n0308_p0041b23阿難聞^A113已，重復悲淚，五體投地，長跪合掌，而白佛言：自我從佛發心出家，恃佛威神，常自思惟：無勞我修。

X16n0308_p0041c01○將謂如來惠我三昧，不知身心本不相代，失我本心。

X16n0308_p0041c02○雖身出家，心不入道。譬如窮子，捨父逃逝。

X16n0308_p0041c03初、悲前迷妄。阿難聞^A114已者，聞如來備破三迷^A115已竟也。中有所感，不覺悲泣流淚，對前淫室，歸來頂禮悲泣，故云重復。正脈云：凡深悟者而後發悲，或悟妄而悲久苦，或悟真而悲久失，今是悟妄之悲。五體投地者，有所進求，應再拜故。長跪者，兩膝齊跽。合掌者，一心歸命。而白佛言者，備述迷遺。此上皆進求之儀耳。自我二句，從初敘起，顯打頭即錯也。佛之威德能遮魔障，佛之神力能資果證，^A116己向蒙佛慈愛，故自以為恃。常自思惟者，思惟有佛。無勞我修者，加被即是。殊不知思惟即是妄想，不修終無實證，此正阿難迷妄為妄所轉也。

X16n0308_p0041c13○將謂下，悔現遺真言。當其思惟之時，將謂如來慈惠施我，三昧自然道成，何勞自修為哉？此自追昔誤也。不知二字，反上將謂二字，言將謂如彼不知，竟不能也。身心句，正明其不能之義，言佛與阿難雖屬天倫，身心各異，身異故食不互飽，心異故智不互明，至於修因證果，豈能相代？此語亦今日方能言之。失我本心有二釋：一者身心不相代，失我望佛慈惠之本心，此義於上似順，以上有將謂惠我之意故。二者三昧不能得，失我寂常妙明之本心，此義於下似合，以下有寂常妙明之請故。若按下捨父逃逝之喻，後義為正。

X16n0308_p0041c24○雖身下。責當受輪。葢以失本心故，蓄聞成過。有剃髮染衣之相，無修因證果之實。故曰身雖出家，心不入道。不入道故，依舊輪轉。故向下以喻明之。窮子，即阿難自喻。失三昧福，乏功德財，故以窮喻幸。唯佛性不斷，可以子稱。捨父，即喻失心。逃逝，即喻背道。以背道不入，枉受輪轉，如彼逃逝他國，馳騁四方者，無以異故。然阿難以如來為兄，且又依之出家，彼此身心尚不相代。故正脈云：觀此則不知修行，而但求加被者，可以知警矣。悲感悔責竟。

X16n0308_p0042a09二，知過請求。

X16n0308_p0042a10今日乃知，雖有多聞，若不修行，與不聞等。如人說食，終不能飽。

X16n0308_p0042a11○世尊，我等今者二障所纏，良由不知寂常心性。

X16n0308_p0042a12○唯願如來，哀愍窮露，發妙明心，開我道眼。

X16n0308_p0042a13初知聞無功，今日乃知者，因誤墮始知也。言阿難^A117已向恃佛專事多聞，將謂佛所說法，聞而能說即是。及乎登伽事起，乃知說丈不及行尺，少修勝似多聞。故云雖有多聞，不修與不聞等。阿難身受其誤，作如是說。尚恐好聞一類，未便革習。故次下仍以喻明。言如來法味，聞而能說，宛似說食不修無功。聖果失望，何異不飽。蓮師彌陀疏云：話餅何益饑腸，亦是此意。夫阿難以多聞得名，且歷劫憶持。妙嚴尚曰：若不修行，與不聞等。故正脈云：觀此則徒恃學問，而不務實修者，亦可以知警矣。

X16n0308_p0042a22○世尊下，知障。由迷我等者，自指同等一類，即就現前地位言之，故曰今者。二障者，唯識論云：一、煩惱障，謂執徧計所執實我薩迦耶見〔即身見也〕而為上首。百二十八根本煩惱，及彼等流諸隨煩惱，此皆擾惱有情身心，能障涅槃，名煩惱障。二、所知障，謂執徧計所執實法薩迦耶見而為上首。見、疑、無明、愛、恚、慢等，覆所知境，無顛倒性，能障菩提，名所知障。又煩惱障，亦名事障，續諸生死。所知障，亦名理障，礙正知見。圓覺云：先除事障，未斷理障，但能悟入二乘境界。若事理障^A118已永斷滅，則入如來大圓覺海。又煩惱，即界內見、思。見，謂分別起者。思，乃任運起者。所知，即界外塵沙、無明。塵沙，謂於外境不達唯心，遇事生執。無明，謂於所修證不達性空，隨分起愛。又煩惱障，即是我執。依我執起，能障我空理故。所知障，即是法執。依法執起，能障法空理故。此時阿難方證初果。所知固是俱在，煩惱亦未全離。況不了識空，斷非真斷。故如來斥以不成聖果，而自^A119己謂為二障所纏。然障不自起，纏非無因。故次下，出其所由。良，猶誠也。寂常心性，是其意中所求。葢自覺妄識搖動，生滅無常，想應別有寂常心性。誠由不知此性，方乃認彼妄識，執我執法，無由解脫。所謂二障所纏是也。

X16n0308_p0042b20○唯願下。請求開發其意。以二障所纏，無由解脫，乏功德財，離涅槃舍，故曰窮曰露。窮則修證無資，故求哀。露則輪轉無依，故求愍也。發謂啟發。妙明心者，二死不能繫，二障不能昏故。必求發此者，以不得此心，妄識難捨。奢摩無路可修，菩提涅槃無緣可證故。〔問：上迷寂常，此發妙明。何緣迷發不相應耶？答：在迷屬本覺，既發成始覺。本覺惟寂惟常，始覺便妙便明。前後異稱，其實唯一心耳。〕開謂開通。道眼者，見道之眼，即是始覺，仍前妙明心也。妙明雖發，前途尚遙。稍有絲毫凝滯，便是道眼未通。故此求開，葢為由始覺而至究竟覺。故阿難捨妄求真，竟

X16n0308_p0042c06二、如來極顯真體二：

X16n0308_p0042c06一現相密顯，二發言顯發。

X16n0308_p0042c07初二。

X16n0308_p0042c07一正為現相，二教以親領。

X16n0308_p0042c08初。

X16n0308_p0042c09即時如來，從胸卍字，湧出寶光。

X16n0308_p0042c09○其光晃昱，有百千色，十方微塵，普佛世界，一時周徧。

X16n0308_p0042c10○徧灌十方所有寶剎諸如來頂，旋至阿難及諸大眾。

X16n0308_p0042c12初、密顯全體俱現。如來胸前有紋，十字右旋，名萬德吉祥相。謂有此相者，必具萬德，為吉祥人，故因翻為萬。但翻音不翻字，以字是佛相，翻則失其相故。前從面門放光，表六根各局之性。此從胸前湧出，表藏性渾然之體。恒沙性德，悉皆具足，故又以卍字表之。

X16n0308_p0042c17○其光下，密顯大用全彰。言其體既現，其用自顯，故以其光晃昱表之。晃昱者，明耀義也。百千色者，表用隨緣變之義。用隨緣變，法法全彰，故又以塵界周徧表之。

X16n0308_p0042c20○徧灌下，密顯上合下同。寶剎者，名譯集云：剎摩，正音掣多羅，此翻土田，謂一佛化境也。是則仍指塵界，但從佛尊稱，名為寶剎。灌，注也。徧灌佛頂者，表此用一現，上合佛界。所謂與諸如來同一慈力是也。旋者，迴注義。至阿難及大眾者，表此用一現，不唯上合佛界，亦且下同眾生。所謂與諸眾生同一悲仰是也。據此，則藏性全體，圓通勝用，皆於一光處現矣。正為現相竟。

X16n0308_p0043a04二、教以親領。

X16n0308_p0043a05告阿難言：吾今為汝建大法幢，亦令十方一切眾生，獲妙微密性淨明心，得清淨眼。

X16n0308_p0043a07此科義有兩向，一指前令其現領，二許後教以預知。科依初義，應先明之。既^A120已現相，又復告言者，恐密顯不薦，仍用顯教故。藏性全體，圓通勝用，即是大法。藏性顯而妄識摧，圓通立而邪行滅，故喻如幢，以幢有顯立摧滅義故。卍字流光，正為顯此體用，故云建也。法幢既建，流光則^A121已，必令十方塵界一時周徧者，應另有所表，故云亦令十方眾生〔云云〕。獲，得也。妙等七字，即前所求心性，始本異稱。迷悟同體曰妙，此心性合讚也。微密性，淨明心，乃各別立名。性即本覺，無動搖生滅之相，故稱微密，即前寂常義也。心即始覺，有內瑩外照之功，故稱淨明，即前妙明義也。依此心性，起於觀照，觀智現前，明見心性，為清淨眼，即前道眼義也。是則阿難所求，一光俱應，恐猶未明，此復明明告示，令其親領。若作許後釋者，義通奢摩盡處，及三摩禪那之文。如吾今為汝等，許示奢摩他體，以建大法幢，即該三如來藏之全體大用。亦令十方等，許示奢摩他路，以微密淨明，即該近具根中，遠通萬法之妙真如性。得清淨眼者，許示三摩禪那，以三摩中從根入圓，禪那中中中流入，皆清淨眼也。佛音圓妙，或領前，或佇後，一點水墨，兩處成龍，信有之矣。現相密顯竟。

X16n0308_p0043b04二、發言顯發三：

X16n0308_p0043b04一就根性以指真心，二會四科而歸藏性，三融七大以拂情計。

X16n0308_p0043b05初〔就根指心者，以此經最殊勝處，全在破識心，而不用取根性為因心。良以用識用根，乃權實兩教之所由分。如云：以生滅為因心，如蒸沙作飯。以不生滅為因心，如依金作器。今阿難欲求無上菩提，故先就根指出，令其取為因心，則果地圓成，可希冀矣。〕二。

X16n0308_p0043b08一、帶妄顯真。二、剖妄出真。

X16n0308_p0043b09初〔良以根中之性，其體即是阿賴耶識。真妄和合，非純真者。因阿難急欲捨妄求真，其如眾生位中，別無純真之心可指。若先言有妄，恐其不敢認取，姑且帶之。但唯顯其是真而^A122已。〕十。

X16n0308_p0043b10一顯見是心，二顯見不動，三顯見不滅，四顯見不失，五顯見無還，六顯見不雜，七顯見無礙，八顯見不分，九顯見超情，十顯見離見。

X16n0308_p0043b13初〔六根中性雖同一精明，而就眾生位中最便於領略者，無踰眼中見性，故唯從此顯發，餘可例知〕三。

X16n0308_p0043b14一、取例引發，二、正與辯見，三、結顯是心。

X16n0308_p0043b15初〔欲辯見乃是心，無由發端，故取拳例見，引起正辯義也〕二。

X16n0308_p0043b16一、徵定拳見。二、取例問答。

X16n0308_p0043b16初。

X16n0308_p0043b17阿難！汝先答我見光明拳，此拳光明因何所有？云何成拳？汝將誰見？

X16n0308_p0043b18○阿難言：由佛全體閻浮檀金，赩如寶山，清淨所生，故有光明。我實眼觀五輪指端，屈握示人，故有拳相。

X16n0308_p0043b21初雙徵拳見。汝先答我等者，是前直呵，非心中語。此以阿難見相不悟，故重理前話而勘問之。見光明拳，正是見性家用。明知阿難不諭，必至循塵流轉，故問以光因何有，云何成拳，所謂也須驗過也。汝將誰見者，以正當見拳之時，真妄二心同時俱現。若但如鏡中無別分析，則是真心。若推窮尋逐，光因何有，拳云何成，即是妄心。故重為此問，欲其真妄分明，一無所混耳。

X16n0308_p0043c04○阿難下。各答其由。閻浮檀，樹名也。須彌山南有此樹，果汁入水，沙石成金，此金最勝故。古德義翻勝金，由佛全體同此故。赩如寶山。赩，赤𦦨也。以金體而具赤𦦨，如十寶山故。多劫熏修，非欲愛致，故云清淨所生。正由清淨所生，故得全體同金，而有光明。全體既爾，手拳可知。此答光因何有之問。我實眼觀者。不知見乃是心，謬計為眼。此答汝將誰見之問。輪指屈握，故有拳相。廼答云何成拳之問。不依問次答者，隨語便故。

X16n0308_p0043c13二、取例問答。

X16n0308_p0043c14佛告阿難：如來今日實言告汝，諸有智者要以譬喻而得開悟。

X16n0308_p0043c15○阿難，譬如我拳，若無我手，不成我拳。若無汝眼，不成汝見。以汝眼根，例我拳理，其義均不。

X16n0308_p0043c16○阿難言：唯然，世尊！既無我眼，不成我見。以我眼根，例如來拳，事義相類。

X16n0308_p0043c19初許以說喻，如上徵拳問見無非指示，因其不能薦取故。許以實言，謂據實而言，不同上文猶帶密意說故。諸，眾也。有智即指中根，以上智無多不言諸故。要以等者，謂出廐良駒^A123已搖鞭影，沈水俊鯉須設香鈎。如法華？譬喻品初亦云：諸有智者以譬喻得解。則有智指中根明矣。

X16n0308_p0043c24阿難下。取例問。均無手無拳，無眼無見，迷觀似同，悟見實異。今如來以見例拳，用手譬眼，問以其義均不者，正勘其為迷為悟耳。〔此中眼根應是眼所成見，拳理應是手所成拳，能例所例，各有不足，應善會之可也。〕

X16n0308_p0044a04○阿難下。答以相類見不屬眼之理。究竟不悟，故曰既無我眼，不成我見。正以究竟不悟，故曰以眼例拳，事義相類。佛意亦為問出此語，引發下文辯見之義。取例引發竟。

X16n0308_p0044a07二、正與辯見二。

X16n0308_p0044a07一、辨無眼有見。二、辯無明有見。

X16n0308_p0044a08初。

X16n0308_p0044a09佛告阿難：汝言相類，是義不然。

X16n0308_p0044a09○何以故？如無手人，拳畢竟滅。彼無眼者，非見全無。

X16n0308_p0044a10○所以者何？汝試於途，詢問盲人，汝何所見？彼諸盲人，必來答汝。我今眼前，唯見黑暗，更無他矚。

X16n0308_p0044a12○以是義觀，前塵自暗，見何虧損。

X16n0308_p0044a14初斥其所答不類，答類故斥以不然。

X16n0308_p0044a14○何以下，徵辯不類。正脈云：手外無拳，故手無拳滅。眼見各體，故眼滅見存。非全無者，見體無虧，唯見明之用，根闕不現也。

X16n0308_p0044a17○所以下，教以事驗。將令取事驗證，故重徵所以。試即驗義。必令於途者，眾所同聽，乃可憑信。故特教詢問盲人者，以無眼有見，非盲人無以證也。汝何所見句，乃示以詢問之法。猶云你問他何所見也。彼必答汝等，是諒其所答不出此故。唯見黑暗者，見暗之用故在。更無他矚者，見明之用暫隱。所謂非見全無者，信矣。

X16n0308_p0044a23○以是下。結顯有見。意謂以是盲人矚暗之義觀之，葢由根缺障明，而前塵自暗。既依然矚暗，而見何虧損。理既如是，誰不憑信。所以汝言相類，我謂不然者，此也。噫。夫眾生聚見於眼，迷性為根。但謂眼見，不知性明。所謂終日行而不自覺。今以此喻，顯彼見性判然有離眼之體，全不係根而為有無。曉了此者，豈唯根具根缺，此性了不相關。乃至捨身受身，亦湛然不動。下之所顯不動不滅不失等義，亦即於此可見。辯無眼有見竟。

X16n0308_p0044b08二，辯無明有見。

X16n0308_p0044b09阿難言：諸盲眼前唯覩黑暗，云何成見？

X16n0308_p0044b09○佛告阿難：諸盲無眼，唯觀黑暗，與有眼人處於暗室，二黑有別？為無有別？

X16n0308_p0044b11○如是，世尊！此闇中人與彼羣盲，二黑校量曾無有異。

X16n0308_p0044b13初不許暗見，阿難意以見明為見人所共許，覩暗成見世間相違，故諍以唯覩黑暗。云何成見？葢不許無明有見也。

X16n0308_p0044b15○佛告下，取例令審。無眼見黑，有眼處暗。約見似異，根有具缺故。論境實同，均稱黑暗故。問：以有別無別者，令其自審。即有眼見暗成見，知無眼見暗亦成見也。

X16n0308_p0044b18○如是下，答以無異。校量者，比校量度無異者，總是暗塵。然阿難既答二暗無異，自覺二見是同，故如來不復更結。設結之者，應云：以是義觀，無明有見。噫！夫眾生自結見為根以來，一向迷^A124己為物，見不超色，聽不出聲，不唯無眼謂其無見，而無明亦謂無見。今以二黑校量，顯彼見性歷然有離塵之體，全不係塵而為有無。曉了此者，豈唯明去暗來，此見一無所礙，乃至神入重泉，識沈幽冥，亦全不相妨。古德所謂不是上天堂，定將下地獄者，亦唯此可恃耳。正與辨見竟。

X16n0308_p0044c04三，結顯是心。

X16n0308_p0044c05阿難！若無眼人全見前黑，忽得眼光，還於前塵見種種色，名眼見者；彼暗中人全見前黑，忽獲燈光，亦於前塵見種種色，應名燈見。

X16n0308_p0044c07○若燈見者，燈能有見，自不名燈。又則燈觀，何關汝事？

X16n0308_p0044c08○是故當知，燈能顯色，如是見者，是眼非燈。眼能顯色，如是見性，是心非眼。

X16n0308_p0044c10初、恐辯牒防〔恐辨云：見暗之見，或不係眼。若謂見明，定屬眼根。如無眼全黑，得眼見色。既因眼見色，非眼見而何？故為此防〕。若無眼人全見前黑，乃至見種種色句，全是牒其致辨之詞。名眼見者句，乃是按定所立之宗。欲破其宗，特用異喻反難，故曰彼暗中人云云。意以無眼得眼而後見，既名眼見；無燈得燈而後見，應名燈見。葢燈不名見，人所共知；眼不名見，人所共迷。故用燈反難，令自知眼見之謬。

X16n0308_p0044c17○若燈下展轉成謬，言設許燈見，則有二謬。一有見自不名燈，為轉燈成眼謬。二燈觀何關汝事，為轉見成他謬。既展轉成謬，則燈不名見明矣。眼不名見，例此可知。

X16n0308_p0044c20○是故下。正為結顯。是故當知者。謂以是展轉成謬之故，應當了知，自有正義可申。所謂燈能顯色，是眼見，非燈見。例知眼能顯色，是心見，非眼見。然如來如是顯發，可謂婆心太煞，聞者極宜深省。試徧觀外教經書，及問諸明人達士，凡未親佛教者，誰不曰見屬於眼。今乃顯其是心，且明其為逈脫根塵，靈光獨耀，盡古今之迷根，啟凡聖之性源，劈破天荒之論，唯吾佛有之耳。顯見是心竟。

X16n0308_p0045a04二、顯見不動三：

X16n0308_p0045a04一、未悟更希進示。二、如來借昔顯今。三、普責知而故違。

X16n0308_p0045a05初。

X16n0308_p0045a06阿難雖復得聞是言，與諸大眾口^A125已默然，心未開悟，猶冀如來慈音宣示，合掌清心，佇佛悲誨。

X16n0308_p0045a08正脈云：是言者，是心非眼之言。默然者，此中亦有微解，仍具三重：一者^A126已向但知有眼有見，無眼便謂無見，今驗盲人覩暗，始知無眼有見。二者^A127已向但知見明成見，見暗不得成見，今例有眼暗同，始知見暗成見。三者^A128已向但知見唯是眼，不名為心，今聞眼但顯色，始知見乃是心。默然中反復研味此意耳。心未開悟者，未大開悟，意謂我前原以妄識動搖生滅，粗浮昏暗，別求寂常妙明之心，今雖知見性是心，不知此心還具寂常妙明等義與否，所謂似悟非真悟也。冀，猶望也。如來凡有音聲，無非與樂，故以慈稱。宣示者，宣演指示，冀因之而得樂故。合掌者，收攝散動。清心者，專注一境。如來凡有訓誨，總為拔苦，故置悲言。佇者，翹首以待，冀依之而離苦故。又音但言慈，誨但言悲者，以與樂必能拔苦，離苦自然得樂，相因不離，互影說故。

X16n0308_p0045a23二、如來借昔顯今〔謂借昔客塵顯今身境動搖，借昔主空顯今見性不動也〕。二。

X16n0308_p0045a24一辨定昔悟，二啟發今迷。

X16n0308_p0045a24初三：

X16n0308_p0045a24一、如來詢究原悟，二、陳那詳辯客塵，三、如來印許其說。

X16n0308_p0045b01初。

X16n0308_p0045b02爾時，世尊舒兜羅綿網相光手，開五輪指。

X16n0308_p0045b02○誨勅阿難及諸大眾：我初成道，於鹿園中為阿若多五比丘等及汝四眾言：一切眾生不成菩提及阿羅漢，皆由客塵煩惱所誤。

X16n0308_p0045b05○汝等當時因何開悟，今成聖果？

X16n0308_p0045b06初、引見現前。兜羅輪指，於前^A129已釋。手稱網相光者，以如來兩手指間，皆有縵網相連之相，兼有光明，即三十二相中指間縵網相也。無端舒開者，將欲顯見不動，引令現前之意。言當時阿難大眾，正爾合掌清心，翹首佇望，而如來舒手開指，一眾同見，各有能見之性，湛然分明。設能於此直下承當，則無勞費詞矣。

X16n0308_p0045b12○誨勅下，述昔所說。誨勅二字，義攝不動科盡，謂誨以見性不動，勅令勿更錯認也。我初成道句，指昔說時，謂三七日後，猶是初成時故。於鹿園中者，指昔說處，此處在波羅柰境上，古國王曾養鹿於此，相沿立名。為阿若多等，指昔聽眾。五比丘者，一阿若多，此云最初解，或云^A130已知，謂如來初轉四諦法輪，尊者最初稱解，自言我^A131已知故。二十力迦葉，十力華梵未定，迦葉此云龜氏，此是母族二人。三頞鞞，此云馬勝。四䟦提，此云小賢。五拘力，華言未詳，即摩訶男，斛飯王長子也，此是父族三人。如來初出家時，淨飯王命五人伴修，後以不耐苦行，自奔鹿園，各修異道。佛初成道，演大華嚴，雖稱本懷，不契時機，欲開方便之門，乃思誰應先度，悲二仙而^A132已逝，喜五人而猶在，三七日後，就彼園中轉四諦法輪，令五人得度。今之所述，即其事也。等該八萬諸天，四眾指僧俗弟子，彼時僧俗弟子，即今現前四眾，對今述昔，故云及汝四眾云云。眾生言富，總該凡外及諸學人，故云一切菩提大乘果，羅漢小乘果也。客塵煩惱，即見思二惑，見惑分別行相，不停如客，思惑任運行相，微細如塵，此是三乘通惑，大小共斷，如不斷此，小果尚不能成，況復大果，故云皆由此誤。此如來於四諦法中，略述集諦語耳。

X16n0308_p0045c10○汝等下，正問悟由。當時者，當彼鹿園說是時也，本以佛說客塵煩惱，開悟證果。乃故問因何等者，佛意欲令詳敘客塵主空，用例現前身境，見性動不動之義耳。〔此中今字欠妥，或是得字。以五人一時證果，非今成故。再詳。〕如來詢究原悟竟。

X16n0308_p0045c14二、陳那詳辨客塵二。

X16n0308_p0045c15一總答悟由，二別明二義。

X16n0308_p0045c15初。

X16n0308_p0045c16時憍陳那起立白佛：我今長老於大眾中獨得解名，因悟客塵二字成果。

X16n0308_p0045c18憍陳那，亦云憍陳如，亦云拘鄰如，即阿若多之姓也，此云火器，以先世事火命族。起立白佛者，承佛下問，擬將有對故。我今長老者，語帶自負之意，意謂設言別事則某不敢對，今問鹿園之事則我今為長老矣。以我當時最初稱解，於彼大眾之中獨得以解為名，法性長老聊可自信，佛既有問敢不實答。然我當時即因悟得客塵二字得成聖果，據此則陳那於四諦法中從集諦入也。

X16n0308_p0046a01二、別明二義二：

X16n0308_p0046a02一先明客義，二次明塵義。

X16n0308_p0046a02初。

X16n0308_p0046a03世尊，譬如行客投寄旅亭，或宿或食，食宿事畢，俶裝前途不遑安住，若實主人自無攸往。

X16n0308_p0046a04○如是思惟，不住名客，住名主人。以不住者，名為客義。

X16n0308_p0046a06初即喻觀惑〔當時陳那聞說客塵煩惱，不知煩惱何以名客，故即以客字觀之〕。^A133已知客是比語，故云譬如名利所牽。離鄉在外曰行客，喻境牽心生。背真逐妄名見惑也。見惑分別對境橫生，如彼投寄旅亭。旅亭者，途旅亭舍，即行客食宿處也。見惑緣境久暫無定，如彼或宿或食。以宿喻長時分別，食喻少時分別故。食宿事畢者，食則既飽，宿則既翌，喻或久或暫分別一定也。俶裝前途者，整頓行李預備他往，喻印定舊境轉思新境也。遑猶暇也。新境既現分別從起，如彼不遑安住。攸猶所，往猶去也。若實主人自無攸往者，謂果是旅亭主人自無所去，喻偏真法性，在小乘中即許其為常住不滅性故。

X16n0308_p0046a17○如是下。思惟開悟。如是思惟者，既觀察^A134已，即以如是客義思惟。所言客煩惱者，葢以見惑不住名客，法性常住名主。是我當時開悟，以不住者名為客義。

X16n0308_p0046a20二、次明塵義。

X16n0308_p0046a21又如新霽，清^A135暘升天，光入隙中，發明空中諸有塵相，塵質搖動，虗空寂然。

X16n0308_p0046a22○如是思惟，澄寂名空，搖動名塵，以搖動者名為塵義。

X16n0308_p0046a24初即喻觀惑〔^A136已知客義，復不知煩惱何以名塵，故又以塵字觀之〕，亦知塵是比語，故云又如雨後初晴曰新霽，喻見惑^A137已斷，初入見道位也。清^A138暘者，日從雲中初出，喻見道之智，乍離分別見也。乍離分別，顯現於見道心中，故以升天喻之。初入見道，其智眇劣，於法性理，亦惟少分相應，故以光入隙中喻之。隙謂門窗縫間空處。少分法性，義同於此。由有少分相應，乃覺思惑任運，故以發明空中諸有塵相喻之。空中塵相，微細難見。云何發明？葢以塵質搖動，虗空寂然，相形易見。其意乃以塵質搖動，喻思惑任運；虗空寂然，喻法性不動也。

X16n0308_p0046b10○如是下。思惟開悟。如是思惟者，既觀察^A139已，即以如是塵義思惟。所言塵煩惱者，葢以法性澄寂名空，思惑搖動名塵。是我當時開悟，以搖動者名為塵義。然陳那既悟客塵主空，必能捨客塵而取主空，斷見思而證法性。今之身境見性動寂亦然。若果能觸類旁通，即客塵而悟身境動搖，即主空而悟見性寂然。始知如來詢究原悟，不是等閒說話耳。陳那詳辨客塵竟。

X16n0308_p0046b18三，如來印許其說。

X16n0308_p0046b19佛言：如是！

X16n0308_p0046b20此但印其所說客塵主空，動靜分明，堪以啟發現悟，非印其當日所證也。辨定昔悟竟。

X16n0308_p0046b21二、啟發今迷二。

X16n0308_p0046b22一、約外境啟發。二、約內身啟發。

X16n0308_p0046b22初三：

X16n0308_p0046b23一、例示客主。二、啟發開悟。三、一言印定。

X16n0308_p0046b23初。

X16n0308_p0046b24即時，如來於大眾中屈五輪指，屈^A140已復開，開^A141已又屈，謂阿難言：汝今何見？阿難言：我見如來百寶輪掌眾中開合。

X16n0308_p0046c03既^A142已印定昔說，就此啟發現會，故云即時如來觀彼大眾，望其觸類旁通故。例彼所說，先約外境見性以示客主義也。如來輪指，以阿難觀之，則為外境屈開，反復正顯外境不住義故。問：以何見者，為是見境？為是見性耶？答：以見掌等，只是見境，不復見性也。掌稱百寶輪者，如來掌中有千輻輪相，可尊可貴，擬百寶故。然如來於詢究原悟之前，舒手開指，大眾俱見。至此屈^A143已復開，開^A144已又屈，大眾又俱見。是則始終無異者，見也；屈開無定者，境也。宛爾主客，宜應類悟，乃竟只是見境，不復見性。所謂絲毫假飾不得者，唯此事耳。

X16n0308_p0046c13二、啟發開悟。

X16n0308_p0046c14佛告阿難：汝見我手眾中開合，為是我手有開有合？為復汝見有開有合？阿難言：世尊寶手眾中開合，我見如來手自開合，非我見性有開有合。

X16n0308_p0046c16○佛言：誰動誰靜？阿難言：佛手不住，而我見性尚無有靜，誰為無住？

X16n0308_p0046c19初、啟悟開合。佛告阿難者，因其不悟，仍欲向親切處提持也。問：以手有開合，見有開合者，提醒阿難，類會客主義故。答：以手自開合，非見開合者，因如來提醒，始覺現前境性，宛同昔日客主，故其詞不謬。

X16n0308_p0046c23○佛言下，啟悟動靜。阿難答處依稀，如來未便儱侗，故復問其誰動誰靜。要知動靜二字，較前開合無開合，更深一層。言開合者，暫時動，猶有不動之時。無開合者，暫時靜，猶有不靜之時。今問誰動誰靜者，令知誰為永動，誰為永靜也。答以佛手不住者，不惟目前開合，名為不住。即當未開合前，既開合後，亦始終不住，以本是不住法故。答以見性尚無等者，上說無有開合，乃對動言靜。其實見性從本以來，無有動時，對誰說靜？故云尚無有靜。靜相尚無，況復說動，亦不可得。故曰誰為無住，無住即動也。是則動靜二相，逈無所有，乃真不動。曉了此者，則楞嚴大定，常住妙果，不患其不得矣。

X16n0308_p0047a11三，一言印定。

X16n0308_p0047a12佛言：如是！

X16n0308_p0047a13談理入微，見處自真，故印言如是。正脈云：當知此中但舉佛手為一切外境之例，既知佛手開合與見性無干，則凡一切萬象及諸世界，任其紛亂動止，皆與見性無干矣。若人於萬象中，忽然覰見此不動之性，常恒不昧，何至為境所奪？妙之至也。約外境啟悟竟。

X16n0308_p0047a18二、約內身啟悟〔外境與性尚疎，動靜易見，內身與性最親，動靜難分，故此復約內身啟悟〕。三。

X16n0308_p0047a19一、例示塵空。二、啟發開悟。三、一言印定。

X16n0308_p0047a20初。

X16n0308_p0047a21如來於是從輪掌中飛一寶光在阿難右，即時阿難迴首右盻；又放一光在阿難左，阿難又則迴首左盻。

X16n0308_p0047a24阿難^A145已悟外境同客，見性同主，正當舉一三反之時。故如來即於是時，例彼所說，次約內身見性，而示塵空義也。飛光左右者，為欲引頭令動，乃因之以辨見性耳。頭在阿難，即為內身。迴首左右者，光引頭動，宛同空裏之塵。左盻右盻者，頭動見靜，宛同塵外之空。但此義人所難知，其猶雲駛舟行，宛似月移岸動。究竟月岸本無移動，只可以意會，不可以見分。今頭動見靜亦然，唯有慧心者，乃可神契。

X16n0308_p0047b08二、啟發開悟。

X16n0308_p0047b09佛告阿難：汝頭今日何因搖動？阿難言：我見如來出妙寶光來我左右，故左右觀，頭自搖動。

X16n0308_p0047b10○阿難！汝盻佛光左右動頭，為汝頭動？為復見動？世尊！我頭自動，而我見性尚無有止，誰為搖動？

X16n0308_p0047b13初啟悟頭動，明知頭因光動，乃故意為問者，令知一向循塵，因而身不自在，設不循塵，則內身自若矣。答以見妙寶光來我左右者，^A146已知循塵也。故左右觀頭自搖動者，既^A147已循塵，隨觀頭自然動，設欲不動，亦不可得。以此為例，則此身從朝至暮，勞碌奔波，竟年無休息之日，畢世絕安逸之時，總為循塵，更無他故。此自悟頭隨境轉，宛同空裏之塵也。

X16n0308_p0047b20○阿難下，啟悟見靜。以阿難雖悟頭隨境轉，未說見性無干，恐墮似是，終非真領。故復問其為汝頭自動耶？為復兼見亦動？答以頭自動搖，而我見性，尚無有止等者，自字與上不同。上是自然義，此是揀他義。言一向迷見為眼，只說頭搖眼轉，并見亦動。今則不然，明其頭為自動，與彼見性，了不相關。以此為例，則此身千里萬里，乃至死此生彼，亦唯自動，逈然與見性無關。此悟頭動見靜，宛同塵外之空也。又自者，由來義。言我頭自動者，不唯顧盻佛光，名之為動。即在未顧盻前，既顧盻後，亦無不動。以由來便是動轉法故。而我見性，尚無有止者，止即是靜，對動而言。言此見性，不唯於未顧盻前，既顧盻後，名之為靜。即正顧盻時，亦無有動。以由來元自無有動故，對誰說靜？故云尚無有止。止相尚無，況復動搖，益不可說。故云誰為搖動。此亦深一層義也。

X16n0308_p0047c11三，一言印定。

X16n0308_p0047c12佛言：如是！

X16n0308_p0047c13如是者，印其所說，身見塵空，動靜酷似，將必捨動搖之身，而取不動之見矣。正脈云：若人悟此，恒常不隨身轉，則日用動用中，行住坐臥，皆在自性定中。其與閉目想空，自墮法塵之影者，天淵懸絕。誌公云：無相光中常自在，即斯義也。如來借昔顯今竟。

X16n0308_p0047c18三、普責知而故違二。

X16n0308_p0047c18一、料其必知取捨。二、責以故相違背。

X16n0308_p0047c19初。

X16n0308_p0047c20於是如來普告大眾：若復眾生，以搖動者名之為塵，以不住者名之為客。

X16n0308_p0047c21○汝觀阿難頭自動搖，見無所動。又汝觀我手自開合，見無舒卷。

X16n0308_p0047c23初、料其悟昔。於是普告者，因陳那^A148已悟客塵，阿難俱識動靜，欲令大眾同悟同識，與彼二士把手共行也。若復眾生等者，雖泛言眾生而意指現會，言陳那詳辯客塵義亦甚悉，若復現前眾生聞其所說自應同彼，以搖動者名塵，以不住者名客，此料其於昔必悟也。

X16n0308_p0048a04○汝觀下，料其知今言於昔。既悟於今，自應類知。汝觀阿難頭自動搖，見無所動，明是塵空。又汝觀我手自開合，見無舒卷，明是客主。此何所不明？想^A149已知取捨矣。

X16n0308_p0048a07二，責以故相違背。

X16n0308_p0048a08云何汝今以動為身，以動為境，從始洎終，念念生滅，遺失真性，顛倒行事？

X16n0308_p0048a09○性心失真，認物為^A150己。輪迴是中，自取流轉。

X16n0308_p0048a11初責以故違。云何者，怪責意。意謂設若不知身境動搖之義，則是徹底迷昧，取捨顛倒，無足怪矣。云何汝今亦知以動為身，同彼塵義，以動為境，同彼客義，猶故不捨。乃從始初生，洎終將死，一期在身境中，執我我所，念念生滅，反將眼根中真常不動之性，遺而失之。明是知而故違，真為顛倒行事，成可怪也。

X16n0308_p0048a17○性心下。判其失利。性心失真，牒上遺失真性。認物為^A151己，牒上念念生滅。以身境皆物，於中執我我所，則是認物為^A152己耳。性心失真，必墮生死。認物為^A153己，不出身境。故曰輪迴是中。是中即身境中也。無邊生死，浩劫往復。非有魔驅鬼制，豈是地設天成。原其所由，唯以知而故違。取捨顛倒，故曰自取流轉。言自取者，亦深警之意也。顯見不動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