增壹阿含經 (T0125)

T02n0125_p0635b07增壹阿含經卷第十八

T02n0125_p0635b09²⁵東晉罽賓三藏瞿曇僧伽提婆譯

T02n0125_p0635b10四意斷品第二十六²⁶之一

T02n0125_p0635b11²⁷（一）

T02n0125_p0635b11聞如是：

T02n0125_p0635b11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T02n0125_p0635b12爾時，世尊告諸比丘：「猶如山河、石壁、百草、五穀，皆依於地而得長大，然復此地最尊、最上。此亦如是，諸善²⁸道品之法，住不放逸之地，使諸善法而得長大。

T02n0125_p0635b15「²⁹無放逸比丘修四³⁰意斷，多修四意斷。云何為四？於是，比丘！未生弊惡法，求方便令不生，心不遠離，恒欲令滅；已生弊惡法，求方便令不生，心不遠離，恒欲令滅；未生善法，求方便令生；已生善法，求方便令增多，³¹不³²忘失，具足修行，心意不^＊32-1忘。如是，比丘修四意斷。是故，諸比丘！當求方便，修四意斷。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T02n0125_p0635b23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T02n0125_p0635b24³³（二）

T02n0125_p0635b24聞如是：

T02n0125_p0635b24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T02n0125_p0635b25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比丘當知，諸有粟散國王及諸大王皆來附近於轉輪³⁴王，轉輪^＊34-1王於彼最尊、最上。此亦如是，諸善三十七道品之法，無放逸之法最為第一。

T02n0125_p0635b28「^＊29-1無放逸比丘修四意斷。³⁵於是，比丘！未生弊惡法，求方便令不生，心不遠離，恒欲令滅；已生弊惡法，求方便令不生，心不遠離，恒欲令滅；未生善法，求方便令生；已生善法，重令增多，終不^＊32-2忘失，具足修行，心意不忘。如是，³⁶諸比丘修四意斷。³⁷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T02n0125_p0635c06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T02n0125_p0635c07³⁸（三）

T02n0125_p0635c07聞如是：

T02n0125_p0635c07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T02n0125_p0635c08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諸有星宿之光，月光最為第一。此亦如是，諸善功德三十七³⁹品之法，無放逸行最為第一，最尊、最貴。

T02n0125_p0635c10「^＊29-2無放逸比丘修四意斷。云何為四？於是，比丘！若未生弊惡法，求方便令不生；若已生弊惡法，求方便令滅；若未生善法，求方便令生；若已生善法，求方便重令增多，終不^＊32-3忘失，具足修行，心意不忘。如是，比丘修四意斷。是故，諸比丘！當求方便，修四意斷。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T02n0125_p0635c17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T02n0125_p0635c18⁴⁰（四）

T02n0125_p0635c18聞如是：

T02n0125_p0635c18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T02n0125_p0635c19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諸有華之屬，⁴¹瞻蔔之華、須摩那華，天上、人中，婆師華最為第一。此亦如是，諸善功德三十七道品之法，無放逸行⁴²為第一。

T02n0125_p0635c22「若無放逸比丘修四意斷。云何為四？於是，比丘！若未生弊惡法，求方便令不生；已生弊惡法，求方便令滅；若未生善法，求方便令生；已生善法，求方便令增多，終不^＊32-4忘失，具足修行，心意不^＊32-5忘。如是，比丘修四意斷。是故，諸比丘！當求方便，修四意斷。¹是故，諸比丘！當作是學。」

T02n0125_p0636a04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T02n0125_p0636a06²（五）

T02n0125_p0636a06聞如是：

T02n0125_p0636a06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T02n0125_p0636a07爾時，王波斯匿乘³寶羽之車，出舍衛城，至⁴祇洹精舍，欲覲世尊。諸王常法有五威容，捨著一面，前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

T02n0125_p0636a10爾時，世尊告大王曰：「大王當知，世間有四種人出現於世。云何為四？或有一人，先闇而後明；或有一人，先明而後闇；或有一人，先闇而後闇；或有一人，先明而後明。

T02n0125_p0636a13「彼人云何先闇而後明？於是，或有一人生卑賤家，或⁵旃陀羅種、或噉人種、或工師種、或⁶婬泆家生，或無⁷目、或無手足、或時裸跣、或諸根錯亂；然復身、⁸口行善法，⁹意念善法。彼若見沙門、婆羅門、諸尊長者，恒念禮拜，不失時節，迎來起送，先笑後語，隨時供給。若復有時見乞兒者，若沙門、婆羅門，若路行者，若貧匱者，若有錢財，便持施與，設無財貨者，便往至長者家，乞求施與。若復見彼施者，便還歡喜踊躍，不能自勝。身行善法，口修善法，意念善法，身壞命終，生善處天上。猶如有人，從地至床，從床¹⁰乘馬，從馬乘象，從象¹¹乘講堂，由是故我今說，此人先闇而後明。如是，大王！此人名曰先闇而後明。

T02n0125_p0636a28「彼人云何先明而後闇？於是，或有一人在大家生，若剎利種、若長者種、若婆羅門種，饒財多寶，金、銀、珍寶、車𤦲、馬碯、水精、琉璃，僕從、奴婢不可稱計，象、馬、䐗、羊皆悉具足。然復此人顏貌¹²端政，如桃華色，彼人恒懷邪見，¹³邊見相應，彼便有此見：無施、無受，亦無前人¹⁴何所施物，亦無善惡之¹⁵行，亦無今世、後世，亦無得道者，世無阿羅漢可承敬者，於今世、後世可作證者。彼若見沙門、婆羅門，便起瞋恚，無恭敬心。若見人惠施者，心不喜樂，身、口、意所作行而不平均，¹⁶以行非法之行，身壞命終，生地獄中。猶如有人從講堂至象，從象至馬，從馬至床，從床至地。由是故，我今說此人，如是，大王！所謂此人先明而後闇。

T02n0125_p0636b13「彼云何有人從闇至闇？若復有人生卑賤家，或旃陀羅家、或噉人家、或極下窮家，此人必生此中，或復有時，諸根不具，顏色麁惡。然復彼人恒懷邪見，彼便有此見：無今世、後世，無沙門、婆羅門，亦無得道者，亦無阿羅漢可承敬者，亦無今世、後世可作證者。彼若見沙門、婆羅門，便起瞋恚，無恭敬心。若見人來惠施者，心不喜樂，身、口、意所作行而不平等，誹謗聖人，毀辱三尊。彼既自不施，又見他施，甚懷瞋恚，^＊16-1以行瞋恚，身壞命終，生地獄中。猶如有人從闇至闇，從火焰至火焰，捨智就愚。由是而言，此人可謂先闇而後闇，大王當知，故名此人從闇至闇。

T02n0125_p0636b26「彼名何等人從明至明？或有一人生豪族家，¹⁷或剎利種、或國王家、或大臣家，饒財多寶，不可稱計。然復彼人顏色^＊12-1端政，如桃華色。彼人恒有正見，心¹⁸無錯亂。彼有此正見：有施、有福、有受者，有善、惡之報，有今世、後¹⁹世，有沙門、婆羅門。設復彼人若見沙門、婆羅門，起恭敬心，和顏悅色，己身恒喜布施，亦復勸人使行布施²⁰之，設布施之日，心懷踊躍，不能自勝，彼身行善，口行善，意行善，身壞命終生²¹善處。猶如有人從²²講堂至講堂，從宮至宮。由是而言，我今說²³此人從明至明。是為，大王！世間有此四人。」

T02n0125_p0636c09爾時，世尊便說此偈：

T02n0125_p0636c11「王當知貧人，　有信好布施，
見沙門婆羅，　及諸可施者，
²⁴能復起迎逆，　而教於正見，
施時極歡喜，　所求不逆人。
彼人是良友，　終不為惡行，
恒喜行正見，　常念求善法。
大王如彼人，　死時有所適，
必生兜術天，　先闇而後明。
如人極為富，　不信好喜恚，
慳貪心怯弱，　邪見而不改。
見沙門梵志，　及諸乞求者，
恒喜²⁵呵罵詈，　邪見言無有。
見施起瞋恚，　不令有施人，
彼人行極弊，　造諸惡²⁶元本。
如是彼人者，　臨欲命終時，
當生地獄中，　先明而後闇。
如有貧賤人，　無信好瞋恚，
造諸不善行，　邪見不信正。
設見沙門士，　及諸可事者，
而¹取輕毀之，　慳貪無有信。
施時而不喜，　見他施亦然，
彼人所造行，　所適無安處。
如此彼之人，　必當取命終，
當生地獄中，　先闇而後闇。
如人極有財，　有信好布施，
正見不²他念，　恒喜求善法。
設見諸道士，　及諸可施者，
起³恭迎敬之，　而學於正見。
與時極和悅，　常念於平均，
惠施無悋惜，　不逆於人心。
彼人受命⁴決，　不造諸非法，
當知彼之人，　臨欲命終時，
必生好善處，　先明而後明。

T02n0125_p0637a15「是故，大王！當學先⁵明而後明，莫學先明而後闇。如是，大王！當作是學。」

T02n0125_p0637a16爾時，波斯匿王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T02n0125_p0637a18⁶（六）

T02n0125_p0637a18聞如是：

T02n0125_p0637a18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T02n0125_p0637a19爾時，尊者阿難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住，斯須，復以兩手摩如來足已，復以口^A1嗚如來足上，而作是說：「天尊之體，何故乃爾？⁷身極緩⁸爾，如來之身不如本故。」

T02n0125_p0637a22世尊告曰：「如是。阿難！如汝所言，今如來身皮肉⁹已緩，今日之體不如本故。所以然者，夫受形體，為病所逼。若應病眾生，為病所困；應死眾生，為死所逼。今日如來，年^＊9-1已衰微，年過八十。」

T02n0125_p0637a27是時，阿難聞此語已，悲泣¹⁰哽噎，不能自勝，並作是語：「咄嗟，老至乃至於斯。」

T02n0125_p0637a29是時，世尊到時，著衣持鉢，入舍衛城乞食。是時，世尊漸漸乞食，至王波斯匿舍。當於爾時，波斯匿門前，¹¹有故壞車數十乘，¹²捨在一面。

T02n0125_p0637b03是時，尊者阿難以見車棄在一面，見已，白世尊曰：「此¹³車王波斯匿車，昔日作時極為精妙，如今¹⁴日觀之，與瓦石同色。」

T02n0125_p0637b06世尊告曰：「如是，阿難！如汝所言，如今觀所有車，昔日之時極為精妙，金銀所造，今日壞敗，不可復用。如是外物尚壞敗，況復內者？」

T02n0125_p0637b09爾時，世尊便說此偈：

T02n0125_p0637b10「咄此老病死，　壞人極盛色，
初時甚悅意，　今為死使逼。
雖當¹⁵壽百歲，　皆當歸於死，
無¹⁶免此患苦，　盡當歸此道。
如內身所有，　為死之所驅，
外諸四大者，　悉¹⁷趣於本無。
是故求無死，　唯有涅槃耳，
彼無死無生，　都無此諸行。」

T02n0125_p0637b18爾時，世尊即就波斯匿王坐。

T02n0125_p0637b18是時，王波斯匿與世尊辦種種飲食。觀世尊食竟，王更取一小座，在如來前坐，白世尊曰：「云何，世尊！諸佛形體皆金剛數，亦當有老、病、死乎？」

T02n0125_p0637b21世尊告曰：「如是，大王！如大王語，如來亦當有¹⁸此生、老、病、死。我今亦是人數，父名真淨，母名摩耶，出轉輪聖王種。」

T02n0125_p0637b24爾時，世尊便說此偈：

T02n0125_p0637b26「諸佛出於人，　父名曰真淨，
母名極清妙，　豪族¹⁹剎利種。
死徑²⁰為極困，　都不觀尊卑，
諸佛尚不免，　況復餘凡俗。」

T02n0125_p0637c01爾時，世尊與波斯匿王而說此偈：

T02n0125_p0637c02「祠祀火為上，　詩書頌為尊，
人中王為貴，　眾流海為首。
眾星月為上，　光明日為先，
八方上下中，　世界之所載。
天及世人民，　如來最為尊，
其欲求福祿，　當供養三佛。」

T02n0125_p0637c08是時，世尊說此偈已，便從座起而去，還^＊4-1祇洹精舍，就座而坐。

T02n0125_p0637c09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四法，在世間人所愛敬。云何為四？少壯之年，世間人民之所愛敬；無有病痛，人所愛敬；壽命，人所愛敬；恩愛集聚，人所愛敬。是謂，比丘！有此四法，世間人民之所愛敬。

T02n0125_p0637c13「復次，比丘復有四法，世間人民所不愛敬。云何為四？比丘當知，少壯之年，若²¹時老病，世人所不喜；若無病者，後便得病，世人所不喜；若有得壽命，後便命終，世人所不喜；恩愛得集，後復別離，是世人所不喜。是謂，比丘！有此四法與世迴轉，諸天、世人，乃至轉輪聖王、諸佛世尊，²²共有此法，是為，比丘！世間有此四法與世迴轉。

T02n0125_p0637c21「若不覺此四法時，便流轉生死，周旋五道。云何為四？²³聖賢戒、賢聖三昧、賢聖智慧、賢聖解脫。是²⁴為，比丘！有此四法而不覺知者，則受上四法。我今及汝等，以覺知此賢聖四法，斷生死根，不復受有。如今如來形體衰老，當受此衰耗之報。是故，諸比丘！當求此永寂涅槃，不生、不老、不病、不死，恩愛別離，常念無常之變。如是，²⁵比丘，當作是²⁶念。」

T02n0125_p0637c29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T02n0125_p0638a02¹（七）

T02n0125_p0638a02聞如是：

T02n0125_p0638a02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T02n0125_p0638a03爾時，王波斯匿即勅臣佐，嚴寶羽之車，欲出舍衛城觀地講堂。當於爾時，波斯匿王母命過，年極衰老，垂向百歲，²王甚尊敬，念未曾離目。是時，波斯匿王邊有大臣，名不奢蜜，高才蓋世，³世人尊重。時，大臣便作是念：「此波斯匿王母年向百歲，今日命終；設當聞者，王甚愁憂，不能飲食而得重病。我今當設方便，使王不愁憂，亦使不病。」

T02n0125_p0638a10是時，大臣即嚴駕五百白象，亦嚴駕五百⁴疋馬，復⁵嚴五百步兵，復嚴駕五百妓女，復嚴駕五百老母，復嚴駕五百婆羅門，復有五百沙門，復嚴駕五百衣裳，復嚴駕五百珍寶，與亡者作好大棺，⁶彩畫極令使妙，懸繒幡蓋，作倡妓樂，不可稱計，出舍衛城。

T02n0125_p0638a16是時，波斯匿王還來入城。是時，王波斯匿有少事，是時王⁷遙見亡者，問左右曰：「此是何人，供養乃至於斯？」

T02n0125_p0638a19時不奢蜜曰：「此舍衛城中有長者母無常，是彼之具。」

T02n0125_p0638a20時王復告曰：「此諸象馬車乘復用為？」

T02n0125_p0638a21大臣報曰：「此五百老母者，用奉上閻羅王，持用贖命。」

T02n0125_p0638a22時，王⁸便笑而作是說：「此是愚人之法，命也難保，有何可剋？⁹如有人墮摩竭魚口，欲求出者，實復難得。此亦如是，墮閻羅王邊，欲求¹⁰出，實難¹¹可得。」

T02n0125_p0638a26「此五百妓女亦用贖命。」

T02n0125_p0638a26王報曰：「此亦難得。」

T02n0125_p0638a27時大臣曰：「若此妓女不可得者，當用餘者贖之。」

T02n0125_p0638a28王曰：「此亦難得。」

T02n0125_p0638a28大臣曰：「若此不可得者，當用五百珍寶贖之。」

T02n0125_p0638a29王報曰：「此亦難得。」

T02n0125_p0638b01大臣曰：「¹²此不可得者，用五百衣裳贖之。」

T02n0125_p0638b02王曰：「此亦難得。」

T02n0125_p0638b02臣曰：「若此衣裳不可得者，當用此五百梵志呪術，¹³呪術取之。」

T02n0125_p0638b03王曰：「此亦難得。」

T02n0125_p0638b04大臣曰：「若此五百梵志不可得者，復當持此沙門高才說法，持用贖之。」

T02n0125_p0638b06王曰：「此不可得。」

T02n0125_p0638b06大臣曰：「若說法不可得者，當集兵眾，共大戰鬪而¹⁴取之。」

T02n0125_p0638b07時，波斯匿王大笑而曰：「此是愚人之法，以墮摩竭魚口，終不得出。」

T02n0125_p0638b09時王曰：「汝當知之，頗有生而不死乎？」

T02n0125_p0638b10時大臣曰：「此實不可得也。」

T02n0125_p0638b10時¹⁵大王報曰：「實不可得，諸佛亦作是說，夫生有死，命亦難得。」

T02n0125_p0638b12是時，不¹⁶奢蜜跪白王曰：「是故，大王！¹⁷甚莫愁憂，一切眾生皆歸於死。」

T02n0125_p0638b13時王問曰：「我何故愁憂？」

T02n0125_p0638b14時臣白王：「王當知之，大王母者，今日已死。」

T02n0125_p0638b15是^A2時，波斯匿王聞此語已，八九歎息而語大臣曰：「善哉！如汝所言，乃能知善權方便。」

T02n0125_p0638b17是時，王波斯匿還入城，^A3辦種種香華，供養亡母。供養亡母已，便還駕乘至世尊所。到已，頭面禮足，在一面坐。

T02n0125_p0638b19是時，世尊問曰：「大王！何故塵土坌身？」

T02n0125_p0638b20王白世尊：「天母命終，向送至城外。今來詣世尊所，問其所由。然天母在時，持戒精進，恒修善法，年向百歲，今日已命終，故來至世尊所耳。若當我持象贖命可得者，亦當用象贖之；若當馬贖命可得者，當用馬贖之；若當車乘贖命可得者，¹⁸便當用車乘贖之；若當金銀珍寶贖命可得者，當用金銀珍寶贖之；若當以奴婢、僕從、城廓、國界，贖命可得者，當以城廓、國界贖¹⁹命；若以²⁰加尸國界人民贖命可得者，當以^＊20-1加尸人民贖之，莫令我²¹天母命終。」

T02n0125_p0638c02世尊告曰：「是故，大王！²²甚莫愁憂，一切眾生皆歸於死。一切變易之法，欲令不變易者，終不有此事。大王當知，人身之法猶如雪²³揣，要當歸壞；亦如土坏，同亦歸壞不可久保；亦如野馬幻化，虛偽不真；亦如空²⁴拳，以誑小兒。是故，大王！莫懷愁憂，恃怙此身。大王當知，有此四大恐怖，來至此身，不可障護，亦不可以言語、呪術、藥草、符書，所可除去。云何為四？一者名為老，壞敗少壯，使無顏色；二者²⁵名病盡，壞敗²⁶無病；三者名為死盡，壞敗命根；四者有常之物歸於無常。是謂，大王！有此四法不可障護，非力所能伏也。

T02n0125_p0638c14「大王當知，猶如四方有四大山，從四方來，²⁷使²⁸壓眾生，非力所却。是故，大王！非牢固物，不可恃怙。是故，大王！當以法治化，莫以非法。王亦不久，當至生死之海。王亦當知，諸以法治化者，身壞命終，生善處天上；若復以非法治化者，身壞命終，生地獄中。是故，大王！當以法治化，莫以非法。如是，大王！當作是學。」

T02n0125_p0638c22爾時，波斯匿王白世尊曰：「此法名何等？當云何奉行？」

T02n0125_p0638c23世尊告曰：「此法^＊25-1名除愁憂之刺。」

T02n0125_p0638c24王白佛言：「實爾，世尊！所以然者，我聞此法已，所有愁憂之²⁹刺，今日^＊9-2已除。然，世尊！國界事猥，欲還所在。」

T02n0125_p0638c26世尊告曰：「宜知是時。」波斯匿王即從坐起，頭面禮足，便退而去。

T02n0125_p0638c28爾時，波斯匿王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T02n0125_p0639a01¹（八）

T02n0125_p0639a01聞如是：

T02n0125_p0639a01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T02n0125_p0639a02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今非獨在比丘、比丘尼、清信士、清信女中為尊，乃至世間人民中獨尊，今有四法本末，我躬自知之，而作證於四部之眾、天上、人中。云何為四？一者一切諸行皆悉無常，我今知之，於四部之眾、²天上、人中而作證；二者一切諸行苦；三者一切諸行無我；四者涅槃休息。我今知之，於四部之眾，³於天上、人中而作證。是謂，比丘！四法之本，是故於天上、人中而獨得尊。」

T02n0125_p0639a11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T02n0125_p0639a12（九）

T02n0125_p0639a12聞如是：

T02n0125_p0639a12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T02n0125_p0639a13爾時，世尊與大比丘眾五百人俱。爾時，世尊欲詣羅閱城夏坐，舍利弗亦欲詣羅閱城夏坐，千二百五十弟子皆欲詣羅閱城夏坐，然舍利弗、目揵連夏坐竟，當取⁴涅槃。

T02n0125_p0639a17爾時，世尊將諸比丘、舍利弗、目揵連等，遊羅閱城迦蘭陀竹園，受夏坐已。爾時，世尊告舍利弗：「今千二百五十弟子，為汝等在此夏坐，然舍利弗、目揵連比丘當取滅度。云何，舍利弗！⁵堪任與⁶諸比丘說妙法乎？我今脊痛，欲小止息。」

T02n0125_p0639a22舍利弗對曰：「如是。世尊！」

T02n0125_p0639a22爾時，世尊躬⁷襞⁸僧迦利，右脇著地，脚脚相累，⁹計意在明。

T02n0125_p0639a24爾時，尊者舍利弗告諸比丘：「我初受戒時，^＊16-2以經半月，得四辯才而作證，義理具足。我今當說之，分別其義，使汝等知，布現分別之。¹⁰諦聽！善思念之。」

T02n0125_p0639a27諸比丘對曰：「如是。」是時，諸比丘從舍利弗受教。

T02n0125_p0639a28舍利弗告曰：「何等是四辯才？我得證者所謂義辯；我由此得證所謂法辯；我由此得證所謂應辯；我由此得證所謂¹¹自辯。我今當廣分別其義。若當四部之眾有狐疑者，我今現在，可問其義。若復，諸賢！於四禪有狐疑者，若復，諸賢！於四等心有狐疑者，可問¹²我，今當說之。設復，諸賢！於四意斷有狐疑者，可問我義，我今當說。四神足、四意止、四諦，有狐疑者，便來問我義，我今當說之。今不問者，後悔無益！我今唯有世尊、無所著、等正覺所有深法，所行眾事，亦問我義，我當說之，¹³後勿有悔。」

T02n0125_p0639b11是時，尊者大目揵連到時，著衣持鉢，欲入羅閱城乞食。是時，執¹⁴杖梵志遙見目連來，各各相¹⁵詣謂曰：「此是沙門瞿曇弟子¹⁶中，無有出此人上，我等盡共圍已，而取打殺。」

T02n0125_p0639b15是時，彼梵志便共圍捉，各以瓦石打殺而¹⁷便捨去，身體無處不遍，骨肉爛盡，酷痛苦惱，不可稱計。

T02n0125_p0639b17是時，大目揵連而作是念：「此諸梵志圍我取打，骨肉爛盡，捨我而去。我今身體無處不¹⁸痛，極患疼痛，又無氣力¹⁹可還至²⁰園，我今可以神足還至精舍。」是時，目連即以神足還至精舍，到舍利弗所，在一面坐。

T02n0125_p0639b22是時，尊者大目揵連語舍利弗言：「此執^＊14-1杖梵志圍我取打，骨肉爛盡，身體疼痛，實不可堪，我今欲取般涅槃，故來辭汝。」

T02n0125_p0639b25時舍利弗言：「世尊弟子之中，神足第一，有大威力，何故不以神足而避乎？」

T02n0125_p0639b27目連報言：「我本所造行極為深重，要索受報，終不可²¹避，²²非是空中而受此報。然我今日²³身極患疼痛，故來辭汝，取般涅槃。」

T02n0125_p0639b29舍利弗言：「諸有比丘、比丘尼修四神足，多廣演其義，若彼人意中欲住劫、過劫，乃²⁴至不滅度，何以不住而滅度乎？」

T02n0125_p0639c03目連報言：「如是，舍利弗！如來²⁵言：『若比丘、比丘尼修四神足，欲住壽經劫者，亦可得耳。』但如來住劫住者，我亦住耳。但今日世尊不久當取般涅槃，眾生之類壽命極短，又我不忍見世尊取般涅槃。然我身體極為疼痛，欲取般涅槃。」

T02n0125_p0639c08爾時，舍利弗語目連言：「汝今小²⁶停，我當先取滅度。」是時，目連默然不對。

T02n0125_p0639c10是時，舍利弗往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時，舍利弗白世尊言：「我今欲取滅度，唯願聽許。」

T02n0125_p0639c12是時，世尊默然不對。時舍利弗再三白世尊言：「我今正是時，欲取般涅槃。」

T02n0125_p0639c14是時，世尊告舍利弗：「汝今何故不住一劫，²⁷乃過一劫？」

T02n0125_p0639c15舍利弗白世尊言：「我²⁸躬從世尊聞，躬自承受，眾生之類²⁹受命極短，極壽不過百歲，以眾生命短，故如來壽亦短。若當如來住壽一劫者，我³⁰當亦住壽一劫。」

T02n0125_p0639c19世尊告曰：「如舍利弗言，以眾生命短，³¹故如來壽亦短，然復此事亦不可論。所以然者，過去久遠阿僧祇劫，有佛名³²善念誓願如來、至真、等正覺，出現於世。當於爾時，人壽八萬歲，無有中夭者。彼善念誓願如³³來當成佛時，即其日便化作無量佛，立無量眾生在三乘行，有在不退轉地住者；復立無量眾生在四姓家；復立無量眾生在四天王宮、艶天、兜術天、化自在天、他化自在天、梵迦夷天、欲天、色天、無色天，亦於其日，於無餘涅槃界而般涅槃。而今舍利弗言：『以眾生壽短，故如來壽命亦短。』云何，舍利弗！而作是說：『如來當住一劫，至一劫，我亦當住一劫，至一劫。』然復眾生，不能知如來壽命長短。舍利弗當知，如來有四不可思議事，非小乘所能知。云何為四？¹世不可思議，眾生不可思議，龍不可思議，佛土境界不可思議。是謂，舍利弗！有四不可思議。」

T02n0125_p0640a08舍利弗言：「如是，世尊！有四不可思議，世界、眾生、龍宮、佛土實不可思議。²然長夜恒有此³念：『釋迦文佛終不住一劫。』又復諸天來至我所，而語我言：『釋迦文佛不久在世，年向八十，然今世尊不久當取涅槃。』我今不堪見世尊取般涅槃。又我躬從如來聞此語：『諸過去、當來、今現在，諸佛上足弟子先取般涅槃，然後佛取般涅槃；又最後弟子亦先取般涅槃，然後世尊不久當取滅度。』唯願世尊聽取滅度。」

T02n0125_p0640a17世尊告曰：「今正是時。」

T02n0125_p0640a18舍利弗即⁴住如來前坐，正身正意，繫念在前，而入初禪；從初禪起，⁵入二禪；從二禪起，復入三禪；從三禪起，復入四禪；從四禪起，復入空處、識處、不用處、有想無想處，從有想⁶無想起，入滅盡定；從滅盡定起，入有想無想處；從有想無想起，入不用處、識處、空處；從空⁷處起，入第四禪；從第四禪起，入⁸三禪；從第三禪起，入第二禪；從第二禪起，入初禪；從初禪起，入第二禪；從第二禪起，入第三禪；從第三禪起，入第四禪。時，尊者舍利弗從四禪起已，告諸比丘：「此名師子奮迅三昧。」

T02n0125_p0640a29是時，諸比丘^A4歎未曾有：「甚奇！甚特！尊者舍利弗入三昧，速疾乃爾。」

T02n0125_p0640b01爾時，舍利弗即從坐起，頭面禮世尊足，便退而去。

T02n0125_p0640b02當於爾時，眾多比丘從舍利弗後。時舍利弗還顧語：「諸賢！各欲所至？」

T02n0125_p0640b04眾多比丘報曰：「我等欲得供養尊者⁹舍利。」

T02n0125_p0640b05舍利弗言：「止！止！諸賢！此則為供養已。吾自有沙彌，足得供養我耳。汝等各還所在，思惟道化，善修梵行，盡於苦際。如來出世，甚難可遇，時時乃出，猶優曇鉢華時時乃出。如來亦復如是，億劫乃出。人身亦復難剋，有信成就亦復難得，欲求出家學如來法亦復難得。一切諸行欲使¹⁰不滅盡，此亦難得；滅於愛欲永盡無餘，滅盡涅槃。今有四法本末，如來之所說。云何為四？一切諸行無常，是謂初法本末，如來之所說。一切諸行苦，是謂第二法本末，如來之所說。一切諸行無我，是謂第三法本末，如來之所說。涅槃為永寂，是謂第四法本末，如來之所說。是謂，諸賢！四法本末，如來之所說。」

T02n0125_p0640b19爾時，諸比丘咸共墮淚：「今舍利弗滅度，何速乃爾。」

T02n0125_p0640b20¹¹爾時，尊者舍利弗告諸比丘：「止！止！諸賢！慎莫愁憂，變易之法，欲使不變易者，此事不然。¹²須彌山王尚有無常之變，況復芥子之體，舍利弗比丘而免此患乎？如來金剛之身，不久亦當取般涅槃，何況我身？然汝等各修其法行，得盡苦際。」

T02n0125_p0640b25是時，尊者舍利弗往詣精舍。到已，收攝衣鉢，出於竹園，往詣本生¹³住處。是時，尊者舍利弗漸漸乞食至摩瘦國。爾時，尊者舍利弗遊於摩瘦本生之處，身遇疾病，極為苦痛。時，唯有均頭沙彌供養，目下除去不淨，供給清淨。

T02n0125_p0640c01是時，釋提¹⁴桓因知舍利弗心中所念，譬如¹⁵力士¹⁶屈申臂頃，從三十三天沒不現，來至舍利弗精舍中。至已，頭面禮足，復以兩手摩舍利弗足，自稱姓名，而作是說：「我是天王帝釋。」

T02n0125_p0640c06舍利弗言：「快哉！天帝！^＊29-1受命無窮。」

T02n0125_p0640c06釋提^＊14-1桓因報言：「我今欲供養尊者^＊9-1舍利。」

T02n0125_p0640c07時舍利弗報言：「止！止！天帝！此則為供養已，諸天清淨，¹⁷阿須輪、龍、鬼及諸天之眾。我今自有沙彌，足堪使令。」

T02n0125_p0640c10時，釋提^＊14-2桓因再三白舍利弗言：「我今欲作福業，莫見違願，今欲供養尊者舍¹⁸利。」是時，舍利弗默然不對。時，釋提桓因躬自除糞，不辭謙苦。

T02n0125_p0640c13是時，尊者舍利弗即以其¹⁹夜而般涅槃。是時，此地六²⁰變²¹震動，有大音聲，雨諸天華，作倡伎樂，諸天²²側塞虛空，神妙諸天亦散拘牟頭華，或以栴檀雜碎之香而散其上。時，舍利弗^＊9-3已取滅度，諸天皆在空中，悲號啼哭，不能自勝，虛空之中，欲天、色天、無色天，悉共墮淚，亦如春月細雨和暢。爾時，亦復如是。「今尊者舍利弗取般涅槃，何其速哉。」

T02n0125_p0640c21是時，釋提^＊14-3桓因集一切眾香，而耶維尊者舍利弗身，種種供養已，而收舍利及衣鉢，而付均頭沙彌，又告之曰：「此是汝師舍利及衣鉢，往奉世尊。到已，以此因緣，具白世尊，²³若有所說者，便奉行之。」

T02n0125_p0640c25是時，均頭報言：「如是，拘翼！」

T02n0125_p0640c26是時，均頭沙彌捉衣、持鉢及舍利，往²⁴至阿難所，白阿難²⁵曰：「我師^＊9-4已取滅度，今持舍利、衣鉢²⁶來，用²⁷上世尊！」

T02n0125_p0640c29時阿難見已，即墮淚而作是語：「汝亦來共至世尊所，以此因緣，共白世尊。若世尊有所說，我等¹常奉行之。」

T02n0125_p0641a02均頭報言：「如是，尊者！」

T02n0125_p0641a03是時，阿難將均頭沙彌至世尊所，頭面禮足，白世尊曰：「此均頭沙彌來至我所，白我言：『我師^＊9-5已滅度，今持衣鉢來奉上如來。』我今日心意煩惱，志性迷惑，莫知東西，聞尊者舍利弗取般涅槃，悵然傷心。」

T02n0125_p0641a07世尊告曰：「云何，阿難！舍利弗比丘用戒身般涅槃乎？」

T02n0125_p0641a09阿難對曰：「非也。世尊！」

T02n0125_p0641a09世尊告曰：「云何，阿難！用定身、慧身、解²脫所見身，而取滅度乎？」

T02n0125_p0641a11阿難白佛言：「舍利弗比丘不用戒身、定身、慧身、解脫³身、解脫所見身，而取滅度，但舍利弗比丘恒喜教化，說法無厭足，與諸比丘⁴教誡，亦無厭足。我今憶此舍利弗深恩過多，是以愁悒耳。」

T02n0125_p0641a15世尊告曰：「止！止！阿難！莫懷愁憂，⁵不常之物，欲使恒在者，此事不然。夫生有死。云何，阿難！過去諸佛盡非滅度乎？⁶譬如燈炷，⁷油盡⁸即滅。⁹如從寶藏、¹⁰定光至今七佛及弟子眾，盡非般涅槃乎？如是辟支佛審諦、高稱、遠聞、¹¹尼嗟優尼般嗟伽羅，優般伽羅，爾許辟支佛盡非滅度乎？賢劫之初，大國聖王名曰善悅摩訶提婆，如是轉輪聖王今為所在，豈非盡¹²非般涅槃乎？」

T02n0125_p0641a24爾時，世尊便說此偈：

T02n0125_p0641a25「一切行無常，　生者當有死，
不生不復滅，　此滅最第一。」

T02n0125_p0641a27增壹阿¹³含經卷第十¹⁴八¹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