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剛經彙纂 (X0504)

X25n0504_p0788c07^解02金剛般若波羅蜜經卷下

X25n0504_p0788c09大圓曰：上半部要人離相見佛，下半部要人通達諸法無我。不離相見佛，則不能通達法無我。不通達一切法無我，亦不能親證離相之佛。

X25n0504_p0788c11覺。非曰：前半卷純談般若，後半卷申明法無我，正般若究竟實際也。無上正覺，乃因緣果滿，全盡本性之稱，亦即人人自具之種性。般若法，不過即種性中自具之覺照，反照自有之種性，無別法也。故於種性上，發自心苗，無法心之我也。於種性上，得自法性，無得法授記之我也。於種性上，修無作妙行，無莊嚴之我也。通達無我法，則三際心空，無我心也。法界通化，無我福也。離色離相，無色相之我也。非說非得，無說得之我也。淨心行善，無我行也。化無所化，無我度也。色聲非我，斷滅非我，無斷常之我也。知法無我，得成於忍，而法身法界，悉無有我，一片空明之性見矣。到此萬法如如，諸妄不降而降，真心無住而住，自性之金剛般若經衍，說不盡此後半卷大旨也。

X25n0504_p0789a07集解。前說人無我，後說法無我。人無我云者，謂斷見惑。法無我云者，謂斷思惑。須菩提前所問者，降伏俱生我執之意居多。後所問者，降伏俱生法執之意居多。我法二執皆言俱生者，以與生俱生也。

X25n0504_p0789a11正解空生，再理前問。佛如前答，而加以實無有法發心一語。見發心尚無法，何況降心住心，豈更有法乎。須菩提求法之心未化，是我法細執未忘。佛佛直從根源處剪除，說箇實無有法，我法細執，蕩盡無餘矣。

X25n0504_p0789a15○自此至二十五分，總名忘法證。如：

X25n0504_p0789a17^解01○究竟無我分第十七

X25n0504_p0789a18直下究竟，本無我體。

X25n0504_p0789a18○此分覆理前說，以明無我。無我即是無四相。但云無我者，四相皆因我相而生，故無我即無四相也。究竟無我有二義：一是自然體，一是勉然法。經因自然體，而示人以勉然法，與中庸明則誠義相似。

X25n0504_p0789a22覺非曰：萬法皆空，無我發心，無我降住，無我度生，授記莊嚴。若於此通達得去，方見法法無我，而本來清淨之我見矣。

X25n0504_p0789b01大圓曰：此分分三段看。實無有法發菩提以上，是言菩薩發心，必須離相推本，於發菩提本來無法也。自然燈佛所至大身，即如來之無法得菩提，以明菩薩之無法發菩提也。菩薩亦如是下，言菩薩度生無我，亦如佛之得菩提無法，以申明實無眾生得滅度之意。惟發菩提無法，所以度眾生無我，是一串事。

X25n0504_p0789b08^解02爾時須菩提白佛言：世尊！善男子、善女人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云何應住？云何〔作即是解〕降伏其心？

X25n0504_p0789b10盛釋此尊者再行啟請，問辭雖同，意義實別，云何以應住為降伏也？故下卷廣答降心正見，應住即是降心之故。

X25n0504_p0789b12大圓曰：空生聞說經名，應離一切相，則人法皆空，^A1已是了然。至此重復起疑，疑既^A2已離相，心如何發？若欲并此所發之菩提而亦離之，則此心全無著落，菩薩行六度時，安住何處？并能發之法而亦離之，則菩提全無把柄，行菩薩行時，有許多難調伏處，此心又如何降伏？所以復申前問也。

X25n0504_p0789b18如如居士曰：與初問語同意異。意謂發菩提心者，無取無住無得，離一切相，至於不可思議，覔一心不可得矣。誰為住？誰為降伏乎？其法安在？此於無法中強求法也。是另起疑端，不是重申前請。其初問時，止現發心，未識住降，故示以修行方便。再問時，慮著住降之相，轉揜能發之心，故并為掃除一切。前答是酬其所問，此答是遮其所問也。

X25n0504_p0789c01^解03○佛告須菩提：善男子、善女人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者，當生如是心：

X25n0504_p0789c03此句口氣不住，直貫下三句。此善男子等，應主菩薩地中人說。

X25n0504_p0789c04如如曰：前曰生清淨心，生無所住心，足顯心之妙境矣。但恐著一清淨相，即是不淨，著一無所住相，即為有住，故兩泯之。而曰生如是心，不異名如，無非曰是如於實相之是也。言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者，不必求如何住，如何降伏也，當生如是心而^A3已。

X25n0504_p0789c10^解04我應滅度一切眾生。

X25n0504_p0789c11滅度一切眾生，乃佛所應為者。

X25n0504_p0789c12滅度一切眾生^A4已，而無有一眾生實滅度者。

X25n0504_p0789c13以上三句，俱指如是心說。佛言：我於眾生，亦惟令生類自度，無能度之法，亦無所度之生，此乃清淨本然之實境實心，不著分毫相想，故曰實無滅度。

X25n0504_p0789c16如如曰：前云我皆令滅度，顯其力；此云我應滅度，指其願。前云滅度無量無邊眾生，其量廣；此云滅度眾生^A5已，其功神。前云實無眾生滅度，統示平等；此云無一眾生滅度，細表渾忘。總是一義。

X25n0504_p0790a02何以故？須菩提！若菩薩有我相、人相、眾生相、壽者相，即非菩薩。

X25n0504_p0790a04盛釋若有我度眾生之念便是我相，有眾生為我所度之念便是人相，人我相乘便是眾生相，常存此念以求涅槃便是壽者相，必令四相細執徹底掃盡方是真能。降心者，前約所度之境，此約能度之心，心境俱捐法將安立？下故云實無有法。

X25n0504_p0790a08大圓曰：前是破情顯智，所破之情，即我人等四相粗執，乃是破未悟般若之菩薩。此下是忘情顯理，破我人等四相細執，乃是破^A6已悟般若之菩薩。

X25n0504_p0790a11如如曰：此四相與上文異。上文四相是法相，此四相是非法相。上文我相是滅度之相，此我相是無滅度之相。

X25n0504_p0790a15^解01所以者何？須菩提！實無有法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者。

X25n0504_p0790a17如如曰：菩薩心匪他，即眾生本來清淨覺地也。覺性常生，常生故當念可發。如有法則非清淨，何以發清淨之心？空生置發心而問住降，世尊却置住降而明發心。非止明因，即於因中明果也。因地不明，萬行俱錯。知菩提心之無法而發，即知菩提之無法而得。一部金剛經，攝在生如是心四字。悟得生字，即可以證無生。

X25n0504_p0790a23大圓曰：經中標出一我字為首，但云我應滅度一切眾生，更不言布施，是知功行^A7已圓，惟有生佛之見未泯耳，即四相細執之謂也。我應滅度，實無等者，順顯無所度之境。若有我人等相，即非菩薩者，反顯無能度之人。實無有法發心者，總顯無能所之法。此正不住之住，無降之降，無我之我，菩薩所當生之心也。若外見所度，內有能度，能所宛然，則乖於不住之道，菩薩所不當生之心也。何於平等無住，了無一法可得之中，而自生障礙乎？下文反覆叮嚀，只講明無有法三字。

X25n0504_p0790b09○此分重此一句。若有法發心者，便是我見。

X25n0504_p0790b10^解02須菩提！於意云何？如來於然燈佛所，有法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不？

X25n0504_p0790b12此佛以^A8己所證之菩提果，證彼菩薩所發之菩提心，故舉然燈佛所以問之，以明法無有法也。

X25n0504_p0790b14○不也，世尊！如我解佛所說義，佛於然燈佛所，無有法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X25n0504_p0790b16佛所說義，即上所云實無有法發菩提心也。初既無法發心，後豈有法得果？故直見為實無所得，正悟如來之得法，得之於心，非授之於師。

X25n0504_p0790b19○佛言：如是，如是！須菩提！實無有法如來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X25n0504_p0790b21其言深契佛心，故稱如是如是。全性起修，無法而發，則豈有法而得。無所無能，自顯正覺耳。

X25n0504_p0790b23須菩提！若有法如來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者，然燈佛即不與我授記：汝於來世當得作佛，號釋迦牟尼。

X25n0504_p0790c02佛言：若有可得，則內有能得之心，外有所得之境，心境未泯，則是有法，便與寂滅無相菩提極相違逆，然燈烏得與我授記乎？

X25n0504_p0790c04經貫云：佛恐人認法作佛，認然燈佛是佛，認如來是佛，而不認自性作佛，故問以發之。若必待有法而後得菩提，則本性不是佛了。

X25n0504_p0790c08^解03以實無有法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是故然燈佛與我授記，作是言：汝於來世當得作佛，號釋迦牟尼。

X25n0504_p0790c10惟其無得，則所證妙果，乃性地本具法門，故得授記，來世當成佛也。人疑無法不得菩提，豈知佛正以無法而得乎。下即徵其所以無法而得之故。

X25n0504_p0790c13正義梵語釋迦，此云能仁，謂心性純全，含容一切也。牟尼，此云寂默，謂心體本寂，動靜不遷也。寂默為體即是如，能仁為用即是來。先釋迦而後牟尼者，攝用以歸體也。先如而後來者，從體以起用也。總是一箇真性，加號則為釋迦牟尼，通稱則為如來，又為佛。

X25n0504_p0790c18如如曰：佛者，自覺，覺他，覺滿也。爾時於一切法，一切種相，自為開覺，亦開覺有情^A9已，不住涅槃，不住生死。其所修行，無非能仁寂默之事，但行滿果圓，現千百億化身，待於來世耳。要此無上妙明，號釋迦牟尼時不增，在然燈佛所時不減。若誤以今世來世分修行漸次，謂如來作佛，尚且姑待，是進修可以不勇猛也，何以訓眾生哉？故竟菩提之妙果，迦文作佛，亦待來生；證菩提之實相，眾生成佛，即在立地。一反釋，一順明，詳顯決定義也。

X25n0504_p0791a10^解01何以故？如來者，即諸法如義。

X25n0504_p0791a11如來得菩提，所以實無有法者，何故？蓋如來之所以為如來者，即諸法如其本性之義，法外無別有如，如外無別有法，法即是佛，佛即是法也。

X25n0504_p0791a13盛釋云：真性是我之本體，法皆自外所設，惟知真如為法體，則知法不從外得矣。

X25n0504_p0791a15如如曰：上文空生直證無法，世尊反覆言無法，兩心業^A10已相印，恐眾生認無有法為斷無，茲復闡明其故，而指出如來之體。言如來者，即諸法真如之義也。性無改異曰如，諸法者，一切世間出世間法也。諸法如義，即是生如是心，心有改異，即不生真如，不變即為生真如，能生諸法，亦資諸法以生，所謂如土長苗也。

X25n0504_p0791a21憨山曰：空生不達法身真體不屬因果，執定如來是有修有得，佛乃直示之曰：何故言無所得耶？以如來者，非色相之稱，即諸法如義耳。

X25n0504_p0791b01^解02若有人言：如來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X25n0504_p0791b02諸法如義者，實無有法也。若言如來有得，豈如來之義乎？此借人言以決定也。

X25n0504_p0791b04須菩提！實無有法佛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須菩提！如來所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於是中無實無虗，是故如來說一切法皆是佛法。須菩提！所言一切法者，即非一切法，是故名一切法。

X25n0504_p0791b08盛釋：是中即清淨法心，心本真空，洞無一物，菩提了無色相，故云無實。色相空處，即真性實處，便是菩提，故云無虗。既云無實無虗，則諸法皆是菩提，故云一切法皆佛法，不可於諸法之外，另覔菩提也。然一切法非真實，人特假此修行，故云法即非法，不可於諸法之內，執有菩提也。

X25n0504_p0791b13履昌曰：上言無法，非頑空斷滅也。真如湛寂，不立一法，萬法皆如，不捨一法。說一切法非一切法者，是中無實故。說一切法皆是佛法者，是中無虗故。

X25n0504_p0791b16如如曰：上文言生如是心，未指明如是者何在，特為拈出是中二字。是即如是之是。中者，中道也。凡有實則有虗，有虗則有實，以對待而成遮。實還成虗，虗還成實，以情執而成滯。惟中則離相絕待，有無雙遣，故無窒礙之實有，亦無枯寂之虗無也。上文無實無虗以法言，此無實無虗以心言。法由菩提心出也。無虗者，以方便為菩提，故如來說一切法皆是佛法，此為假諦。無實者，以真性為菩提，故所言一切法即非一切法，此為空諦。無實即無虗者，以實智為菩提，故名一切法，此為中諦。兩是故緊承中字說。前云諸佛法，此曰一切法，更兼五乘諸法，言佛、菩薩、聲聞、緣覺、人、天諸法，皆是佛法，聖凡平等，權實會歸也。前云佛法即非佛法，此曰一切法即非一切法，言不止佛法非法，凡法皆從因緣和合而生，無作無受也。故名一切法者，非法非非法，即法即非法，總一菩提法界，所謂諸法如義也。

X25n0504_p0791c08合前後而論，初言於法應無所住，依此為修，足成第一希有法矣。恐人逐幻迷真，故以不應取法，不應取非法，兩破其執，俱無所取。恐人見為無定，故以於法無得，及實無有法，直指其微。然止言無法，恐卓立靡從，故以如來所得法，及諸法如義，標趨造之的。止言如來法，恐唱高聽絕，故以一切法皆是佛法，非一切法，名一切法，廣利益之路。說法至此，如摩尼珠，隨方現色，如家常飯，隨分可䬸矣。

X25n0504_p0791c16○自然燈佛至此，言如來因地空無所有也。

X25n0504_p0791c18^解03須菩提！譬如人^A11身長大。

X25n0504_p0792a01語未畢。

X25n0504_p0792a01正義曰：大身非真實，譬法非真實。人身長大，爭奈有生有滅，豈得為真實大？此承上設譬，以起下文。

X25n0504_p0792a03剩閒曰：譬如人身長大，明明以色身喻法身也。此節意是以色身之不實，喻諸法之本。無雖說大，意不在大。語似須彌山王節，而意實不同。前以報身明法身，借喻於山王。故下論大不大，掃迹中有推原意。此以色身喻法身，明說出人字。下但論實不實，以顯法身無相。止有掃迹意，無推原意。

X25n0504_p0792a09大圓曰：此言真佛真法之體性，以顯無佛無法之妙理，特語尚未畢耳。

X25n0504_p0792a11^解01○須菩提言：世尊！如來說人身長大，即為非大身，是名大身。

X25n0504_p0792a13圓旨云：諸法遍周沙界，豈不同大報身？然非法名法，猶之非身名大身耳。空生不待佛竟其說而直言之。

X25n0504_p0792a15剩閒曰：非身名大身，只就人身一直說下，不必串入法身，而明法身之意，自在言下。

X25n0504_p0792a16正義云：知大身非身，則知諸法非法。

X25n0504_p0792a17如如曰：前云佛說非身，是無身相。此云非大身，是無大身相。喻同意異。此大身宜就一切法上體貼，方不泛言。一切法皆是佛法，則一切世界皆是佛身。一切法非一切法，則法界之大身，即非大身也。非大身者，一切佛世界，猶如虗空花也。然虗空即不動之體，是故名大身。經中兩言大身，一以讚歎無得，一以讚歎所得。無得與得，是經中兩眼目。故下文善現以得為無得，闡其合義。

X25n0504_p0792b01○此言如來果地空無所有也。

X25n0504_p0792b02^解02○須菩提！菩薩亦如是，若作是言：我當滅度無量眾生。即不名菩薩。

X25n0504_p0792b04言菩薩度眾生無我，亦如佛之得菩提，無法亦如是，承上意言之。作是言，即指滅度眾生說。

X25n0504_p0792b05大圓曰：證果既無，修因豈容獨有？菩薩之發菩提，亦當如是不生法相。若自念我當滅度，則認度眾生有法，即認得菩提亦有法，而不得名為菩薩矣。

X25n0504_p0792b08正義云：菩薩之名為覺眾生，其不實亦如是也。蓋真性本無眾生，只因業緣現相。

X25n0504_p0792b10○若作是言三句，先反言以明之。何以故四句，方正釋其義。下莊嚴佛土例此。

X25n0504_p0792b13^解03何以故？須菩提！實無有法名為菩薩。

X25n0504_p0792b14佛又徵何故不名菩薩，正以菩薩以清淨得名，實無有法可容人取證，而以之度人也。

X25n0504_p0792b15集解內智空寂諸法不生，是名菩薩。

X25n0504_p0792b16正義云：菩薩正賴佛法修行度眾，而言實無有法者，謂真性中不見有此法耳。既無有法，尚有何說？佛所說者，惟說無四相，以明真空無相耳。

X25n0504_p0792b20是故佛說：一切法無我、無人、無眾生、無壽者。

X25n0504_p0792b21又釋上實無有法之義。佛所說一切法，不過隨機順應，開導眾生，以悟本性。我人眾生壽者，本無有也。一切法本無四相，何得著一眾生相，而說我當度生乎。

X25n0504_p0792b24○如如曰：如來無有法而得菩提，惟其為諸法如義也。佛如是，菩薩亦如是，一如無二如矣。此如是字，與生如是心相應。兩如字，當作如來如字看。下文言如如，亦言如於真如也。經中或言如來，或言菩薩，互見錯出。其中各有主客。言說法，則如來為主，廣說演說之人為客。以廣說演說，皆本於如來之護念付囑也。言修行，則菩薩為主，如來為客。以此經專問菩薩發心，而以如來作準繩也。前云：生如是心，是無法相。乃以有我相非菩薩，釋其故。此云：若作是言，我當滅度，是有我相。乃以實無有法名菩薩，釋其故。蓋我執即法執，法執即我執。故曰：若心取、法取、非法，即著我、人、眾生、壽者、菩薩。實無有法，即是實無有我。猶生信之眾生，無我相，即無法相，無非法相也。我當滅度眾生，與前我應滅度一切眾生之言無異。然作是言，則非生如是心，故不名菩薩。

X25n0504_p0792c16^解04須菩提！若菩薩作是言：我當莊嚴佛土。是不名菩薩。

X25n0504_p0792c17不特法無相見也，夫上求佛果，下化眾生，皆菩薩事。既求佛果，則當莊嚴佛土矣。然嚴土亦非實法，若菩薩自言我當以七寶五^A12采莊嚴佛土，是著有相，即不名菩薩。

X25n0504_p0793a02按正義，此佛土謂佛剎土，下如來說莊嚴佛土，乃謂佛之心土。第十分言菩薩莊嚴佛土者，蓋見世人專務外飾莊嚴，所以辨論菩薩不在是。此節言菩薩不以莊嚴佛土自見其能，所以只示無相之莊嚴也。

X25n0504_p0793a07^解01何以故？如來說莊嚴佛土者，即非莊嚴，是名莊嚴。

X25n0504_p0793a08云何不名菩薩？如來所說莊嚴佛土，不是世諦取相莊嚴，乃心佛土也。心土無相，本來清淨。云何莊嚴？六塵不染，定慧常存，非莊嚴中有妙莊嚴焉，是則名為莊嚴也。

X25n0504_p0793a11如如曰：此又以非莊嚴明其無度生之相也。莊嚴佛土者，以一切法利益眾生，悲智互運，福慧兼顯，成就受用之淨土也。非莊嚴佛土者，修一切法而無一切法之相，利益一切眾生而無一切眾生之相也。前虗叩以菩薩莊嚴，此直云我當莊嚴，不名菩薩。前以無為法為莊嚴，此以一切法為莊嚴。前以非莊嚴證其無得，此以非莊嚴明其無我。語同意異。

X25n0504_p0793a18盛釋云：嚴土所以濟物也。以俗諦言，明法身教，調伏眾生，當莊嚴佛土。以真諦言，佛土本空，全修在性，故云即非。以中諦言，性修不二，故曰是名。不見能嚴之人，不見所嚴之土。即莊嚴心土，亦內不見我，外不見法，方是無法可得也。合而言之，有生可度，有土可嚴，皆是有我。度即無度，嚴即非嚴，皆由無我。故以通達無我法結之。

X25n0504_p0793b01○此言菩薩度生，空無所有也。

X25n0504_p0793b02^解02須菩提！若菩薩通達無我法者，如來說名真是菩薩。

X25n0504_p0793b03起度生心，著莊嚴相，不得名菩薩。畢竟如何可名？能通達無我法者是也。此總結上實無有法之義。發心、得果、授記皆無法，至度生、嚴土皆無法，此般若空四相之無我法也。通達此法者，清淨本然，無人我，無法我，於無實無虗中，安住其行深般若，如是得名菩薩，信不誣矣。菩薩尚不可執有我法，況如來豈有法得菩提乎？而無法發菩提心，益了然矣。

X25n0504_p0793b10如如曰：通達之義，全在明一切法。蓋一切法者，無有我。能以此法通達彼法，一一無礙，既蕩凡夫之妄計，復鎔二乘之偏空，可以荷擔如來，利益眾生矣。法無我，即是無有法。通達無礙，乃是能生之心，不為法縛。

X25n0504_p0793b14大圓曰：以法體本具而言，則曰法無我。以菩薩智證而言，則曰無我法。聲聞緣覺，但知無我，而不能通之一切法，止可自度，不能度人名字。菩薩向一切法上修為，而不能知法法原來無我，則法相猶存，終歸權乘。若菩薩於法法頭邊，洞徹無我根源，見之六度萬行，能所不立，名為通達無我法。終日嚴土，而未嘗莊嚴。終日度生，而本來無度。無煩惱障，而亦無所知障。人執空，而法執亦空。則如來自當授記成佛，而說名真是菩薩矣。

X25n0504_p0793b24^解03△決疑云：經中初問住降，為初發大心菩薩言也。始發度生之心，種種著相，依五蘊以修行，執六塵以布施。所求菩提，有色身可見，有佛土可嚴，故佛重重破之。至一切色相皆離，方契般若實際。此前半卷意也。至此再問住降，為^A13已悟般若之菩薩言也。能證之智未忘，生佛之見未泯，仍存微細二執，則隱然尚有一法我在。故說實無有法，即實無有我。如來無法可得，菩薩亦無法可得。故以非度為度，非嚴為嚴也。

X25n0504_p0793c08宗通云：度眾生是大悲，嚴佛土是大智，皆菩薩分內事。然一有作念，便非菩薩。通達無我法者，不但離於人我，抑且離於法我，不但智能信此無我之法，且無能智之人，故終日度生未嘗度生，終日莊嚴未嘗莊嚴，是真無相，是真無住也。

X25n0504_p0793c13曹溪云：此段經文，自再行起請，至通達無我，皆一串說。下天親分作四疑：一無相，一無因，一無佛法，一無菩薩法，總歸無我，是究竟了義。其初正答住降，尚在破情顯智。所破者，四相粗執；所顯者，菩提正智也。至此再答住降，在破情忘智。所破者，四相細執；所忘者，發菩提心也。菩提且無，何有四相？智且不立，情從何生？故發菩提心，前說也無；發菩提心，後說也心。無其心，則無降可降，謂之真降；無住可住，謂之真住矣。

X25n0504_p0794a03如如居士曰：自發阿耨多羅句至此，皆遮其應住降伏之問也。言發心者，不必問其如何住，如何降伏，還當問其如何發也。發心之初，無復我相，則寧有法相。無法而發，則寧有法而得。故即生所發之心可矣，奚必復求如何住，如何降伏乎。

X25n0504_p0794a09釋旨。

X25n0504_p0794a09義略云：此下分作四章，是如來第一義諦正答，降伏而住，修在其中。

X25n0504_p0794a10大品云：諸法無所有，如是有。此十七分中開合兩章，即是無所有也。後見智三業度生來去四章，即是如是有也。

X25n0504_p0794a13○一體同觀分第十八

X25n0504_p0794a14^解01佛具五眼，體非實有，惟常住真心，虗靈不昧。眼雖分五，照共一心，所謂萬法歸一，更無異觀。

X25n0504_p0794a15○自此至二十一分，正明一切法無我。此分以本來心明無我也。

X25n0504_p0794a17覺非曰：十六分前說解行發心，是從根本說到差別。十七分後說證發心，皆從差別攝歸根本。此分是顯佛具差別智，而末仍攝歸根本。直至後菩提無得，俱同此意。

X25n0504_p0794a20○清淨妙心，各各具足。眾生將此三際心障却本心，不能具眼。如來具足五眼，徧照妄心非心，清淨心湛然獨露。

X25n0504_p0794a24^解02須菩提！於意云何？如來有肉眼不？

X25n0504_p0794a24○如是，世尊！如來有肉眼。

X25n0504_p0794b01○須菩提！於意云何？如來有天眼不？

X25n0504_p0794b01○如是，世尊！如來有天眼。

X25n0504_p0794b02○須菩提！於意云何？如來有慧眼不？

X25n0504_p0794b03○如是，世尊！如來有慧眼。

X25n0504_p0794b03○須菩提！於意云何？如來有法眼不？

X25n0504_p0794b04○如是，世尊！如來有法眼。

X25n0504_p0794b04○須菩提！於意云何？如來有佛眼不？

X25n0504_p0794b05○如是，世尊！如來有佛眼。

X25n0504_p0794b06盛釋云：上文言不見諸法方名菩薩，然不見之中自有真見，故以佛之五眼證之。五眼具足於一心，其體本一，其用有五，而不住於一，不住於五，惟佛有之。

X25n0504_p0794b09大圓曰：佛問五眼，皆答以有。蓋知真空之中，自起實見，無纖毫之翳也。

X25n0504_p0794b10陳雄曰：華嚴經云：肉眼見一切色故，天眼見一切眾生心故，慧眼見一切眾生諸根境界故，法眼見一切法如實相故，佛眼見如來十力故。大般若經所謂清淨五眼是也。

X25n0504_p0794b14顏丙曰：幻臭觀見為肉眼，普照大千為天眼，智燭常明為慧眼，了諸法空為法眼，本性常覺為佛眼。此惟從如來本體自性言也。按肉眼見近不見遠，見障內不見障外，天眼能見障外，慧眼以根本智照真諦理得真空慧，法眼以差別智達俗諦理明一切法，佛眼佛者覺義，細惑永盡，圓明徧照，以圓覺定等智為體，以無功用智為性。

X25n0504_p0794b20^解03剩閒曰：眼以矚照為義，五眼非實有五眼也，約所見以為眼耳。以形論則為眼目，以理論則為心竅。

X25n0504_p0794b22如如曰：通達一切者，菩薩之修。森羅萬象者，如來之藏。一切法皆是佛法，則人乘，天乘，聲聞，緣覺乘，菩薩乘，無不攝於佛乘也。法身徧一切處，眼特其具足中之一耳。智慧之體，能見空見色，能見非空非色，能見即空即色。以其徧照一切法界，取喻為眼，即所謂般若是也。有此大光明之體，始成其為如來身。故道眼足該法身，猶般若足該六度。上文言即見如來，言見種種色，言如來悉知悉見，皆不以眼根為見者也。蓋聽者之機，貴於能聞，故利根人以耳入。設化者之宗，主於能見，故圓教以眼施。但眾生因空有二執，自生幻翳，不能以此眼照於彼眼，遂不能以此乘達於彼乘。雖認我法極明，終是無慧目也。故世尊以無礙之五眼示之。

X25n0504_p0794c12^解04須菩提！於意云何？如恒河中所有沙，佛說是沙不？

X25n0504_p0794c12○如是，世尊！如來說是沙。

X25n0504_p0794c13○須菩提！於意云何？如一恒河中所有沙，有如是沙等恒河，是諸恒河所有沙數佛世界，如是寧為多不？

X25n0504_p0794c15○甚多，世尊！

X25n0504_p0794c16前說恒河以喻布施，此說恒河以喻世界，取意各別。佛世界者，凡有一世界，必有佛以教化之，故皆謂之佛世界。世界如此多矣，眾生在世界中者，其多益甚，故先以許多世界為問。如是者，應承之辭。

X25n0504_p0795a02○佛告須菩提：爾所國土中，所有眾生若干種心，如來悉知。

X25n0504_p0795a04此喻有五層：一、舉恒河以數沙；再、舉一沙一河以數河；三、約諸沙以數界；四、約界中所有眾生；五、約眾生所有心，生滅萬狀，猶如是沙之多。

X25n0504_p0795a06如如曰：眾生心者，顛倒心也。若干種者，不可縷舉之意，攝下過去現在未來三者而言。如來明行滿足，故能知他知，不是空空觀察。由同體關切，故以慈悲運為實智，而兼行度厄之事也。

X25n0504_p0795a11^解01何以故〔何以悉知〕？如來說諸心皆為非心，是名為心。

X25n0504_p0795a12如來所說眾生諸心，總從六塵影現，皆識神顛倒之妄心，非真實常住之本心，是虗名為心耳。

X25n0504_p0795a13顏柄曰：如來說諸心，實無心可得，故曰非心，但強名曰心。

X25n0504_p0795a15按：是名為心句，諸本皆作指點真心解。正義謂其語意雖似深妙，與上下文勢欠合，皆為非心。是名為心二句，只宜一直說下，不點破真心。下節三心不可得，正申明此二語如何是真心，亦不曾說破。

X25n0504_p0795a20^解02所以者何？

X25n0504_p0795a21所以言諸心，非心者何故？

X25n0504_p0795a22須菩提，過去心不可得，現在心不可得，未來心不可得。

X25n0504_p0795a24如如曰：事過去而有所係戀，為過去心；事現在而有所執著，為現在心；事未來而有所逆億，為未來心。眾生憧憧往來，惟此三者，流浪生死。如來以不可得三字，點破羣迷，慾薪積厝，頓入清涼，惑業久躔，立成解脫矣。可得者為菩提心，不可得則為非心。漚滅則海澄，惑消則智顯。心不可得，去其非心，則油然生矣。此為生心者標方便法也。

X25n0504_p0795b06如解云：不可得者，言本來無有，從何而得？識得這心之不可得，便是無我。不獨妄心無我，真心亦無我。惟無我故，無人、無眾生、無壽者。能於此參詳，不但勘破眾生，亦且勘破諸佛菩薩也。

X25n0504_p0795b10劉道開曰：上言無法，此言無心，心法俱空，不真何待？三際不可得，真心之體本如是也。

X25n0504_p0795b12履昌曰：此三不可得，如來為一切眾生下一貼清涼散，欲其自得之也。

X25n0504_p0795b13經貫云：過去^A14已滅，現在本空，未來未有。眾生戀其往，計其在，想其來，紛紛有此三心，三心豈可得而住？若能清淨，豈有三心？無三心而一念不生，全體自現，則眾生之不終於眾生也可知矣。

X25n0504_p0795b18△直解。若干種心，皆差別心也。著一切六塵之相，躁擾不寧，自起生滅，總為妄心。人當自知，而不能知。如來悉知，總以過去、現在、未來之為害耳。若悟真一之性，何來有此三心？故云不可得。惟從此不可得處，全體真心，則三觀皆圓，三智自顯矣。

X25n0504_p0795b22憨山云：此示心、佛、眾生三無差別也。佛所具五眼，非眼，但約見眾生心為眼耳。眾生者，皆佛自心之眾生。眾生心本自如如，皆無生滅，與如來心寂滅平等，絕無生死去來之相。非心，原不是他本性，故三際求心，了不可得。

X25n0504_p0795c03蓮師云：如來說三箇不可得，不是婉轉商量，直是斬釘截鐵語，所以破眾生之非心者，亦甚決矣。

X25n0504_p0795c06^解03○法界通化分第十九

X25n0504_p0795c07佛身充法界，通達化無邊。言法身充滿法界，則變通莫測，神化無方，其福德之多，無有窮盡矣。

X25n0504_p0795c09○此明福德無我也。

X25n0504_p0795c09○生心布施是因，福德是果。眾生心皆是顛倒識。若以福德為有實，則妄識住相，取著能所，即成顛倒心。故以福德無破之。

X25n0504_p0795c12上文只說諸法無性，諸心不實，若不知有緣生的道理，則上等人便落二乘偏空，下根人便撥無因果，點出因緣二字，方知菩薩有稱性因心，隨緣功德，即伏後二十七分，不入斷滅。案：

X25n0504_p0795c16須菩提！於意云何？若有人滿三千大千世界七寶以用布施，是人以是因緣得福多不？

X25n0504_p0795c18因，依也。藤蘿附¹本而生曰緣。因緣者，因其布施之功，緣之以得福德也。三心既不可得，則三世中之法，法中所行之布施，何一有實體乎。故以是為問。

X25n0504_p0796a03盛釋此云因緣得福，以離相布施言，與前文福德異。

X25n0504_p0796a04正義此與依法分數句，似同實異。依法分明福德性為諸法之所自出，此則申明因緣所得住相有為之福德非真實。若離相無為，福德充滿法界，流通化度，乃如來不住相布施然也。

X25n0504_p0796a07如解前五番較量，俱言受持廣說。此以因緣空施相，即是受持廣說之實踐處。

X25n0504_p0796a10^解01○如是，世尊！此人以是因緣，得福甚多。

X25n0504_p0796a11果從因生，因從緣就，此人以是布施因緣，得福豈不甚多？

X25n0504_p0796a12長水云：如來以因緣問，空生以因緣答。因緣無性，福亦無性也。

X25n0504_p0796a14^解02○須菩提！若福德有實〔取福德為實有〕，如來不說得福德多。以福德無故〔謂福德無住，不見為實也〕，如來說得福德多。

X25n0504_p0796a16世尊復申釋之。若以妄識為本，取福德為實有，即是顛倒有漏之福，不足為多。惟以佛智為本，則不見福德為有。在如來無能施之心，在法界無可施之迹，無住之福，無得之得，同於虗空，無有邊際，所以說為多耳。惟福德無故福德多，則福德仍歸無有，福德豈有礙於菩提哉？

X25n0504_p0796a21如如曰：此不是無福德，乃是福德無。無福德，則為斷滅。福德無，則福慧莊嚴，仍是湛然清淨，即所謂福德性也。性不實，則為虗妄。福德有實，則成我相。既有真體，自無妄用耳。或問：前云非福德性故，如來說福德多，則以多為嫌。此云以福德無故，如來說得福德多，又以多為勝。義何以異？曰：有為之福多，則轉障性真。無漏之福多，則益顯不可思議也。又曰：無上正道，不以自住涅槃為福，而以法身遍滿為福。

X25n0504_p0796b06△盛釋此為無住降心第一番較量。於前四處較量中，推出福德無住，發明降心之義。前文皆與經勝較量，此但就福性較量有相無相，與前福德性之說，遙相照應。前所云福，是持誦功德。此所云福，是修證極果。前所云，多是較量勝劣。此所云，多是究竟圓滿。須分別觀之。

X25n0504_p0796b11○如如曰：自如來有肉眼句至此，以因緣明無相之殊勝也。眾生成機，感佛為因。如來起應，度生為緣。今如來以五眼說法，是為大事因緣也。眼等六根為因，色等六塵為緣。^解03今如來以清淨心，知眾生若干種心，是照空緣影也。三世惑業，展轉感果名因，互相繇藉為緣。今過去、現在、未來，皆不可得，是觀破十二因緣也。內有信心為因，福田財物為緣。今以滿世界七寶因緣布施，是三輪因緣體空也。因緣不同，而同歸於不實。其於因緣，既無能所之相，則於福德，自無冀望之心。無作福田，不可思量，無相之殊勝顯然矣。

X25n0504_p0796b22^解04○離色離相分第二十

X25n0504_p0796b23色者，顏色。相者，形體。離者，不著。言求見如來者，離諸色相也。

X25n0504_p0796b24○此分是明相好無我，掃盡色相之根。前半部為信成就發心人說法，應二身要分開。不分開，不得見諸相非相。下半部為證發心的人說法，應要渾合。不渾合，則不能通達一切法無我。所以問意與答意，較前不同。說可以相見固不是，說不可相見亦不是。故說不應以與不可以有別。謂單以身相見則不是，以身相即非身相見便是了。如上文福德無故福德多，下文無說說一例看，方得語氣。

X25n0504_p0796c09^解05須菩提！於意云何？佛可以具足〔無虧欠也〕色身見不？

X25n0504_p0796c09○不也，世尊！如來不應以具足色身見。何以故？如來說具足色身，即非具足色身，是名具足色身。

X25n0504_p0796c11○須菩提！於意云何？如來可以具足諸相見不？

X25n0504_p0796c12○不也，世尊！如來不應以具足諸相見。何以故？如來說諸相具足，即非具足，是名諸相具足。

X25n0504_p0796c15前云可以見如來〔五分〕，是指諸人欲以色身見如來也。今云如來可以見，是謂如來有色相，可令人見也。具足色身，即八十種隨形好，謂隨其身形，一一皆好也，乃佛法之見於身者〔此小相也〕。空生悟色身，原從清淨法身中顯出，是無色之色，豈可認為實色耶？具足諸相，即三十二相，乃佛法之見於相者〔此大相也〕。空生悟相好，原從真如實相中流露，如本無相，豈可認為生住異滅之相耶？然妙相之具足，即妙心之具足，良由全法身無為之體，起應身相好之用。相好二種，亦非不佛，無相而相，相而無相，即非具足明真身也，是名具足明應身也。

X25n0504_p0797a07○剩閒曰：佛既證清淨法身，亦感圓滿報身。如華嚴曰：清淨妙色身，神力故顯現。色身既從法身顯現，則色身何嘗不是法身？但色身是神力顯現，則未顯現時，止有法身，無有色身。法身本是離色離相者也。

X25n0504_p0797a12△此舉佛之報身無我，示降心無住之義。前云不可相見，是言色相非相，相非是佛。此云不可相見，是言無相即相，相非不佛。法身雖非色身，而色身何嘗不是法身？執色身以為法身，固不可。離色身以求法身，亦不可。故如來無色，無無色不可以色見。如來無相，無無相不可以相見。此破執報身色相之見，以顯法報冥一也。可以、不應。^解01即非、是名等，總是一意。

X25n0504_p0797a19芥疏云：即非者不執有，是名者不執無。即非者不落常見，是名者不落斷見。即非者不即乎此，是名者不離乎此。單言即非，則是隨舉隨掃之詞。不舉則無以明其理，不掃則恐人泥其說。

X25n0504_p0797a23如如曰：上文舉三十二相，示奉持者之無相，故云不可以三十二相見如來。此舉具足色身，具足諸相，標設教者之離相，故云如來不可以具足諸相見。

X25n0504_p0797b02集解。由法身無身故，能現一切身；由實相無相故，能現一切相。如能通達非色名色、非相名相，是則¹名名為真菩薩，何疑有礙於菩提耶？

X25n0504_p0797b05^解02○非說所說分第二十一

X25n0504_p0797b06無上菩提乃本來真性，此非言語可說，覺悟眾生是不可說而說也。

X25n0504_p0797b07○此明說法無我，掃盡從前說法相也。慧命下，言能信法之眾生亦無我。上言佛身色相，一切無我。佛身如是，佛法亦然。

X25n0504_p0797b10天親曰：佛以非身故現身，法亦無說強名說，是說法亦無我也。

X25n0504_p0797b12^解03須菩提！汝勿謂如來作是念：我當有所說法。莫作是念！

X25n0504_p0797b14佛身既是無身之身，而佛法亦是無法之法，全是一真法界，了無自相可得。故佛不用詰問，直示戒辭。上念字是如來說自^A15己之念，下念字是說眾生之念。

X25n0504_p0797b17大圓曰：如來所說，不過隨機方便，無所說相，無能說相。若有法住在言中，名為剩法，不是無上正覺。若有言住在法中，名為死句，不能開人悟門。惟無言默悟，說以說其無說，是名說法耳。

X25n0504_p0797b21^解04何以故？若人言如來有所說法，即為謗佛，不能解我所說故。

X25n0504_p0797b23如如云何以為謗？蓋說法四謗，執定有者其一也。今擬如來為有所說，雖非若外道之不信，而鄰於定有，是自奪正幟以益邪幟也。正覺一迷，凡趣永墮。以不解所說明其故者，蓋不信之謗，自外正法，此不足論。信而不解，則如聾人聽樂，盲人觀場，心心無主，法法相礙。以尊重之心，墮誹謗之見，為蠹更深。所謂毫釐之差，千里之謬。

X25n0504_p0797c06^解05須菩提！說法者，無法可說，是名說法。

X25n0504_p0797c07說法者實無有法，惟其本來無法，故但示人以真空實相妙理，使於言外自悟，斯乃不說之說，說而無說。

X25n0504_p0797c09經貫云：說法者，因眾生之真性而為言。眾生真性之外，非有法可說。若眾生既悟，連此法亦併無用。是佛之說法，乃無法之法，無說之說也。

X25n0504_p0797c12○²爾時，慧命須菩提白佛言：世尊！頗有眾生，於未來世，聞說是法，生信心不？

X25n0504_p0797c14如如曰：慧即智慧，命則性命，謂具智慧，通命源，即所謂無量佛所種諸善根也。此是帶來般若之性，須菩提慧根雖夙具，然理境未深，則實智不發，故其慧命，不在未聞法之時，亦不在初聞法之時，而在聞如來無可說法之時，故曰爾時也。經中每言法不可說，何於此時，始顯慧命？蓋前言如來，止於法中指示，未就性命上說，此言如來有五眼，如來非具足色身，如來不作是念，皆於智慧，表如來以佛智慧，加被空生，宿種善根，於是頓露，故立此嘉名耳。聞說是法，承上無說之說來，善現前問眾生生信，是聞言說章句生信，此是問聞說是法生信，所信有淺深也。未來世，兼像法末法時言，眾生，謂一切有情，眾生皆假五陰和合眾共而生也。

X25n0504_p0798a09^解01○佛言：須菩提！彼非眾生，非不眾生。何以故？眾生眾生者，如來說非眾生，是名眾生。

X25n0504_p0798a11佛言：汝將謂眾生實是眾生，故不能信。不知彼非實是眾生，亦非不是眾生。蓋眾生與佛，同有真性，故曰非眾生。但背真逐妄，自喪本來，故曰非不眾生。非不眾生，即含是名眾生意。佛恐人未解，又何以故問，起而自釋之。如來說非眾生，申彼非眾生句。是名眾生，申非不眾生句。

X25n0504_p0798a16如如曰：生信無擇眾生。較前是人種諸善根之言，更為切近。經中每闡明如來之義，此則闡明眾生之義。知如來義，可以證般若。知眾生義，亦可以證般若。五陰和合，即具真如也。

X25n0504_p0798a21△前段，如來直示須菩提以無法可說。尊者深領此旨，信法性與佛性相應。又欲未來眾生各各信心，恐其難信難解，故又有眾生之問。佛言以下，明眾生之相亦當空也。夫眾生既非實是，眾生又何疑其不能信哉？

X25n0504_p0798b01蓮師云：彼非眾生，非不眾生，是如來點化眾生處。夫卵、胎、濕、化諸種，尚有變化，而脫離其凡胎者，何況於人？自當泯乎眾生之見。故下文不說眾生，而直言菩提心。

X25n0504_p0798b04○正義云：此與第七分、十三分大意略同。七分云無有定法可說，十三分云如來無所說。此云有所說法，即為謗佛。又云無法可說，是名說法。反覆叮嚀，總是要人自悟本性，勿執文字之陳言也。即孔子予欲無言之意。

X25n0504_p0798b09^解02○無法可得分第二十二

X25n0504_p0798b10無上菩提本是真空，我尚非有，何況於法！

X25n0504_p0798b10○此言無得法之我，掃盡從前菩提相也。

X25n0504_p0798b11大圓曰：前既說無得，又說所得，既說實無有法，又說一切法皆佛法，此處伏箇疑端在內。空生聞如來說智眼、福德、色相、言說一切無我，方知有法不礙無法，有得不礙無得，福以無福為福，相以無相現相，法以無說為說，則菩提之得，豈非亦以無得而得耶？空生發此問端，正是他深解處，所以如來印可之。當與下二十三分合看。

X25n0504_p0798b19^解03須菩提白佛言：世尊！佛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為無所得耶？

X25n0504_p0798b21須菩提因佛說身相空，法相空，眾生相空，因悟如來之得菩提，為得而無得，故舉以問。

X25n0504_p0798b22如如曰：善現！聞非眾生是名眾生之言，頓知眾生本具佛性，故發此言。悟眾生而知佛，真是體會入微。如來前言無得，復言所得空生，則合證之發所未發，故為佛所深許。然何不於言所得時，即標合義。以佛言得菩提之後，又言三世心不可得，言福德無，言具足相好非具足相好，言說法者無說，俱於得中淘汰得淨，故於此時，乃有得為無得之解。

X25n0504_p0798c05○空生此問，乃是證發心的公據也。

X25n0504_p0798c07^解04佛言：如是，如是！須菩提！我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乃至無有少法可得，是名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X25n0504_p0798c09如如曰：經中佛說如是如是，凡三見。空生言：離一切相。佛曰：如是如是。印其知無得也。空生言：無法而得。佛言：如是如是。印其知所得也。此曰：如是如是。印其知得為無得也。是經中三大關鍵。欲知修證，先識菩提。前云：無有定法可名，猶恐行人迷向，故又翻前義，示以可名。言我於菩提者以^A16己，驗者引人也。前云：於法無所得，但約空寂之體。此云：乃至無有少法可得。是析到至精至微處，惟萬物皆備，乃能一絲不掛也。無則無所不無，是為無上菩提。

X25n0504_p0798c18集解云：言得便從外來，從外來則由於法矣。

X25n0504_p0799a01蓮師云：此重無有少法句，如來不留一法，乃通萬法。法在外，覺在心，然則如來正以無法可得名正智，安有法可以得菩提耶？

X25n0504_p0799a04^解01△盛釋尊者，聞無我之說，^A17已悟佛性即是菩提，無法可證，本無可得。而無所得者，乃為真得。故直陳所見，而世尊印可之。更發明之，見得說法無我，證法亦無我也。菩提處，即所證處。但妄盡覺滿，名曰菩提。自修因以至證果，中閒無有一法可得。如著一得字，便見佛是佛，菩提是菩提。無住相中，何從多此一層法障耶。

X25n0504_p0799a10䞉閒曰：無有少法可得，不惟空有二法不可得，并中道法亦不可得也。

X25n0504_p0799a11陸騰曰：前言無法可得，未顯即是菩提。此言無少法可得，即是無上菩提。說更直捷。

X25n0504_p0799a13○四、依解無少法，是無上心，是真如體。下平等二段，平是正等心，是真如相。以無我修善法，明正覺心，是真如用。合之是體、相、用三大，又合之是無上正等正覺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