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日經義釋 (X0438)

X23n0438_p0481b23毗盧遮那成佛神變加持經義釋卷第十三

X23n0438_p0481b24沙門　一行　述記

X23n0438_p0481c01¹⁴¹⁵受方便學處品第十八

X23n0438_p0481c02金剛手於經首^A1已，問佛菩薩戒義。佛前說入漫荼羅時，為弟子授戒時，即合說此戒法要。先受此戒^A2已，住斯學處，然後¹⁶合聞如來祕密之行。此戒未造漫荼羅前，即合為說也。佛前說入漫荼羅時，為正說¹⁷入漫荼羅方便。未及說之，故金剛手¹⁸騰前事復問。故經云：爾時金剛手祕密主白佛言：願世尊說諸菩薩¹⁹大有情等句，是具迹義。住處義，即學處也。修學句，具方便智慧，謂眾德歸趣此人，備具此戒也。謂諸方便等，得在於身也。普來義也，慧方便等，普趣其身，此正譯也。離謂二意疑慮者，如在岐路，不能進²⁰也。惡意²¹無疑慮，於生死流轉²²不壞，此以上皆經文也。謂菩薩住此學處故，能令具於大悲，離於惡意，¹即是疑惑也。即以此戒故，於生死流轉中而不可壞，²不壞即³是常住，無能害也。問意言：云何於生死流轉中而得此戒，常不毀壞，不可破壞也？

X23n0438_p0482a05時毗盧遮那世尊處⁴一切，以⁵佛眼觀一切法界，告執金剛祕密主言：諦聽，金剛手⁶也！法界佛眼觀。金剛祕密主告言：諦聽者，佛以大士請說一切菩薩根本之行，⁷將答故，先以如來眼遍觀大會。大會者，即是遍觀法界也。此中云⁸諸法界者，謂觀佛界、法界、眾生界，觀此三法界故，名^＊諸法界也。觀法界即是一切如來境界，眾生界者即是一切眾生應度因緣，皆是法界也。既遍觀^A3已，知有堪任聞此深行之戒者，故答金剛手也。

X23n0438_p0482a14次告言：諦聽！金剛手！今說善巧修行道。若菩薩摩訶薩住於此者，⁹即於大乘而得通達¹⁰修行道。善巧說！若於此住菩薩大有情而得通達大乘者，此修行道即是菩薩戒也。三世諸佛皆由此道至菩提，故名修行道也。由住此諸佛修行道故，諸菩薩即能通達大乘也。何以故？今此戒即是一切眾生自性本源之戒，若住此性淨金剛戒，自然於一切法而得通達也。持不¹¹殺¹²生戒所不應為，謂應持不殺生命戒也，¹³謂加諸生命¹⁴字不得斷命戒也。

X23n0438_p0482a23次佛告其戒相，謂不殺生¹⁵命，不¹⁶與取，欲邪行，¹⁷誑¹⁸語，惡¹⁹口，兩舌，²⁰妄語，²¹綺語，及貪瞋邪見等，即是菩薩戒也。此中不殺²²生者，謂於一切有命之類，乃至不生一念殺心，以無殺心故，名不殺戒，餘皆放此而說也。初授此戒時，阿闍梨先當授與三歸。此中三歸者，即是常住祕密之三寶，²³非法僧別住，同於有餘不了義經，如涅槃鴦掘等中，應²⁴引廣說也。又如上文中，師為授三歸法也。既授三歸了，阿闍棃次當勸發其心，令生決定大誓，受此十無盡藏，還三遍授之，受^A4已令彼自表白，我某甲今依十方諸佛及阿闍棃邊，²⁵得受此戒竟，今日今時，我某甲得名為菩薩也。此戒無有時節，乃至盡形受之，盡未來際，無有捨義也。若如上所說²⁶戒，於一月一秊等入道場時，²⁷謂行此方便，事了即休等，則有時限，然深義說之，亦至見真方息也。

X23n0438_p0482b13菩薩戒略有二種：一、在家；二、出家。此二眾中復有二種戒：一、自性修行戒；二、是制戒。今此十戒是菩薩修行戒也。以是善性故，一切菩薩法應行之，即涅槃所謂性自能持戒，云自性戒也。所以須持者，以生謗故，須將護彼意。又隨順彼意故，又須持也。所以然者，一切世間諸天輪王亦有十善法，一切外道亦有十善戒，一切二乘亦有十善戒。若菩薩不如是持者，彼等即生輕慢誹毀之心：我等皆有如是善法。今此人自云：大士行尊妙行而無淨戒。當知所學非真也。以生彼等疑惑不善心故，即為前人作無義利非善知識，以是故須持此戒也。二、佛所制戒者，即是自具方便也。如聲聞法中為欲修梵²⁸行故，佛為設此方便以防護之，以是故速得成果。今大乘中亦有制戒，所謂具方便智善巧也。以有善巧方便故，²⁹令此十善³⁰成不共戒，不與聲聞外道等共，故經云善巧修行也。此經十萬偈，大本具有授此戒等方便，今³¹不得此土。然金剛頂中自有授法，與彼不殊，當出³²取之耳。如聲聞有四重禁戒，於此中乃是偷蘭遮，非重禁也。所以者何？此十善戒為隨順將護二乘外道故，以善巧方便而具持之。然菩薩自有根本重禁，此中所謂殺盜婬妄，但是偷蘭遮，乃非彼菩薩極重也。如前三世無障礙戒，於中先令不捨三寶，又令不捨菩提之心，此即菩薩真四重禁也。若菩薩生如是心，捨離於佛，即名破於重禁。所以然者，如來即是一切善法所從生處，菩薩以自歸依佛故，方有一切地波羅蜜等萬行成就，猶因種子方得生果。若捨阿字本自然之智，則一切善不得生，故捨佛即是斷一切菩薩之命，而絕其成佛之根。若行婬盜殺妄，但於道有礙，非是絕成佛之根本，故但成偷蘭也。以佛不可捨故，法僧亦爾。如聲聞經尚云：捨一卷經³³戒，捨七眾³⁴人中一人。即和合義斷，不成具戒，況一切菩薩同乘一道而至道場，佛佛無異無別。是故當知，隨有所捨，即斷一切法命也。菩提心亦爾，是一切諸行之本，若離菩提心，則無一切菩薩法，故捨之亦犯重也。如聲聞經，犯重^A5已，即非沙門，非釋子，不入眾數。今此中若捨佛法僧，菩提心即不入眾數，¹同彼二乘毀四重也。然行者自知犯戒，更自洗浣其心而重受之，即還得戒，不同二乘戒折石斷頭，無再得義也。

X23n0438_p0483a09復次，菩薩自有十重戒，如前不殺等，不在其數²也，乃是偷蘭也。云何十³耶？其四如前所說，更有六重，⁴并為十也。第五、重禁者，謂不謗一切三乘經法。若謗者，即是謗佛、法、僧，謗大菩提心，故犯重也。以祕密藏中一切方便，皆是佛之方便，是故毀一一法，即是謗一切法也。乃至世間治生、產業、⁵藝術等事，隨有正理相順，是佛所說者，亦不得謗，何況三乘法邪？第六、不應於一切法生於慳恡。若犯，亦毀⁶重也。以菩薩集一切法，本為一切眾生，若有所祕惜，即是捨菩提，故犯重也。第七、不得邪見，謂謗無因果、無佛、無見道人等諸邪見，皆是也。若生邪見，自然捨佛、法、僧及菩提，故犯重戒，而聲聞但得偷蘭。是故當知名方便不具足，但是隨一途說也。第八、於發大心人，從前勸發其心，不令退息，若見其懈退而不勸發，或⁷退止其心，令離無上菩提之道，即是違逆一切如來所應作事，故犯重也。第九、於小乘人前，不觀彼根而為說大法，或於大心人前，不觀彼根而說小⁸行，犯重禁，此即是方便不具。以違逆如來方便故，差機說法，為人天怨，故犯重也。第十、菩薩常當行施，然不得施與他人害物之具，謂施酒⁹及施毒藥、刀杖之類，一切不饒益損佗之具，即犯重也。以菩薩常行利佗行，今則相背，故犯重也。當知前不殺等，是將順佗人意。又初入法者所持之戒，今次說十事，是乃一切菩薩正行之戒也。若菩薩以正順後十戒故，¹⁰復便行前十事中而不為犯也。

X23n0438_p0483b09次佛¹¹言如¹²是修學句，若菩薩隨¹³所修學，即與¹⁴諸佛菩薩同行，當¹⁵如是學。聲聞以近彼佛戒等名近同，今與佛同等也。修學句，菩薩隨所修學諸佛世尊及菩薩同事應當學者，此身三、口四、意地之三，即是一切菩薩。修學句，是一切菩薩學處也。此即是一切菩薩隨順眾生戒，隨順即是同事也。又¹⁶一切佛菩薩皆如是行，以一切¹⁷菩薩法爾常行故，¹⁸令我亦如是行，即是與一切佛菩薩同事業也。〔更問〕此本性戒自然合行，故涅槃云：性自能持戒也。

X23n0438_p0483b18¹⁹次²⁰金剛手問意。爾時執金剛祕密主白佛言：世尊！²¹於聲聞乘亦說²²此十善業道。²³世尊！於世間人民及諸外道，亦於此十善業道常願修²⁴學。常願謂要心常持，即受戒之別號也。²⁵轉具²⁶者，謂具²⁷此²⁸轉皆具行也。世尊！彼有何差別？云何種種殊異也？²⁹聲聞緣覺亦有十善戒，亦³⁰謂息世譏嫌及性善故持之。一切外道世天亦有十善戒。³¹今復說菩薩戒者，但十善即是。³²然則有何差別³³耶？故佛次為分別之。

X23n0438_p0483c02歎言：善哉善哉！祕密主！又復善哉！³⁴汝能問如來如是義，應當諦聽今當分別者，分別有無量，今合為一，合說此法門³⁵也。能問如來如是之義事，次答也。諦聽當³⁶分別道一道³⁷說法門者，謂一切法不出阿字³⁸門，即是一道也。道者，謂乘此法而有所至到之義也。一道者，即是一切無礙人共出生死直至道場之道也。而言一者，此即如如之道獨一法界，故言一也。於此一道中而分別種種差別，猶如無量岐路皆至寶所殊街同歸也。又如以一阿字門分別一切字，當知雖有差別不異阿字門。今此十善亦爾，隨上中下智所觀自成種種，非一切眾生本原戒而有差別也。然佛為破大眾所疑，答金剛手所問，故亦於一道中而分別答其差別相耳。此分別意云何？佛¹亦同一如我所說，聲聞學處²離慧方便，教令成就開發邊智，非等行十善業道，不無其異也。故次言若聲聞³我⁴學說⁵彼方便，⁶離教令成就邊智，⁷智發十善業道等⁸行者，此答⁹其與大乘別也。彼聲聞十善但是教¹⁰令成就，猶如國王有所約敕，自今若行如是事者，當與如是等罪。彼人以畏罪故，順而不逆不敢違越。聲聞亦爾，以佛所制威德波羅提木叉教令尊重，法王所制故不敢毀犯，非是具足方便自性能持。又但為自盡諸漏，非為晉順一切眾生，是以但是一邊之智，非中道實相之戒，是其差別也。

X23n0438_p0484a13¹¹彼諸世間¹²復離執著我故，佗因所轉者，次明¹³與外道異也。彼宗所計我神等而生一切，今我¹⁴亦爾耳，乃自非我，是大我所生爾。若是我所生者，善惡因果皆因彼出，今此身心即自無我，持戒之果為誰而修？誰受其報耶？當知因果義不成故，猶如無種子之華果及石女兒，能以空華為鬘，無有是處也。此石女兒喻，撿佛性論具說云云。復有著於斷常而行十善法，若常則無果報，今持十善依何而住？若斷者，亦無果報，亦何依耶？故十善名同，如蟲食木，偶得成字，不可比也。

X23n0438_p0484a23次明大乘十善差別之相。若菩薩戒者，以方便智攝一切法平等¹⁵入，當勤修習。言此戒入一¹⁶切平等法，離於自他而普淨自佗，自開一切如來知見，亦令一切等同於我。以入一切平等法界而修此戒，故與一切不共也。

X23n0438_p0484b04佛次更欲廣說菩薩十善戒相，令真言行菩薩無有疑惑故，以大慈大悲眼觀察眾生界，告金剛手言：此梵音眼而有二名，今具¹⁷存之。以慈¹⁸目悲眼故，重說二名也。

X23n0438_p0484b07先說不殺相，謂盡形壽，乃至捨一切刀杖等殺法、殺緣、殺因、殺業等，凡與害命相應者，皆遠離之。觀一切眾生而¹⁹去瞋怒之心，悉同於^A6己，乃至有形之類，永無害意。然不但以不殺成持戒也，當須有方便慧，謂觀此人必造五無間謗法等緣，當增重障，無由出離。以大悲心籌量，若害之能利多人，或令彼有出離因緣，寧自入惡道，須將護彼，以大悲心而加害之。此即方便，非彼二乘共也。次盜亦爾，²⁰於一切乃至艸木，不與不取，亦不為²¹彼一切作匱乏因緣，故觀彼聚積無厭，由此自損，成大障業，乃至方便取之，為²²修種種功德，然後告之，令彼隨喜等。如是種種方便，但隨順深行十戒行之，以大菩提心而為導首，一切無犯。此是持犯之相也。前^A7已略說殺戒。

X23n0438_p0484b19²³次更具說。²⁴經云：祕密主！菩薩盡形持不殺戒，乃至非怨害心者，當捨刀杖，離殺害意，護佗之命，如護^A8己命。餘謂有異方便也，謂餘方便也。隨諸眾生類中、隨其事業²⁵中，為免彼故，云隨彼業而作之，慇勤修之，令彼免²⁶執，應離怨害意也。形類是眾義，如彼類造極惡事、極重業，欲免彼故，假令行刀杖等無過也。聲聞戒亦有對小罪除大罪，以輕易重故。今亦爾，如救水中女人等可知也。菩薩戒可知，盡形持不殺命戒，當捨刀杖殺害，如^A9己同佗，我生命護之。²⁷餘類眾生如類物，²⁸脫自形類作而受報，應離怨意者，此第一戒相也。盡形者，非但一期而^A10已。若菩薩從初發心²⁹及成菩提，一切有命之類尚不生一念害心，況起身口耶？其所有隨³⁰緣殺，具如殺戒中種種廣說之。相亦爾，乃至一念不畜，況施行方便耶？然惱害心略有九種，謂憎我身及惡我善友、好我之怨，過去未來現在為九也。又有一類於非情生瞋，如迦葉佛時有一比丘經行，為株杌所倒，大怒，引钁掘之，為刃所傷，自致殞³¹命，即於須臾受毒蟒身。時彼弟子同學等，³²欲焚其身。時後身毒蛇，在彼焚處遇佛，以因生惡心，欲害世³³尊。時佛教誡彼，爾前身以忿非情故，自致此報，今又甚彼，將更受惡身也。其後不久，有童子等，以彼害人，即共殺之，而焚其身也。彼又以見害忿怒，及欲害³⁴佛因緣，入大地獄，即於焚故，身未了時，後報二身，同時被見燒，當知此是於非情處生瞋所¹致報也。又如律中，比丘經行，²壞伊蘭葉，³頰額血流，怒言：佛何故⁴乃制此戒，有何義利耶？因掣⁵異⁶方，謂觀眾生受大⁷⁸苦蟒，欲⁹害五百商人，為護佗故，以大慈悲害蛇¹⁰命，蛇免罪生天，商¹¹客¹²患免也。斷之，如有部大律說也。非情處尚然耳，況有情處耶？菩薩觀此事故，自不生心，亦勸佗離也。餘如前說金槍緣廣說。又師子救賈客害蛇因緣，在寶藏經、大方便經¹³等。

X23n0438_p0485a07復次，菩薩持不與取¹⁴戒，所攝受用物¹⁵觸取不起心，況復餘物不與¹⁶取。諸餘有情見慳恡恡不施，施與無福，作隨類形眾生¹⁷煩害^A11己，彼離施為彼與時，如是持不取戒〔前對不殺廣〔說〕，今此戒亦然〕。若佗所攝受用物不起觸取之心，況復餘物不與而取，有餘方便〔雖不言方便，義必有之〕。見諸有情而極慳恡積聚而不施與，不造作福，隨眾生像類害彼¹⁸慳故¹⁹取，離於自他，為彼行施得妙色等〔謂勸發他施也〕。

X23n0438_p0485a15²⁰若²¹時菩薩發起貪心而²²取之，²³祕密主！菩薩²⁴有退菩提過分，於無為²⁵法毗尼有過也。施妙色等得菩薩貪心發起取者，第二戒也。一切佗所攝物義，如毗尼廣說，乃至不生一念取觸之心，乃至菩提欲心尚不生，況作方²⁶便取觸耶？然菩薩有方便觸取，謂見有眾生不信因果不行惠捨，於所有物封著不能自割，又生此心：何處有施福耶？以如是故，種種方便引²⁷化皆不能得。爾時菩薩以方便盜取其物，亦不生入^A12己之心，但為彼人故作種種福事，因方便招召令觀見之，使其發希有心：此大士乃能於物不恡而以與人，我自觀^A13已則不逮也。如是漸次，菩薩又方便說施物之²⁸利，有如是如是²⁹種種果報，彼心作漸信伏，亦於³⁰³¹是物自不能捨。菩薩後時觀彼心漸通泰，而³²告之言：我昔來所用施物乃汝物³³也，以汝不能自用³⁴施，猶如收糓而不更種必致窮乏，先福^A14已盡更無所望，故為汝用之，今先施福皆是汝有。如³⁵是先佛說，凡施當獲妙色、力、安、無礙辯等種種大利，勿謂無³⁶福也。以此因緣，令彼出惡道、餓鬼之難，成菩提因。當知菩薩以具慧方便故，能作斯事，二乘、外道所無有也。隨類者，謂有如是一類眾生，宜以此化也。又³⁷次隨類者，非但此一方便，更有無量妙方便。以要言之，以令彼開佛知見而為³⁸導首，非為餘事。此相甚多，不可具說，當隨此況之。舉一例諸，³⁹則可類解也。菩薩害其慳者，害是對治義，如言永害隨眠。今亦如是，害彼慳結也。然此菩薩實不生貪物自取之心，若取者，即是害菩提支分也。由此貪心故，害於成正覺之緣，令支分不具，故云害也。亦即是越菩薩毗奈耶也。艸⁴⁰繫比丘云：佛所制戒，我不敢越之也。有為戒者，此是修行方便，故云有為戒也。然無為戒者，即是本性戒，非是⁴¹修成。對此⁴²有所行之方便，故言有為。然深觀即同無為戒也，以不離阿字門故。

X23n0438_p0485b22次不淨行戒云：菩薩持不邪行⁴³戒〔此中有重犯，云皆是持不犯，意不異故。不⁴⁴〔注〕〕佗所攝自妻自種⁴⁵族護，⁴⁶自貪不⁴⁷發，況⁴⁸復非道。菩薩持不邪行戒，若佗所攝自妻自種族標相〔謂⁴⁹〔尼〕等，即是自種標相也〕，不發⁵⁰自貪〔謂心中事〕，況復非道。二身⁵¹和合，有異方便色類事，準上也。⁵²及二形相向餘色類事，此第三戒也。佗所攝，謂佗所有婦女姉妹之類，如律十種護等也。然菩薩有二種，若出家者，一切欲心尚不得生，何論佗護及非時等。然亦⁵³謂解相，故律具言也。若在家菩薩，於自妻非時等，即名為邪行，如智度於尸波羅蜜中具說也。又非時非處者，如近塔對⁵⁴尊明現之處皆是也。以明中即是對天神等，故亦制也。自種族者，謂同姓不婚等也。又族者梵音，亦是標幟義。如西方法，若女人衒賣女色，⁵⁵自官許^A15已，有人與彼若干物，隨爾所時，即是彼所攝也。然彼有人時，即於門置標，令佗人知。異人見之，即知彼^A16已有所屬。若⁵⁶固爾干犯，即同邪行也。自貪不發，謂尚不應與貪染之念相應，況非道行婬及正境等，而和合分劑耶。然有異方便，為成彼大菩提因，則有犯義，不同聲聞也。如大本菩薩戒說，有菩薩從生^A17已來，修童真行，尚¹未面覩女²色，況起³染心，常於山林修道。後秊十八，因入村乞食，有童女見其端嚴美妙，便生欲心⁴著，告言：我於仁者深生欲心，仁者行妙行，正為利一切耳。若我願不遂，⁵恐致⁶絕命，即違仁者本願，而害眾生也。彼菩薩種種呵欲過失，彼終不捨，以不獲所願，因即悶絕。時彼親屬念言：必是夜叉也，形貌異人，我女見而躃地，將不奪彼精氣耶？共持刀杖執縛，將欲加害。女少⁷蘇^A18已見之，即具告父母因緣，彼言：是女之過，非⁸童子咎。即便捨之，女⁹人又追隨不止。比丘念言：若彼不得所求，必自喪命，而入惡道。遂從彼願，多時和合，伺彼欲少息時，以法勸導，而說法利。彼女以深愛敬故，即順其¹⁰意，共修梵行，成大法利。然此菩薩，但以大悲方便，能¹¹有下劣，¹²忍於斯事，而非欲貪所牽，而作非法。若不由大悲，但以欲邪行心而作，即是犯戒也。此是具智方便故爾。隨¹³類者，即是指前，義同盜戒，故不廣說，例可知也。如經說：群賊¹⁴捉得緊那羅女施菩薩，菩薩受之，因此得財，無量時行施。又如美髮菩薩乞食，女人¹⁵見悶絕，為護女故〔上疑¹⁶〔云〕藥叉云云，因此念菩提心，不捨眾生故〕。恐離菩提心，因受為妻，久後勸導，同發道心，眷屬亦發心生天〔善巧方便，滅罪行也〕。

X23n0438_p0486a24次持不妄語戒。

X23n0438_p0486a24¹⁷盡¹⁸形¹⁹存活，因妄語持，不妄語戒，當盡形壽〔〔迴文向上〕〕。設為活命因故，不應妄語，即²⁰成欺誑佛菩提。祕密主！是名菩薩住最上大乘。若妄語者，越失佛菩提。是故祕密主！此法門應如是知，捨妄語業²¹所²²不應為，是名欺誑諸佛菩提。祕密主！菩薩最上大椉，不捨實語，此第四戒也。活命因緣者，即是種種名利事等，或因飲食、衣服、囚禁、苦厄如是等。如作妄語，²³即身²⁴命存；不作，即有待之形將不存立，故名活命緣也。菩薩有如是因緣，爾時尚不生一念²⁵欺誑佗心，況起方便耶？然略說有八非聖語、八賢聖語，謂不見言見，不聞觸知而言聞觸知；見言不見，及聞觸知而言不聞不觸不知，是八非聖語也。反此即名八賢聖²⁶語，謂見言見，餘三亦爾；不見言不見，餘三亦爾，如毗尼說²⁷也。²⁸五分大妄語戒，有若菩薩如是犯者，即是謗佛菩提。何以故？菩提者，即是一向實義，而今此乃妄²⁹誑之因，³⁰正與彼相背，故名破菩提也。

X23n0438_p0486b15復次，如來無量劫修諦³¹誠故，所³²可言說，人皆信受，乃至說不可思議法，非彼心量所行，難信難解，以佛無量劫誠實語故，人³³皆信之。今菩薩而誑眾生，即是生彼誑法因緣，亦是破菩提也。是故菩薩住此最上大乘地真言之行，不得生一念誑佗之心，及彼種種緣，具如律說。若違犯，即是越佛菩提也。此³⁴意亦合有隨類方便語，文無略也。如菩薩戒大本中說：有一女人，殺害父母，作³⁵五無間業^A19已，自念：我此惡業，決定入無閒獄，極惡^A20已成，更有何等善法來近我耶？以此因緣故，更不改過修善，但靜³⁶坐而住，拱手待罪。菩薩種種勸之，令懺悔修善，乃至告語：大乘法中，有方便可滅此罪，終不信受。菩薩生大悲心，又化作婦人，投彼止宿，因自說：我亦作如是業。彼婦人自念：餘人亦有作此事耶？我今得伴，可共同止。如是多時，彼化人漸以方便，欲共改悔行善，而不從彼說，謂言：汝必欲作，便可作之，然我自念，終無益也。彼化人即於彼同住中，示行善事，漸獲法利，具大神通，而示見之。告言：我今行善，先罪^A21已滅，今得此法。若³⁷法不成，何由能獲如是事耶？彼生希有心：彼我同犯，彼尚能除，我何³⁸不³⁹作？因與同行菩薩方便化之，罪垢得除，漸入佛法。此即是菩薩慧方便故，能如是持戒，非二乘世人共也。又僧伽吒經說：有一丈夫，其妻艶麗婉美，尤相愛重。後時命過，情不能捨，恒負之而行，乃至枯朽，而不肯棄。菩薩化之不得，因示化作一婦人，亦負一夫云：此人我所愛念，而命終盡，情不能割，故恒負之。彼丈夫念言：此即我伴，與我同事。因共止住。後時菩薩伺彼方便，即棄彼二屍於恒河中。⁴⁰時婦人及彼覓屍，欻皆不得，便歎怨云：我等負之，乃至枯朽。今見異伴，遂相與結愛，而伴棄我等。當知其情不可保也。鬼尚如此，況生存乎？彼見此事，戀心頓息，即發心厭欲修道。菩薩有此慧方便故誑語，非是惡心而作也。

X23n0438_p0487a05次麤語戒。

X23n0438_p0487a05¹菩薩䎡細心，信受攝眾生。復次，祕密主！持不麤惡罵戒，²應當以柔䎡心，攝受諸眾生等，隨彼像類語言〔³〔𢌞文向上〕，謂隨順言也〕。祕密主！菩薩初行，⁴所謂義⁵利眾生〔此行最⁶〔先〕也〕。或餘菩薩⁷住惡趣，因⁸眾生而⁹作¹⁰麤語等，隨類形語言。何以故？此是菩薩初行，為眾生故。或菩薩惡趣，因眾生住麤¹¹惡語。此第五戒也。麤惡者，謂有所言說，能令彼心不順，令生不善之心。或高聲現相，所謂麤獷等，皆是如毗尼說相也。菩薩常當柔和善順，而不卒暴，所可宣說，悅可前心，以此因緣，能漸攝彼，令入佛道。而今作違惱之因，即¹²是乖背四攝方便，故犯罪也。然亦有方便而作麤語，如菩薩戒大本，有一人常行麤語，以為常性，一切無能化者。菩薩化作一人，所行嶮¹³暴躁惡，更過於彼無量倍數。彼見^A22已歡喜，此人所行，皆勝於我，我常自謂無與等者，而今彼所作事，堪為我師，因請言為汝弟子，同事^A23已久。菩薩漸示厭離，¹⁴稍稍歎柔順行，呵麤暴事，¹⁵後自改^A24已，勸彼令改，而猶未從。菩薩後時，以示捨惡行故，稍自修道，得大法利，現示神通。彼發希有心，此人所行，先過於我，尚能自改，而獲此法，我何不為？又以彼為師，而入法利，即是菩薩以慧方便，而示¹⁶誑惡也。

X23n0438_p0487b01次不兩舌戒。

X23n0438_p0487b01復次，祕密主！菩薩應持不兩舌戒，¹⁷離離¹⁸閒語，離惱害語，若犯非名。菩薩不¹⁹生離閒眾生心，或餘異方便，見有眾生隨所見處而生執著，隨彼像類作離閒語，令彼住一道故，所謂住一切智道者。菩薩無離閒語，無惱亂，非菩薩行，諸眾生不生離捨。或有情隨所見處而著眾生，見彼隨類作離閒語，²⁰如令眾生住一道，謂一切智道住。此第六戒也。兩舌之相，如毗尼中具說，乃至野干師子因緣云云。然菩薩²¹尚修無惱害行，隨上中下類皆令歡喜和合，不作彼別異因緣。然見有種種異見眾生，各著所宗不能自出，以此因緣方受大苦。菩薩爾時為引彼令捨惡知識故，而作離閒之語。如過去有外道師，領徒千人說邪道法，菩薩觀彼有堪化因緣，入彼法中而作弟子，不久學法皆盡其奧，²²慧悟絕倫。彼師歎²³尚：此人傳我法^A25已畢。乃分徒眾五百人令彼領之。爾時菩薩漸以方便，入彼見中而稍化之，經久知彼於^A26己深生信伏，²⁴漸樂深法。爾時²⁵五百弟子，見心漸正而成慧性。時彼師聞其法異，來²⁶觀²⁷聞之，彼因種種開示，師亦悟解，²⁸即令五百人²⁹皆師菩薩而受新法，於是千人皆入正法。如是之類，即是方便破彼和合也。菩薩行³⁰門甚廣，不可具說，舉一³¹可知。

X23n0438_p0487b22祕密主！菩薩持不綺語戒，隨彼形類有所言說時，方利益彼方。有此語當說，³²違者不應說，隨彼方相應和合也。出其義利，謂令彼有義利也。出謂作也，謂行此義利隨方隨時作也。令一切眾生得歡喜心淨其³³耳道，謂耳根淨也。何以故？菩薩有³⁴殊異語，謂差別種種隨佗意語也。有³⁵餘異方便以戲笑為先，欲令眾生歡喜住佛法中，為眾生故雖出無利語，處生死中利益眾生。具謂種種備具也，處生死流轉而無所著也。此第七戒也。

X23n0438_p0487c06綺語，謂世間談說無利益事。如毗尼中說種種王論、賊論、治生、入海、女人治身等，或城邑國土是非評³⁶論世³⁷間事。以要言之，一切順世間法，無出離因緣皆是也。然菩薩應當時方利和合語。所謂時者，雖欲開導於彼，然彼都未有信入之機，誠³⁸諦未發，輙爾說之，令彼不信，慢毀謗^A27己，亦無有化事，即是非時也。反此名為時語。或大眾閙亂多人之處，其心不靜，而¹妄有所說，不入其心，因失道緣，亦非時也。方，謂非處也。謂彼正造惡時，即於彼所作之處而為說法，以彼方著所行之事，反生背忤之心，因生彼不善之心。反此名隨方語也。利者，謂一向無諸不利，²今修³善順彼情機而出言也。若菩薩如是行者，能令有情歡喜信伏，自益益佗也。以彼聞^A28已得利，^A29己亦不唐捐其功故也。然菩薩有殊異〔謂異方便也，謂異於前也〕，謂笑為初首，如戲笑者，乃至歌舞伎樂藝術⁴諸論，即是前所說種種世間事也。菩薩為令彼歡喜，既得歡喜故，善⁵順因⁶愜其情，方便化導，令其安住佛慧。雖了知無益，心不生著，然觀時⁷觀方義利故，而⁸有作之。雖作無利，然以無利，而除彼無利之事也。以彼先時造惡，惡與道反，直爾捨置方便，而急持之，反更驚拒，故方便同事，彼後得令入佛道。故此無利，即是有利之因，如大良醫，能變毒為藥也。若如是作者，乃是菩薩出流轉生死之因，不應同彼聲聞無方便慧者，一向拘局，唯遮諸過，無開通之⁹道行，是故¹⁰不慧滿足也。自出流轉，亦令佗出，故名離流轉也。如華嚴說善見女人即是也。為欲引攝眾生故，生婬女家，於五百婬女，而為上首，妙麗絕倫，具諸女德，六十四能，一切妙巧方便，皆悉具足，善攝人心。而此女人，先以方便力故，同彼邪行因緣，令彼極生愛念，有所言語，人無違者，觀彼情機，隨緣開導，令見欲之實性，即從此門，而入佛慧。時彼諸人，以信愛彼故，即能諦受其言，以是因緣，所利無量，雖在非利之中，而能成此大利，即是菩薩具慧方便持戒也。經中此類甚廣云云。〔菩提三藏云：漫怛羅是密語也。西方若二人別語，更有異人來，即相簡別。或有人見彼別語云：勿往干佗密語。此名漫怛羅也。〕

X23n0438_p0488b04¹¹復次，祕密主！菩薩應持不貪戒，或於彼受用佗物之中不起染思。何以故？¹²菩薩應無著心。菩薩心若有是心者，彼於一切智無力，無力謂退息也。由著斯¹³法，於一切¹⁴智無力而住一邊，即不具足義也。又祕密主！菩薩應發歡喜，應¹⁵起如是心，¹⁶此亦同也。我所應作¹⁷令自然而¹⁸生，善哉¹⁹極善數數歡喜，不令彼諸眾生損失資財，此²⁰是第八戒也。前者^A30已明身口戒^A31已了，次明一向心戒也。此是從心所起之貪也。若菩薩見佗有種種勝事，謂色力財富之輩有無量²¹門，菩薩不生思念：彼人有如是事而我無之。以是因緣而生企羨，有所欲願貪著²²貪求之心，皆在此戒攝也。由念此故，又當生於²³受惱之因，故不為也。菩薩不應如是。²⁴若無力者，譬如有人具無量方便²⁵伎能，有時病患則無所能為。菩薩亦爾，若以貪²⁶愛而病其心，令菩提心無量力勢，皆無堪能之力也。一切智者，即是萬德皆備無所缺減之義。由起此心，²⁷令此萬德無缺之體支分不具，是故於一切智門即是無力也。然菩薩見佗有種種勝^A32己之事，當自慶悅而作是念：我本立大誓願，為一切眾生故行菩薩道，皆使萬德兼具。若此等有所乏者，我²⁸尚欲不惜身命難行苦行而利樂之，而今自能成辦，即是我之大利，誠可歡喜也。菩薩以此自慰其心，我所應作自然而至，故歡喜也。我為眾生故，尚欲以無數方便精進，求賢瓶劫樹自然之用，破彼窮匱之業，何況彼能自致而更損之以自利^A33己？以此語心不復生著，即持戒之相也。如長阿含中說，過去𤘽留孫佛時，波羅奈國王名思利〔或云思益〕，以常思利益一切，故以為名也。時有五百大臣而白王言：今者國土極為豐樂，人心盈滿無思難之心，恐不可以應敵，王宜以事授之以習勞苦，則堪犯難庇衛王土也。時思益王²⁹仁甚慈忍，而作是念：我云何³⁰以非時之事而加於³¹人乎？³²乖我本心無此理也。時群臣知王正意，遂不復言。帝釋知之而作是念：此王所行乃菩薩道，未知堅固以不？我可試之。因告隣國王長手令其伐彼。此長手王所王化名五支城，以其統攝之境但有五城，是小國也。彼聞帝釋所言而作是念：我聞婦人之仁思不及遠，今此王所為過於仁愛³³猶婦人³⁴耳，今我兼而有之。尋興四兵往伐其國。諸大臣白思益王言：先^A34已忠諫而不見納，今人不習武又無其備難，出不³⁵悟虞將³⁶若之何？王即思惟而答之言：彼所欲者國土人民及府庫¹珍，我不與爭則又於人無害，卿等勿憂也。尋即挺身而出，往深山中而修梵行。時長手王無血刃之功而有其國，經歷多時購求思益王而不能致。時南方有梵行婆羅門，以先業故極為匱乏，無以奉養父母師長，聞思益王好行惠施，故往²投之求自資給。行往彼國至山林間，過到故王修道之所。時思益王先意問訊召令安處，給其食物寒溫³得所，今何所往耶？彼梵行者具答所由。⁴時故王聞^A35已愍然不悅：我常⁵在國勢力自在，能隨意給⁶人，今罄身失國，何能滿彼也？思惟是^A36已因告婆羅門：思益王者即我是身爾，今^A37已失國故在於⁷此。婆羅門悶絕良久而蘇，念言：我薄福故遠求冀有所得，而復邂逅豈非命耶？時王慰喻⁸言：爾勿大憂，⁹我有方便可¹⁰致耳。彼王以我是怨敵故常見購求，若人獲彼首者重加賞賜，汝今以我首往，必大見酬賜也。彼答言：我淨行者云何殺人？甚不可也。王答言：若爾者，但以繩繫我而往，於理無失。時彼即繫至王門。爾時舊臣等見^A38已，皆共嫌責婆羅門：爾淨行者而不應¹¹募，害此賢王以求自利，深非道也。破淨法矣，何道之有？彼即具言：非我之咎，是此大王行菩薩道使我為之耳。諸臣尋入白王，王卒聞大驚，以為來奪其國，及聞說始末心生愧伏：如是行菩薩道者，而我奪其國，何以長¹²久而王天¹³下？因告思益王：可復本位，自在行施利安萬人，我當¹⁴反於舊國，各復其所無相侵害。爾時二國交好，無復怨敵之患。如是等本生¹⁵經當廣說之，此即不貪因緣也。

X23n0438_p0489b02次持不瞋戒。

X23n0438_p0489b02¹⁶祕密主！菩薩應持不瞋戒，遍一切常當¹⁷安忍，不¹⁸著喜於怨及親，其心平等而轉。何以故？非菩提而懷惡意。所以者何？以菩薩本性淨故。祕密主！菩薩應持不瞋戒，此第九戒也。瞋謂於一切眾¹⁹生上起²⁰於惱害心，不饒益行從心而起。所以持此戒者，若菩薩有人來種種加害，乃至斷截支分，尚不生害彼之心，而況輕於此耶？若不爾者，非菩薩²¹也，應遍一切處而行大忍。若佗種種加害之時，應自念：我先世無明因緣生此有患之身，又無量世來常惱佗故，今則業熟而受斯報，何預前人而怨咎之？如是種種正觀。又念此身從緣而生，無有自性、無有我人，誰害誰受？以此觀於實相，而不生害彼之心。此瞋忿之念，即是眾惡之具也。以能如是歡喜故，心常歡悅善寂慈忍，不著我人諸法而常平等。此平等者，即是怨親不二、有益無益²²稱機之類，一切平等心²³不增減，而不生心造諸惡具，常行饒益利佗之行，等觀世間猶如一子。何以故？此菩薩正觀實相，照了此心本性清淨故。如經說：過去南方有王名曰師子，城名豐樂，正法²⁴理國不害於人。然以王國法故，出城狡獵示現威武，雖無害人之意，為護國土安萬人故，欲令隣國懷德畏威也。時王狡獵，見有奔鹿而自馳逐，絕山履嶮要令及之，以無害心故。但既及，但鞕其角尋即²⁵捨之。何以故？欲示武藝威萬人故。既入深山無人之地，侍從不逮乏息山中。有母師子，見王形貌異人而生欲心，因來逼之示現欲相，王畏彼故尋²⁶即和合。時劫初獸等亦解人言，然女物之性若有慧者，受胎之時則能了知，因告王言：我^A39已懷王之胤，後若有誕生當云何也？王以手所持印留遺之言：若生子，可繫此置我門側。後既生兒，體貌類人而甚猛勇，以兼獸性故也。其母如先約，夜逾城²⁷門置王門側而去。明旦²⁸閽人見之尤生怪心：云何似人而復少異？我當白王也。王默念之不以告人，因敕命為^A40己子，字曰師子善奴。王後厭於國政，因使攝國。以本性故好食鮮肉，一時急求厨膳，膳夫求肉未至，遇有新死小兒，即以為食進之，如賢愚經智度廣說，乃至日日令求人肉。^A41已食小兒數逾五百，城中共相告語：必有夜叉入國，凡諸小兒當謹護之。日未及暮皆持入室，守護甚嚴。膳人求之不得，又往大臣等家取之，又失五百。後一時持死小兒而臂有釧，²⁹諸人見識之，因執縛詣執事者所。此人盜小兒，當知前後所失必是此人也。因彼首伏，乃云：王之咎，非我過也。群臣以白父王：今³⁰此太子猶有猛獸之性，不可為主，願王自理國。王言：我^A42已灌頂而授彼位，云何奪之？不從所請。群臣¹遂謀欲害之，彼因持利²刀，遁入山中。初時取死屍焚食之，後漸食人，乃至執王子五百，常求肉飼之，漸取而食。時國人立其弟為王，名為善奴，³慈人惠利，正法化理。後有四梵行者，求上善法。王念言：此人利我不少，當⁴何報之？未及與彼，而出羽獵。群臣諫言：獸王近在山中，或能為害，王勿出也。王念言：我欲利一切，不愛其身，今若取我而食，乃吾本願滿也。遂出至林中。彼兄獸王，聞弟出故，即來取之。以猛健故，諸綵女等，皆悉散走，為其所執，乃至悲泣等云云。如⁵智論說未報梵行者之意，與共約而放之。王言：汝火未盡，當必還到。〔以彼先焚薪，待烟盡，方燒人而食也。〕彼念：以何法故，乃能不惜身命，而來赴⁶斯？因問之，彼即歎不殺⁷等行，如法廣說。彼雖猛惡，而有慧性，聞即⁸醒解，得未曾有。念言：彼即我師，欲求何願？王言：汝今在林野中，猶如猛獸，何能滿我願耶？答言：我以念師恩故，要有所⁹要報，必可說之。王言：若求願者，我之本懷，唯在不殺，所願在此耳。彼即許之，誓不害命也。又放五百王子，而修善法，¹⁰與王同歸。王知彼^A43已行善行，還立為王，使正法化世，而自出家。當知菩薩於如是怖畏之中，尚不生瞋，而¹¹彼作利益之行，況餘事耶？如是等本生經中，當廣說之耳。

X23n0438_p0490a23第十，邪見戒。

X23n0438_p0490a23復次祕密主！菩薩當捨離邪見住於正見，¹²觀當來世而生怖畏，無害無曲無諂其心端直，於佛法僧其¹³心決定，決定謂歸命三寶也。是故祕密主！邪見最為極大過¹⁴失，能斷菩薩一切善¹⁵根、一切諸不善法之母。如悉曇字母能生諸字，邪見亦爾，能生一切不善也。是故祕密主！下至戲笑因緣，亦當不起邪見之心，此第十戒相也。經云持邪見戒者，邪見是不善之本，謂害此邪見而持於戒，故云持邪見戒也。承上九戒，亦例此可知。應言持不殺戒，乃云持殺戒者，亦準此¹⁶說也。邪見謂各各於其本法之中，見理不正順於邪道者皆是也。此是害三世善之根本，謂由過去行業而有今世五陰依¹⁷正之果，¹⁸復由今¹⁹世行業而有未來果報。由先了此因緣法故，得入無常無我等門，從此無常無我之智，得入法空如實相。當知離此世間因果外，別無正見正慧也。若謂無果無因，即壞三寶四諦法，以壞三寶四諦法故，無四沙門果等一切聖法及²⁰世善法。今盡撥無此事，即是外道宗計也。當住正見，謂即翻前非決定正信因果諦實之法也。諦者即是如來真實句，若謗此即是害一切善也。無²¹害之害者，害謂煩惱支分，由此故能²²見障一切善，故名害也。次轉釋之。云何無害？謂無曲也，曲即邪見也。猶如蛇未入竹筒所行屈曲，見心亦爾，若未入諸法實相道中，則曲而不正也。次又轉釋：云何無曲？謂同於幻等。觀此心實相，從緣而生，猶如於幻。以達實²³故，離於戲論。離戲論者，即是無幻也。若如此者，即是住於端直之心，於三寶境界，心常決定也。以入²⁴實相端直道故，即是於三寶中，常得決定之性也。是故勸諸菩薩，離此諸過之根²⁵本，所謂能害一切善法之根本也。以²⁶是故，菩薩持戒，當離此過惡也。轉²⁷謂徙惡為善。如經說：若無明轉，即變為明。今邪見亦如是，舉體即是慧性。若轉令端直，即是正見。不同聲聞厭諸煩惱，別求聖法也。不善亦爾，轉此善性而為不善，如結水為氷，無別性也。母等者，母是能生之義。言因邪見，能生一切不善之法，猶如於母也。以是義故，²⁸菩薩乃至戲笑觀看，亦不生邪見。舉要言之，不生一念犯此邪見戒之心，況復多耶？如聲聞經中，²⁹戲笑語等，不名犯³⁰於學處。此則不爾，乃至於戲笑等中，作邪見等事，亦不可也，而況故思之業耶？然菩薩有慧方便故，亦能即於諸見不動，而修三十七品，即於邪相而入正相。何以故？以眾生無始以來，多習此法，卒難³¹為正。如彼良醫，先³²同其事業，後奪彼權，如涅槃等說也。又如菩薩藏本生中說：乃往過去，有城名波羅奈，王名梵施。然此乃久劫之事，而今城名，即是彼先地也。當知³³彼世界中，數數還於舊地³⁴而得，而得本名也。然近曰波羅奈王，亦名梵施，數數與古同名也。時彼王大臣婆羅門，生一子。其子生時，空中四方雲色，青黃赤白，¹各隨一方，綵絢彌布，乃至遍閻浮提，而降微雨。凡婆羅門法，若生子時，必請天仙聖智之人，先令觀相，而為制名。時大臣求得一仙，令觀其子。仙問：是子生時，有何瑞相，當依此制名？父以前事對之。仙人曰：我韋陀典中說，若人生時，有此相者，必通四²韋陀典，流演法澤，布於四方，因名為慶雲。然大臣種族，習四韋陀典，是摩納婆宗，故依本宗，號摩納婆也。此童子秊漸成立，傳習其業，凡四明宗旨，無不洞曉，而作是念：不唯解³故，而獲義利，當思擇行之。尋究此文上下宗旨，當依何法而得出離也。所以者何？以此童子，宿殖德本，久資慧性，故雖生異見之宗，而能自生此覺悟之心也。然一一尋究經宗，但生梵⁴天，而無出世之道，而白父言：今所習中，未有出世之道，更有何法而為增上耶？父言：我自祖宗相承，唯此法最妙，又是梵王所說，但可遵行，何能更求勝法耶？子復念言：今所學未竟，云何懈怠，必當更求勝⁵慧。我聞雪山之中，有大仙人，於四韋陀外，別有決擇深義，名計磔婆〔此名問答隨⁶〔心〕也〕。即以此教，故號此仙為計磔婆仙。我今當往問彼父言：此仙所住嶮絕，非人迹所至，云何能至耶？時子去心不息，尋即詣彼。時諸天神，以此童子，必能利益眾⁷人，因共加持，遂達仙所。彼仙見此容皃，⁸特有過人之表，先意問訊，⁹廷彼坐^A44已。時彼仙人，有五千仙人，而為上首，常演深法，即問童子：何由至此？童子具述前事，因白大仙言：我於人間學此四典，恐有僻解不合本旨，請¹⁰先敷述，唯大仙印許。時即廣陳所解，大仙歎言：此童子慧悟過人，我之所解所不能及。然童子所云出世間道者，我親從梵王聞之，有大仙當出于世，號一切智者，見¹¹者唯斯人能演斯法，非我等志¹²中所及也。又隨所解分別之旨，具教授之。時童子以先世善¹³根¹⁴本，聞一切智者名，得未曾有，深荷師恩，念欲報之。然梵志報師之法，須鹿皮之衣，以黃為梵綖，及五百金錢，念¹⁵欲報之。聞南方有王當立，欲示威德，受灌頂位，廣施梵行者，欲於彼求之。然彼梵志等，令王備羊馬人各千，殺以示威，用為灌頂，冀獲名稱遠聞。¹⁶童子後至，時王聞彼名稱而大歡喜：我將立而感此賢人大吉祥也。即引為上賓，令共定儀法。童子¹⁷召諸婆羅門，一一究問：今此殺生之¹⁸祠，出何文據？研覈苦至，彼並理屈，因告王言：此灌頂法，非真道也。王可於一日中，於四城門辦具一切供具，隨來求者，悉以惠之，其福無量，名亦遠布。王亦先有善根，聞即悟解，敬從其教，厚為之禮。童子但取五百金錢，及鹿皮綖直而去。中路至寶生城〔此城近健䭾羅界也〕，王名勝〔以軍戰必勝，故立名也〕，以然燈佛初出于世，嚴飾城邑¹⁹方迎之，潔清衢路，種種布華香，特異常日。童子見^A45已，問人：²⁰何故如此？為以我至故耶？為有他緣乎〔時童子名稱遠布，所在厚接敬之，故自疑也〕？²¹城中人報云：有佛出世，名曰然燈，王欲迎耳。童子聞佛名，豁然大喜：今此名號，出過^A46已典，將非大仙所說者耶？因用所得之物，求覓供物，欲往獻佛。時天魔以彼心大故，恐引無量眾生，出過^A47已界，蔽一切人，無有可買之物。時有女人，以先福業，與童子久遠因緣，故魔不能蔽。童子從求買華，答曰：我欲獻佛，設令一華，以百金錢，亦所不賣。童子言：汝^A48已定賣。即以百錢而買一華，乃至五莖，用五百金錢。女人即要言：我不與汝，汝若世世能為我夫者，乃可得耳。童子深念：女人妨菩薩道，我寧不買此華？尋欲置去。女言：我要世世助成真道，終不相礙。云云。如經律說也。及持華至佛所，散以供養，於空中為葢，隨佛入城。童子得未曾有，佛為說法，深得法利。又於道路²²泥處，欲布鹿皮衣，令佛蹈過。魔王五度擲去之，而告言：童子！汝所行真，一切世間，汝最為上，云何自棄真道，學沙門邪道之法乎？彼終不以²³介意為念，前有狹道，而泥²⁴污佛，必由中過。因俟至時，布衣及髮以掩之，令佛蹈過。次弟子欲隨佛過，佛言：止止！此大心者，汝等蹈之，壞汝大福。佛因按頂而授其記。當於爾時，即見十方各如恒沙佛國，皆按其頂，而為授記，即登菩薩第九地。時無量百千天人眾，以此大士因緣，皆捨邪見，而入正道。此即示菩薩慧方便故，先示入於邪道，盡彼宗旨，方復迴心，故能引彼無量同類，故名慧方便具足也。當更撿經具¹足

X23n0438_p0492a05爾時執金剛祕密主白佛言：世尊！願世尊說彼十善道戒²斷極根。斷者，謂如斷艸雖斷更生，若斷多羅即不更生，名極斷。此說戒功力也。云何菩薩王位自在處於宮殿，父母親戚圍繞，受天妙樂而不生過？如是說^A49已，佛告執金剛祕密主言：善哉，善哉！祕密主！³應當諦聽，⁴極善作意。吾當演說菩薩毗奈耶決定善巧。祕密主！應知⁵彼二種菩薩。云何為二？所謂在家、出家。祕密主！彼⁶居家菩薩受五戒句，⁷王位自在種種方便道，隨彼時方自在攝受〔隨方時自在作之，如示邪見、治大邪等〕，求一切智，所謂具足方便示現舞伎天祠主等種種藝處，隨彼彼方便以四攝法攝取眾生，令彼志求無上菩提。⁸彼持不殺生命戒、⁹不與取、¹⁰妄語、欲邪行、邪見等，是名在家五戒句。菩薩受持如所說善戒，應¹¹善修學、應具¹²信心，隨順往昔諸佛學處，謂隨¹³昔諸佛而學也。由住有為具¹⁴慧方便，能得如來無上吉祥無為戒薀，¹⁵學者思學故得也。^A50已說十戒相竟。

X23n0438_p0492a21金剛手白佛：願說十善業道戒極根斷，云何菩薩王位自在，宮室男女親屬父母圍遶，受天妙樂而不生過？此中問意，更有何法能害此戒之根，令善法不生？極者，即是具害一切善也。問意言：云何處世法中而不為所污耶？然菩薩為眾生故常須在世間，必須有戒方便令不害其善也。佛歎^A51已令諦聽，即說言：菩薩調伏決定、善巧決定，謂一切惡自害，一切善皆由彼生，即是自性之善也。菩薩有二種：在家、出家。若¹⁶居家者，受五戒句如前。王位自在，不妨行菩薩道，以此五事也。種種方便道時，方攝自在一切智求，謂方便具足舞伎天祠等種種藝處，示現隨彼方便眾生。四攝法攝取者，經文也。時謂觀時非時，不待不失如海潮也。方謂隨方處應以何法而入道，順世界悉¹⁷檀也。以方便慧具足故，種種自在施為而攝眾生，置於一切智地，不同彼無方便之五戒，但自拘局志求自護也。以觀利益攝一切故入種種道，乃至¹⁸彼我入天祠示同學，彼所學漸以正見引之，以如是等方便無邊故所利無限，即以四攝之法引入佛道。四攝，如寶雲菩薩藏等中具說也。若在家菩薩如是持五戒，謂不殺盜婬妄邪見，於此五中以方便持之，其餘一切無礙，務令引入佛道而^A52已。以此五戒為首，而能成一切智地如來之位，故云得無漏¹⁹戒性成也。由住此具慧方便，是為學處也。此本性萬德皆具足戒，即是無為戒也。更重釋之²⁰與前不²¹異，重敘以前未明也。上云菩薩有二種，謂在家、出家，此五戒句即在家菩薩所²²持，以在世間有種種事務，由持此五戒句及此五戒句能具慧方便故，諸煩惱惡業不能害之，由此因緣得成佛也。故經云：如是善戒善修學具信，此勸持也。勸持意者，佛引古佛為證，過去諸佛由持此五戒故處於世間，同眾生種種事業而攝取之，不妨自行故得成佛，萬德圓具無漏自性之戒亦由此生也。方便智具者，此方便即是身印、口真言、心觀本尊三昧，以此為方便。又有妙慧，即觀此三事從緣而生入於實相，²³是故萬²⁴行頓具而得成佛也。如聲聞經：俗人所以持五戒者，為防護身口令入見諦故。今此中亦爾，以此五戒句為方便而防護之，令得成真言之行而見諦也。非直在家菩薩然，此五句諸出家者皆共行也。復有四根本重²⁵禁修真言行者，乃至失命因亦不應犯。云何為四？一、謂謗諸法，二、捨離菩提心，三、慳悋法，四、惱害眾生。何以故？此四是性染，非持菩薩戒也。

X23n0438_p0492c13以下偈文。非持菩薩戒，此性是染，以上經文也。真言行菩薩，有此四重禁，即同聲聞四根本²⁶罪也。若犯此者，即斷根本善業，一切功德皆不得生，如聲聞經中斷多羅樹等喻也。然大乘中無永斷義，更受自新，即是生也。若犯此者，即非菩薩，猶如聲聞犯重，非比丘也。所以然者，由此四事，於菩薩法中，是能性染，能障一切功德，令不得生故，乃至失命因緣，亦不毀犯也。次佛又引證，謂過去未來現在一切佛，皆由具慧方便，修行此戒，而得修學無上菩提。得大悉¹地者，即是妙行之果，謂成菩提也。無有漏者，性戒也。²方便離智學處，亦說聲聞。大勇士入彼者，經文也。意言佛為聲聞，亦說具戒及四重等，然以攝彼一類小根性故，權作此說，非為究竟，是故此戒離於方便，方便及智，皆不具足也。若能趣大乘學妙戒，乃能具菩薩戒耳。大³勇士者，指金剛手而告之言也。佛以下劣有情，無大乘志願，欲攝入長者之家，不令久在貧里，唐自疲苦，而無所得，故以此法而攝入之，非佛本出世之意也。故此戒者，非是佛慧無漏不思議之戒，若入佛無漏智，即自證知耳⁴〔〔^A53已上受方便學處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