楞嚴經正脉疏 (X0275)

X12n0275_p0277a14大佛頂首楞嚴經正脉疏卷第四

X12n0275_p0277a15京都西湖沙門　交光真鑑述

X12n0275_p0277a16△二、審除細惑說後二如來藏。

X12n0275_p0277a16此亦取三卷末阿難發心偈云「希更審除微細惑」，以向下所談，乃生妄之深源，成礙之幽本故也。後二藏者，謂不空藏與空不空藏也。古德解釋三藏有二義：一者、《圓覺疏》以隱覆、含攝、出生為三；二者、《華嚴疏》以體、相、用三大順次釋空等三藏。今似後義，而亦稍不同。上之空藏全同，以所顯之真正惟體大，合下二藏，意旨便殊，蓋惟約體用單雙會釋空等三藏，而合相於用，亦非有缺漏矣。至下分科更明。分二：

X12n0275_p0277a24△一、問答辯劾諸惑，又二：

X12n0275_p0277b01△一、滿慈躡前以質二疑。

X12n0275_p0277b01此以滿慈請發者，表下所談惑細理玄，無學深位皆當究心，非獨為有學說也。故今表兩重勝前當機：一者、四住惑盡，勝前惑未盡也；二者、四辯能說，勝前但能強記也。又二：

X12n0275_p0277b05△一、泛敘有疑，又二：

X12n0275_p0277b05△一、讚嘆妙示。

X12n0275_p0277b06爾時，富樓那彌多羅尼子，在大眾中即從座起，偏袒右肩右膝著地，合掌恭敬而白佛言：「大威德世尊！善為眾生敷演如來第一義諦。」

X12n0275_p0277b09有折伏之勇曰威，有攝受之慈曰德，上契至理而下契劣機曰善。為敷演談一諦而三諦具足，且諦諦文文皆越小乘見解，故號如來第一義諦。

X12n0275_p0277b11△二、正舉疑情，又二：

X12n0275_p0277b12△一、自疑，又二：

X12n0275_p0277b12△一、敘昔未聞。

X12n0275_p0277b13「世尊常推說法人中我為第一，今聞如來微妙法音，猶如聾人逾百步外聆於蚊蚋本所不見，何況得聞？」

X12n0275_p0277b15分得如來最勝四辯，故為說法。第一、法音下，當補云：回思昔日，方顯敘昔。喻言聾人聆蚋，近^A1已不聞，況百步外大聲；百步亦未必聞，況蚊蚋聲極狀。其自昔以來，雖證無學，雖善說法，於斯妙法絕未得聞，非謂今在會中尚如聾人等也。

X12n0275_p0277b19△二、求今斷惑。

X12n0275_p0277b20「佛雖宣明今我除惑，今猶未詳斯義究竟無疑惑地。」

X12n0275_p0277b21蓋彼平日惑山河等，心外實有，今佛上文宣明即心。而又本空惑五大性，互闕不周，上文宣明各皆周徧，令其除此二惑也。斯義即本空周徧二義，究竟無惑，在下文確陳中見之。

X12n0275_p0277b24△二、眾疑，又二：

X12n0275_p0277b24△一、有學明其習漏。

X12n0275_p0277c02「世尊！如阿難輩，雖則開悟，習漏未除。」

X12n0275_p0277c03輩字全該有學，那含亦在其中。開悟者，即前承佛妙示，頓忘法執分別，而於法空中勝解現前。習漏未除者，即彼我執中俱生細惑，依然未破。蓋深悟與淺證，二不相礙。然習漏既存，則二執俱生尚深，亦應盡與拔之。

X12n0275_p0277c07△二、無學述其疑悔。

X12n0275_p0277c08「我等會中登無漏者，雖盡諸漏，今聞如來所說法音，尚紆疑悔。」

X12n0275_p0277c10諸漏界內，欲漏、有漏、無明漏也。漏盡則不生三界，此敘舊證^A2已得我空。顯下所疑是細法執，却比有學能起現疑，兼亦代彼發其種子。今聞下正明未了。紆者纏繞也。疑悔二心所也。疑屬根本，悔屬不定。自他法三疑中單屬疑法，善惡二悔中單屬悔惡，即悔前小乘錯亂修習也。舊修^A3已悔，新聞尚疑，故疑悔交纏未決定矣。泛敘有疑^A4已竟。

X12n0275_p0277c16△二、確陳以請，又二：

X12n0275_p0277c17△一、確陳二疑，又二：

X12n0275_p0277c17△、一疑萬法生續，又二：

X12n0275_p0277c18△一、牒佛語。

X12n0275_p0277c19「世尊！若復世間一切根、塵、陰、處、界等，皆如來藏清淨本然。」

X12n0275_p0277c21此於萬法起疑，故但牒彼陰等科中之語。以彼皆如來藏，便顯即心。清淨本然，便顯本空。又清淨本然語，雖現於七大科中，而意惟取前四科。以彼一一結妄，顯本清淨。一一歸真，顯即藏心故也。

X12n0275_p0277c24△二、正舉疑。

X12n0275_p0278a02「云何忽生山河大地諸有為相，次第遷流終而復始？」

X12n0275_p0278a03此疑有二：一疑始之忽生，二疑終之相續。云何者，何因緣故也。若於次第上重讀云何，二疑自顯。山河大地，即世界諸有為相，兼眾生業果，齊此乃疑始之忽生。意謂既即藏心本空，最初何故忽生世界眾生業果耶？次第遷流，即兼上世界等三。終而復始，即是相續之意。此二句方是疑終之相續。意謂既即藏心本空，縱使忽生，亦應忽滅，末後何緣浩劫遷流，相續不斷耶？此問求佛與說始生終續之詳，非直怪問其不當生也。故佛後分始終，各答其詳。

X12n0275_p0278a12△二、疑五大圓融，又二：

X12n0275_p0278a12△一、牒佛語。

X12n0275_p0278a13「又如來說：地水火風，本性圓融，周徧法界，湛然常住。」

X12n0275_p0278a14此文分明惟取七大周徧科中之語。

X12n0275_p0278a14△二、正舉疑

X12n0275_p0278a15「世尊！若地性徧，云何容水？水性周徧，火則不生，復云何明水火二性俱徧虗空不相陵滅？世尊！地性障礙，空性虗通，云何二俱周徧法界？」

X12n0275_p0278a18據牒中則惟四大，及舉疑則棄風而加空，且風空俱與地礙。故確論所疑，但惟五大，而不疑見識者，以彼無形礙也。首二句，地水難容也。次六句，水火難容也。又四句，地空難容也。上科所舉之疑，文如一氣，而疑有兩節。此科所舉之疑，文如三段，而疑惟一意。謂總疑有礙而^A5已。確陳所疑^A6已竟。

X12n0275_p0278a23△二、請佛開示。

X12n0275_p0278b01「而我不知是義攸往，惟願如來宣流大慈，開我迷雲。」及諸大眾作是語^A7已，五體投地，欽渴如來無上慈誨。

X12n0275_p0278b03是義，二疑中義也。攸，所也。往，歸也。言不知二義所歸趣也。惟願下，求佛釋疑。開迷雲者，欲佛說出生續之由，圓融之故，庶使迷雲頓破，慧日洞明，方到究竟無疑惑地矣。滿慈躡前以質二疑竟。

X12n0275_p0278b06△二、如來次第以除二惑，分為三：

X12n0275_p0278b07△一、佛慈許說，又二：

X12n0275_p0278b07△一、經家敘眾。

X12n0275_p0278b09爾時，世尊告富樓那及諸會中漏盡無學諸阿羅漢：

X12n0275_p0278b10經標無學，特顯法深。

X12n0275_p0278b10△二、正舉佛言，四：

X12n0275_p0278b10△一、示所說勝。

X12n0275_p0278b12「如來今日普為此會，宣勝義中真勝義性。」

X12n0275_p0278b13佛言：普為仍彰慈廣。勝義中勝義者，法相宗有四：蘊處界為世間勝義，四諦為道理勝義，二空真如為證得勝義，一真法界為勝義勝義。彼但真俗不融為異，法性所立勝義無差。據佛後文，答萬法生續則起於性本二覺，答五大圓融則歸於一心三藏，宛然皆一真法界。

X12n0275_p0278b18△二、示所被機。

X12n0275_p0278b19「令汝會中定性聲聞，及諸一切未得二空回向上乘阿羅漢等。」

X12n0275_p0278b21此於普為中，別舉當機以等餘眾，均是四果。言定性者，謂彼尚未回心，似應於此方回二空，惟指人法，言總意別。蓋於人空^A8已得，而未兼得二空者也。回向上乘者，向了義大乘也。若法華前^A9已向上乘，更開何權？理不通也。等者，等有學及人天眾也。

X12n0275_p0278c01△三、示所獲益。

X12n0275_p0278c03「皆獲一乘寂滅場地，真阿練若正修行處。」

X12n0275_p0278c04一乘者，一佛乘也，即《法華》大白牛車。寂滅場地，即本覺果體。萬妄本空，一真清淨，即下文所謂惟妙覺明，圓照法界。極而言之，亦即三藏圓融之境也。梵語阿練若，亦云阿蘭若，此云無喧雜。世間可靜修處，皆得稱焉。然但為境靜，是假非真。寂滅場地，乃本心本靜，與境無干，是真離喧雜。古人所謂置之一處，靜坐須臾，皆謂此也。住此修行，譬依金作器，器器皆金；依果起因，因因即果。成佛正因，莫正於此。故曰正修行處，離此即邪修矣。

X12n0275_p0278c12△四、囑聽許說。

X12n0275_p0278c14「汝今諦聽，當為汝說。」

X12n0275_p0278c15佛慈許說^A10已竟。

X12n0275_p0278c15△二、大眾欽承。

X12n0275_p0278c16富樓那等欽佛法音，默然承聽。

X12n0275_p0278c17△三、正為宣說。分二：

X12n0275_p0278c17△一、正答滿慈，又二：

X12n0275_p0278c17△一、說不空藏。

X12n0275_p0278c18以示生續之由。此對上空藏。彼約心真如門，會妄歸真，以顯藏心不變之體。此約心生滅門，從真起妄，以顯藏心隨緣之用。然用應有二：一隨染緣，起六凡用。二隨淨緣，起四聖用。今為開迷成悟，故且單取染用為言，而全用更在下空不空藏中。又二：

X12n0275_p0278c23△一、正答初問：又五：

X12n0275_p0278c23△一、牒定所疑

X12n0275_p0278c24佛言：「富樓那！如汝所言，清淨本然，云何忽生山河大地？」

X12n0275_p0279a02佛牒語略，意必具含。

X12n0275_p0279a02△二、舉所依真。

X12n0275_p0279a02按《起信論》心生滅門中分二義：一、覺義，二、不覺義。覺即所依真理，不覺即能依無明，故云依本覺而有不覺。今答文全符論意，故知此科即彼所依。本覺又二：

X12n0275_p0279a05△一、佛舉常說致問。

X12n0275_p0279a07「汝常不聞如來宣說性覺妙明、本覺明妙？」

X12n0275_p0279a08如來常說者，多為菩薩演其實義。聲聞在會，亦普聞知。性覺本覺，顯是所依覺義。而性本異稱者，各有詮表。性表一真理體，未涉事用。故舊以三諦釋者，不知其無俗諦也。本表天然本具，不論修為。故舊以三觀釋者，不達其非功夫也。妙寂、明照也。妙明則即寂而照，明妙則即照而寂。二覺互影顯融也。明雖似用，亦體上照用，非涉事用。如來舉此於無明萬法之先，正當空劫以前一段真理，惟有寂照互融，豈有事功。但舉此者，一顯無明萬法，離此無依。二顯寂照具足，不假妄明。

X12n0275_p0279a17△二、滿慈答以常聞。

X12n0275_p0279a19富樓那言：「唯然，世尊！我常聞佛宣說斯義。」

X12n0275_p0279a20常聞者，但領其文，未通實義，或依^A11己教別解，所謂一音演說，隨類各解也。一向且令權證，故不破斥，今與開權顯實，故須發其惑而難破之。又此問全似初問阿難見何發心，皆是借舊見聞以發開示之端也。

X12n0275_p0279a24△三、辨得妄本。

X12n0275_p0279a24即後三法生續之源，一指深本，二示元妄，根本妄而枝末全空可知。又三：

X12n0275_p0279b01△一、審得其惑，又二：

X12n0275_p0279b02△一、如來雙審真妄。

X12n0275_p0279b03佛言：「汝稱覺明，為復性明稱名為覺？為覺不明稱為明覺？」

X12n0275_p0279b05此之審意，躡上性覺二句而來。故此首句覺字，即性覺本覺之覺，明字即妙明明妙之明。然不取妙字，而獨用明字者，以有真妄二明，而妄明獨為大迷之體故也。汝稱覺明者，蓋言汝說法時，必常宣演也。為復下。正以雙舉審問也。

X12n0275_p0279b09問意如云：為是性本自明，單稱為覺，即含明意耶？為是覺本不明，須用加明於覺，而雙稱明覺耶？蓋單稱為覺，不假妄明，是為真覺。雙稱明覺，而務假妄明，是為妄覺。雙舉致問：欲令滿慈自決取捨，全似徵問阿難心在何處，及以何為心，皆欲逼出平生所誤認者，而斥破之也。

X12n0275_p0279b15△二、滿慈獨取於妄。

X12n0275_p0279b16富樓那言：「若此不明名為覺者，則無所明。」

X12n0275_p0279b17此答如云：若此不用明之，而即稱為覺，則虗名為覺，而實闇然無所明矣。此蓋詞中反排無所明之真覺，而意中深取有所明之妄覺矣。此不明二字，與上不同。上是假言覺本不明也，斯是承言若不明之也。此答全似阿難諍言：「若此發明不是心者，我乃無心，同諸土木。」皆是被佛徵出素所迷執，而不覺其非者也。但阿難所執六處麤識，滿慈所迷根本無明，麤細淺深，逈然別矣。

X12n0275_p0279b24△二、斥為無明。

X12n0275_p0279c01佛言：「若無所明則無明覺，有所非覺、無所非明，無明又非覺湛明性。」

X12n0275_p0279c03首二句，全牒滿慈之言。若無所明者，即若此不明也。則無明覺者，即則無所明也。次二句，全失真性也。末二句，妄又非真也。如云推汝之意，將謂若無所明，則無明覺，殆惟恐其無明覺，而必加明於覺也。而不知一加所明，則覺明二義，皆雙失矣。良以體外加明，非體本有，有生有滅，時有時無。由是約起心有所明時，明則非覺，以加明於覺，非覺體之本有故也。約忘心無所明時，覺則非明，以從來未悟覺體之本明故也。此猶所謂有念無念，同歸迷悶之意耳。既非覺非明，二義俱失，全墮無明，汝豈以無明為汝之覺湛明性哉。而無明又非覺湛明性，蓋無明即是不覺，惟濁惟暗，而安有湛明之義。是汝始雖惟恐失乎明覺，而終則至於全失真性，全墮無明矣。

X12n0275_p0279c16△三、結成妄本。

X12n0275_p0279c17「性覺必明，妄為明覺。」

X12n0275_p0279c18上科既斥為全體無明，由是承上而言，汝於本具真覺，番成無明者，元無他故，正以本性之覺，必具本有之明，所謂性覺必明也。汝乃無故妄加明於覺上，所謂妄為明覺也。由是遂成根本無明，萬妄依之而托始。故知明覺二字，便是生世界眾生業果之根柢矣。

X12n0275_p0279c23〔此於十惑之中為第一惑，親依真心本覺，獨居九相之先，別名獨頭生相。根本不覺，曰癡曰迷，及無住本，皆目此也。有二功能：一者能隱真覺之體，二者能發萬有之相。下文自見。〕

X12n0275_p0280a01〔問：生相無明，等覺未了。今言加明，於覺意何淺近。〕

X12n0275_p0280a01〔答：此惑在三細前，本非下位所知。惟佛現量親見。如來有勝方便，能令初心比量而知。借言加明於覺，即是其相。捨此方便，則如啞人見賊，叫喚不出矣。法王自在，豈如是哉。〕

X12n0275_p0280a03〔曰：借言非真，寧不誤人？〕

X12n0275_p0280a03〔答：豈止不誤，仍有大益。如來親見等覺位中，麤細諸念皆盡，惟餘此念，佛法不現。此念忽盡，便入妙覺果海。故令頓根眾生，但了法空心淨，一念不生，遙契如來涅槃妙心，自具照體。不用重起照察，起照便同此中加明於覺。永嘉云：「倘顧還成能所。」顧字，便是明覺的明字。能所者，本惟一真本覺，妄成能明之明，所明之覺，而能所俱非真矣。佛祖一揆，若合符節。希頓入者，宜究心焉。〕

X12n0275_p0280a07辦得妄本^A12已竟。

X12n0275_p0280a07△四、正明生續。

X12n0275_p0280a07原疑兩節，忽生與相續也。就分為二：

X12n0275_p0280a08△一、初之忽生。

X12n0275_p0280a08此科先答：云何忽生山河有為之疑？

X12n0275_p0280a09〔問：諸經皆言妄為無始，此經何獨說有初後？〕

X12n0275_p0280a09〔答：本來無始，不妨說出始象。熾然說始，不乖無始之旨。蓋佛之教言，竝有二種：一者假立，二者稱真。不假立而談，則真亦不彰。不稱真而說，則假無究竟。比如本無修證，而說修證，悉皆無礙。況經論皆言，最初一念，不覺心動等，俱依假立之義。故此說始，無所乖焉。〕

X12n0275_p0280a12又二：

X12n0275_p0280a12△一、最初微細。

X12n0275_p0280a12此科即論之三細，然章法不同，但以惑對境，分為二科。良以聖賢以智了境，凡夫以惑緣境，竝皆連帶生起。今約凡故，用惑境相對。分二：

X12n0275_p0280a15△一、細惑。

X12n0275_p0280a16「覺非所明，因明立所。所既妄立，生汝妄能。」

X12n0275_p0280a17此惟三細中之前二，尚缺第三。舊解三細，全該轉現顛倒。今解順序，惟是業轉二相。首二句，即業相自證分也。蓋上文明覺二字，明為能明之妄明，覺為所明之妄覺。雖能所皆妄，俱屬無明。而剋體分別，但能明之妄明，是為無明。而所明之妄覺，即此科業相。在上科但是帶言，非本位也。故此科佛接上文而言。性覺本非所明之境，特因妄加能明，而遂立成所明耳。由是而知因明之明字，即上文能明之妄明，亦即論之「不覺所謂無明」。立所之所字，即上文所明之妄覺，亦即論之「一念心動所謂業相」。至此方當其本位矣。且論中以依不覺而心動，說名為業。此因妄明立所，說名為業。意固全同。而此文較論，猶有發明。良以論言心動，未明何故心動。而經文說出元因加妄明於本覺，而引此心動也。所既二句，即轉相見分也。論標為能見相。當知論中以依心動而轉成能見，此因所立而轉成妄能。意固全同。而此亦較論文為有發明。良以論言心動，轉成能見，而亦未明何故即成能見。經乃說出因其妄以覺體為所見之相，由妄所而引起妄能耳。是則妄能顯然合彼能見。

X12n0275_p0280b12△二、細境。

X12n0275_p0280b13「無同異中熾然成異，異彼所異，因異立同，同異發明，因此復立無同無異。」

X12n0275_p0280b15此即現相相分也。論標為境界相，又自釋為能現相。首句是能成之本，無同異中，即業相之中也。《唯識》曰「相見皆依自證起」是也。同者，無差別境也。異者，有差別境也。業相之中，就實論之，既一體一相，能所不分，故逈然無此二種境界也。次句以下，俱是所成之境。熾然者，火光盛貌。雖表顯著，然火光但明於夜，亦表暗中顯著。以此境界雖顯，尚在本識中，未大顯著，故如火光明於暗夜之中也。又雖在本識，亦^A13已熾然，如火夜發。豈同前二相，一則無境界，一則不可知哉？昔人見說熾然，度其顯著，不敢定為細境，而釋為六麤。不察論文自釋生滅因緣，釋至現識，則曰：所謂能現一切境界，猶如明鏡現於色像。又曰：隨其五塵，對至即現，無有前後。何乖今經熾然之說？故知此科，決是境界無疑。熾然成異者，言從此無同異中，忽然見種種差別形器，即結暗為色之始相。此句是現有差別之境也。異彼二句，是現無差別之境，即空生大覺始相。上一異字，是不同之意。下二異字，仍是前差別之境。夫既異異，而又因異可見，全是傍顯之意。蓋言非先異後同，但是見異時，傍顯無差別處，便是同境。立字取意，即顯也。常途約生起次第，空漚先發，界相後隨。此約轉相見境，先見界相，傍顯虗空，故作如是說也。隨宜無不可耳。末三句，即彷彿有眾生相也。然必同異發明者，以上異之與同，相形而顯。此眾生之境，不同上之二境。良以彷彿有形貌差別，殊於同境，即不同虗空，故曰無同。彷彿有運動靈覺，殊於異境，即不同器界，故曰無異。

X12n0275_p0280c17問：既即世界虗空眾生，與下麤境何所差別？

X12n0275_p0280c18答：尚在本識中結暗，忽現愰忽未定之相，與彼麤境中三法作胚胎耳。

X12n0275_p0280c20問：論惟渾標境界，而經乃三相具陳，多少不類，恐不相當。

X12n0275_p0280c21答：論之前標雖渾，而後之自釋尤詳。如前所引能現一切境界，疏取《瑜伽》釋之，謂具根身、器界、種子。又五塵對現，疏釋乃謂且舉五塵，而實通現一切境界。由此觀之，論疏皆言一切境界，何所不該？奚以三相為多？況器界之釋，何非同異二境？根身之語，何非知覺眾生？而種子不出情器，且五塵尚不為多，三相何嫌太廣？是知此節科當現相，則經論如出一轍矣。復有人以此配屬三細，其意誠迂。

X12n0275_p0281a05〔問：通上順釋三相甚生次第，但釋因明立所，則曰因妄為能明，引起所明以立業相。此雖經無能字，推意補之亦通。次經明言因所生能，子即釋為業生轉相，似亦自然之序。但妄明既以業相為所明，轉相亦以業相為所見，此何別乎？又轉相何不以境界為所見乎？〕

X12n0275_p0281a07〔答：汝言妄明以業相為所明，此言非是。蓋妄明最初依本覺起，妄以本覺為所明。本不期於業相，其奈本覺元非可明之境。由是本覺卒不可明，而徒以帶出業相為所明耳。故佛言：「覺非所明，因明立所。」其旨顯然。汝次言轉相妄以業相為所見，斯言不差。蓋轉相依業相起，妄以業相為所見。本不期於境界，其奈業相元無可見之相。由是業相卒不可見，而徒以帶出境界為所見耳。故佛言：「所既妄立，生汝妄能。」無同異中，熾然成異等，其意更顯。是故經文所之一字，上下連帶二能，而上隱下顯。且上為生所之能，下是所生之能。如祖與孫，何言無別。能之一字，上下連帶二所，而上顯下隱。且上為生能之所，下為能生之所。亦如祖孫，那得混同。至於《攝論》謂轉相所緣，境不可知者，正約其緣業相之初心為言。而記主便指境界，非也。此二皆以心取心，真隱似現。所謂非幻成幻法也。如人瞪目欲自見眼，本不期於空華。其奈眼非可見，而徒以帶出空華耳。以喻詳法，居然可了。〕

X12n0275_p0281a16〔問：論無能所，經何廣陳？〕

X12n0275_p0281a16〔答：文法不同耳。論是次第，下依上生，故不彰能所。經是鈎鎻，上引下起，故能所多陳。觀經無明位中，^A14已即累言所明，何疑業相不為所耶？會文取義，經論無不合矣。〕

X12n0275_p0281a17最初微細^A15已竟。

X12n0275_p0281a18△二、漸成麤顯。

X12n0275_p0281a18此即論中六麤，今亦以惑對境，分為二科。

X12n0275_p0281a19△一、麤惑。

X12n0275_p0281a20「如是擾亂相待生勞，勞久發塵自相渾濁，由是引起塵勞煩惱。」

X12n0275_p0281a22此即六麤之前五。如是者，承指上文之詞。擾亂之意，全在上科。若寬取總因，則三細起於真淨心中，皆為動亂之相。若尅就引生麤識，則惟是境界一相，所謂境界為緣長六麤是也。以彼境界從無而有，則有無相傾；因異立同，則同異互顯。既而復以一異一同之界相，顯發非同非異之有情，是於藏識海中，境風亂動，^A16已如空華亂飛，豈不甚擾亂哉？《楞伽》云「識藏海常住，境界風所動」是也。待者，緣對也，相待即是為緣之意。生即長也，勞等即麤識也。豈非境界為緣，而生長諸麤識乎？《楞伽》云「種種諸識浪，騰躍而轉生」是也。然生勞二字，即論中起成智相，為第一麤。論云：「依於境界，起分別愛與不愛。」故疏云：「於前現識所現相上，不了自心所現，故創起慧數，分別染淨，執有定性。」夫創起慧數分別，所謂轉生勞慮也。

X12n0275_p0281b12問：轉智二相俱緣境界有何差別？

X12n0275_p0281b13答：轉相緣境，但如鏡中，無別分析。智相緣境，不了心現，執為外境，分別染淨，所謂分別事識矣。此當法執俱生。

X12n0275_p0281b15勞久二字即相續相，為第二麤。蓋久即相續不斷之相。論云：「依於智故，生其苦、樂，覺心起念，相應不斷。」故疏以二覺不斷為自相續，以又能引持生死為令他相續也。此當法執分別。上之分別，略分染、淨而^A17已。此則轉生苦樂覺受、自他相續。法執轉麤，故名分別。發塵二字即執取相，為第三麤。塵者，染著之相。論云：「心起著故。」起即發也。彼云起著，此云發塵，同一旨耳。疏云「依諸凡夫，取著轉深，計我、我所等也。」自相渾濁一句即計名字相，為第四麤。論依於妄執，分別假名言相。故疏云：「依前顛倒所執相上更立假名也。」今乃取其循名執相，顛倒特甚，以恰合於自相渾濁。雖是一意，而發塵尚淺，故屬我執俱生；渾濁^A18已深，故屬我執分別。末二句即起業相，為第五麤。彼云起業，此云引起塵等，語意頗同。論云：「依於名字，循名取著，造種種業。」故疏云：「謂執相計名，依此麤惑發動身、口，造一切業。即苦因也。」塵勞有八萬四千，以十結使為體，約身、口七支及三世四心壘滿其數。煩惱略言根本六及隨之二十。若配塵勞，數亦如之。總即見、思。約未起屬惑，即前執取、名字二相。今經明言引起，乃是^A19已起而成業之相。且塵勞、煩惱俱須約於身、口七支而起業。疏文亦言發動身、口，其義無乖。以必發動，方是起義也。

X12n0275_p0281c13問：麤境未成，安得遽有身口？

X12n0275_p0281c13答：語雖約從初起，次第而談，理實無始，豈真未成麤境之前而絕無身口哉？且論亦約從初起，亦須於第六中方成身口。疏釋起業，明用身口。若必執第六方有身口，則前相憑何起業？而執取等憑何計我、我所哉？語雖有序，而意須圓活，不宜泥也。況下麤境亦不是直待五識起畢然後有者，第以言不頓彰，巧敷陳耳，神會之可也。

X12n0275_p0281c20△二、麤境。

X12n0275_p0281c21「起為世界，靜成虗空。虗空為同？世界為異？彼無同異，真有為法。」

X12n0275_p0281c23此即業繫苦相，為第六麤。論云：「以依業受報，不自在故。」疏云：「業因^A20已成，招果必然。循環諸道，生死長縛。」此一科，經文與論文，名位雖同，意旨各別。論明萬法唯心，故備明諸識。而心相偏詳，境相為略。所以前境界相，及此果報相，亦皆就識隱略，未詳彰其為惑所執之境也。經答云何忽生山河等，故心境雙舉，而於境相尤詳。所以前細境，及此麤境，文竝詳也。於中備明世界虗空，及眾生相。且疏於業繫苦相，科為受報。今經世界虗空是依報，眾生是正報，意符受報。然於中淨穢苦樂，不得自在，何乖論文。但經且據初成，無循還意。以後另有三種相續，惟此稍不合疏文耳。以上會合經論畢，下當按文釋之。當知以上，皆是展轉敘其緣由。惟此六句，方成確答問意。首四句，確答云何忽生山河大地。末二句，確答諸有為相。總承上言，由依性覺而動無明，因無明而發心境，緣心境而起塵勞等。於是業力所使，起為〔云云〕。起靜，勿指時言，當指處說。如云起成有相處，則山河大地，確然而成定相。靜而無相處，則空濶曠蕩，顯然而見頑虗。次二句，明其不離前之細境，但至此始確定而成就耳。故二為字，是即字意。言此虗空，即前同象，至此始確定也。此世界，即前異相，至此始成就也。然此即當結云：汝問云何忽生，山河大地，實由如是而生也。末二句，確答諸有為相，亦明不離前境。但文法轉換，上是指後即前，此是取前顯後。言彼細境中，無同無異之相，至是而顯然確定，以成眾生業果真有為法矣。再結云：汝問云何忽生諸有為相，實由如是而生也。通前雖俱屬忽生，而仍有相待勞久之言者，以從無而有，須由微而著。但約萬法初成一周，而說忽生矣。又約修時逆斷，顯此次第，權說初成次第。將令觀順生之次第，易於開悟，而不至迷悶。了逆斷之次第，易於修證，不至^A21僭亂也。又當知經自無明，以至麤境，多用能所上下連持者，令知能所，乃生萬有之端。行人於真妄分明之後，一念頓絕能所，可以把定萬有，坐還清淨本然。所謂但離妄緣，即如如佛矣。初之忽生^A22已竟。

X12n0275_p0282b10△二、後之相續。

X12n0275_p0282b11此科方答云何次第遷流，終而復始之問也。問意在前舉疑科中。分三：

X12n0275_p0282b12△一、世界相續。

X12n0275_p0282b12此中義理，雖似外論中五行相生之意，而實不盡同，不可以一一附合。有二不便：一者五行反明，經義反晦；二者令外教之人，將謂不出^A23己意。良以外教正惟執乎五行能成世界，而實不了其真源，縱高推太極混沌等，而終不識其為吾心之妄覺，全體之無明。今與分明指示，正以異彼教意，而舊解却將覺明釋之為水，以濫彼天一生水之計，仍出無極太極之下，何以令彼祛除舊見而生新悟哉？夫外教多歸化機於陰陽，而吾宗直指化本於心性，又且示天地之源出於吾心之無明，此誠大異外說而極警悞執也。弘教者直不挽外宗而令其明內旨，反推內教而濫外宗，失計之甚也。至於內教所用名言，多用四大而不名五行，後之合變轉生，但與五行略相似耳。故今解於前之四法，全準孤山四大為正，而前三大顯然依於心起；於後之四法，別立名言，略取溫陵父母氣分之說以助明而^A24已。又分三：

X12n0275_p0282c04△一、生能成四大。

X12n0275_p0282c05夫四大雖展轉相生，而實總是能成，以各具能成之力用故也。其曰執持，曰保持，曰變化，曰含，皆其義也。至後四法，則皆不具斯義。諦觀之，當自見矣。又曲分四：

X12n0275_p0282c08△一、風大。

X12n0275_p0282c09「覺明空昧，相待成搖，故有風輪，執持世界。」

X12n0275_p0282c10明覺者，覺體之上^A25已起妄明，而妄明必發空漚。空昧者，頑空之體，全是晦昧，而昧晦與明乖角。相待生搖者，即溫陵所謂「明昧相傾，不覺心動」也。當知世間諸風，全是妄心動蕩所感。風輪持世者，諸經言世界最下，全依風輪而住，此大顯然親依妄心而起矣。

X12n0275_p0282c15△二、地大。

X12n0275_p0282c16「因空生搖，堅明立礙。彼金寶者，明覺立堅，故有金輪保持國土。」

X12n0275_p0282c18孤山謂「土與金皆是堅性，俱屬地大」是也。蓋地性堅硬，而堅莫過金，故金是地大精實之體。因空生搖者，因空昧而心動也，如人為睡所偃而發迷悶矣。堅明立礙者，覺明堅執而妄成有礙也，如偃中堅執求通，而妄覺有物相壓矣。由此即感一切堅礙之相，故言世之金寶，皆是明覺體上一分堅執所感也。如古有凝心結思化為石者，亦是小驗，此固靈心不思議之力用，而業感必然之理也。金輪持國者，地大最下有金剛際，此大亦顯然親依妄心而起矣。

X12n0275_p0283a03△三、火大。

X12n0275_p0283a04「堅覺寶成，搖明風出，風金相摩，故有火光，為變化性。」

X12n0275_p0283a05此大固是風金二大轉生，而堅覺搖明，全帶妄心之相。堅覺，堅執之妄覺也，立礙感金，故寶成。搖明，動念之妄明也，動成風相，故風出。此是生火之因起，一堅一動，故相摩生火，如云一剛一柔，相摩相蕩也。為變化性者，蓋火無持含之輪用，而有化成之功能，至後四居，功方顯著也。以上三大，雖相待轉生，而俱帶妄覺妄明之心相，本宗固宜偏發明之，豈可多用水土生木等意而晦之哉。

X12n0275_p0283a12△四、水大。

X12n0275_p0283a13「寶明生潤，火光上蒸，故有水輪含十方界。」

X12n0275_p0283a14此大方獨用金火二大，而不帶心相。以上三番帶明，此應不言可知。寶明生潤者，蓋寶上之明，即含潤相。如珠光出水，即其驗也。火光上蒸者，火有蒸鬱之氣，即能成水。如盛熱時，萬物多被蒸而出水也。然以寶明，而又暎以火光，此水大所由起矣。含兼承載，涵潤意也。十方界者，諸世界下，皆有水輪，乃至諸論皆然。別經言世界安立土輪，下依金輪，而同為地大。金輪下依水輪，水輪依風輪，風輪依虗空，而虗空無所依。今約由心生起，序未全同。又顯究竟，仍說虗空依無明，而無明依本覺。以見萬法始於真妄和合之心，而離心悉無自體。故內教惟以顯心方為得旨。生能成四大^A26已竟。

X12n0275_p0283b01△二、生所成四居。

X12n0275_p0283b02此之四法，即上四法所成，所謂世界國土也。前曰持含、曰變化，即持含變化此四居也。蓋器界元為眾生所居，今於此四方，顯眾生所居住處，故曰四居。然此與小教所謂萬法皆由四大和合變起，文不相乖，但小教未了四大畢竟是覺心變現也。上文既明能成四大，皆依心起，至此所成四居，但示四大轉變，不復重明心起，令由四大之唯心，而達萬法之唯心也。又分二：

X12n0275_p0283b09△一、總成二居。

X12n0275_p0283b09二居，謂海為水居，眾生住處；洲為地居，眾生住處。以同依水火為能生，故曰總成也。又分二：

X12n0275_p0283b11△一、示其由生。

X12n0275_p0283b12「火騰水降，交發立堅。濕為巨海，乾為洲潬。」

X12n0275_p0283b13蓋四大雖均成變化功用，而水火土三大，於四居中，功迹顯著。至於風大，執持摶擊，功雖不少，而於^A27己成居上，迹則不彰，故不言之。首二句，正明火水二大為生，海洲二居之因起。火騰者，火性本炎上也。水降者，水性本潤下也。交發者，水火既濟也。立堅者，結成器界也。如陶器者，賴惟功於水火矣。次二句，正所成之二居。海亦由立堅而成者，蓋海非獨目於水，以注水之巨坎，方謂之海，故全是堅體也。洲潬，如四大洲及諸小洲是也。

X12n0275_p0283b21△二、驗其氣分。

X12n0275_p0283b22「以是義故，彼大海中火光常起，彼洲潬中江河常注。」

X12n0275_p0283b23以是義故，以是水火共生之義。故彼大海本就濕之處，似不應有火，以不忘母之氣分，故火光常起。洲潬本就燥之處，似不應有水，以不忘父之氣分，故江河常注。蓋外教五行義中，水之望火，為我尅之妻，故火為二居之母。火之望水，為尅我之夫，故水為二居之父。今大海克肖於父，而不忘母之氣分，故海中火起。洲潬克肖於母，而不忘父之氣分，故洲有江河也。餘皆準此，思之。

X12n0275_p0283c06△二、別成二居。

X12n0275_p0283c06以二居生驗各說，故曰別成，揀異總成也。又分二：

X12n0275_p0283c07△一、成山居。

X12n0275_p0283c09「水勢劣火，結為高山，是故山石擊則成焰，融則成水。」

X12n0275_p0283c10此山居眾生所住之處也。初二句示其由。生水劣火者，如溫陵謂「夫劣然後陰陽和而生子」是也。又以水為火之夫，若太勝則勢必滅火，豈能生他法哉？今以水夫劣於火妻，故成高山矣。末三句驗其氣分，準前思之可見。融則成水者，如煉五金之礦，悉皆成汁是也。

X12n0275_p0283c15△二、成林居。

X12n0275_p0283c16「土勢劣水，抽為草木，是故林藪遇燒成土，因絞成水。」

X12n0275_p0283c17此林居，眾生所住之處也。首二句示其由生，末三句驗其氣分，義皆準前，可知所成。四居^A28已竟。

X12n0275_p0283c18△三、結成種相續。

X12n0275_p0283c20「交妄發生，遞相為種，以是因緣，世界相續。」

X12n0275_p0283c21交妄發生者，互以妄相生也。遞相為種者，初由妄心而生起大種，次由展轉而備生四大，後由諸大而成就四居，於是羣生之依止器界具矣。以是因緣者，以是遞相為種之因緣也。世界相續者，成住壞空，終而復始，相續不斷，凡成一番，便是如此展轉生起，所以自忽生之後，永無清淨之期也。世界相續^A29已竟。

X12n0275_p0284a03△二、眾生相續，分三：

X12n0275_p0284a03△一、推由成陰，又分三：

X12n0275_p0284a04△一、指無明本。

X12n0275_p0284a05「復次，富樓那！明妄非他，覺明為咎。」

X12n0275_p0284a06明妄非他者，言明得眾生必從妄起，而此妄亦非他物，即是真覺妄明為過咎耳。意指不外前文生世界真妄本也。夫覺明既屬能所，向後惟從妄說矣。此科同前忽生科中妄本。

X12n0275_p0284a09△二、三相妄局。

X12n0275_p0284a10「所妄既立，明理不踰。以是因緣，聽不出聲，見不超色。」

X12n0275_p0284a11所妄既立，即彼所既妄立業相也。而明理不踰，即彼生汝妄能轉相也。理，猶體也。而明理二字，^A30已是妄能。不踰二字，乃是特加妄局之意，以表能被所局也。二句同彼細惑，俱屬妄心，尚未涉境。下三句方涉境界，即彼現相也。而偏重眾生，以是因緣者，若通上科，則無明為因，能所妄局為緣。若止本科，則業相之所為因，轉相之能為緣。而能被所局，即是因緣。聽見屬心，影略覺知。聲色屬境，影略香等。不出不超，俱是心被境局之意。由上能被所局因緣，成此心被境局礙相也。此末二句，頗似說根。而委細參詳，猶是本識中境界相。所謂隨其五塵，對至即現是也。但為下文結根成陰之由。

X12n0275_p0284a22△二、三陰成就。

X12n0275_p0284a24「色香味觸，六妄成就。由是分開，見覺聞知。同業相纏，合離成化。」

X12n0275_p0284b02上二科總是詳推成陰之由，此科方以妄成二陰，前四句成中陰也。色、香、味、觸，影略聲、法，六妄即六塵。成就者，麤境^A31已著，具足無缺也。足顯上科聲色尚是本識，細境未云成就矣。由是分開見、覺、聞、知者，攬上六塵，結塵以成六根。而分開云者，即經所謂「旋令覺知，壅令留礙，體中相知，用中相背」也。又云「元以一精明，分成六和合」是^A32已。夫根塵成就，則形兆潛彰，然尚未趣生，必當中陰之位。經言中陰六根猛利，勝於生身，足為明徵。

X12n0275_p0284b10問：既無前陰，何得此名中陰？

X12n0275_p0284b11答：理實無始，何缺前陰？但經從細向麤，只得截流而談，亦假立之旨也。

X12n0275_p0284b12末二句方以轉成後陰生身。溫陵曰：「同業即胎卵類，因父母^A33己三者業同，故相纏著而有生。合離即濕化類，不因父母，但由^A34己業。或合濕而成形，即蠢蝡也。或離異而託化，如天獄等也。」

X12n0275_p0284b16○總此推由成陰一科，經文展轉四重，鈎鎻次第。一由無明而引起業轉妄局，二由業轉而引起心境拘礙，三由心境而引起根塵分隔，四由根塵而引起四生繫縛。由細而麤，頗順文理，兼合論旨。舊作根塵識三釋者，則根先結而塵後成，固為顛倒。由塵成而分六識，何經可徵？蓋經文只說攬塵結根，而根成分隔，不言塵分於識也。由彼迷前文為根，須以後文為識。且將謂根塵識三文順界全，而不達根相即是陰體。用表眾生形相^A35已著，而識非形相，義無關也。推由成陰^A36已竟。

X12n0275_p0284c01△二、詳敘受生，又二：

X12n0275_p0284c02△一、委示胎生。

X12n0275_p0284c02獨委悉開示於胎生者，一則急於為人；二則眾生悉以淫欲而正性命，欲愛偏顯故也。又三：

X12n0275_p0284c04△一、舉親因。

X12n0275_p0284c05「見明色發，明見想成。異見成憎，同想成愛。流愛為種，納想為胎。」

X12n0275_p0284c07中陰之想愛，為受生之親因。孤山曰：「妄心見妄境，故云見明色發，即於中陰見其父母也。明見想成者，依妄境起妄惑也。異見謂父是所憎境，同想謂母是所愛境，女子託胎反此。故涅槃明十二因緣無明有二：一潤業無明，謂過去煩惱也。二潤生無明，即託胎時於父母起憎愛也。」

X12n0275_p0284c12○流愛為種者，即最初注愛於母，以為投胎之種。納想為胎者，即投種後，愛著不捨，以為增長成胎之由。經後云「想中傳命」是也。

X12n0275_p0284c15△二、明助緣。

X12n0275_p0284c16「交遘發生，吸引同業。」

X12n0275_p0284c17父母之交遘，為受生之助緣。孤山曰：「交遘發生，謂男女會合，染心成就。吸引同業，謂吸引過去同業而入胎也。」

X12n0275_p0284c19○上科以^A37己纏父母為同業，此以父母吸^A38己為同業。

X12n0275_p0284c20△三、結成胎。

X12n0275_p0284c21「故有因緣生羯羅藍、遏蒲曇等。」

X12n0275_p0284c22故有因緣，猶言以是因緣也。孤山曰：「《俱舍》明胎中凡有五位：一七名羯剌藍，此云凝滑；二七名頞部曇，此云皰，狀如瘡皰；三七名閉尸，此云輭肉；四七名徤南，此云堅肉；五七名鉢羅奢佉，此云形位。今略舉前二，等取餘三。」

X12n0275_p0285a02△二、例示四生，又二：

X12n0275_p0285a02△一、總標成應。

X12n0275_p0285a04「胎卵濕化，隨其所應。」

X12n0275_p0285a05胎卵濕化，皆應也。下文情想合離，皆感也。隨其所應者，隨其所感而應之以四生也。

X12n0275_p0285a06△二、各別指明。

X12n0275_p0285a07「卵惟想生，胎因情有。濕以合感，化以離應。」

X12n0275_p0285a08上科分釋感應，而經文偏用錯綜，隨便而^A39已。溫陵釋四感好，但合濫於應，今少變云：亂思不定曰想，結愛迷戀曰情，親付不動曰合，捨此趣彼曰離，以此四心感召，而四生各類應之。又曰：「卵無後三，其實前前兼於後後，而後後不兼前前，其意始完。」詳敘受生^A40已竟。

X12n0275_p0285a13△三、結成相續。

X12n0275_p0285a14「情想合離，更相變易。所有受業，逐其飛沉。以是因緣，眾生相續。」

X12n0275_p0285a16此只依感應二意結之，義無不盡。首二句即感之相續也。更相變易者，約一眾生則周而復始，約群靈則彼此轉換。溫陵謂「四感有情皆具，各以多分召彼四生。」

X12n0275_p0285a19○以是經涉長時，互成轉換也。受業，指受生胎等而言。逐其飛沉，即應之相續胎等，各有飛沉。末二句躡上結之，準前可知。眾生相續^A41已竟。

X12n0275_p0285a22△三、業果相續，分三：

X12n0275_p0285a22△一、業果指本。

X12n0275_p0285a22示業果而又指本者，明業果各本於自心之貪欲，其絕貪而業果自息也。又三：

X12n0275_p0285a24△一、欲貪。

X12n0275_p0285b01「富樓那！想愛同結，愛不能離，則諸世間父母子孫相生不斷，是等則以欲貪為本。」

X12n0275_p0285b03吳興曰：「欲貪通乎四生，今正約胎生言之。又胎生復通，今多就人倫辨之，以其易見故也。」

X12n0275_p0285b04○想、愛同結者，不專指受生時言，亦兼在世時想念恩愛，皆所以深結生緣。愛不能離，所以相生不斷，欲貪為本，方專指受生時元因愛欲而來也。

X12n0275_p0285b07△二、殺貪。

X12n0275_p0285b08「貪愛同滋，貪不能止，則諸世間卵化濕胎，隨力強弱遞相吞食，是等則以殺貪為本。」

X12n0275_p0285b10貪愛同滋，言由有貪愛，必有身命；由有身命，必賴滋養。同滋者，言彼此皆欲滋養身命，所以貪不止而必至吞食也。

X12n0275_p0285b12△三、盜貪。

X12n0275_p0285b13「以人食羊，羊死為人，人死為羊，如是乃至十生之類，死死生生，互來相噉，惡業俱生，窮未來際，是等則以盜貪為本。」

X12n0275_p0285b16溫陵曰：「不與而取及陰取，皆盜。故以人食羊，不與取也。羊死，為人互來相噉，陰取也。皆盜貪也。」吳興謂「殺貪未論，酬償先債。盜貪約過去於身命財，非理而取，故互來相噉，以責其盜也。」

X12n0275_p0285b19○惡業俱生者，以此惡業為續生之緣，與生俱生也。

X12n0275_p0285b20問：世教論殺，惟以忿爭殺人為重；論盜，惟以劫竊財命為重，而食肉不與焉，似得重輕之宜。今經何獨論其所輕，而反遺其所重乎？

X12n0275_p0285b23答：此有二義。一者，斷輕況重義。蓋此方世教，急於止亂，且圖養民。故惟斷現亂，而不禁食肉。今經欲絕生死，須斷生緣。故極至食肉，皆併斷焉。若悟輕者尚為生死之緣，則重者不言可知，非反遺於重也。況真慈平等，均為奪命，何有重輕。且約現生食肉，似不為禍亂。若約隔生酧償，則禍亂亦均。更待下義詳之。二者，絕本止末義。蓋凡一切殺盜，究其深本，多起於食肉。如八萬釋種，遭瑠璃之殺。世人但知近緣罵詈，不知遠因起於食魚之冤。故此方不長太平。緣太平時，恣意食噉，三五百年，人之亭福者，福終禍起。畜之酬報者，報盡為人。皆帶殺冤，遂成亂世，乃至殺人無量。故佛斷食肉，乃聖智深遠，拔本塞源之意。經云：「世上欲免刀兵劫，須是眾生不食肉。」外教君子未能信，達者切勿輕非毀矣。業果指本^A42已竟。

X12n0275_p0285c13△二、相續明長。

X12n0275_p0285c14既示相續而又明長者，表續生皆由互不相捨，欲其能頓捨即不相續也。又為二：

X12n0275_p0285c15△一、殺盜無休。

X12n0275_p0285c16「汝負我命，我還汝債。以是因緣，經百千劫，常在生死。」

X12n0275_p0285c17首二句影略多辭，則師補之，未全具載，當有八句。如云：汝負我命，汝還我命；我負汝命，我還汝命。債亦準此。命屬殺，債屬盜，不出負還二字。以是因緣者，以是負還因緣也。末二句言命債不了，故生死亦不了矣。

X12n0275_p0285c21△二、欲貪無盡。

X12n0275_p0285c22「汝愛我心，我憐汝色，以是因緣，經百千劫常在纏縛。」

X12n0275_p0285c23首二句影略，亦應八句各開，則云：汝愛我心，我愛汝心，憐色準知。交錯則云汝愛我心，我憐汝色，¹番轉準知。不出愛憐二字，以是因緣，以是愛憐因緣也。末二句言愛憐不斷，故纏縛不斷矣。相續明長^A43已竟。

X12n0275_p0286a03△三、結成相續。

X12n0275_p0286a04「惟殺盛淫，三為根本。以是因緣，業果相續。」

X12n0275_p0286a05歸重三貪為業果，及與相續之正因緣也。正明生續^A44已竟。

X12n0275_p0286a06△五、雙關結答。分二：

X12n0275_p0286a06△一、躡相續而結忽生。

X12n0275_p0286a07「富樓那！如是三種顛倒相續，皆是覺明明了知性，因了發相從妄見生。」

X12n0275_p0286a09三種相續，本答終而復始，今總束之，以結答忽生，正顯忽生非別有法，即生彼相續之三法，意雙關也。首二句躡上之辭。顛倒有二義：一者、首尾相因義；二者、顛狂迷倒義。覺明即是無明，明了知性即是本真，妄真和合總是業相。下了字即能見相。因了發相者，依上業相起出能見，而帶出境相也。此四句無明三細皆備，下妄見即緣此境相而起我法二執，渾然涵彼前四麤也。蓋三相續即彼後二，而後二皆本無明三細二執而出，故結答云：「汝問三種云何忽生？皆是覺明乃至妄見所忽生也。」

X12n0275_p0286a18△二、躡忽生而結相續。

X12n0275_p0286a20「山河大地，諸有為相，次第遷流，因此虗妄，終而復始。」

X12n0275_p0286a21此科全牒問辭，惟中間因此虗妄四字，乃是結答之處。夫山河大地諸有為相，原問忽生，今躡之而結答。次第遷流等，正顯相續非別有法，即續彼忽生之三法，亦雙關也。結答意云：汝問三種云何次第遷流，當知但惟因此顛倒相續之虗妄，故終而復始也。是則前云從妄見生，今云因此虗妄，可見忽生相續，渾一妄法，了無實體之可得矣。正答前問^A45已竟。

X12n0275_p0286b04△二、兼釋轉難又二。

X12n0275_p0286b04△一、滿慈執因疑果，又二：

X12n0275_p0286b05△一、躡舉疑端。

X12n0275_p0286b06富樓那言：「若此妙覺本妙覺明，與如來心不增不減，無狀忽生山河大地諸有為相。」

X12n0275_p0286b08躡前所辯，為起疑之端。首四句，本同佛心也。妙覺，指眾生現具在纏之體而言。本妙覺明者，言其未生山河時，本無不妙，元無諸染法也。覺無不明，元無諸障礙也。與如來心不增減者，佛心不增於生心，生心不減於佛心也。次三句，頓生諸妄也。無狀，即無端無故。

X12n0275_p0286b13△二、正陳疑難。

X12n0275_p0286b14「如來今得妙空明覺，山河大地有為習漏何當復生？」

X12n0275_p0286b15得妙空明覺者，復其無物之本體，還其圓照之本明也。言其亦同眾生本妙覺，明未生山河等法之前也。末三句正疑諸妄於何時生也。山河大地是世界，有為是眾生，習漏是業果，言如來復還之真覺，元無異於眾生未妄之真覺，則眾生既從真而起妄，如來豈不亦當從真而起妄乎？《圓覺》中金剛藏全難有三，此經亦具，但問非一人，今滿慈所問同彼。第三難曰：「十方異生本成佛道，後起無明，一切如來何時復生一切煩惱？」辭意全同，均是執眾生因性之有始，而疑如來果德之有終也。答處再當配釋。

X12n0275_p0286c01△二、佛分真妄喻釋。

X12n0275_p0286c01據問意，有兩種迷執，俱當破斥，一迷執妄法有始，二迷執真覺有終。今答不生不變，皆惟且破後一有終之疑，以後文另起何因有妄之問：方破前一，勿至混濫，反誣經之重繁也。又分二：

X12n0275_p0286c05△一、喻妄不復生，又二：

X12n0275_p0286c05△一、喻無明本空。

X12n0275_p0286c06無明為能生萬法之妄本，未及論乎所生之萬法，故取迷方之心喻之。以迷心亦無相狀，然意喻從初本空，故終亦不復生也。又二：

X12n0275_p0286c08△一、舉喻辨定，又二

X12n0275_p0286c09△一、舉喻。

X12n0275_p0286c10佛告富樓邪：「譬如迷人，於一聚落惑南為北。」

X12n0275_p0286c11聚落，村居名也。

X12n0275_p0286c11△二、辯定，又二：

X12n0275_p0286c11△一、辨始無所從。

X12n0275_p0286c12「此迷為復因迷而有？因悟所出？」富樓那言：「如是迷人，亦不因迷，又不因悟。何以故？迷本無根，云何因迷？悟非生迷，云何因悟？」

X12n0275_p0286c15迷本無根者，諸法展轉，皆因無明，而無明更無所因也。又迷不自為生迷之根，以原答因迷之難也。悟非生迷者，悟迷相反，安得相生，故亦不作生迷之根也。

X12n0275_p0286c18問：法中似從真心起妄，喻中何不許悟生迷？且迷方誰不先從於悟乎？

X12n0275_p0286c19答：法中正不許真能起妄，惟說妄依真起，如影依鏡現，終非鏡自生也。圭峯解《圓覺》種種幻化皆生覺心，而辯其不說心生種種，故知得失係於毫釐，不可不辯。且迷方者，悟在他方，迷在此方，豈以他方之悟，為此方之迷根乎？理實入之忽迷，初不得其起迷之本，此亦可明妄之無始，但不專重耳。

X12n0275_p0287a01△二、辯終不復起。

X12n0275_p0287a02佛言：「彼之迷人正在迷時，倐有悟人指示令悟。富樓那！於意云何？此人縱迷，於此聚落更生迷不？」「不也，世尊！」

X12n0275_p0287a05倐，忽也。縱迷者，縱使先迷，或久述也。

X12n0275_p0287a05問：今有迷方者，雖受指示，亦有久久不悟者，何也？

X12n0275_p0287a06答：此言悟者，亦須於指示之後，久久觀省，忽於一朝四方朗然轉正，始為悟也。此等悟後，豈得復迷指示？正如教下，說得人法二空，比解分明，猶自依然，二執不脫。觀省云者，正如宗下，教人絕解久久，及照參心，忽然心空，人法頓脫，方為現量實悟，永不復迷也。舉喻辯定^A46已竟。

X12n0275_p0287a12△二、合法喻明，又分為二：

X12n0275_p0287a12△一、總示合意。

X12n0275_p0287a14「富樓那！十方如來亦復如是。」

X12n0275_p0287a15言如來亦同悟，後不復更迷也。

X12n0275_p0287a15△二、詳盡合辭，又二：

X12n0275_p0287a16△一、合無所從。

X12n0275_p0287a17「此迷無本，性畢竟空。」

X12n0275_p0287a18此迷即指無明。言此無明既不以自體為本，亦不以覺性為本，無所從來，徹底元空，亦如迷方之迷心，更無所因也。

X12n0275_p0287a20△二、合不復起。

X12n0275_p0287a21「昔本無迷，似有迷覺。覺迷迷滅，覺不生迷。」

X12n0275_p0287a22昔本無迷，不可作眾生未妄以前解之，即墮有始之過，而順成佛果有終之難。清涼云：「由來未曾悟，故說妄無始。」是也。只言自昔在迷時，即無迷可得。如迷方者，正迷方時，方實不移矣。迷覺，即前明覺似有。迷覺者，言當彼迷時，似有能迷之妄心，及所迷之妄覺。如當迷方之時，似有顛倒之迷心，及移轉之方位也。末二句承上，言由此徹底虗無，故不覺則^A47已，但一覺迷，迷即頓滅。以真性覺中，本無無明也。亦如迷方者，但覺所迷之南，本無有北，則迷相頓滅。以自來元無，故滅無留滯也。覺不生迷者，言正當迷時，^A48己即無迷可得。而況既覺之後，豈復生於迷乎？亦如惑南為北之時，^A49己即實無北相可得。而況既悟是南之後，安得北相復起於南乎？上二句，迷時似有。下二句，悟後永無也。《圓覺》答難處，無此喻。而釋無明處，却有此喻。今喻無明，義亦𠃔當。文云：「種種顛倒，猶如迷人，四方易處」等。然彼猶兼喻身心。此以下文，更有空華，以喻萬法。故此專喻無明而^A50已。喻無明本空^A51已竟。

X12n0275_p0287b15△二、喻萬法現無。

X12n0275_p0287b16據上文滿慈於萬法問生續之詳，如來答無明為生續之本。今佛上科先以喻明所答無明本來常空，非研斷始空。而此科更以喻明所問萬法現今即無，非先無今有，亦非今有後無。《圓覺》答難處亦有此喻，却是翳比無明，華比萬法，空比真體。彼文三節平渾，今經前有迷方喻無明，彼有木金喻真體，故此空華單喻萬法耳。即前世界等三也。分二：

X12n0275_p0287b23△一、舉喻辯定，又二。

X12n0275_p0287b23△一、舉喻。

X12n0275_p0287b24「亦如翳人，見空中華，翳病若除，華於空滅。忽有愚人，於彼空華，所滅空地，待華更生。」

X12n0275_p0287c02首二句喻在凡時三種宛然，次二句喻成佛時萬法寂爾，末四句正喻疑佛何時起妄也。

X12n0275_p0287c03△二、辯定。

X12n0275_p0287c04「汝觀是人為愚為慧？」富樓那言：「空元無華妄見生滅，見華滅空^A52已是顛倒，敕令更出斯實狂癡，云何更名如是狂人為愚為慧？」

X12n0275_p0287c07空元二句，喻萬法自來本空，生滅但是妄見。次二句，喻實執佛滅萬法^A53已是顛倒。妄情下，敕令二句，直斷待華為愚，喻冀佛起妄者決定是愚人也。云何下，又反言以決其必為愚矣。

X12n0275_p0287c10△二、合法釋明。

X12n0275_p0287c11佛言：「如汝所解，云何問言：諸佛如來妙覺明空，何當更出山河大地？」

X12n0275_p0287c13如汝所解者，言此待華更生之人，誠如汝言，決愚非慧。云何下，就言反詰也。言汝既知於晴空而待華者，乃為至愚，云何乃於如來妙明中而待生山河等法，與彼愚人何異哉？通前本末元空，如此說何復起？只此二喻，^A54已足以通釋前難。若但止此，是惟達妄本空，而猶未及明真本有，故更說後之二喻也。喻妄不復生^A55已竟。

X12n0275_p0287c19△二、喻真不復變。

X12n0275_p0287c19理實不但成佛之後不復更變，縱在迷時，本體亦未嘗變，豈成後而反變乎？上二喻各喻各合，此二喻總喻總合也。蓋佛語錯綜自在耳。又分二：

X12n0275_p0287c22△一、總舉二喻。

X12n0275_p0287c23「又如金鑛雜於精金，其金一純更不成雜，如木成灰不重為木。」

X12n0275_p0288a01金鑛者，蘊金之砂石也。雜於精金者，約金在鑛時，二物混和也。一純者，約出鑛之後也。更不雜者，不復生鑛也。須知金之與鑛，二俱無始，非金先鑛後，鑛從金生，故出鑛之金，不復生鑛。木灰無二，不同金鑛。又以壞盡無還為相，各有取意，待合處自明也。

X12n0275_p0288a06△二、總合二法。

X12n0275_p0288a07「諸佛如來菩提涅槃亦復如是。」

X12n0275_p0288a08菩提者，樹下所成無上智德，取其無明夢破五住究盡，番轉一切煩惱出纏精真，非比在纏所具，蓋以完復本有如如智體，亦即照體也。涅槃者，因窮果滿圓淨斷德，取其遷流浪息二死永忘，番轉一切轉迴究竟寶所，非比中止化城，蓋以完復本來如如理性，亦即寂體也。亦復如是者，以前科二喻^A56己，喻妄不復生。今此二喻當獨喻真不復變，故惟重菩提涅槃之不變，而不重煩惱生死之不生。茲有二解隨情去取：一者別合，謂各取類合也。以菩提智光類於精金明淨，故言菩提不復為煩惱，亦猶精金不復重為鑛也。又以涅槃寂滅類於木灰燒盡，故言涅槃不復成生死，亦猶木灰不復重為木也。二者總合，謂就文合說也。先合前喻云菩提涅槃既出乎煩惱生死，則一成永成不復更變，亦由金之出鑛一純永純，不復更雜於鑛也。次合後喻云煩惱生死既轉為菩提涅槃，一滅永滅無復返還，亦由木之成灰不復又成乎木也。斯則後喻略涉於妄不復生，似亦無傷。二釋竝通。

X12n0275_p0288b01〔四喻，《圓覺》具有取喻，稍別迷方。彼則通喻無明身心，此則局喻無明空華，同喻萬法。金鑛，彼喻圓覺，此則喻菩提，或兼喻涅槃。木灰，彼喻幻妄，此則喻生死，或兼喻煩惱。旨亦大同也。〕

X12n0275_p0288b03是則妄本無生，而非成佛始滅。真本無變，而非成佛始生。故知眾生分中，尚自無生無變，何況成佛者，反有生而有變乎？說不空藏以示生續之由^A57已竟。

X12n0275_p0288b06△二、說空不空藏。

X12n0275_p0288b07以示圓融之故。此答次問五大何得圓融之疑也。夫空藏中，破相顯性，相既不有，說誰無礙？不空藏中，從性起相，相既宛然，何得無礙？是以前二藏中，略開圓融之端，而未竟無礙之說，豈免滿慈之疑？茲欲極彰無礙之由，以銷執相之問，須談空不空藏也。蓋空即不空，則性全即相，而性固無礙；不空即空，則相全即性，而相亦何所礙哉？深研斯旨，則向下微妙難解之文，可領略矣。分為二：

X12n0275_p0288b14△一、正答次問，又分為二：

X12n0275_p0288b15△一、按定所疑。

X12n0275_p0288b16「富樓那！又汝問言地水火風本性圓融周遍法界，疑水火性不相陵滅，又徵虗空及諸大地俱徧法界不合相容。」

X12n0275_p0288b19首四句雖牒問，而圓融徧界，猶是述^A58己所說，以下方是彼之所疑。然去風如空，通喻五大。

X12n0275_p0288b20△二、正以開示，又二：

X12n0275_p0288b21△一、就後一藏以銷疑。

X12n0275_p0288b21此蓋雙躡前之二藏，而繼以空不空藏，銷前所疑，用顯次第三藏也。此中全由喻明性相，而其疑得銷。若不申明諸教性相迷悟分量，則不知滿慈發疑之端，并佛釋疑之妙。夫二無礙理，人天、小乘決定雙迷，極至法相、破相亦均未徹。法相真不隨緣，相不即性，破相方談相性二空，有遮無表，終未顯談即性，何能盡發無礙之旨？今斯圓旨，語四科則全相皆性，語七大則全性皆相，且一一徧周，無障無礙，是尚遠越大乘之始教。而滿慈依小乘法執舊見，堅謂諸大本來相礙，若如來藏空，可說無礙。今云備具諸大，即當相礙，豈有無礙之理？斯則豈惟不達^A59已發之相為無礙，兼亦尚疑未發之性為有礙矣。而如來釋疑，非但只釋未發之性為無礙，而兼亦詳釋^A60已發之相尚無礙，而況未發之性何得有礙乎？故此科說性無礙，其文最少；釋相無礙，其詞最多。一以銷難況易，一以發後圓修。此意難辯，至文再當示之。又分二：

X12n0275_p0288c14△一、喻明性相，又二：

X12n0275_p0288c14△一、舉喻，又分二：

X12n0275_p0288c14△一、標列性相喻，又曲分為二：

X12n0275_p0288c15△一、總以略標。

X12n0275_p0288c16「富樓那！譬如虗空體非羣相，而不拒彼諸相發揮。」

X12n0275_p0288c17吳興曰：「譬前如來藏性，本非七大，而不拒彼七大發生。」

X12n0275_p0288c18○若更照後文配之，則虗空譬如來藏體，非羣相譬先非水火，不拒發揮譬各現俱現也。當知二俱是妙，既曰先非諸大，則非滯有，而溺有者自成有礙。既曰不拒發揮，則非滯空，而淪空者自失家珍也。

X12n0275_p0288c22△二、徵起詳列。

X12n0275_p0288c23「所以者何？富樓那！彼太虗空，日照則明，雲屯則暗，風搖則動，霽澄則清，氣凝則濁，土積成霾，水澄成暎。」

X12n0275_p0289a01徵意非推其故，但欲演略成詳耳。然彼太虗空一句，即是體非羣相，而下即不拒發揮之詳也。明等七者為相，日等七者為緣，虗空為親因，明暗清濁為對，餘不必強對。然七相雖不配合七大，而亦略應其數。氣凝如煙霧之聚，霾字從貍，起於山獸騰踏，令土蔽空，或合風雨繽紛而下，謂之霾。水澄成暎，如海晴湛之時，虗空交暎，朗然澄徹也。

X12n0275_p0289a07△二、難釋相妄喻。

X12n0275_p0289a08上科但雙喻性相，而未喻相妄。此科難釋，方顯相妄。然此妄字，但是無有定實之意，非如妄心、妄想及貪嗔等妄也。又分三：

X12n0275_p0289a10△一、總舉雙徵。

X12n0275_p0289a11「於意云何？如是殊方諸有為相，為因彼生？為復空有？」

X12n0275_p0289a12殊方，且作同時各處而言。蓋虗空無量，此方明而彼方暗，乃至霾暎各現不同也。有為者，以其不徧不常，異虗空無為之體故也。彼字總指日等七緣，對空雙詰，正令指陳也。

X12n0275_p0289a15△二、單舉別難。

X12n0275_p0289a16「若彼所生，富樓那！且日照時既是日明，十方世界同為日色，云何空中更見圓日？若是空明，空應自照，云何中宵雲霧之時不生光耀？」

X12n0275_p0289a19單舉日明以例餘六，先緣後空，各別難問也。辭雖難問，意則正明，二皆不可指陳。若彼下，明非緣生也。意言既是日明，則當普天共成一日之體，不應更見圓日。若見圓日，則自日之外，云何不是空體之明，而顧獨謂明屬於日乎？

X12n0275_p0289a23問：此日為例，而雲等皆依此成難也。然日有圓體，雲等不然。或滿虗空，其何成難？

X12n0275_p0289b01答：雲等雖無圓相，而有高相，準日當云，既是雲暗，則當自地以上，同為雲氣，不應更見高雲，若見高雲，則自雲以下，云何不是空體之暗，而顧獨謂暗屬於雲乎。

X12n0275_p0289b04若是下，非因定有也。言非虗空一定恒有之相也。其文易知。

X12n0275_p0289b05△三、直以釋難。

X12n0275_p0289b06「當知是明非日非空，不異空日。」

X12n0275_p0289b07非日非空者，非因緣也，以雙難則互奪無定也。不異空日者，非不因緣也，亦即非自然也，以集離則畢竟無體也。

X12n0275_p0289b09問：虗空譬性，明等七相譬七，大日等七緣譬於何法？

X12n0275_p0289b10答：七大循業而發，則日等譬七大各所循之業也。理實亦是眾生所惑，生七大之緣也。藏性，即七大親因也。

X12n0275_p0289b12問：前破七大不由因緣，今何復立？

X12n0275_p0289b13答：今言非日非空，即是雙破，豈云立乎？向下自顯。

X12n0275_p0289b14問：總標中惟空與相，意取喻於藏性及七大也。徵釋中宜只明其非空及不異空足矣，何更加以七緣，而言非日及不異日乎？

X12n0275_p0289b16答：若不加以日等，有二不備。一者顯妄不備。蓋必二者皆非，二者不異，方顯宛轉虗妄，無可指陳也。若惟單就空言，是尤有可指陳處也。二者顯妙不備。苟若但言非空，而不言非日，則但顯性無礙，而不兼顯相無礙也。若但言不異空，而不言不異日，則但顯不違性，而不兼顯不壞相也。

X12n0275_p0289b22〔又味，此乃非一非異之旨。試明之，彼虗空惟是一味，亦徧亦常。七相各自差別，不徧不常。是虗空與七相非一也。又虗空離彼七相，則無自相。七相離彼虗空，則無自體。是虗空與七相非異也。又正由空非羣相，方能不拒諸相發揮。是由非一，故非異也。又正由不礙諸相，方見虗空體非羣相。是由非異，故非一也。由是則帝心理事、事事二無礙玄門，及下經文一多大小互現之要樞，皆隱然開發矣。一喻而盡妙如此，學者加意研審可也。〕

X12n0275_p0289c02舉喻^A61已竟。

X12n0275_p0289c02△二、法合，分為二：

X12n0275_p0289c03△一、先伸釋疑兩途。

X12n0275_p0289c03此科正以直釋滿慈之疑。準常諸文，舉喻、法合兩楹之間，自來未有如此文橫隔於中者。惟見或安於舉喻之前，即是法說；或安於法合之後，乃是銷歸所疑；或是申其正義，於義皆順。今置於此，難為順銷。姑且曲從現文，承前喻意，以先釋所疑，然後以法合喻。合喻之後，到銷疑科盡處，別有虗科。審定淆訛，就分為二：

X12n0275_p0289c10△一、約相妄釋。

X12n0275_p0289c11「觀相元妄，無可指陳，猶邀空華，結為空果，云何詰其相陵滅義？」

X12n0275_p0289c13承難釋中，非日非空，不異空日而言。

X12n0275_p0289c13如云：由此明相之妄，不可指陳。而觀七大之相，元亦至妄，悉無指陳。若乃妄謂有可指陳，如執空華實有，^A62已為迷妄。若復詰其凌滅，是猶復邀空華，而期其更結空果。真可謂迷中之迷，妄中之妄。云何詰其相凌滅乎？凌滅該攝不容，非局水火。此即兼示^A63已發現之相，常自虗無，說誰為礙？奈何據今熾然凌滅，宛然不容，其故何也？

X12n0275_p0289c20答：下云「汝以色空相傾相奪」，則傾奪二字，即其故也。是知凌滅不容，病根在於眾生無始妄習傾奪，非彼妄相真有是也。其猶月運岸移，惑本在於雲駛舟行之妄見，非彼月岸真有是也。又如夢見水火，執為實有，便見凌滅。纔知是夢，便可橫身直過，尚無燒溺，豈有陵滅？是知今之熾然宛然，實由堅執之久，而忘執之功未至耳。傾奪之義，請觀下文自見。

X12n0275_p0290a03△二、約性真釋。

X12n0275_p0290a04「觀性元真，惟妙覺明，妙覺明心，先非水火，云何復問不相容者？」

X12n0275_p0290a06承標列中虗空體非羣相而言。如云由此虗空，廓然逈無諸相，而觀七大之性，元亦純真，先非水火。水火尚無，說誰不相容乎？理實滿慈之疑，只消此科，便釋盡矣。而必兼前相妄者，以難況易也。意謂直約^A64已發現之相，尚無指陳，不可凌滅。何況未發現之性，逈非水火，豈應問其不相容乎？意令滿慈非惟悟性之無礙，兼亦竝悟相之無礙矣。所謂問一得二也。

X12n0275_p0290a13△二、後合前文兩喻，又分二：

X12n0275_p0290a13△一、合標列性相喻。

X12n0275_p0290a15「真妙覺明亦復如是，汝以空明則有空現，地、水、火、風各各發明則各各現，若俱發明則有俱現。」

X12n0275_p0290a17此科羅合喻中兩科。首二句，合略標中。體非羣相，合詳列中。彼太虗空真妙覺明者，元真之妙覺明心也。冥含萬有，不滯一相之體耳。汝以下，合略標中。不拒發揮，合詳列中。日照則明等七相也。前五句，各明各現也。謂諸大現不同時，各各自現也。首八字，先別舉空也。明之一字，即是循業之意。亦應兼於神通，即自在業力也。汝以空明者，即是循發空之業也。大則如大千空劫及諸舜若多，小則如鑿井出土等，皆眾生循空業而發空相，所謂以空明而有空現也。極論小乘涅槃，亦此類耳。次十二字後，總例四大也。略釋水火。巨則如大千火壞火現，水壞水現。細則如執鏡火現，執珠水現。乃至神通所現，不假鏡珠，皆是也。大約是言，諸大異時獨現而^A65已。末二句，俱明俱現也。所謂俱現之相者，有二類。一者同時異處。如吹火者，口中現風，薪中現火。鼓熾同時，而口薪異處也。神通如身上出水，身下出火等。燒注同時，而上下異處也。如此之類，意淺易知。詳下喻意，不專為此也。二者同時同處，互呈齊現之相。如一恒河，人見水現，鬼見火現也。如一娑婆，我淨土不毀，而眾見燒盡。乃至一切四土，皆同一處，而各見懸殊。此皆相之俱現也。精通如應身是一，而能令見者千差。圓音是一，能令聽者萬別。乃至一多大小，同時同處，炳然俱現者，不可勝舉也。

X12n0275_p0290b16〔問：下文說相為妄，何至引不思議神用為釋乎？〕

X12n0275_p0290b16〔答：正以相本無有定實，故稱為妄。亦正由相妄，方有不測之神用。向使相本定實，則眾生法執為本。然諸聖神通，非性分也。但業報依通者，實未達此，所以力盡則失也。故惟實聖性發神用，方能通達相妄，以盡其妙耳。明此，則下之二種緣起，皆可識其故矣。〕

X12n0275_p0290b19末當結云：此與虗空體非群相，而不拒七相之發揮者，何以異乎？

X12n0275_p0290b20△二、合難釋相妄喻，又分為二科。

X12n0275_p0290b21△一、徵舉影喻。

X12n0275_p0290b22云「何俱現？富樓那！如一水中現於日影，兩人同觀水中之日東西各行，則各有日隨二人去。」

X12n0275_p0290b24相之各現不足以表其宛轉虗妄，而俱現之相方可以表之，故單承俱現以合妄相之喻。云何俱現，合前喻中於意云何之徵也。下釋復用喻者，以俱現之妄難為法說，故復用水日雙現之喻以釋明之，是謂以喻合喻也。水喻如來藏性，影喻七大之相，兩人各行喻循俱明之業，東西各隨之日影喻俱現之大相，此方平平舉喻，未說其為虗妄也。詳經本只用水中日影，以水影一體明性相不二，元不用天上之日，故舊註非是。

X12n0275_p0290c08△二、就喻明妄，又三：

X12n0275_p0290c09△一、境先無憑。

X12n0275_p0290c10「一東一西，先無準的。」

X12n0275_p0290c11準，定也。的，實也。一日而現東西二影，誰為定實？喻一處而現水火二大，亦誰為定實耶？先無者，言不待分別，^A66已自先無定實矣。

X12n0275_p0290c13△二、戒止難詰。

X12n0275_p0290c14「不應難言：此日是一，云何各行？各日既雙，云何現一？」

X12n0275_p0290c15權以一日喻一恒河，此日是一，云何各行者，喻恒河是一，云何雙現耶？各日既雙，云何現一者，喻水火既俱，云何恒河是一耶？

X12n0275_p0290c17△三、分別愈妄。

X12n0275_p0290c18「宛轉虗妄，無可憑據。」

X12n0275_p0290c19此二句，結破分別之愈妄。要與上不應二字，及先無二字，俱相召應。如云：何故不應難詰乎？假使境有定實，猶可容辯難。今既境先無定無實，而顧於無定實之境，宛轉辯難，則難愈多，而愈入於虗妄矣。如孤山云：「同觀是一，知二是虗。各行既二，驗一是妄。然則一之與二，孰可憑據哉？但例恒河水火，餘可類知，方與俱現相應。」末後仍當合前難釋相妄之喻云：觀此諸大俱現，無可憑據。如此，其與空日生明，無可指陳者，何以異乎？喻明性相^A67已竟。

X12n0275_p0291a03△二、申義釋疑。

X12n0275_p0291a04此科虗設於此，無有現在經文。其文即前觀相、觀性兩條文也。反覆詳玩，決是此處申明正義，結釋前疑之正文。不知何緣錯簡，隔於法合之前，甚失語脉，多繕寫者之誤也。前為尊經曲順現文科釋，然訛誤豈容不辨？今請莫移其處，但試將彼文接此無可憑據之後讀之，自見意趣無邊。略出三妙，妙莫加焉。一者，舉喻法合，中無所隔。二者，喻明性相，隨即申義釋疑，結歸元問，首尾應合，收束得宜。三者，引起伏疑，畢見下文來意，置之彼處。斯等意味，悉皆失之，智者幸惟審定。就後一藏，以銷疑竟。

X12n0275_p0291a14△二、圓彰三藏以勸修。

X12n0275_p0291a14由前次第三藏急於破迷成悟，故俱就眾生迷境顯示，未暇普收聖凡染淨二緣，十界一如無二，以畢彰藏心全體大用。今既麤細二惑次第破盡，妙明披露，道眼近圓，理宜罄竭諸佛之靈府而徹底顯示，故此統會畢彰，用顯圓融三藏也。

X12n0275_p0291a19問：前言引起伏疑，可得聞歟？

X12n0275_p0291a20答：由前極談眾生現住迷境，當體性相二俱無礙。疑云：若爾，即應不揀聖凡，同見無礙。今何我等動成有礙，而如來獨得無礙耶？於是如來應念各示其由，所以復有後文之圓示也。

X12n0275_p0291a23〔舊註既不辯訛誤，復不推此來意，致令此處經文，前無結歸，而後無發起，復何脉絡之可通哉？閱斯文者，幸研味之。〕

X12n0275_p0291a24又分三：

X12n0275_p0291b01△一、極顯圓融。

X12n0275_p0291b01〔問：七大結顯，^A68已判全體圓融。而微妙開示下，亦言極顯。與斯何別乎？〕

X12n0275_p0291b01〔答：大不同也。一者彼方各融一大，縱窮七大，亦止世間法耳。茲則十界普融，何可較量。二者彼方融相入性，未言融現。一切無礙妙用，亦難齊等。且惟極顯空藏，故佛但云清淨本然。辭意可見，特以周遍深於四科。又第一義空，非同灰斷，故表圓融耳。〕

X12n0275_p0291b04又分為二：

X12n0275_p0291b04△一、依迷悟心對辨緣起。

X12n0275_p0291b05此中番眾生之迷心，成諸佛之智境，全顯修成之意。蓋眾生性雖本有，若不依悟加修，但發塵勞，而無量自在，無礙妙用，皆不能發。故圓乘悟前雖重本有，而悟後須重修成也。又二：

X12n0275_p0291b08△一、約染緣起出有礙由，又二：

X12n0275_p0291b09△一、執成有礙，又三：

X12n0275_p0291b09△一、以相隱性。

X12n0275_p0291b10「富樓那！汝以色空相傾相奪於如來藏。」

X12n0275_p0291b11此密銷我等，何得動成有礙之伏疑也。色空傾奪有二釋：一約最初釋，色即結暗所成者，空即晦昧所為者，傾奪即妄發見取也。蓋始由心動妄發，終由見取成就也。二約稍近釋，則以字即執字法執也。傾奪總作背趨之意，凡外等背空而趨有，是以色而傾奪於空也。權小等背有而趨空，是以空而傾奪於色也。蓋前連三細，後截六麤，故分初近耳。二義竝通。

X12n0275_p0291b18△二、全性皆相。

X12n0275_p0291b19「而如來藏，隨為色空，周徧法界。」

X12n0275_p0291b20此是真如隨緣，與妄心相應，而普成諸色空境界也。

X12n0275_p0291b21△三、結成諸礙。

X12n0275_p0291b22「是故於中風動空澄，日明雲暗。」

X12n0275_p0291b23於中者，即於色空法界中也。澄即靜也。動靜交礙，明暗互防，於諸礙中，略舉此四。如是乃至地空不容，水火陵滅，皆例而知也。執成有礙^A69已竟。

X12n0275_p0291c01△二、原始要終。

X12n0275_p0291c03「眾生迷悶，背覺合塵，故發塵勞，有世間相。」

X12n0275_p0291c04此科撮文的指迷來之要，重結上文也，省略釋之。迷悶即所起之惑，內含三細及前四麤，此亦連最初而釋。若取淺近截流而談，則下界與三塗有念為迷，上界與二乘無念為悶，所謂有念無念同歸迷悶也。更通背覺合塵，即所造之業違逆性真謂之背覺，親順妄法名為合塵。內含趣有趣空種種著相顛倒塵勞世間，即所招之苦。內含色空明暗一切障礙境界，即第六麤。末當結云：汝等所以動成有礙者，由此自迷自背之故耳，豈性相之過哉？約染緣起以出有礙之由^A70已竟。

X12n0275_p0291c13△二、約淨緣起出無礙。

X12n0275_p0291c14由此密銷如來獨得無礙之伏疑也，分二：

X12n0275_p0291c14△一、融成無礙，又曲分三。

X12n0275_p0291c15△一、以性融相。

X12n0275_p0291c16「我以妙相，不滅不生，合如來藏。」

X12n0275_p0291c17番上以相隱性也。當機者既疑如來何以獨得無礙，佛因自陳無礙之由，故首言我以也。以，猶用也。妙明不滅不生者，即揀別不用緣塵生滅識心所用者，即經前指示六根中見聞覺知無分別不動之體，融徹四科七大如來藏常住周圓妙真如性也。合，即融也。如來藏，即前隨為色空徧成生滅有礙之相者也。意言我所以得一切無礙者，豈有他術乎？但惟用彼六根中圓湛不生滅性，以融彼徧成色空生滅之如來藏而^A71已。然合之為言，即脫塵旋根不外流逸之意，宜莫過於耳根圓通矣。

X12n0275_p0292a02△二、全相皆性。

X12n0275_p0292a04「而如來藏，惟妙覺明，圓照法界。」

X12n0275_p0292a05此科即當理法界。言如來藏迷時，縱成色空生滅，而妄本常空，相非實有。今由以妙明常住之性融之，而生滅妄相，了不可得。惟一妙淨本覺湛明之性，圓融照了，徧周法界。所謂以如如智，契如如理，住持大光明藏。亦即觀音寂滅現前，無生忍位，不見少法生滅。但彼言寂，此言照也。有是圓教，信滿入住以去之深心，方契寂光之體。向下則圓發大用，即如來本因地心也。

X12n0275_p0292a12△三、結成無礙。

X12n0275_p0292a12此真如隨淨緣起之業用也。前眾生逆性，而真如尚隨染緣，與妄理相應，成世間相。今況順性妙修，安有不隨發妙用者乎。然此中孚契理事無礙，及事事無礙二種法界。吳興科為列義示相。今但依其分科，而不取其釋義也。就分為二：

X12n0275_p0292a17△一、標發四義。

X12n0275_p0292a18「是故於中，一為無量，無量為一，小中現大，大中現小。」

X12n0275_p0292a19是故者，承上理法界，為此二界之總因。蓋眾生由前迷事，故全障理。今佛悟理，故能融事。於中者，即於理法界中也。從體起用，自然之理。下之四義，每二義各成一種無礙緣起，俱通二界。先約理事無礙法界言之。理不可分，故理惟一也。事無紀極，故事無量也。然一與無量，既互相為，則二義於法界觀十門內，八門俱收。如理徧事，理成事，理即事，皆一為無量也。事徧理，事顯理，事即理，皆無量為一也。至於理奪事，則無量為一也。事隱理，則一為無量也。又理無分限，理故大也。事有分限，事故小也。然大之與小，既互相現，則二義於觀中十門內，惟收二門，即理事相徧門也。意云：以無邊真理，一一全徧於一切塵中，而理非小，即小中現大也。以一一微塵，皆全含無邊真理，而塵非大，即大中現小也。

X12n0275_p0292b09〔一塵亦可對理單作，今以難而該易也。〕

X12n0275_p0292b09此亦可以兼顯前之二義，思之可見。惟相、非二門，無交互意，故不相當。必欲收之，同奪、隱二門。次約事事無礙法界言之，取其簡明。則前二義，於《華嚴疏》十玄門中，且收一、多相容，諸法相、即二門。如一塵、一毛、一身、一界，皆一也；多塵、多毛、多身、多界，皆無量也。互為之義，且就相即門說之。一塵即多塵，一為無量也；多塵即一塵，無量為一也。毛、剎、身等，一、多相即，類此可推。若收相容門，則改即字為入字，可以意得。

X12n0275_p0292b17〔此之即入，獨約同類法言。若異類交錯而言，則塵對毛剎身等，或毛對塵剎身等，相即相入，皆可類知。〕

X12n0275_p0292b18後二義且收廣狹自在。因陀羅網二門，微塵毛端皆小也，無邊剎無邊身皆大也。互現之義，且就廣狹門說之。無邊剎在微塵中，而剎海不小，小中現大也。微塵包無邊剎，而微塵不大，大中現小也。

X12n0275_p0292b22〔此句中字作處字會，即大處現小也，比上句更是難省。舊註說為易知，彼蓋濫同上句中字也。後更有辨。〕

X12n0275_p0292b23此雖具有大小，皆約依報而言。若依正交錯，則如下示相經文。又觀疏於各義皆帶非一非異以為總因，今圖簡明皆不帶之。又復當知四義亦應收盡，此中十門恐繁未備，如十世隔法中念劫無異塵剎，何不可作剋意委搜？門門皆爾，特就明省者釋出，令例知而^A72已。思之！是則佛以十六字具含兩法界、二十玄門，辭義無礙，安可涯涘？

X12n0275_p0292c06〔問：^A73理界十門，何獨不收。〕

X12n0275_p0292c06〔答：以不滅生合如來藏，即是會色歸空，融空即色，空色無礙，泯絕無寄，何言不收。今為顯本經耳根圓通，故不暇敘。然亦須知耳門入流，即是此中含藏，非有二也。〕

X12n0275_p0292c08△二、別示其相。

X12n0275_p0292c09「不動道場徧十方界，身含十方無盡虗空，於一毛端現寶王剎，坐微塵裏轉大法輪。」

X12n0275_p0292c11有義而必有相，故此科即上四義之相也。然須曉解，義可統收，相則難盡，略舉例餘而^A74已。故今經文以八字為句，亦作四句，於上四義不必各句全承，但隨文便以分屬之。前二句單出理事無礙中，前二義一多無礙之相，且約徧包而顯二義也。不動道場指理言，即華嚴一真法界，此經即如來藏妙真如性，又一乘寂滅場地，永離諸生滅等一切戲論之相，極為真常寂靜，故曰不動道場。十方界即是事相，橫該一切佛剎，竪盡十法界矣。不動道場為能徧，十方界為所徧，揆之二義，則不動道場即是一理之全體，徧十方界者，即是於一一事中皆全體以徧之。然以不動道場望十方界，順讀經文，是一為無量，屬理不礙事，即觀之一不礙異也。以十方界望不動道場，應逆其經文，云徧十方界皆不動道場，是無量為一，屬事不礙理，即觀之異不礙一也。蓋法界觀中文義，例皆如此，通達彼者，自信斯言。下句準此。次句即約能包所包以顯二義也。十方虗空指事相之空，吳興所謂必攝世界是也。蓋此十方空，與上十方界，互影而語略也。身為能包，十方空為所包，揆之二義，身亦即是一理之全體。含十方空者，即是總包乎一切事法而無外也。然以一身望十方空，順讀其文，是一為無量，屬理不礙事，即觀之一不礙異也。以十方空望一身，應逆其經文，云十方虗空，皆含於身中，是無量為一，屬事不礙理，即觀之異不礙一也。後二句單出事事無礙中，後二義廣陿無礙之相也。且約依正而顯無礙，每一句中，首尾即具二義。初句即約正攝依，而以依入正，用顯二義也。毛謂身毛，正報別相，又其最小者也，《大疏》名為分正。端猶處也，實即毛孔之中寶王。剎謂佛土，依報總相，普該諸剎，乃其最大之相也，《大疏》名為具依。毛端現剎者，經云「菩薩於一毛孔中，不可說剎次第入」是也。揆之二義，順則由毛端而望寶剎，雖處毛端，而寶剎不小，是小中現大，即觀之陿不礙廣也。逆則由寶剎而望毛端，毛端雖包寶剎，而毛端不大，是大中現小，即觀之廣不礙陿也。

X12n0275_p0293a22〔中字準前。〕

X12n0275_p0293a22末句即約依攝正，而正入依，以顯二義也。微塵，即隙中暎日所見之塵。依報別相，亦其最小者也。《大疏》名為分依轉法輪，謂現身說法，取所現之身為正報總相，非只一身，該盡無量身雲，乃其最大之相也。《大疏》名為具正塵中轉輪者，經云「於一塵中塵數佛各處菩薩眾會中」是也。二義亦順言之，由塵望身，則身處微塵，而身相不小，即小中現大，而陿不礙廣也。逆言之，由身望塵，則塵包身相，而微塵不大，即大中現小，而廣不礙陿也。此全準於觀疏二文，兩義具足，本無缺略。舊註謂大中現小易明，故略之者，全不達此順、逆相望，雙具二玄，將謂房中床榻、盒裏碗碟之類為大中現小。若爾，何但易知，仍是愚執定相，豈成玄門？甚至二門不分，釋、證皆謬。如道場徧界，既釋為理事無礙，却證以不動而升，不知斯文却屬事事無礙中通、局無礙耳。此類甚多，清涼所謂不善他宗，輙引輙釋是也。逆成無礙^A75已竟。

X12n0275_p0293b14△二、原始要終。

X12n0275_p0293b16「滅塵合覺，故發真如。妙覺明性。」

X12n0275_p0293b17此科撮文，的指修成之要，以重結上文也。敵體番上，以滅塵合覺番上，背覺合塵，以故發真如妙覺。明性番上，故發塵勞，有世間相。此科末後性字，應上科末後相字。顯是以元真之性，番元妄之相。豈非融妄即真，無上圓修之旨乎？但上科眾生迷悶四字，無有番詞。然意必有，而文從略也。對彼迷悶二字，應以悟達二字番之。蓋省悟則不迷，通達則不悶。又悟謂悟真本有，達謂達妄本空。應云諸佛悟達滅塵〔云云〕。良以一乘圓頓教理，須以頓悟為先。滅塵二字，牒上以性融相之科。蓋上文合字，即今滅字，皆是融意。塵即相也。滅塵者，但是滅其二執生滅之塵，即融相也。合覺二字，牒上全相皆性之科。此合字與上小異，契入意也。所以牒上惟妙覺明，圓照法界句也。故發下八字，牒結成無礙科也。上諸無礙，皆性發境界。然離性無別境界，全體作用故，即是發性也。依迷悟心，對辯緣起^A76已竟。

X12n0275_p0293c08△二、依本來心圓彰藏性。

X12n0275_p0293c09圓彰者，不惟以一心而圓具三藏，且於每一藏中，即圓具十法界。如非，則十界俱非；即，則十界俱即；融，則十界俱融也。然此文當有兩重了揀，令義了然，畢彰深妙。初望前文辯差別，有五對，而科中^A77已具前二：一者、迷悟本來對。前科眾生迷而傾奪，如來悟而合融，有迷有悟，似心有差別。此科出本來心，與迷悟了無交涉，圓融自若也。欲令眾生莫退屈，而高推聖境矣。二者、緣起一真對。按《華嚴疏》，初重緣起法界，以能照法義邊為文殊，即前所謂惟妙覺明，圓照法界也。就能起法義邊為普賢，即前所謂是故於中，一為無量等文也。以皆尚待能所，故屬緣起法界。次重一真法界，即此科也。以理智契合，會緣歸實，即歸一真法界。前謂勝義中勝義者，此也。予謂即毗盧身相矣。三者、足相足性對。前釋疑處，以說相無定實，故無陵滅。今前科言，正由相無定實，所以傾奪之，則徧成有礙；合融之，則極成無礙。以尚能成諸佛一切無礙妙用，豈更疑其凌滅等耶？又說性非水火，故無不容。今此科言，不但只非水火，而十界俱非，乃至俱即俱融，尚即本來圓融性海，豈更疑其不容等耶？四者、修成性具對。蓋謂前有合有發，全顯修成之相，亦是能證。此科無合無發，惟論一心，圓該十界，亦是所證。五者、體用用體對。上為依全體之大用，雖不離體，而偏顯妙用。此為攝大用之全體，雖不缺用，而偏顯妙體也。次約本科勸尊經。此中非一切即一切，而又融拂一切，酷似三諦三觀，心麤浮而不沉。玩者輙立諦觀，不知詳佛深旨，但是直指眾生現具本來之心，便是如此圓融妙極。眾生迷時，諸佛證後，常只如此，了無增減也。又復應知，亦不離前根中所指圓妙明心，但於十顯一破，方以指明四科七大，復進常徧。今乃至此，方極圓融，而無以復加矣。始終惟顯心性，何曾與說觀門？

X12n0275_p0294a17問：不立觀門，何由修證？

X12n0275_p0294a17答：汝不見下文阿難喻此心為華屋，求門而入，佛與說耳根圓通，方是入此之門。今何閱佛經而不遵候佛旨，亂立觀門？苟此處觀門^A78已立，便當依此修行，觀音圓通何用哉？吾宗義學，幸勿專擅也。且此中佛既三標如來藏心，便當依佛判科，不必別立名言。

X12n0275_p0294a22就分三：

X12n0275_p0294a22△一、圓彰空藏。

X12n0275_p0294a23語中既以一心徧非諸法，即同經初徧破諸法，惟顯一真如心，故即空如來藏。但彼惟破世間，此則兼非出世。又二：

X12n0275_p0294b01△一、牒舉藏心。

X12n0275_p0294b02「而如來藏，本妙圓心。」

X12n0275_p0294b03而字承接上文之意，如云妙性雖隨染淨二緣起成二相，而如來藏〔云云〕却是顯真，不隨迷悟而變也。此經首即指妙明心，而古德釋為寂照。今詳此三標藏心，皆以此二字互為重輕，前單後複，以別其空與不空耳。今於空藏有妙無明，應是重此妙字，目其寂體耳。而言本妙者，本來虗寂，無有一物，如珠淨體，本來非青非黃等。而又係以圓心者，明其但是不定屬於一法而^A79已，非灰斷偏空也。

X12n0275_p0294b10△二、一切皆非。

X12n0275_p0294b11不但只非六凡，而亦竝非四聖也。且又依佛後結，但以世出世間分科，又二：

X12n0275_p0294b12△一、非世間。

X12n0275_p0294b12此中二科，是如來常說世間之法，故該六凡法界。然皆隨染緣而起者，今此約於心體，未涉染緣，故皆非也。又分二：

X12n0275_p0294b15△一、攝非七大。

X12n0275_p0294b16「非心非空，非地非水，非風非火。」

X12n0275_p0294b17此非字，即前先非水火之非攝。謂心之一字，攝根識二大。六根之性，前^A80已明其為黎耶心意根，復該末那心識大，全攝前六心。故此心字，總攝餘之五大易明。

X12n0275_p0294b20△二、攝非四科。

X12n0275_p0294b21「非眼，非耳、鼻、舌、身、意；非色，非聲、香、味、觸、法；非眼識界，如是乃至非意識界。」

X12n0275_p0294b23此科據文但顯十八界，而實以意攝陰，入處收盡。四科攝五陰者，以五根六塵攝色陰，以意根六識攝後四陰，至於入處開之即是。

X12n0275_p0294c01△二、非出世間。

X12n0275_p0294c01此中四科，是佛常說出世間法，故該四聖法界。然皆隨淨緣而起者，今約心體，未涉淨緣，故皆非也。分四：

X12n0275_p0294c04△一、非緣覺法。

X12n0275_p0294c05「非明無明、明無明盡，如是乃至非老非死、非老死盡。」

X12n0275_p0294c06此與非聲聞科，頗似《心經》語。但彼直約諸法空相，故言無。而此直約一心，不屬諸法，故言非也。皆是取流轉、還滅二門，雙舉因緣之頭，而雙超因緣之尾也。惟最初多一明字，為不同耳。意謂無明無體，體是本明，故兼帶言之。以見離本明外，別無所謂無明。斯即真心，似不當非。然對無明而立明，乃是有待之法。今此圓心絕待，故亦非之也。此即舉流轉因緣之頭也。明無明盡者，本明之上，無明盡也。然緣覺但盡我執無明而^A81已。此舉還滅因緣之頭也。此於兩門十二支中，俱各但舉一支，即惑因也。如是乃至者，超中間十支也。十支者，二曰行。

X12n0275_p0294c16〔即前陰業因，連上無明，乃過去二支因也。〕

X12n0275_p0294c17三曰識。

X12n0275_p0294c17〔謂投胎八識，即中陰位也。〕

X12n0275_p0294c17四曰名色。

X12n0275_p0294c17〔即在胎五陰名，即受、想、行、識之四色，即色陰也。〕

X12n0275_p0294c18五曰六入。

X12n0275_p0294c18〔即出胎六根，現陰初生之位也。〕

X12n0275_p0294c18六曰觸。

X12n0275_p0294c19〔六根初能照境，未成欣戚之時也。〕

X12n0275_p0294c19七曰受。

X12n0275_p0294c19〔對境能生欣戚時也。自識至此，名現在五支果也。由惑業所感之苦果矣。下¹〔放〕此。〕

X12n0275_p0294c20八曰愛。

X12n0275_p0294c20〔指誦說淫欲，未知追求之時，即現陰惑因也。〕

X12n0275_p0294c21九曰取。

X12n0275_p0294c21〔指追求淫欲未遂之時業因也。〕

X12n0275_p0294c21十曰有。

X12n0275_p0294c21〔指淫事得遂之時，亦業因也。自愛至此，名現在三支因也。〕

X12n0275_p0294c22十一曰生。

X12n0275_p0294c22〔後因自胎而出生也。〕

X12n0275_p0294c22不帶盡字，是流轉十緣。若各支下俱加一盡字，是還滅十緣。末句非老非死者，即非第十二支流轉因緣之尾也。老死共惟一支，指後陰身從生所至之老死，合前生支，是未來二支苦果矣。非老死盡者，非第十二支還滅因緣之尾也。斯亦謂盡分段，而變易猶未盡也。

X12n0275_p0295a04△二、非聲聞法。

X12n0275_p0295a05「非苦、非集、非滅、非道、非智、非得。」

X12n0275_p0295a06前四為聲聞所修四諦法也。苦諦，謂世間果，三界上下無非是苦，以逼迫為性，即三苦、八苦等也。二、集諦，謂世間因，以招感為性，即十結使并本隨煩惱聚集，以招感苦果者。三、滅諦，謂出世間果，可證為性，盡滅世間諸苦，出三界外，虗無寂靜，所謂盡諸有結，分段永離也。四、道諦，謂出世間因，可修為性，即八正及三十七助道品，所以能成滅諦之果者也。後二智得者，依孤山作小乘所證智理。智謂生空之智，理謂我空之理。《心經略疏》通指上能空之智、所空之理皆無。今因係於四諦之後，依孤山亦通。況《心經》此句之後方標菩薩，則前屬聲聞何傷？

X12n0275_p0295a17△三、非菩薩法。

X12n0275_p0295a18「非檀那，非尸羅，非毗棃耶，非羼提，非禪那，非般剌若，非波羅蜜多。」

X12n0275_p0295a20孤山曰：「非檀那等先非能趨行，非波羅蜜多者總非所趨理也。」

X12n0275_p0295a21○此中多用梵文，前六即六度也。檀那，此云布施，財、法、無畏之三也。尸羅，此云持戒，攝律儀、善法、眾生之三，所謂三聚也。毗棃耶，此云精進，專而不雜曰精，勇往不退曰進。此普對諸度萬行，悉皆專勤也。羼提，此云忍辱，有六相：一、力忍，不忘嗔而但不報也。二、忘忍，雅量容物，處辱如無也。三、反忍，反^A82己自責，不尤人也。此三未必得理。四、觀忍，外人內身，皆達如夢也。五、喜忍，喜其能成我之忍力，又如力士試力而喜也。六、慈忍，憐彼加辱者愚痴，而發願度說也。此三非得至理不能也。此與《刊定記》小異大同也。禪那，此云靜慮，初心則靜即止，慮即觀。行成則靜即定，而慮即慧也。種類極多，此惟取於大乘權、實、漸、頓、偏、圓等禪也。般^A83剌若，此云智慧，有三相，謂文字、觀照、實相也。亦種類甚多，大約了妄達真，契理如如等智也。上六為能趨之行。波羅蜜多，此云到彼岸，離生死此岸，度煩惱中流，到涅槃彼岸。此一為所趨之理。三句皆上半為法，下半是喻。以彼岸所喻是涅槃，而涅槃即佛所證不生滅之理。在菩薩方以趨之，而未證極也。故作六行所趨之理，尋常贅於各度之下，故云六波羅蜜。此以一句總之耳。又前五度，不假般若導之，皆事相之行，不到彼岸。故般若又為六度之要也。

X12n0275_p0295b19△四、非如來法。

X12n0275_p0295b20「如是乃至非怛闥阿竭、非阿羅訶、三耶三菩，非大涅槃，非常、非樂、非我、非淨。」

X12n0275_p0295b22如是者，結上菩薩之法，乃至之至，從因至果之意。非有超文，顯前菩薩法，即如來之因也。孤山曰：「先非能證人，後非所證法。怛闥阿竭，此云如來。阿羅訶，此云應供。三耶三菩，此云正徧知，即十號之三也。」

X12n0275_p0295c02○以號目人故，即為能證之人。略釋證真之極，故稱如來。二利之極，故稱應供。徹照真俗，故稱正徧知。他經所釋甚多，不能繁引。向下是所證之法。涅槃，此云無生滅，謂遠離諸生死也。又云圓寂，謂萬德俱圓，諸妄永寂也。是四德之總體。下四德乃其別相。常者，非惟二死永忘，無諸生滅。亦且世相常住，究竟堅固也。樂者，非惟遠離諸生死苦，亦且得不思議解脫，受用無量法樂也。我者，非惟證真法身，猶若虗空。亦且山河草木，全露法王也。淨者，非惟妙淨理體，無諸染著。亦且清淨徧周，無染非淨也。

X12n0275_p0295c12〔何不非菩提？〕

X12n0275_p0295c12〔答：三號中正徧知，亦該之矣。〕

X12n0275_p0295c12以惟獨約心體，故凡聖俱非。而直指人心者，所以不存聖凡之見，乃至心佛俱非也。而法界觀立，理與事非一者，義𠃔合也。圓具空藏^A84已竟。

X12n0275_p0295c15△二、圓具不空藏。

X12n0275_p0295c15首既便即世間法理，實即同十惑忽生山河大地等。但此望彼有二，了簡非是盡同：一者、彼方即於世間，此則圓即十界；二者、彼隨染緣^A85已起，此約一心理具，隨緣隨用皆可即之也。既即萬法，故定屬不空藏也。分二：

X12n0275_p0295c20△一、承上起下。

X12n0275_p0295c21「以是俱非世、出世故。」

X12n0275_p0295c22以，因也。是，此也。孤山曰：「世結六凡，出世結四聖。」

X12n0275_p0295c22○正以此心寂體，不滯一法，方能成普即一切之用。如摩尼珠，由其不屬一切色，方能徧現一切色。故雖體不臨照，而實用無不含。向使墮於一色，豈有徧現之用乎？故躡空藏為不空之由。

X12n0275_p0296a02△二、正明不空，又二：

X12n0275_p0296a03△一、牒舉藏心。

X12n0275_p0296a04「即如來藏，元明心妙。」

X12n0275_p0296a05承上由心寂體徧，非諸法故，即如來藏〔云云〕。元明對上本妙，重一明字。元，亦本也。元明者，本明照用，有涵具之意，而復係之以心。妙者，見用但體含，仍非滯有之用也。

X12n0275_p0296a08△二、一切皆即。

X12n0275_p0296a08非但即於四聖，亦竝即於六凡。然即者無施不可之意，非便指於^A86己現之用也。此下法相皆同空藏，但改即字，其餘悉準上知。分二：

X12n0275_p0296a11△一即世間又分為二。

X12n0275_p0296a11△一、攝即七大。

X12n0275_p0296a12「即心即空，即地即水，即風即火。」

X12n0275_p0296a13△二、攝即四科。

X12n0275_p0296a14「即眼，即耳、鼻、舌、身、意；即色，即聲、香、味、觸、法；即眼識界，如是乃至即意識界。」

X12n0275_p0296a16△二、即出世間，又四：

X12n0275_p0296a16△一、即緣覺法。

X12n0275_p0296a17「即明、無明，明、無明盡，如是乃至即老、即死，即老、死盡。」

X12n0275_p0296a18△二、即聲聞法。

X12n0275_p0296a19「即苦、即集、即滅、即道、即智、即得。」

X12n0275_p0296a20△三、即菩薩法。

X12n0275_p0296a21「即檀那、即尸羅、即毗棃耶、即羼提、即禪那、即般^A87剌若、即波羅蜜多。」

X12n0275_p0296a23△四、即如來法。

X12n0275_p0296a24「如是乃至即怛闥阿竭、即阿羅訶、三耶三菩、即大涅槃、即常、即樂、即我、即淨。」

X12n0275_p0296b02以十界諸法，離此心無片事可得故。惟據藏心之體，便即十界之體，隨所現而無不可者。所以直指人心者，信手拈來，無有不是，乃至心佛俱即也。法界觀立理與事非異者，義𠃔合也。圓具不空^A88已竟。

X12n0275_p0296b06△三、融空不空。

X12n0275_p0296b06上非與即，皆對十界為言。今此不復更陳十界，但與拂融即非二字，則空與不空，合一圓融，不可思議矣。故此科應是圓具空不空藏，而省略文也。分為二：

X12n0275_p0296b09△一、承上起下。

X12n0275_p0296b10「以是俱即世、出世故。」

X12n0275_p0296b11承上不空，徧即諸法，故不墮於一法。由徧即而又不墮，故為融拂之由。

X12n0275_p0296b12△二、會歸極則，又分二：

X12n0275_p0296b12△一、牒舉藏心。

X12n0275_p0296b14「即如來藏，妙明心元」。

X12n0275_p0296b15躡上二科之本妙元明以雙標。妙明二字，泯合一心，寂照融一。張下圓中之本，復係之以心元者，兼明其本來元具，非假於修成作為者也。

X12n0275_p0296b17△二、即非圓融。

X12n0275_p0296b19「離即離非，是即非即。」

X12n0275_p0296b20此中渾含世出世間一切，融會離即離非，雙遮前之二藏，以顯此之一心圓神不滯之體，固不定屬於即，亦不定屬於非，故曰離即離非也。下句非即二字，本是非二字，而番說非即耳，文之巧也。是即是非者，雙照前之二藏，以顯此之一心隨宜自在之用，全非而即，全即而非，所謂能即能非也，故曰是即非即。大約對萬法而獨顯心，是圓融極至耳。所以直指人心者，有曰：若要直捷會，一切總不是；若要委悉會，一切無不是。而法界觀立，非異即非一，非一即非異，義𠃔合也。舊註引淨明遣盡之說，方是空藏中一切皆非意耳。管見非之，當矣。夫顯心之談，妙極於此，問答原意，宜此重伸。良以義廣言長，忘其最初本意，則始終語脉不可通矣。原夫佛酬阿難妙定之請，捨置權小所修，示以諸佛本定。然斯定所以逈異者，以是全彰自性本妙圓定，釋者不可多用修意，以仍濫於常途也。況此奢摩他中，純談本定，曲顯性真，而說修之意絕少。從初三卷，直指藏心本定之體，顯次第空藏也。而大眾各各自知心徧十方，常住不滅，斯則頓意成矣，而圓意猶未彰也。

X12n0275_p0296c15〔問：七大何說圓融？〕

X12n0275_p0296c15〔答：彼約周徧說也。〕

X12n0275_p0296c15復次，滿慈頓興二難，為後二藏之發起。於是答萬法云何生續，則略彰藏心，隨染緣之用，顯次第不空藏也。斯則體用略備，圓意^A89已露，而猶未具彰也。復答五大不合相容，且示性相二無礙理，顯次第空不空藏也。斯則且彰無礙，釋彼有礙之疑而^A90已。至於即性之相，無量不思議業用，即相之性，混融不思議妙體，未極顯也。更因當機之伏疑，而與之備談染緣淨緣四義四相，則一切圓用，方以盡彰。又與開二合二，雙拂雙融，而三一妙體，方以極顯。然用須證而後發，故略帶修成。體則本來現成，故仍彰不變。縱因修顯，亦非修生。所謂是了因之所了，非生因之所生矣。是則後之圓融三藏，收前次第三藏，而自心本具圓定，方以極顯，而無以復加矣。閱斯文者，幸加意焉。極顯圓融^A91已竟。

X12n0275_p0297a05△二、普責思議。

X12n0275_p0297a06「如何世間三有眾生及出世間聲聞、緣覺，以所知心測度如來無上菩提，用世語言入佛知見？」

X12n0275_p0297a08首二句，責界內凡夫。三有，即欲有、色有、無色有也。出世間，即三有外也。不責偏教菩薩者，舉正為而略兼為耳。以所下二句，見不可思也。以者，用也。所知心，凡小各所證之理性也。以彼證非妙，未離能所，各以本智為能知，各據證境為所知。今即以此所知心境，比類推度，謂佛無上菩提，亦同此也。然佛無上菩提，是佛圓修圓發，證極妙覺，即前淨緣起中四義四相，具足本始之究竟，彰顯全體之妙用，應即十十玄門法界無障礙智，亦即不思議解脫。如來自言「我所得智慧，微妙最第一」者，此也。此誠非識所知，非心所測，豈可用所知心，以妄測度哉。正所謂¹儘思共度量，不能測佛智也。末二句，見不可議也。用世語言，如陵滅不容之語，因緣和合之言是也。入者，參雜於中也。佛知見者，《法華》標名而未釋義，疏家隨自意明，如三智五眼，多從證得，豈定合於佛意？斯經佛口親談如來藏心，發揮本有，乃至末後極顯圓融三藏語竟，乃責凡小用世語言，入佛知見，是則顯然以圓融三藏為佛知見，復何疑哉。又特取於生佛本來不變妙心，不獨取於證得，然則學者宜應惟佛是遵可也。

X12n0275_p0297b03思議分言，亦互影耳。

X12n0275_p0297b04〔問：菩提既取於修成，則知見安知不獨取於證得者乎？〕

X12n0275_p0297b04〔答：此處縱不信其決定重本來心，到五卷初，佛釋根塵縛脫，明指根性即是知見。文云：「知見立知，即無明本。知見無見，斯即涅槃。」可見佛於斯經，前後發揮眾生根性，即是開示佛之知見。不爾，但取佛所證得，與眾生何關，而必欲開示之乎？是則《法華》標名而未釋義者，於斯經方釋其義矣。我故常曰：斯經為法華堂奧者，以此耳。又當知菩提知見，皆可互通。此處菩提，即是證得知見。此處知見，即是真性菩提。因佛於菩提取無上者，既分屬於修成，故須知見但取於本來耳。智者善須甄別。〕

X12n0275_p0297b09普責思議^A92已竟。

X12n0275_p0297b09△三、結喻推失，又二：

X12n0275_p0297b10△一、喻智最要，又分二：

X12n0275_p0297b10△一、舉喻。

X12n0275_p0297b11「譬如琴、瑟、箜篌、琵琶，雖有妙音，若無妙指，終不能發。」

X12n0275_p0297b12四皆絲屬之樂，琴今七絃，瑟今二十五絃，箜篌今十四絃，琵琶今四絃，古之絃數不同，不繁引也。喻圓具三藏之妙性，即寶覺真心也。妙音喻妙用，即前一為無量等也。妙指喻妙智，所謂如如真智，即前妙明不滅不生，能合如來藏者也。發字喻中即謂發音，法中即謂發用，所謂故發真如妙覺，明性猶發音也。

X12n0275_p0297b18△二、法合。

X12n0275_p0297b19「汝與眾生，亦復如是。寶覺真心，各各圓滿。如我按指，海印發光。汝暫舉心，塵勞先起。」

X12n0275_p0297b21首二句總與合定，向下詳開合文。寶覺、真心、合琴等也。世之所稱為寶者，略有三義：一、離垢穢；二、具光明；三、富財用。今以本覺不變之體即離垢義，圓照之相即光明義，隨緣之用即財富義，故稱寶覺也。真心檢非緣慮等心，然覺以照體言，心以總相稱也。不偏滯曰圓，無缺減曰滿，各各圓滿言，人人皆本具，合雖有妙音也。以下合無指不發，有二釋：一者、補缺釋，以喻中缺有妙指能發妙音，今度反顯必有則如我二句作法說，正合之也。海印即佛心常住三昧，按指發光即動成妙用也。二者、局喻釋，以喻中但說無指不發，而總合又但言汝與眾生故也。按指發光但作重以喻明，以按指喻舉心，以發光喻塵勞起也。正以不具妙智，故但發塵勞不發妙用，正合無妙指不發妙音也。海印者，應是佛手印文，不指佛心三昧及大用等釋也。舉心塵起，若剋取前文，實即傾奪而隨為色空耳。

X12n0275_p0297c12△二、責其不求。

X12n0275_p0297c14「由不勤求無上覺道，愛念小乘得少為足。」

X12n0275_p0297c15此出其不發妙用之由，而激勸其求也。上文直言不發妙用，而實未明言由無妙智，至此方說出也。無上覺道，即佛智果，所謂發妙用之妙智也。若因果地而尋求，因地即根中不生滅性，佛初以之合如來藏者也。小乘無志上求佛果，故不勤求於此，所以妙用終不發也。末二句又出不求之故，皆由愛小而失大也。愛念其功省而利近，得少為足者，但以六通、十八變等化城偽寶為足矣，蓋激其速回小以取大也。正答次問^A93已竟。

X12n0275_p0297c23△二、兼釋轉難，分二：

X12n0275_p0297c24△一、滿慈索妄因而擬進修。

X12n0275_p0297c24滿慈依因緣舊宗，知苦因集，而後斷集脫苦等緣覺，是義更明。今聞諸妄起自無明，乃欲知無明所因，而剋苦斷之。不知諸妄尚可推審其因，獨此一法，無因可推審也。是知此問無明之因，不同前問萬法生續之因也。又此擬修，乃是意取有三：一者據佛前言，由不勤求，理宜奮求修法。二者據今自語，未究聖乘，亦須究竟修之。三者據後佛言，何籍劬勞修證。故知意中必有奮修之念，佛方鑑機云然也。又二。

X12n0275_p0298a08△一、推較本末，又二：

X12n0275_p0298a09△一、推本無二。

X12n0275_p0298a10富樓那言：「我與如來寶覺圓明，真妙淨心無二圓滿。」

X12n0275_p0298a11我與如來者，就^A94己對佛推論，以例眾生諸佛，無不皆然，見生佛本覺，無不同也。寶覺圓明者，領前寶覺而加圓明二義，圓即前之富有財用意，明即前之離垢光明意。真妙淨心者，領前真心而加妙淨二義，不滯一相曰妙，不涉一塵曰淨。無二圓滿者，領前各各圓滿，而但加同佛之意，如云在佛無增，在生無減也。

X12n0275_p0298a17△二、較末懸殊。

X12n0275_p0298a18「而我昔遭無始妄想，久在輪迴，今得聖乘，猶未究竟。世尊諸妄一切圓滅，獨妙真常。」

X12n0275_p0298a20先以舉^A95己久迷未復也。然遭無始之妄者，領初之忽生中意也。久在輪迴者，領後之相續中意也。聖乘未竟者，領愛念小乘，得少為足之責也。孤山曰：「未究竟二意，就外現則羅漢無明全在，就內祕則菩薩有上地惑，故未究竟也。諸妄圓滅，即極果斷德。獨妙真常，即究竟智德。」

X12n0275_p0298b01○蓋世尊下，即說如來獨得滅妄純真。此領前辯果中妄不復生，真不復變意耳。

X12n0275_p0298b03△二、索請妄因。

X12n0275_p0298b04「敢問如來，一切眾生何因有妄，自蔽妙明受此淪溺？」

X12n0275_p0298b05承上問：本既無二，我等從無二中，何故忽遭根本無明，自蔽妙淨圓明之寶覺，受此久至輪迴聖乘未竟之淪溺。竟與如來無妄純真者，岐而為二乎？然淪溺二字，皆取喻於水。淪者，水之旋復也，喻久在輪迴。溺者，水之深處也，喻聖乘未竟。經說二乘墮無為深坑故也。

X12n0275_p0298b10△二、如來喻無因而示頓歇，分三：

X12n0275_p0298b11△一、喻明無因，又分四：

X12n0275_p0298b11△一、牒惑起問。

X12n0275_p0298b12佛告富樓那：「汝雖除疑，餘惑未盡。吾以世間現前諸事，今復問汝。」

X12n0275_p0298b14汝雖除疑一句，是許其大疑^A96已除。蓋據其推本無二，是信^A97己本真，稱佛圓常。又^A98己信佛永證，乃至萬法生續之疑，性相難融之惑，皆^A99已破矣。餘惑未盡者，尚不達此無明無因，是以強索之也。現前諸事者，因現前諸事中，偶有此一事也。蓋就事引喻，非假設之喻也。

X12n0275_p0298b19△二、舉喻辯定。

X12n0275_p0298b20「汝豈不聞室羅城中演若達多，忽於晨朝以鏡照面，愛鏡中頭眉目可見，瞋責^A100己頭，不見面目，以為魑魅，無狀狂走。於意云何？此人何因無故狂走？」富樓那言：「是人心狂，更無他故。」

X12n0275_p0298b24溫陵曰：「演若達多，此云祠授，從神乞得故也。」

X12n0275_p0298b24○以為魑魅者，自以為魑魅而驚怪也。此中但取狂走，惟喻最初根本無明，獨頭橫起，故說無因。若依舊註，句句解配，則狂走最後，反喻麤惑，何得無因？無狀同無故也。夫無狀無故，^A101已自無因，而更問何因者，欲其自審也。故滿慈於喻，了知不謬矣。

X12n0275_p0298c05△三、以法合喻，二：

X12n0275_p0298c06△一、舉法詳合，又分二：

X12n0275_p0298c06△一、直標無因。

X12n0275_p0298c07佛言：「妙覺明圓，本圓明妙，既稱為妄，云何有因？若有所因，云何名妄？」

X12n0275_p0298c09首二句先舉無妄之體，以正顯妄本是無也。妙覺明圓者，以一覺字處於三義之中，顯覺體具乎三義也。無妄縛之曰妙，無妄蔽之曰明，無妄虧之曰圓。本圓明妙者，復表三義皆本具，而非假修證也。既稱下，明虗妄與有因展轉相違。蓋既妄則必無因，有因則必非妄。可見於妄而索因者，不達妄理者也。

X12n0275_p0298c15△二、極明虗妄，又二：

X12n0275_p0298c15△一、因空無始不可說。

X12n0275_p0298c16「自諸妄想，展轉相因，從迷積迷，以歷塵劫，雖佛發明，猶不能返。」

X12n0275_p0298c18《起信論》無明與妄想，皆是最初細惑互相引發。凡有幾重，茲不繁敘。彼分二相稍殊：無明，最初痴相也；妄想，迷中動相也。却後凡迷真處，便是無明；凡執似處，便是妄想。雖常互為因緣，而實一虗妄，無別因也。今此妄想，即同論中，而迷字即彼無明。首二句，正明因空，而說妄想自相成因，更無別因。次二句，正明無始，而說無明自相積集，以至微塵紀劫，終不得其因之始相。末二句，雙承妄想自因，而無明無始。雖佛八音四辯，亦不能逆推而說其本始之因，故曰猶不能返。良以妄體本空，無可說矣。

X12n0275_p0299a04△二、妄空無生不可取。

X12n0275_p0299a05「如是迷因，因迷自有，識迷無因，妄無所依，尚無有生，欲何為滅？得菩提者，如寤時人說夢中事，心縱精明，欲何因緣取夢中物？」

X12n0275_p0299a08首二句，非是明其因迷生迷也。因迷因悟，上文^A102已經雙破，此是一番一正。如是迷因，指法之詞。因迷自有者，正因迷惑不達無因，所以常自成有也。蓋為迷妄因為有，故并妄體亦皆成有故也。下二句，番迷成悟也。識迷無因者，達得迷無生因也。妄無所依者，自見諸妄悉皆本空也。蓋為達妄因為無，故并妄體亦空故也。次二句，結成無生。言識得無因，不但只達妄空，亦達最初即未曾生，而却後將何所滅乎？後引夢喻，以明不可取也。得菩提者，即如寤時人醒夢之後也。宣說無明，即如說夢中事也。雖有大智，不能取無明確實之體相，即如心縱精明，不能取夢中物也。大約亦同不可說意，特以取字別上說字，以妄體別上妄因耳。舉法詳合^A103已竟。

X12n0275_p0299a21△二、取喻帖合。

X12n0275_p0299a22「況復無因，本無所有。如彼城中演若達多，豈有因緣自怖頭走，忽然狂歇？頭非外得，縱未歇狂，亦何遺失？」

X12n0275_p0299a24首二句，牒法也。況字，以上夢喻，況下本喻。如云只此夢喻，^A104已足顯其妄性無生。況復〔云云〕首句，牒妄因本空；次句，牒妄體亦空也。如彼下四句，帖喻妄因本空。忽然下四句，帖喻妄體亦空。設使其頭真有得失，不名為狂，帖喻法中設使妙覺真有得失，不名為妄。今乃歇非外得，未歇無失，帖喻法中悟非外得，迷非真失。可見妄體本來無有也。以法合喻^A105已竟。

X12n0275_p0299b07△四、結成無因。

X12n0275_p0299b08「富樓那！妄性如是，因何為在？」

X12n0275_p0299b09性，即體也。言妄之自^A106己體性，本來如是，尚不可得，況更索其因哉。喻明無因^A107已竟。

X12n0275_p0299b10△二、示令頓歇。

X12n0275_p0299b10圓頓教中，知真本有，何勞起修？達妄本空，不須強斷。而強修強斷者，盡屬怖頭狂走，妙在歇狂當下即是。然歇狂正是無修之修，亦非同撥無放逸之流也。分三：

X12n0275_p0299b14△一、示無修之修，又三：

X12n0275_p0299b14△一、略除妄緣。

X12n0275_p0299b15「汝但不隨分別世間、業果、眾生三種相續。」

X12n0275_p0299b16詳但之一字，即所以止其意中奮修之念。如云：汝究妄因，將欲得其本因，而苦修以斷之也。今即悟其無因本空，何必乃爾。汝但〔云云〕。分別二字至重，應是緣麤境之麤惑，總該法執，對三種相續為三分別，故下科呼為三緣也。不隨二字，便是頓修頓斷功夫。蓋二乘我執^A108已盡，尚猶不了法空，於三相續而分別心外，實有長纏理障。今教其於承示悟空之後，但惟息此三種緣念分別，而一切不隨，即是頓斷法執也。良以彼之三種相續，本無因而未全空，但惟依此隨念分別，故常不即空。今惟不隨，彼自無依，不空何待。此誠頓悟家最為省力之修也。思之。夫觀三種相續文，取初問科中之語，則知此之頓修，全籍初問中生續皆空，以張其本也。

X12n0275_p0299c04△二、妄因自絕。

X12n0275_p0299c06「三緣斷故，三因不生。」

X12n0275_p0299c07上句牒上科意也。蓋上科不隨三種分別，即是斷三緣也。而麤惑麤境^A109已盡三因，乃帶細境之細惑，即三細中流注細念，所以為前麤惑境之深因，故亦對境成三不生者，良以麤念除而功熟，細念亦隨盡也。

X12n0275_p0299c11△三、妄本亦盡。

X12n0275_p0299c12「則汝心中，演若達多，狂性自歇。」

X12n0275_p0299c13心中演若狂性者，借喻直指根本無明。良以前演若狂走之狂，本喻根本無明故也。歇者，息也，滅也。由前達空之後，麤細二念俱忘，則根本無明，豈能獨存，亦泯然而息滅矣。然歇字雙含伏斷兩意。若約伏意，則十信滿心，圓伏無明。若約斷意，則等覺後心，永斷無明也。

X12n0275_p0299c18△二、示無證之證。

X12n0275_p0299c19「歇即菩提，勝淨明心，本周法界，不從人得。」

X12n0275_p0299c20前皆滅妄，此科證真也。菩提智果之號，本覺出纏三智圓滿之相，勝淨明心極果之體，合明體而兼舉也。勝者，超過一切無比無上之意。淨者，煩惱不能染。明者，無明不能昏也。權小菩提，下對凡外，亦稱淨明，而非勝淨明也。心之一字，亦顯唯心，非別有也。此亦雙含發心、究竟二種菩提。承前圓伏無明，此為發心菩提初住位也。雖斷一證一，而圓融該徹四十二地，即成正覺，克肖究竟也。承前永斷無明，此為究竟菩提如來位也。亦就滿慈，^A110已齊七信，進則二果可階，故作斯判。若約初心具頓根者，則雖觀行位中，圓伏五住，一超直入，是亦菩提勝淨明心，曾無優劣，幸勿退屈。祖云：「但離妄緣，即如如佛。」𠃔合此中頓歇之意。本周法界者，但由歇而顯，非由歇而始有也。前云一切世間諸所有物，皆即菩提妙明元心，即周法界意也。不從人得者，縱使從人指示，而實理備吾身，非從人與，如燈傳點而^A111已。

X12n0275_p0300a12△三、責劬勞修證。

X12n0275_p0300a13「何籍劬勞，肯綮修證。」

X12n0275_p0300a14籍者，假也，須也。吳興曰：「骨間肉曰肯，筋肉結處曰綮。出《莊子》『技經肯綮之未嘗』。」

X12n0275_p0300a15○依管見，作勞筋苦骨，剋苦修行之意。何籍者，言不須作意苦求修證也。良以頓人悟處高妙，了達妄本空而真本有，但息顛倒分別，一念入無分別。本空者，無依而何所留。本有者，無覆而何所隱哉。故不假於苦修證也。此若滿慈意中，無擬修之念，則佛責何所謂乎？然而欲希頓修者，當先求於頓悟。如其悟未大徹，而妄撥事修，自成陷墜，亦愚惑之甚也。慎之。示令頓歇^A112已竟。

X12n0275_p0300a23△三、結喻推失，又分三：

X12n0275_p0300a23△一、本有不覺喻。

X12n0275_p0300a24「譬如有人，於自衣中，繫如意珠，不自覺知。」

X12n0275_p0300b01衣喻三緣顛倒，分別三因微細流念，及狂性根本無明重重包裹之相。珠喻菩提勝淨明心，由此枝末與根本無明重包重裹，故雖有而不覺知也。

X12n0275_p0300b03△二、迷之非失喻。

X12n0275_p0300b05「窮露他方，乞食馳走。雖實貧窮，珠不曾失。」

X12n0275_p0300b06纏空而乏於妙用為窮，滯有而無所退藏曰露。空有二皆邊地，故如他方。吳興曰：「求人天樂，取偏小益，猶乞食馳走。」

X12n0275_p0300b08○珠不曾失者，萬妄交馳，一真宛在，猶雖貧珠在也。

X12n0275_p0300b09△三、悟之非得喻。

X12n0275_p0300b10「忽有智者指示其珠，所願從心，致大饒富，方悟神珠非從外得。」

X12n0275_p0300b12吳興曰：「佛如智者，教如示珠，證理起用，則致大饒富也。」溫陵曰：「末二句喻妄息真現，不勞修證也。」

X12n0275_p0300b13○致大饒富，喻本周法界。末二句，喻不從人得也。此中問處，原同《圓覺經》。金剛藏云：「若諸眾生本來成佛，何故後有一切無明？」但一切意該本末，而此經以末從本，亦言諸妄悉無，因而本空也。

X12n0275_p0300b17〔問：此之頓歇，與耳根圓通，同耶、異耶？〕

X12n0275_p0300b18〔答：歇意同，而就位有異也。若博地凡夫名字位中，聞斯法門，悟徹真有妄空，從耳門入流忘所，即是不隨世間分別，三緣頓斷也。若仍隨分別，三緣不斷，何名入流忘所耶？自此由忘而不生，由不生而盡，由盡而空，由空而滅，一路休歇，自淺之深，直至寂滅現前，即是菩提勝淨明心現前矣。此則全同也。若滿慈七信位後，根結^A113已盡，何用番前？又從耳門而入，但從覺所覺空頓歇法執分別俱生，至寂滅現前，則勝淨明心亦現前矣。蓋前位人法二執齊歇，此位但歇法執，故云就位有異耳。〕

X12n0275_p0300b22正答滿慈^A114已竟。

X12n0275_p0300b23△二、兼示阿難。

X12n0275_p0300b23阿難本是當機，以此疑接附滿慈問中而起，故曰兼示也。分二：

X12n0275_p0300b24△一、阿難躡佛語而執因緣。

X12n0275_p0300c01此阿難第三番疑因緣也。最初第一於顯見超情科中，疑見性不由因緣。第二於圓彰七大科前，疑萬法不由因緣。今此第三乃疑證果成道，何亦不屬因緣？有果無因，誠大可疑。意葢聞佛久排因緣，而語中又帶因緣。既說因緣，又言何籍修證，故起斯問。是則前疑性相，今疑因果矣。分三：

X12n0275_p0300c07△一、起問。

X12n0275_p0300c08即時，阿難在大眾中，頂禮佛足，起立白佛：

X12n0275_p0300c09△二、正問。又復曲分為四：

X12n0275_p0300c09△一、躡牒佛言。

X12n0275_p0300c10「世尊現說殺、盜、婬業三緣斷故三因不生，心中達多狂性自歇，歇即菩提，不從人得。」

X12n0275_p0300c12現說殺盜淫者，依天如作，略牒業果，而意該世界眾生。若是，則業字應是等字之誤，而緣字即是分別，非即指殺等業也。此說極好，以滿慈三業絕無，豈佛更說令斷之乎？

X12n0275_p0300c15△二、證成怪問。

X12n0275_p0300c16「斯則因緣皎然明白。云何如來頓棄因緣？」

X12n0275_p0300c17首二句證成佛言，現說因緣。下二句怪問：既說因緣，何又頓棄，而言迷妄無因，何籍修證，以至多明今教不屬因緣耶？

X12n0275_p0300c19△三、昔教有益。

X12n0275_p0300c20「我從因緣，心得開悟。世尊！此義何獨我等年少有學聲聞？今此會中大目犍連及舍利弗、須菩提等，從老梵志聞佛因緣，發心開悟，得成無漏。」

X12n0275_p0300c23首二句，自受益也。世尊下，他受益也。梵志者，西竺出家者之通稱，謂其有清淨志行者也。經載目連等最初於途中相遇波離迦葉等，聞說生滅四諦因緣，開悟信從，然後見佛成羅漢果也。

X12n0275_p0301a02△四、今濫自然。

X12n0275_p0301a04「今說菩提不從因緣，則王舍城、拘舍梨等所說自然成第一義。」

X12n0275_p0301a06觀今說二字，即指現說無因本空，歇即菩提，何籍修證等語，而為頓棄因緣之意，不必取前文也。外道自然，如八萬劫後，自然成道，猶如縷丸，極處停止，皆自然不假修證之意也。正問^A115已竟。

X12n0275_p0301a09△三、結問。

X12n0275_p0301a10「惟垂大悲，開發迷悶。」

X12n0275_p0301a11意謂約佛之言，則仍帶因緣；究佛之意，則頓棄因緣。今請決定仍是因緣耶？必非因緣耶？決一則不迷悶矣。

X12n0275_p0301a13△二、如來拂深情而責執¹恪。又二：

X12n0275_p0301a13△一、就喻拂情，又二：

X12n0275_p0301a14△一、拂情伸意，又三：

X12n0275_p0301a14△一、即喻揆情。

X12n0275_p0301a15佛告阿難：「即如城中演若達多，狂性因緣若得滅除，則不狂性自然而出，因緣自然理窮於是。」

X12n0275_p0301a17即喻者，即取前喻。揆情者，揆度阿難兩種情執也。如云汝所謂因緣自然者，今且就前狂喻以推之，汝必謂狂性〔云云〕。理窮於是者，言汝不過執此為因緣、為自然，出此二途，則情盡理窮也。大意忖度阿難之意，而先以按定，下方破也。此但說喻，若約法中，須得無明因緣滅除，菩提自然而出。若此則本空本有，二意俱失，全成兩種執情矣。

X12n0275_p0301a23△二、雙拂二計，又分為二：

X12n0275_p0301a24△一、約頭雙拂。

X12n0275_p0301a24約頭者，法中葢指菩提，不墮二計也。又二：

X12n0275_p0301b01△一、拂自然。

X12n0275_p0301b02「阿難！演若達多頭本自然，本自其然，無然非自，何因緣故怖頭狂走？」

X12n0275_p0301b04首二句標定頭為自然也。本自其然者，牒上句意，猶言既是自然也。無然非自者，猶云無非自然也。言其常應自然而有，不得驚其忽無而發狂也。末二句即詰問其何故忽驚無頭而狂走乎？因緣亦只是故字意，不取照鏡，但表其既狂，便不屬於自然而^A116已。法中謂本性若屬自然，眾生即當常自見性，不復有迷淪者，今何故復有迷而馳背者乎？可見菩提不屬於自然也。大端破自然只破自然，切不可謂以因緣破自然，交破即屬矯亂，如前辯也。

X12n0275_p0301b13△二、拂因緣，又二：

X12n0275_p0301b13△一、對詞反詰。

X12n0275_p0301b14「若自然頭因緣故狂，何不自然因緣故失？」

X12n0275_p0301b15文雖雙舉，實惟獨重因緣；語雖帶狂，實惟獨約頭辯。若自然頭者，頭本先有也。因緣故狂者，照鏡因緣而遂怖無頭也。若此，則全非真因緣。何以故？若實因緣，何不此頭元自然有，照鏡因緣遂真失乎？必真失其頭，而後為真實因緣也。法中如云：若菩提妙性先自然有，而後假無明因緣背馳不見，遂謂此性全屬因緣，即當真失其性，方信因緣不妄。今何不由因緣真失乎？詰令自審也。

X12n0275_p0301b22△二、正結其非。

X12n0275_p0301b24「本頭不失，狂怖妄出，曾無變易，何籍因緣？」

X12n0275_p0301c01首二句是申其正意，以結定頭在不失，而無端狂怖，妄謂無頭而^A117已。末二句是出其非為因緣，如云：正當妄怖無頭之時，而本頭實無變易；及覺有頭狂歇之後，而此頭何假因緣？法中合云：性本不失，無端迷背似失而^A118已。然正當迷背似失之時，而本性實無變易；及見性破迷之後，此性何假因緣哉？此亦破因緣，只破因緣，非以自然而破因緣也。大約言此頭若是自然，當無狂怖；此頭若是因緣，當須真失。今由有怖，故非自然；又由無失，故非因緣。以法詳喻，歷然可見。但是雙非，決無雙是。若用互破，則前墮是因緣，後墮是自然，故曰矯亂。觀後文尚須重重遣盡，豈此中反令雙非而番成雙是乎？

X12n0275_p0301c13△二、約狂雙拂。

X12n0275_p0301c13約狂者法中，葢指無明不墮二計也。分二：

X12n0275_p0301c14△一、拂自然。

X12n0275_p0301c15「本狂自然，本有狂怖，未狂之際，狂何所潛？」

X12n0275_p0301c16本狂自然者，若狂本出於自然也。本有狂怖者，言即當本來常有狂怖也。下二句詰問可知。若以合法，則未狂之語，法喻難齊。良以喻中真有未狂之際，法中實無未妄之時。若爾，當墮無明有始之過。只可義取之云：清淨本然之中，妄何所潛？如諸祖謂空劫以前，亦是義立而^A119已。

X12n0275_p0301c21△二、拂因緣。

X12n0275_p0301c22「不狂自然。頭本無妄，何為狂走？」

X12n0275_p0301c23不狂自然者，若不是狂，出於自然也。又說首二字顛倒，應是狂不自然，即反說因緣耳。葢此句先以番成因緣，下二句方躡上詰問以破之也。頭本無妄者，即同頭本不失也。末句正詰問也。法合當云：若謂妄非自然而有因緣，然性本不失，何因緣而背馳乎？雙拂二計，一科^A120已竟。

X12n0275_p0302a04△三、躡伸^A121己意。

X12n0275_p0302a05「若悟本頭，識知狂走，因緣自然，俱為戲論。是故我言：三緣斷故，即菩提心。」

X12n0275_p0302a07此即躡上破辭，而重伸^A122己說歇即菩提之意。首句是躡上約頭雙拂，而悟頭之非自然、非因緣也。次句是躡上約狂雙拂，而知狂之非自然、非因緣也。下二句接云：若如是解，則二計俱為戲論，而全無實義矣。法合當云：若悟覺性本具，又知無明本虗，二計誠為戲論矣。以上躡前結束^A123已定。是故下，就伸^A124己意也。如云：由是二俱戲論之故，我故前說，但使三種分別戲論之緣斷除，即真菩提心矣。良以法執未除者，於三種相續，不忘分別，正是戲論。前云不隨分別者，所以止絕戲論耳。戲論止而無明無依，菩提離障，不真何俟哉。拂情伸意^A125已竟。

X12n0275_p0302a17△二、疊拂諸情，分三：

X12n0275_p0302a18△一、先出兩重生滅，又二：

X12n0275_p0302a18△一、約菩提出生滅。

X12n0275_p0302a20「菩提心生，生滅心滅，此但生滅。」

X12n0275_p0302a21承上言三緣斷故，雖即菩提，而不可更作生菩提想。何以故？若菩提心生，則生滅心滅，此則仍是生滅之心，非真菩提心也。

X12n0275_p0302a23△二、約自然出生滅。

X12n0275_p0302a24「滅生俱盡，無功用道。若有自然，如是則明自然心生。生滅心滅，此亦生滅。」

X12n0275_p0302b02承上言，不但此為生滅之心，縱使滅生俱盡，無功用道，亦不可更生自然想。何以故？若自然心生，則生滅心滅，此亦全是生滅之心，非真無功用道也。此重更難察識，故下偏喻之。先出兩重生滅^A126已竟。

X12n0275_p0302b06△二、喻明自然非真。

X12n0275_p0302b07「無生滅者名為自然，猶如世間諸相雜和。成一體者名和合性，非和合者稱本然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