楞嚴經正脉疏 (X0275)

X12n0275_p0211a11問：既曰顯真，何又帶妄？蓋此根中之性，即第八根本識，所謂識精元明緣所遺者。此識據法相宗有三位，名異而體不異。自凡位至七地，名黎耶識，此云藏識。自八地至等覺，名異熟識。佛位名陀那識，此云執持，亦云無垢。前二真妄和合，後一純真。據圓教即應仍是真妄和合，以彼佛位方是圓之，二行無明未盡故也。據阿難所稱菴摩羅識，此云白淨，方似圓教佛位純真之識，再俟參考。然度佛果後，若無此識，則過未因緣，悉應忘失。四雖一體，而今所顯者，但於凡夫分上，正惟黎耶實體。經後偈文，亦稱陀那細識，舉勝稱揚也。其體全是真心，而具無明。雖具無明，而眾生分上，捨此無別真體，非比前心無體非真也。特以權小，惟認前六識心，以為勝用。至於六根，一向目為色法，總攝無記。故於修行分中，不知不用，常如遺失，所謂眾生遺此本明也。今佛於破妄之後，應當機之懇求，急欲其捨彼識心，認此根性。若不先以極顯其真，何以使其決定取此新悟，而捨彼舊執乎？是以雖有二種顛倒見妄，姑帶之而且不遽破，故曰帶妄顯真。直至十番顯後，方乃一番破除。非惟顯多破少，而破處亦如脫衣露體，豈同前之全破無體乎？舊註自此總謂破妄見，遂令學者不敢直認見體為心，違佛本旨甚矣。千載差誤，不可不知。分為十科：

X12n0275_p0211b10△一、指見是心。

X12n0275_p0211b10六根中性，雖同一陀那細識，而最便於目前開示者，莫過於眼根中見性。故惟從此顯發，而餘可例知。然此見性所以別於眼識者，但取照色之時，一如鏡中，無別分析，即是見性。起念分別，即屬於識聞等例。此是可見，祖師云：「毫釐有差，天地懸隔。」最為格言，學者當以細心甄別之。又三：

X12n0275_p0211b16△一、雙舉法喻現前，又二：

X12n0275_p0211b16△一、如來雙徵拳見。

X12n0275_p0211b18「阿難！汝先答我見光明拳，此拳光明因何所有？云何成拳？汝將誰見？」

X12n0275_p0211b20△二、阿難各答其由。

X12n0275_p0211b21阿難言：「由佛全體閻浮檀金，赩如寶山，清淨所生，故有光明。我實眼觀五輪捨端，屈握示人，故有拳相。」

X12n0275_p0211b23閻浮，此云勝金。須彌南面，有此檀樹，果汁入水，沙石成金。此金一粒，置常金中，悉皆失色，佛之身色如之。赩，赤焰也。又傳此金方寸，暗夜室中，照耀如晝。佛身赤焰，不但如金破暗之光。

X12n0275_p0211c02△二、辨定眼見是心，又分三：

X12n0275_p0211c03△一、辨無眼有見。

X12n0275_p0211c03顯其不假眼緣，見性自結為根，便局肉眼，所謂聚見於眼。眾生浩劫迷^A109己為物，但謂見性全屬肉眼，無上勝性反成劣相。略說其劣有三，不及前心。一者有形，可見可捉，不若識心不可見不可捉摸也。二者有礙，見前缺後，見障內不見障外，覩近限遠，不若識心前後內外遠近皆可緣也。三者易壞，觸之即傷，不若前心卒難損壞也。以故眾生但認前心，而曾不覺此眼中之見為妙性也。今欲當機決定捨彼識心，認此見性，故須巧示，令知此見非眼，全不係眼而為有無，判然有離眼之體。是故但悟此見非關肉眼，則豁同虗空，無礙無邊，所謂常住妙明，不動周圓，無窮妙義從此而漸顯，方能逈超前心，而今決取捨矣。以故此科持辯無眼有見，而下科判其是心非眼也。又復曲分為三科：

X12n0275_p0211c17△一、雙陳法喻令審。

X12n0275_p0211c18佛告阿難：「如來今日實言告汝，諸有智者要以譬喻而得開悟。阿難！譬如我拳，若無我手不成我拳，若無汝眼不成汝見，以汝眼根例我拳理，其義均不？」

X12n0275_p0211c21無拳無見，義本不均，試問令其推度而^A110已。

X12n0275_p0211c21△二、阿難未覺不齊。

X12n0275_p0211c23阿難言：「唯然，世尊！既無我眼不成我見，以我眼根例如來拳，事義相類。」

X12n0275_p0212a01示同常情答也。

X12n0275_p0212a01△三、如來斥非詳示，又分為四：

X12n0275_p0212a01△一、正斥其非

X12n0275_p0212a03佛告阿難：「汝言相類，是義不然。」

X12n0275_p0212a04△二、明其不齊。

X12n0275_p0212a05「何以故？如無手人，拳畢竟滅；彼無眼者，非見全無。」

X12n0275_p0212a06手外無拳，故手無拳滅。眼見各體，故眼滅見存。非全無者，但明不滅，非謂半無。或約瞽者，但缺見明之用，而尚有見暗之用，故不全無。若取體而不取用，前說理正。

X12n0275_p0212a09△三、令其詢驗。

X12n0275_p0212a10「所以者何？汝試於途詢問盲人：『汝何所見？』彼諸盲人必來答汝：『我今眼前惟見黑暗，更無他矚。』」

X12n0275_p0212a12更無他矚者，除見暗外，更無別見也。

X12n0275_p0212a12△四、結申有見。

X12n0275_p0212a14「以是義觀，前塵自暗，見何虧損？」

X12n0275_p0212a15暗相即塵，然謂之前塵者，以其對於眼前也。末二句言所見之塵自暗，而能見之體固無減也。夫既無眼而有見，則此見何干於眼，而言無眼即無見乎？辨無眼有見^A111已竟。

X12n0275_p0212a18△二、辨矚暗成見。

X12n0275_p0212a18顯其不假明緣。上科示內不依根，此科示外不循塵。良以眾生既以迷^A112己為物，瞢然與物無分，何但無眼即謂為無見，而無明亦謂其無見矣。故此深明其暗中無損於見也。又分為二：

X12n0275_p0212a22△一、阿難疑於覩暗非見。

X12n0275_p0212a23阿難言：「諸盲眼前惟覩黑暗，云何成見？」

X12n0275_p0212a24但假此問，以引起辯見是心耳。

X12n0275_p0212a24△二、如來例明暗見無虧。又復分為二科：

X12n0275_p0212b01△一、雙詰二暗。

X12n0275_p0212b02佛告阿難：「諸盲無眼惟觀黑暗，與有眼人處於暗室，二黑有別？為無有別？」

X12n0275_p0212b04△二、雙答是同。

X12n0275_p0212b05「如是，世尊！此暗中人與彼羣盲，二黑校量曾無有異。」

X12n0275_p0212b06此下語意稍為缺略，宜結難於阿難云：汝謂無眼黑中即為無見，豈此有眼黑中亦無有見乎？其意方完。

X12n0275_p0212b08△三、辨見乃是心。

X12n0275_p0212b08顯其離緣獨立，分二：

X12n0275_p0212b08△一、例明眼見之謬。

X12n0275_p0212b09夫阿難初答眼無見滅，次疑覩暗非見，是乃執見全惟是眼，乃大差謬。今佛取例，正顯斯謬也。又二：

X12n0275_p0212b11△一、初例成謬。

X12n0275_p0212b12「阿難！若無眼人全見前黑，忽得眼光，還於前塵見種種色，名眼見者；彼暗中人全見前黑，忽獲燈光，亦於前塵見種種色，應名燈見。」

X12n0275_p0212b15無眼得眼而後見，既名眼見；無燈得燈而後見，應名燈見。其謬全同，人所易見。

X12n0275_p0212b16△二、轉成二謬。

X12n0275_p0212b17「若燈見者，燈能有見，自不名燈。又則燈觀，何關汝事？」

X12n0275_p0212b18一者燈當名見謬，二者見不屬^A113己謬，寄燈見以責眼見之謬也。

X12n0275_p0212b19△二、結申心見正義。曲分二：

X12n0275_p0212b19△一、取例非燈。

X12n0275_p0212b21「是故當知，燈能顯色。如是見者，是眼非燈。」

X12n0275_p0212b22△二、轉例非眼

X12n0275_p0212b23「眼能顯色，如是見性，是心非眼。」

X12n0275_p0212b24全番上初例之謬，以申成正義。有眼得燈者，但借燈以顯色，而所以見者，決是眼而非燈，此能例之喻，人所共知。由是以例，無眼得眼者，亦但借眼以顯色，而所以見者，決是心而非眼，此所例之法，人所未覺。聞經者極宜省悟，於此而認取見性為心矣。觀佛前呵識心，則曰非心，今薦見性，則曰是心，明以應阿難真心之求。但令知其離彼肉眼，不藉明塵，別有全性，所謂靈光獨耀，逈脫根塵，極顯其真，何甞破其為妄乎？具眼者請深味之，詳辯具在《懸示》辯定。眼見是心^A114已竟。

X12n0275_p0212c09△三、未悟更希廣示。

X12n0275_p0212c10阿難雖復得聞是言，與諸大眾口^A115已默然，心未開悟，猶冀如來慈音宣示，合掌清心，佇佛悲誨。

X12n0275_p0212c12是言即是心非眼之言。口^A116已默然者，此中亦有微解，仍具三重：一者、一向但知有眼方為有見，無眼即為無見。今驗盲人覩暗，始知無眼有見，而此見與眼殊不相干。二者、一向但知見明方可成見，見暗不得成見。今例有眼暗中同於無眼之暗，始知見暗之時誠亦是見。三者、一向但知見惟是眼，不名為心。今觀有眼得燈，無眼得眼，皆但顯色，始知見乃是心，而此見精離彼肉眼，別有自體，誠異前心離塵無體矣。默然之中，反覆研味此意而^A117已。心未開悟者，未大開悟也。此中更有諸疑，意謂我之所求，因前緣心不寂不常，非妙非明，故別求寂常妙明之心。今佛示我此見為心，雖知即心，不知此心亦具寂常妙明等義否耶？末四句皆意請如來宣示此義耳。按佛後文明示如來藏心，乃云常住妙明不動，於阿難之四義^A118已同，而但加周圓一義，足成五義。當知此下於見性九番開示，乃所以答前四義而同後五義，足徵此見即是如來藏心，至文一一別示。

X12n0275_p0213a05指見是心^A119已竟。

X12n0275_p0213a05△二、示見不動。

X12n0275_p0213a05此科即示第一寂義也。分三：

X12n0275_p0213a06△一、辯定客塵二字。

X12n0275_p0213a06此之二字，若按字分義，則客表不住，塵明動搖，反顯主乃常住，空實不動，則兼顯二義。若按科分義，則主空皆明不動，以常住不滅之義，自屬下科所顯，而不動不滅，皆可釋於住字故也。又復曲分為三科：

X12n0275_p0213a10△一、如來尋究原悟。

X12n0275_p0213a12爾時，世尊舒兜羅綿網相光手，開五輪指，誨敕阿難及諸大眾：「我初成道於鹿園中，為阿若多五比丘等及汝四眾言：『一切眾生不成菩提及阿羅漢，皆由客塵煩惱所誤。』汝等當時因何開悟今成聖果？」

X12n0275_p0213a16鹿園者，古國王養鹿之地。五比丘者，佛初為太子出家時，王命隨侍者。父族三人：一阿鞞，此云馬勝；二䟦提，此云小賢；三拘利，華言未詳，又云即摩訶男，似是長子之稱。母族二人：一阿若多，此云解本際；二迦葉，此云飲光。共五比丘，而阿若多為最先發解者也。菩提取大乘之果，羅漢取小乘之果，是佛初轉法輪之意。當時所說客塵之喻，乃喻集諦，反顯主空，乃喻滅諦耳。今但取能比之喻，不取所喻之法，以此中客塵，但喻身境，及緣身境之心，主空俱喻見性故耳。

X12n0275_p0213b01△二、陳那詳答二義，又分為三：

X12n0275_p0213b02△一、自陳得悟。

X12n0275_p0213b03時憍陳那起立白佛：「我今長老於大眾中獨得解名，因悟客塵二字成果。」

X12n0275_p0213b05憍陳那，亦云憍陳如，即阿若多之姓也。此云火器，亦事火之族。

X12n0275_p0213b06△二、喻明客字。

X12n0275_p0213b07「世尊！譬如行客投寄旅亭，或宿或食，食宿事畢，俶裝前途，不遑安住。若實主人，自無攸往。如是思惟，不住名客，住名主人，以不住者名為客義。」

X12n0275_p0213b10俶，整也。

X12n0275_p0213b10△三、喻明塵字。

X12n0275_p0213b11「又如新霽，清暘升天，光入隙中，發明空中諸有塵相，塵質搖動，虗空寂然。如是思惟，澄寂名空，搖動名塵，以搖動者名為塵義。」

X12n0275_p0213b14△三、如來印許其說。

X12n0275_p0213b15佛言：「如是！」

X12n0275_p0213b16此但印其所說舊喻，動靜分明不混，欲以彰下文所示，孰為動者，同於客塵，孰為靜者，同於主空耳。辯定客塵二字^A120已竟。

X12n0275_p0213b18△二、正以顯見不動。又復分為二科：

X12n0275_p0213b19△一、對外境以顯不動。

X12n0275_p0213b19外境比身尚為疎遠，其與見性動靜易見，故先顯之。又分四：

X12n0275_p0213b20△一、辯定所見。

X12n0275_p0213b22即時，如來於大眾中屈五輪指，屈^A121已復開，開^A122已又屈，謂阿難言：「汝今何見？」阿難言：「我見如來百寶輪掌眾中開合。」

X12n0275_p0213c01百寶者，貴重之稱。輪掌者，佛之手足中心各有一千輻輪相，故云耳。

X12n0275_p0213c02△二、辨定開合。

X12n0275_p0213c03佛言：「阿難！汝見我手眾中開合，為是我手有開有合？為復汝見有開有合？」阿難言：「世尊寶手眾中開合，我見如來手自開合，非我見性有開有合。」

X12n0275_p0213c06當阿難端視佛時，而其見性湛然盈滿於前，乃視如來之手，在此見性之中，開合不住，則佛手自同客塵，而阿難見性何異主空？此動靜顯然分明，故先令辯定是誰開合，則動靜自分。於是阿難果答不謬。

X12n0275_p0213c10△三、辨分動靜。

X12n0275_p0213c11佛言：「誰動？誰靜？」阿難言：「佛手不住，而我見性尚無有靜，誰為無住？」

X12n0275_p0213c13躡上，令其自分動靜也。佛手不住者，^A123已判定佛手是動也，下三句乃判定見性不動也。但用況顯之詞，故初學或不省解，今詳與明之。其曰尚無有靜者，非言不靜也，蓋靜必因動而顯，如先時曾動，今始不動，方可說靜。今此見性從來不動，設說其靜，尚為不可，故曰尚無有靜也。誰為無住者，猶言豈有動乎，無住即動也。蓋明其非惟離動，亦且動靜雙離，所以發揮此性常不動搖。從來至靜，非由攝念而得，制伏而然，誠所謂天然自性之本定矣乎。

X12n0275_p0213c22△四、印許其言。

X12n0275_p0213c23佛言：「如是！」

X12n0275_p0213c24許其所分外境為動，見性不動，皆不謬也。當知此中但舉佛手為一切外境之例，既知佛手開合與此見性無干，則凡一切萬相及諸世界，任其紛亂動止，皆與見性無干矣。若人於萬相中，忽然覻見此不動之性，常恒不昧，何至為境所奪？妙之至也。又宗家竪指伸拳，發明於人者，多密此意，令人自見自悟，但教家分明說透為異耳。對外境顯不動^A124已竟。

X12n0275_p0214a07△二、就內身以顯不動。

X12n0275_p0214a07內身比境，親為自體，其與見性，動靜難分，故更明之。又四：

X12n0275_p0214a08△一、光引頭動。

X12n0275_p0214a09如來於是從輪掌中飛一寶光在阿難右，即時阿難迴首右盻；又放一光在阿難左，阿難又則迴首左盻。

X12n0275_p0214a11△二、審問動由。

X12n0275_p0214a12佛告阿難：「汝頭今日何因搖動？」阿難言：「我見如來出妙寶光來我左右，故左右觀，頭自搖動。」

X12n0275_p0214a14此科但欲阿難說出，因觀頭動，方好辨於見性之動靜耳。

X12n0275_p0214a15△三、辨分動靜。

X12n0275_p0214a16「阿難！汝盻佛光左右動頭，為汝頭動？為復見動？」「世尊！我頭自動，而我見性尚無有止，誰為搖動？」

X12n0275_p0214a18外境動而見性不動，人或易知；自頭動而見性不動，人實難辨。良以世人認見是眼，故頭搖眼轉，宛似見性亦動。今阿難因佛上文說破見不屬眼，^A125已覺此見離眼獨立，湛然滿前，自是頭之動搖，何干於見？是以直答頭動而見不動也。止亦靜也，況顯意同上文耳。

X12n0275_p0214a23△四印許其言。

X12n0275_p0214a24佛言：「如是！」

X12n0275_p0214b01許其所分頭為搖動，見不動搖，皆不謬也。當知此中但取頭搖為發悟之端。既知頭動而見恒不動，則凡此身往來千里萬里，乃至恒沙世界，死此生彼，而此見性常如虗空，無所動也。若人悟此恒常，不隨身轉，則日用中行住坐臥，皆在自性定中。誌公云：「不起絲毫修學心，無相光中常自在」者，此也。其與閉目想空，自墮法塵之影者，天淵懸絕矣。又宗家從東過西，乃至跳舞，意亦顯此。而迷者效之，但弄精魂，終不得旨也。此意契合賞鑒者難道無人？而其間不肯者，當亦不少。幸屈高見，再委下文，當必有首肯時節。正以顯見不動^A126已竟。

X12n0275_p0214b11△三、普責自取流轉，又分三：

X12n0275_p0214b12△一、取昔所悟客塵。

X12n0275_p0214b13於是如來普告大眾：「若復眾生，以搖動者名之為塵，以不住者名之為客。」

X12n0275_p0214b15此科二以字，是知說意。蓋心知口說，皆決定以動為塵，以不住為客。此是述昔鹿苑所素明者牒之。

X12n0275_p0214b17△二、令觀現前動靜。

X12n0275_p0214b18「汝觀阿難頭自動搖，見無所動；又汝觀我手自開合，見無舒卷。」

X12n0275_p0214b20此科是令眾轉明。現今大眾所見，頭手不住而動者，決是客塵；見性住而不動者，決是主空。言當取昔所解，為今領悟矣。

X12n0275_p0214b22△三、正以怪責妄淪，又二：

X12n0275_p0214b22△一、怪其明知妄由身境。

X12n0275_p0214b24「云何汝今以動為身，以動為境？」

X12n0275_p0214c01此科是佛怪問：引起下文責之之詞。因人多不省解，以謬註錯亂，言愈多而愈不明，故號分為一科，以便發明。二以字照上科，皆作知字、說字讀之。如云汝若不知身境是動，或不曾說出身境是動，是徹底迷昧，固不足怪。今汝云何明知明說動者為身，動者為境，依舊從始〔云云〕，即接下之責詞無不明也。此蓋緣譯人下得云何二字太早，若將此二字移作下科之頭讀之，自是明爽，不費委曲釋矣。試讀看。

X12n0275_p0214c09△二、責其依舊認妄遺真。又分二：

X12n0275_p0214c09△一、曲分三障，就分三：

X12n0275_p0214c10△一、惑心。

X12n0275_p0214c11「從始洎終，念念生滅。」

X12n0275_p0214c12接上意云：既知既說動是身境，便合了悟身境全是客塵，不應執迷可也。何乃依舊從始洎終，於身境中念念生滅哉？始終者，遠則無始為始，今生為終；近則生為始，而死為終。下句即我法二執，若認身境為我及我所，便是我執；若認身境心外實有，便是法執。既惟堅認執迷，則必念念不離，但於身境中生滅，可謂惑之深矣。

X12n0275_p0214c18△二、業。

X12n0275_p0214c19「遺失真性，顛倒行事。」

X12n0275_p0214c20真性，即指不動之見性。既惟認妄，便乃遺真。全不認取下句，即造妄業。蓋認妄遺真，事事顛倒。非惟世間事業，縱使種種修行，皆名顛倒。以其動執身境，靜依法塵。依法塵者，還同身境，曾不覺知本有天然不動之見性也。

X12n0275_p0214c24△三、苦。

X12n0275_p0215a01「性心失真，認物為^A127己。」

X12n0275_p0215a02首句全牒上科二句。言所依為心性者，既非是不動之真體，則所領為身命者，豈本元之法身？將見因差果謬，必招認物為^A128己之苦也。蓋認物為^A129己，便是受身著境之苦果^A130已成。如凡夫妄認身為我，境為我所，身重而境輕。權小妄認能證之心為我，亦身也。所證涅槃為我所，亦境也。境重而身輕。《圓覺》云：「乃至證於清淨涅槃，皆是我相。」圭峯解凡夫所執我相，是迷識境。權聖所執我相，是迷智境。雖麤細不同，皆名認物為^A131己。用是觀之，權聖涅槃，尚是認物為^A132己。則凡夫身境，豈非認物為^A133己。其與一切精怪，依草附木，攬為^A134己身者，顛倒是同也。豈可不猛省而生厭患乎？

X12n0275_p0215a13△二、總結長淪。

X12n0275_p0215a14「輪迴是中，自取流轉。」

X12n0275_p0215a15輪迴，即二種生死。是中者，身境之中也。言塵劫輪迴，皆因不離於身境。凡夫於麤身境中，為分段生死所輪；權小於細身境中，為變易生死所輪。末句責其自取者，言非有魔驅鬼制，但由自棄不動之本性，自取流轉之身境而^A135已。嘗謂纔學道者，便知覓主人翁，却乃多認攀緣不住之客，而不知目前朗然常住之見性，方是真主人翁；纔聞般若者，便說真空，却乃閉目懸想搖動之法塵，而不知目前廓然不動之見性，正是真空。快哉，法王之妙示！行人於此，宜當反覆體認，必有豁然時節，始信孤負本有久矣。

X12n0275_p0215b03大佛頂首楞嚴經正脉疏卷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