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句譬喻經 (T0211)

T04n0211_p0585a22法句譬喻經卷第二

T04n0211_p0585a24晉世沙門法炬共法立譯

T04n0211_p0585a25喻華香品之二

T04n0211_p0585a26¹¹昔佛始得道在羅閱祇國教化，轉到舍衛國，國王群臣莫不宗仰。時有賈客¹²大人名曰波利，與五百賈人入海¹³求寶。時海神出，掬水問波利言：「海水為多？掬水為多？」波利答曰：「掬水為多。所以者何？海水雖多無益時用，不能救彼飢渴之人，掬水雖少值彼渴者，持用與之以濟其命，世世受福不可¹⁴稱計。」海神歡喜讚言善哉！即脫身上八種香¹⁵瓔校以七寶，以¹⁶上波利。海神送之，安善往還到舍衛國，持此香¹⁷瓔上波斯匿王，具陳所由。「念是香^＊17-1瓔非小人所服，謹以¹⁸貢上，願蒙納受。」王得香^＊17-2瓔以為奇異，即呼諸夫人羅列前住：「若最好者以香^＊17-3瓔與之。」六萬夫人盡嚴來出。王問：「末利夫人何以不出？」侍人答言：「今十五日持佛法齋素服不嚴，是以不出。」王便瞋恚，遣人呼曰：「¹⁹如今持齋，應違王²⁰主之命不乎？」如是三反，末利夫人素服而出在眾人中，²¹猶如日月倍好於常。王意悚然加敬，問曰：「有何道德，炳然有異？」夫人白王：「自念少福稟斯女形，情態²²穢垢日夜山積，人命²³促短懼墜三塗，是以²⁴日月奉佛法齋，割愛從道世世蒙福。」王聞歡喜，便以香^＊17-4瓔以與末利夫人。夫人答言：「我今持齋不應著此，可與餘人。」王曰：「我本發意欲與勝者，卿今最勝，又奉法齋道志殊高，是以相與。若卿不受，吾將安置？」夫人答言：「大王勿憂！願王屈意共到佛所，以此香^＊17-5瓔奉上世尊，并採聖訓，累劫之福矣。」王即許焉，即勅嚴駕往²⁵到佛所，稽首²⁶於地却²⁷就王位，王白佛言：「海神香^＊17-6瓔波利所上，六萬夫人莫不貪得，末利夫人與而不取，持佛法齋心無貪欲，謹以上佛，願垂²⁸納受。世尊弟子執心²⁹護齋直信如此，豈有福乎？」

T04n0211_p0585b28於是世尊為受香^＊17-7瓔，即說偈言：

T04n0211_p0585c01「多作寶華，　結步³⁰搖³¹綺，　廣積德³²香，
所生轉好。　³³琦草芳華，　不逆風³⁴熏，
近道敷³⁵開，　德人³⁶逼香。　栴檀多香，
青蓮芳花，　雖曰是真，　不如戒香。
華香氣微，　不可謂真，　持戒之香，
到天殊勝。　戒具成就，　行無放逸，
定意度脫，　長離魔道。」

T04n0211_p0585c08佛說偈已重告王曰：「齋之福祐明譽廣遠，譬如天下十六大國滿中珍寶持用布施，不如末利夫人一日一³⁷夕持佛法齋，如比其福須彌以豆³⁸矣。積福學慧可³⁹到泥洹。」王及夫人群臣大小，莫不歡喜執戴奉行。

T04n0211_p0585c13⁴⁰昔佛在羅閱祇耆闍崛山中，⁴¹於時城中有長者子五十人，往詣佛所作禮却坐。⁴²時佛為說無常苦空非身之法，恩愛如夢會當別離，尊榮豪貴亦有憂慼，唯有⁴³泥洹永離生死，群殃盡滅乃可大安。時五十人聞法⁴⁴喜悅，願為弟子，佛⁴⁵言：「善來比丘！」鬚髮自墮法衣具足，即成沙門。此諸沙門有親友長者，聞其出家意⁴⁶大歡喜，往⁴⁷到崛⁴⁸山與之相見，讚言：「諸君快⁴⁹哉善利，乃有此志。」為之設壇請佛及僧。明日佛與眾會就其舍食，食訖說法晡時乃還。此諸新學沙門戀慕宗黨皆欲返退，佛知其意，將出城門，見田⁵⁰溝中污泥糞壤中生蓮華，五色香潔其香芬熏乃蔽諸臭。佛便趣之，因說偈言：

T04n0211_p0586a02「如¹作田溝，　近²於大道，　中生蓮華，
香潔可意。　有生死然，　凡夫處邊，
智者樂出，　為佛弟子。」

T04n0211_p0586a05佛說偈已即還山中。賢者阿難前白佛言：「³向者世尊臨田溝上，所說二偈不審其義？願聞其意。」佛告阿難：「汝見溝中污泥不淨糞壤之中生蓮華不？」「唯然見之。」佛言：「阿難！人在世間展轉相生，計壽百⁴歲或長或短，妻子恩愛飢渴寒熱，或悲或⁵欣，一凶二吉三毒四倒五陰六入七識八邪九惱十惡，猶如田溝畜藏糞壤污泥不淨。欻有一人覺世無常，發心學道修清淨志，凝神斷⁶想自致得道，亦如污泥生好蓮華，身自得道還度宗親，一切眾生皆蒙開解，亦如華香⁷奄蔽臭穢。」

T04n0211_p0586a15五十比丘聞佛說法，進志堅固，即得阿羅漢道。

T04n0211_p0586a17法句譬喻經愚闇品第十三

T04n0211_p0586a18^＊40-1昔佛在舍衛國。⁸時城中有婆羅門，年向八十，財富無數，為人頑闇慳貪難化，不識道德不計無常，更作好舍，前⁹庌後堂涼臺煖室，東西¹⁰廂廡數十梁間，唯後堂前¹¹拒陽未訖。時婆羅門恒自經營指授眾事，佛以道眼見此老¹²翁，命不終日當就後世，不能自知而方怱怱，¹³形瘦力竭精神無福，甚可憐愍。佛將阿難往到其門，慰問老^＊12-1翁：「得無勞惓？今作此舍皆何所安？」¹⁴老翁答¹⁵言：「前^＊9-1庌待客、後堂自處，東西二¹⁶廂當安兒息財物僕使，夏上涼臺、冬入溫室。」佛語老^＊12-2翁：「久聞宿德思遲談講，偶有要偈存亡有益，欲以相贈，不審可小廢事共坐論¹⁷不¹⁸也？」老^＊12-3翁¹⁹答言：「今正大²⁰懅不容坐語，後日更來當共善敘；所云要偈便可說之。」

T04n0211_p0586b03於是世尊即說偈言：

T04n0211_p0586b04「有子有財，　愚²¹惟汲汲，　我且非我，
何²²憂子財？　暑當止此，　寒當止此，
愚多²³豫慮，　莫知來變。　愚²⁴蒙愚極，
自謂我智，　愚²⁵而²⁶勝智，　是謂極愚。」

T04n0211_p0586b08婆羅門言：「善說此偈，今實²⁷太懅，後來更論²⁸之。」於是世尊傷之而去。老^＊12-4翁於後自授屋椽，椽墮打頭即時命過，²⁹室家啼哭驚動四鄰。佛去未遠便有此變，佛到里頭逢諸梵志³⁰有數十人，³¹前問佛言：「從何所來？」佛言：「³²屢到此³³死^＊12-5翁舍，為^＊12-6翁說法。不信佛³⁴語，不知無常，今者忽然已就後世。」具為諸梵志更說前偈義，聞之欣然即得道³⁵跡。

T04n0211_p0586b15於是世尊，³⁶而說偈言：

T04n0211_p0586b17「愚³⁷闇近智，　如瓢斟味，　雖久狎習，
猶不知法。　開達近智，　如舌甞味，
雖須臾習，　即解道要。　愚人施行，
為身招患，　快心作惡，　自³⁸致重殃。
行為不善，　退見悔³⁹恡，　致涕流面，
報由宿習。」

T04n0211_p0586b23時諸梵志重聞此偈，益懷篤信，為佛作禮，歡喜奉行。

T04n0211_p0586b25昔佛在舍衛國給孤獨精舍，為⁴⁰諸天⁴¹人說法。時波斯匿王有一寡女，名曰金剛，⁴²少寡來歸，父⁴³母哀愍，別為⁴⁴宮舍作好舍宅，給五百妓女以娛樂之。眾⁴⁵中有一長老青衣，名曰度勝，恒行市⁴⁶買脂粉香華。⁴⁷時見男女無數大眾，⁴⁸各齎香華出城⁴⁹詣佛。即問行人：「欲何所至？」眾人答言：「佛出於世三界之尊，度脫眾生皆得^＊43-1泥洹。」度勝聞之心悅意喜，即自念言：「⁵⁰會老見佛，宿世之福。」便分香直持買好華，隨眾人輩往到佛所，作禮却立散華燒香。一心聽法已，過市取香，因聽法功德宿行所追，香氣⁵¹熏聞斤兩倍前，嫌其遲晚而共詰之。度勝奉道即如事言：「世有聖師三界之尊，擊無上法鼓震動三千，往聽法者無央數人。實隨聽法，是以稽遲。」金剛之徒聞說世尊法義⁵²深妙非世所聞，悚然心歡而自歎曰：「吾等何罪獨⁵³自不聞？」即報度勝：「試為我說之。」度勝白曰：「身賤口穢不敢便宣。乞更諮⁵⁴受，如命說之。」即便遣出，重告之曰：「具^＊54-1受儀式。」度勝未還，金剛、侍女側⁵⁵息中庭，如子⁵⁶待母。佛告度勝：「汝還說法多所度脫，說法之儀先施高座。」度勝受勅具宣聖旨，皆大歡喜，各脫衣⁵⁷服一領，積為高座。度勝洗浴，承佛威神如應說法，金剛之等五百⁵⁸餘人，⁵⁹疑解破惡得須陀洹道。說法甚美不覺失火，一時燒死即生天上。王將人從來⁶⁰欲救火，見之已燃，收拾棺⁶¹殮葬送畢訖，往過佛所，為佛作禮却坐常位。佛問王⁶²曰：「所從來也？」王叉手言：「女金剛不幸不覺失火，大小燒盡，適棺^＊61-1殮還，不審何罪遇此火害？唯願世尊⁶³彰告未聞。」佛告大王：「過⁶⁴去世時有城名波羅奈，有長者婦將婇女五百人，至城外大祠祀。其法難¹犯，他²姓之人不得到邊，不問親踈，³其有來者擲著火中。時世有一辟支佛名曰迦羅，處在山中，晨來分衛暮輒還山。迦羅分衛來趣郊祠，長者婦見之忿然瞋恚，共捉迦羅撲著火中，舉身燋爛便現神足，飛昇虛空。眾女驚怖，泣淚悔過，長跪舉頭而自陳曰：『女人憃愚不識至真，群⁴愚荒騃毀辱神靈，自惟過舋罪惡⁵若山，願降尊德以消重⁶殃。』尋聲即下而般^＊43-2泥洹，諸女起塔供養舍利。」

T04n0211_p0587a11佛為大王而說偈言：

T04n0211_p0587a12「愚憃作惡，　不能自解，　殃追自焚，
罪成熾然。　愚所望處，　不謂適苦，
臨墮厄地，　乃知不善。」

T04n0211_p0587a15佛告大王：「爾時長者婦，今王女金剛是；五百侍女，今度勝等五百⁷伎女是。罪福追人久無不彰，善惡隨人如影隨形。」

T04n0211_p0587a17說是法時，⁸國內大小信伏歡喜，咸歸三尊皆受五戒，即得道^＊35-1跡。

T04n0211_p0587a20法句譬喻經明哲品第十四

T04n0211_p0587a21昔有梵志⁹其年二十，天才自然，事無大小過目則能，自以聰哲而自誓曰：「天下¹⁰技術要當盡知，一藝不通則非明達也。」於是遊學無師不造，六藝雜術，天文地¹¹理，醫方鎮¹²壓山崩地動，摴蒱博^A1弈¹³妓樂博撮，裁割衣裳文繡綾綺，厨¹⁴膳切割調和滋味，人間之事無不兼達。心自念曰：「丈夫如此，誰能及者？試遊諸國摧伏¹⁵觝對，奮名四海^＊10-1技術衝天，然後載功竹帛垂勳百代。」於是遊行往¹⁶至一國，入市觀視，見有一人坐作角弓¹⁷析筋治角，用手如飛作弓調快，買者諍前。即自念曰：「少來所學自以具足，邂逅自輕不學作弓，若彼鬪^＊10-2技，吾¹⁸則不如矣，當從受學耳。」遂從弓師求為弟子，盡心受學。¹⁹月日之中具解弓法，所作巧妙乃踰於師，布施財物奉辭而去。去之一國當渡江水，有一²⁰船師用船若飛，迴旋上下便疾無雙。復自念曰：「吾^＊10-3技雖多未曾習船，雖為賤術，其於不知宜當學之，萬^＊10-4技悉備。」遂從船師願為弟子，供奉盡敬竭力勞勤。²¹月日之中知其逆順，御船迴旋乃踰於師，布施財物奉辭而去。復²²至一國，國王宮殿天下無雙，即自念曰：「作此殿匠，巧妙乃爾，自隱²³遊來偶不學之，若與競²⁴術必不勝矣，且當復學，意乃足耳。」遂求殿匠願為弟子，盡心供養執持斤斧。^＊21-1月日之間具解尺寸方圓規^A2矩，^A3雕文刻鏤木事盡知，天才明朗事輒勝師，布施所有辭師而去。²⁵周行天下遍十六大國，命敵²⁶捔^＊10-5技獨言隻步無敢應者，心自貢高曰：「天地之間誰有勝我者？」佛在祇²⁷洹遙見此人應可化度，佛以神足化作沙門，²⁸拄杖持鉢在前而來。梵志²⁹由來國無道法，未見沙門怪是何人？³⁰須至當問。須臾來到，梵志問曰：「百王之則未見君輩，衣裳制度無有此服，宗廟異物不見此器，君是何人，形服改常也？」沙門答曰：「吾調身人³¹也。」復問：「何謂調身？」於是沙門因其所習而說偈言：

T04n0211_p0587b28「弓³²匠調角，　水人調船，　³³巧匠調木，
智者調身。　譬如厚石，　風不能移，
智者意重，　毀譽不傾。　譬如深淵，
澄³⁴靜清明，　慧人聞道，　心淨³⁵歡然。」

T04n0211_p0587c03於是沙門說此偈已，身昇虛空還現佛身，三十二相、八十種好，光明洞達照^A4曜天地，從³⁶虛空來下，謂其人曰：「吾道德變化，調身之力也。」於是其人五體投地，稽首問曰：「願聞調身，其有要乎？」佛告梵志：「五戒十善、四等六度、四禪三解脫，此調身之法也。夫弓船木匠六藝奇術，斯皆綺飾華譽之事，蕩身縱意生死之路也。」梵志聞之，欣然信解願為弟子。佛³⁷言：「沙門善來！」鬚髮自墮即成沙門。佛重為說四諦八解之要，尋時即得阿羅漢道。

T04n0211_p0587c13昔佛在舍衛國。有山民³⁸村五六十家，去國五百里，村中有一貧家，其主人婦懷³⁹妊十月雙生二男，甚大端⁴⁰政無比，父母愛之便為作字，一名雙德，二名雙福。生五六十日，其父⁴¹放牛來還，懈息却臥床上，其母出田拾薪未還，此二小兒左右顧視不見父母，便共相責。語一人言：「前世之時垂當得道，正坐愚意謂命可常，退墮生死不可計劫，今乃得生此貧家作子，⁴²穰草之中以⁴³氈褐自覆，食飲麤惡⁴⁴纔自支⁴⁵身，如此至久云何⁴⁶得道？皆坐前世戀慕富貴，放身散意快樂須臾，從爾⁴⁷以來長塗受苦，如今憂惱當何⁴⁸恃怙？」一人答曰：「我爾時小⁴⁹難一時之懃，⁵⁰不⁵¹竟精進，而⁵²令數世遭諸苦患，此是自為非父母作也，但共當之，復何所言？」父聞二子相責如是，甚大怪之，謂呼是鬼祟來生災變，云何數十日小兒乃作此言？恐其後日殺親滅族，曼小未大宜當殺之。其父驚出閉門捨去，到田取薪¹欲燒殺之。其母來還，問夫用此薪為？夫言：「甚大可怪所說如是，此似是鬼，必破人門族，以其曼小欲燒殺之。」其母聞此，意中²愕然³猶豫未信，小⁴停數日更聽其言。至明日夫婦俱出於戶外，潛聽二⁵兒在內相責如故，夫婦重共聞之，甚怪所以，便共集薪密欲燒之。佛以天眼見此夫婦欲⁶燒殺二子，愍其可憐，宿福應度，往到其村普放光明，天地大動，山川樹木皆作金色；村中大小驚到佛所，為佛作禮莫不歡喜，知佛至神三界無比。佛到雙生小兒家，二兒見佛光明喜⁷踊難量，父母又驚，各抱一子將至佛所，問佛世尊：「此⁸小兒生來⁹五六十日，所說如是，甚共怪之，恐作禍害欲¹⁰火燒殺之，正值佛來未及得燒。不知此^＊8-1小兒為是何等鬼魅也？唯願解說是何災怪？」小兒見佛^＊7-1踊躍歡喜，佛見小兒大笑，口出五色¹¹光普照天地。佛告小兒父母及村人大小：「此二小兒非是鬼魅，福德之子。前迦葉佛時曾作沙門，少小共為朋友，同志出家各自精進，臨當得道，欻起邪想共相沮敗，樂世榮華恃福生天，下為侯王國主長者，欻起是想便墮退轉不得¹²涅槃。¹³更此生死，彌連劫數常相¹⁴鈎牽，¹⁵輒共雙生。¹⁶遭我世時，今始乃生。¹⁷已往供養佛¹⁸功德故，餘福應度罪滅福生，自識宿命，是以世尊故來度之，我不度者橫為火所燒。」

T04n0211_p0588a27於是¹⁹世尊即說偈言：

T04n0211_p0588a28「²⁰大人體無欲，　在²¹所照然明，
雖或遭苦樂，　不高²²現其智。
大賢無世事，　不願子財國，
常守戒慧道，　不貪邪富貴。
智人知動搖，　²³譬如沙中樹，
朋友志未強，　隨色染其素。」

T04n0211_p0588b05佛說是時，小兒見佛其身即^＊7-2踊，如八歲小兒，即作沙彌，得羅漢道。村人大小見佛光相，又見小兒形變^＊7-3踊大，皆大歡喜，得須陀洹道，父母疑解，亦得法眼。

T04n0211_p0588b09法句譬喻經羅漢品第十五

T04n0211_p0588b10昔有一國名²⁴曰那梨，近南海邊，其中人民採真珠栴檀以為常業。其國有一家兄弟二人，父母終亡欲求分異，家有一奴名^＊24-1曰分那，年少聰了，賈販市買入海治生無事不知，居家財物分為一分，以奴分那持作一分，兄弟擲籌弟得分那，²⁵止將妻子空手出舍。時²⁶世飢儉²⁷唯得分那，恐不相活以為愁憂。²⁸時奴分那白大家言：「願莫愁憂，分那作計月日之中當令勝兄。」大家言：「²⁹若審能爾者，放汝為良人。」大家夫人有私珠物，與分那作本。時海潮來，城內人民至水邊取薪。分那³⁰持³¹珠物出至城外，見一乞兒³²負薪，薪中有牛頭栴檀香，可治重病，一兩直千兩金，時世有一不可常得。分那識之，以金錢二³³枚買得持歸，破作數十段。時有長者得重病，當³⁴須此牛頭栴檀³⁵香二兩合藥，求不能得。分那持往，即得二千兩金。如是賣盡，所得³⁶不訾，富兄十倍。大家感念分那之恩，不違言誓放為良人，隨意所樂。³⁷於是分那辭行學道，到舍衛國為佛作禮長跪白佛：「所出微賤，心樂道德，唯願世尊垂慈濟度。」佛言：「善來分那！」³⁸頭髮自墮法衣著身，即成沙門，佛為說法，尋得羅漢道。坐自思惟：「今得六通，存亡自由，皆主人之恩，今當往度并化國人。」於時分那往到本國，至主人家，主人歡喜請坐設食，食訖澡手飛昇虛空，分身散體半出水火，光明洞達，從上來下告主人曰：「此之神德皆是主人放捨之福，往到佛所所學如³⁹是。」主人答⁴⁰曰：「佛之神化微妙乃爾，願見世尊受其教訓。」分那答^＊40-1曰：「但當⁴¹志心供設饌具，佛三達智必自來矣。」即便設供宿昔^＊17-1已辦，向舍衛國稽首長跪燒香請佛：「唯願屈尊廣度一切。」佛知其意，即與五⁴²百羅漢，各以神足往到其舍。國王人民莫不⁴³敬肅，來至佛所五體投地，却坐王位，食畢澡訖，佛為主人及王官屬廣陳明法，皆受五戒為佛弟子。起住佛前歎分那曰：「在家精勤，出家得道，神德高遠家國蒙度，我當云何以報其恩？」

T04n0211_p0588c18於是世尊重歎分那而說偈言：

T04n0211_p0588c19「心已休息，　言行亦止，　從正解脫，
寂然歸滅。　棄⁴⁴欲無著，　缺三界障，
⁴⁵望意已絕，　是謂上人。　⁴⁶若聚若野，
平地高岸，　應真所過，　莫不蒙⁴⁷度。
彼樂空閑，　眾人不能，　快哉無^＊45-1望，
無所欲求。」

T04n0211_p0588c25佛說偈已，主人及王益加歡喜，供養七日，得須陀洹道。

T04n0211_p0588c27法句譬喻經述千品第十六

T04n0211_p0588c28昔佛在舍衛國，有一長老比丘字⁴⁸般特，新作比丘稟性⁴⁹闇塞，佛令五百羅漢日日教之，三年之中不得一偈，國中四輩皆知其愚冥。佛愍傷之，即呼著前授與一偈，守口攝意身莫犯¹，如是行者得度世。²時^＊48-1般特感佛慈恩，歡³欣心開誦偈上口。佛告之曰：「汝今年老，方得一偈，人皆知之不足為奇；今當為汝解說其義，一心諦聽。」^＊48-2般特⁴受教而聽，佛即為說身三口四意三所由，觀其所起察其所滅，三界五道輪轉不息，由之昇天、由之墮淵、由之得道，^＊12-1涅槃自然、分別為說無量妙法。時^＊48-3般特㸌然心開，即得羅漢道。爾時有五百比丘尼別有精舍，佛日遣一⁵比丘為說經法，「明日^＊48-4般特次應當行。」諸⁶尼聞之皆豫含笑。「明日來者，我等當⁷共逆說其偈，令之慚愧無所一言。」明日^＊48-5般特往，⁸諸比丘尼大小皆出作禮相視而笑，坐畢下食，食已澡手請令說法。^＊2-1時般特即上高座，自⁹慚否曰：「薄德下才末為沙門，頑鈍有素所學不多，唯知一偈粗識其義，當為敷演願各靜聽。」諸年少比丘尼欲逆說偈，口不能開，驚怖自責稽首悔過。^＊48-6般特即如佛所說，一一分別身意所由罪福內外，昇天得道凝神斷想入定之法。即時諸^＊6-1尼聞其所說甚怪¹⁰甚異，一心歡喜皆得羅漢道。

T04n0211_p0589a23後日國王波斯匿，請佛眾僧於正殿會，佛¹¹欲現^＊48-7般特威神，與鉢令¹²持隨後而行。門士識之，留不聽入。「卿為沙門一偈不了，受請何為？吾是俗人¹³由尚知偈，豈況沙門無有智慧，施卿無益，不須入門。」^＊2-2時^＊48-8般特即住門外。佛坐¹⁴正殿，¹⁵上行水已畢，^＊48-9般特¹⁶即擎鉢申臂遙以授佛。王及群臣、夫人太子、眾會四輩，見臂來入不見其形，怪而問佛：「是何人臂？」佛言：「是^＊48-10般特比丘臂也，近日得道。向吾使持鉢，門士不聽來入，是以申臂授吾鉢耳。」即¹⁷便請入，威神倍常。王白佛言：「聞^＊48-11般特本性¹⁸愚鈍方知一偈，何緣得道？」佛告王曰：「學不必多，行之為上。^＊48-12般特解一偈義，精理入神，身口意寂淨如天金。人雖多學，不解不行徒喪識想，有何益哉？」

T04n0211_p0589b08於是世尊即說偈言：

T04n0211_p0589b09「雖誦千章，　句義不正，　不如一要，
聞可滅¹⁹惡。　雖誦千言，　不義何益？
不如一義，　聞行可度。　雖多誦經，
不解何益？　解一法句，　行可得道。」

T04n0211_p0589b13佛說偈已，²⁰三百比丘得阿羅漢道，王及群臣夫人太子莫不歡喜。

T04n0211_p0589b15昔佛在舍衛國精舍之中，為天人說法。時舍衛國中有婆羅門長者名藍達，大富無極，其家²¹資財不可計數。梵志之法，當作大²²壇以顯名譽，盡家之財持用布施作般闍²³于瑟，供養婆羅門五千餘人，五年之中供給衣被床榻醫藥珍²⁴琦寶物郊祠供具，盡所愛惜。諸梵志等五年之中，為羅摩達長者，祭祀諸天四山五嶽星宿水火，無不周遍，呪願長者長夜受福。五歲已周，最後一日極大布施，如長者法，金鉢盛銀粟，銀鉢盛金粟，象馬車²⁵乘奴婢資財，七寶服飾²⁶散蓋履屣，鹿皮之衣，錫杖踞床澡²⁷罐澡²⁸盤，床榻²⁹席³⁰薦，所應當得，事事八萬四千盡持布施。當其爾日皆來大會，鬼神國王大臣梵志大姓，悉來會坐，隱隱闐闐莫不歡^＊3-1欣。佛見如是，³¹歎然言曰：「此大姓梵志何以愚癡？所³²施大多福報薄少，如種火中何從得報³³也？若我不化，長離法門。」於是世尊便起嚴服，化從地出，放大光明普照眾會，大小見之怪未曾有，驚怖悚懼不知何神。長者羅摩達及諸大眾，頭面著地為佛作禮。佛見眾人皆有敬心，因其恭肅便說偈言：

T04n0211_p0589c07「月千反祠，　終身不³⁴徹，　不如須臾，
一心念法。　一念³⁵造福，　勝彼終身，
雖³⁶終百歲，　奉事火神；　不如須臾，
供養三尊，　一供養福，　勝彼百年。」

T04n0211_p0589c11於是世尊告藍達曰：「施有四事。何等為四？一者施多得福³⁷報少，二者施少得福報多，三者施³⁸多得福報^＊38-1多，四者施³⁹少得⁴⁰報亦^＊39-1少。何謂施多得福報少⁴¹者？其人愚癡殺生祭祠，飲酒歌舞⁴²破損財寶，無有福慧。何謂施少得報少者？以慳貪惡意施⁴³凡道士，俱兩愚癡是⁴⁴故⁴⁵無福。何謂施少得福多者？能以慈心奉道德人，道士食已精進學誦，施此雖少其福彌大。何謂施多得福多者？若有賢者覺世無常，好心出財起立⁴⁶塔寺精舍⁴⁷菓園，供養三尊衣服⁴⁸履屣床榻厨^＊14-1膳，斯福如五河流入⁴⁹於大海，福流如是世世不斷，是⁵⁰為施多其⁵¹報轉多，譬如農家地有厚薄所得不同。」爾時藍達長者座中⁵²會人，見佛變化聞說法言皆大歡喜，諸天⁵³人神皆得須陀洹⁵⁴道；五千梵志皆作沙門得應真道；主人藍達居家大小，皆受五戒亦得道迹；國王大臣皆受¹三自歸，為優婆塞，亦得法眼。

T04n0211_p0590a04昔佛在舍衛精舍教化時，羅閱祇國有一人，為人凶愚不孝父母，輕侮良善不敬長老，居門衰耗常不如意，便行事火欲求福祐。事火之法，日適欲沒，²燃大火聚，向之跪拜，或至夜半火滅乃止。如是三年不得其福，更事日月。事日月法，晝以日出夜以月明，向日月拜，³沒乃⁴休止。如是三年復不得福。⁵轉復事天，燒香跪拜，奉上甘美香華酒脯猪羊牛犢，遂至貧困故不得福，懃苦⁶憔悴病不去門。聞舍衛國有佛，諸天所宗，當往奉事必望得福。即到佛所，至精舍門瞻覩世尊，光相晃然容⁷顏奇異如星中月，見佛歡喜頭面作禮叉手白佛：「生長愚癡不識三尊，事火日月及諸天神，九年精懃永不蒙福，顏色^＊6-1憔悴氣力衰微，四大多患死亡無日。伏承世尊度人之師，故遠自歸，願⁸垂福慶。」佛告之曰：「汝之所事，⁹盡是妖邪¹⁰魑魅魍魎，禱祀如山罪如江海，殺生求福去¹¹福遠矣。正使百劫懃苦盡¹²殺，普天猪羊持用禱祀，罪如須彌福無芥子，徒自費喪豈不惑哉？又卿為人不孝父母、輕易賢善、不敬長老，憍慢貢高三毒熾盛，罪舋日深何緣得福？若能改心¹³禮敬賢者，威儀禮節供¹⁴奉長老，棄惡信善修己崇仁，四福日增世世無患。何等為四？一者顏色端正，二者氣力豐強，三者安隱無病，四者¹⁵益壽¹⁶終不枉橫。行之不懈亦可得道。」

T04n0211_p0590a29於是世尊即說偈言：

T04n0211_p0590b01「祭神以求福，　從後¹⁷觀其報，
四分未望一，　不如禮賢者。
能善行禮節，　常敬長老者，
四福自¹⁸然增，　色力壽而安。」

T04n0211_p0590b05於是其人聞佛此偈，歡喜信解稽首作禮，重白佛言：「罪垢所蔽積罪九年，¹⁹幸賴慈化今得²⁰開解。唯願世尊聽為沙門。」佛言：「善來比丘！」^＊38-1頭髮自墮即成沙門，內思安般，即得羅漢道。²¹

T04n0211_p0590b10²²法句譬喻經惡行品第十²³七

T04n0211_p0590b11昔佛在羅閱祇國，遣一羅漢名²⁴曰須漫，持佛髮爪至罽賓南山中²⁵作佛圖寺，五百羅漢常止其中，旦夕燒香繞塔禮拜。時彼山中有五百獼猴，見²⁶諸道人供養塔寺，即便相將至深澗邊，負輦泥石效作佛圖，竪木立剎幣幡繫頭，旦夕禮拜亦如道人。時山水²⁷瀑漲，五百獼猴一時漂沒，魂神即生第二忉利天上，七寶殿舍衣食自然。各自念言：「從何所來得生天上？」即以天眼自見本形，獼猴之身效諸道人戲作塔寺，雖身漂沒神得生天。「今當下報故屍之恩。」各將侍從華香伎樂臨故屍上，散華燒香繞之七匝。時山中有五百婆羅門，外²⁸學邪見不信罪福，見諸天人散華作樂繞獼猴屍，怪而問曰：「諸天光影巍巍乃爾，何故屈意供養此屍？」諸天人言：「此屍是吾等故²⁹身，昔在此³⁰間效諸道人戲立塔寺，山水³¹瀑³²漲漂³³殺吾等，以此微福得生天上，今故散華以報故^＊29-1身之恩。戲為塔寺獲³⁴福如此，若當至心奉佛³⁵世尊，其德難喻。卿等邪見不信正真，百劫懃苦無所一得，不如共往³⁶至耆闍崛山，禮事供養得福無限。」即皆欣然共至佛所，五體作禮散華供養。

T04n0211_p0590c03諸天人白佛：「我等近世獼猴之身，蒙世尊³⁷之恩得生天上，恨不見佛，今故自歸。」重白佛言：「我等前世有何罪行受此獼猴身？雖作塔寺身被³⁸漂^＊33-1殺。」佛告天人：「此有因緣不從空生，吾當為汝說其所由。乃往昔時有五百年少婆羅門，共行入山欲求仙道。時山上有一沙門，欲於山上泥治精舍，下³⁹谷取水身輕⁴⁰若飛，五百婆羅門興嫉妬意，同聲笑之：『今此沙門上下翻疾亦如獼猴耳，何足為奇也？』如是取水不止，山水一來溺⁴¹殺不久。」佛告諸天人：「爾時上下沙門，我身是也；五百年少婆羅門者，五百獼猴身是。戲笑作罪，身受其報。」

T04n0211_p0590c15於是世尊即說偈言：

T04n0211_p0590c16「戲笑為惡，　已作身行，　⁴²㘁泣受報，
隨行罪至。」

T04n0211_p0590c18佛告諸天人：「汝之近世雖為獸身，乃能戲笑起作塔寺，今得生天罪滅福興。今者復來躬奉正教，從此因緣長離眾苦。」佛說是已，五百天人即得道迹。其所共來水邊五百婆羅門，聞罪福之報而自歎曰：「吾等學仙積有年數，未蒙果報，不如獼猴戲笑為福得生天上，佛之道德實妙乃爾。」於是稽首佛足願為弟子。佛言：「善來比丘。」即成沙門，精進日脩遂得羅漢道。

T04n0211_p0590c27昔佛在舍衛國精舍之中，為⁴³諸天人說法。時國王第二兒名曰瑠璃，⁴⁴其年二十，將從官屬退其父王，⁴⁵伐兄⁴⁶太子自⁴⁷禪為王。有一惡^A5臣名曰¹耶利，白瑠璃王：「王本為²皇子，³時至舍夷國外家舍，看到佛精舍中，為諸釋⁴種子所⁵呵，罵詈無有好醜。爾時見勅：『若我為王，便啟此事。』今時已到，兵馬興盛宜當報怨。」即勅嚴駕引率兵馬，往伐舍夷國。佛有第二弟子名摩訶目揵連，見⁶琉璃王引率兵士伐舍夷國以報宿怨，今當伐殺四輩弟子，念其可憐便⁷往到佛所，白佛言：「今^＊6-1琉璃王攻舍夷國，我念中人當遭辛苦，我欲以四方便救舍夷國人：一者舉舍夷國⁸人著虛空中，二者舉舍夷國人著⁹大海中，三者舉舍夷國人著兩鐵圍山間，四者舉舍夷國人著他方大國中央，令^＊6-2琉璃王不知其處。」佛告目連：「雖知卿有是智德，能安處舍夷國人，萬物眾¹⁰生有七不可避。何謂為七？一者生，二者老，三者病，四者死，五者罪，六者¹¹福，七者因緣。此七事，意雖欲避不能得自在。如卿威神可得作此，宿對罪負不可得離。」於是目連禮已便去，自¹²以私意取舍夷國人知識檀越四五千人，盛著鉢中，舉著虛空星宿之際。琉璃王伐舍夷國，殺三億人已引軍還國。於是目連往到佛所為佛作禮，自貢高曰：「琉璃王伐舍夷國，弟子承佛威神，救舍夷國人四五千人，¹³今在虛¹⁴空皆盡得脫。」佛告目連：「卿為往看鉢中人不也？」曰：「未往¹⁵視之。」佛言：「卿先往¹⁶視鉢中人¹⁷眾。」目連以道力下鉢，見中人皆死盡，於是目連悵然悲泣愍其^A6辛苦，還白佛言：「鉢中人者今皆死盡，道德神力不能免彼宿對之罪。」佛告目連：「有此七事，佛及眾聖神仙道士，隱形散體皆不能免此七事。」

T04n0211_p0591b01於是世尊¹⁸即說偈言：

T04n0211_p0591b02「非空非海中，　非隱山石間，
莫能於此處，　避免宿¹⁹惡殃。
眾生有苦惱，　不得免老死，
唯有仁智者，　不念²⁰人非惡。」

T04n0211_p0591b06佛說是時，座上無央數人聞佛說無常法，皆共悲哀念對難免，欣然得道逮須陀洹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