雜阿含經 (T0099)

T02n0099_p0276a06雜阿含經卷第三十八

T02n0099_p0276a08宋天竺三藏求那跋陀羅譯

T02n0099_p0276a09¹（一〇六二）

T02n0099_p0276a09如是我聞：

T02n0099_p0276a09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T02n0099_p0276a10時，有尊者善生，新剃鬚髮，著袈裟衣，正信非家，出家學道，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

T02n0099_p0276a12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諸比丘！當知此善生善男子有二處端嚴：一者剃除鬚髮，著袈裟衣，正信非家，出家學道。二者盡諸有漏，無漏心解脫、慧解脫，現法自知作證：『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T02n0099_p0276a18「寂靜盡諸漏，　比丘莊嚴好，
離欲斷諸結，　涅槃不復生。
持此最後身，　摧伏魔怨敵。」

T02n0099_p0276a21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T02n0099_p0276a22²（一〇六三）

T02n0099_p0276a22如是我聞：

T02n0099_p0276a22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T02n0099_p0276a23時，有異比丘形色醜陋，難可觀視，為諸比丘之所輕慢，來詣佛所。

T02n0099_p0276a24爾時，世尊四眾圍遶，見彼比丘來，皆起輕想，更相謂言：「彼何等比丘？隨路而來，形貌醜陋，難可觀視，為人所慢。」

T02n0099_p0276a27爾時，世尊知諸比丘心之所念，告諸比丘：「汝等見彼比丘來，形狀甚醜，難可視見，令人起慢不？」

T02n0099_p0276a29諸比丘白佛：「唯然，已見。」

T02n0099_p0276b01佛告諸比丘：「汝等勿於彼比丘起於輕想。所以者何？彼比丘已盡諸漏，所作已作，離諸重擔，斷諸有結，正智，心善解脫。諸比丘！汝等莫妄量於人，唯有如來能量於人。」

T02n0099_p0276b05彼比丘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

T02n0099_p0276b06爾時，世尊復告諸比丘：「汝等見此比丘稽首作禮，退坐一面不？」

T02n0099_p0276b07比丘白佛：「唯然，已見。」

T02n0099_p0276b07佛告諸比丘：「汝等勿於是比丘起於輕想；乃至汝等莫量於人，唯有如來能知人耳。」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T02n0099_p0276b11「飛鳥及走獸，　莫不畏師子，
唯師子獸王，　無有與等者。
如是智慧人，　雖小則為大，
莫取其身相，　而生輕慢心。
何用巨大身，　多肉而無慧，
此賢勝智慧，　則為上士夫。
離欲斷諸結，　涅槃永不生，
持此最後身，　摧伏眾魔軍。」

T02n0099_p0276b19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T02n0099_p0276b20³（一〇六四）

T02n0099_p0276b20如是我聞：

T02n0099_p0276b20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T02n0099_p0276b21爾時，⁴提婆達多有利養起，摩竭陀王⁵阿闍世毘提希子日日侍從五百乘車，來詣提婆達多所，日日持五百釜食，供養提婆達多，提婆達多將五百人別眾受其供養。

T02n0099_p0276b25時，有眾多比丘晨朝著衣持鉢，入王舍城乞食，聞提婆達多有如是利養起，乃至五百人別眾受其供養。乞食已，還精舍，舉衣鉢，洗足畢，往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我等晨朝著衣持鉢，入王舍城乞食，聞提婆達多有如是利養起，乃至五百人別眾受其供養。」

T02n0099_p0276c02佛告諸比丘：「汝等莫稱是提婆達多所得利養。所以者何？彼提婆達多別受利養，今則自壞，他世亦壞。譬如芭蕉、竹、⁶蘆，生果即死，來年亦壞；提婆達多亦復如是，受其利養，今世則壞，他世亦壞。譬如駏驉，受胎必死；提婆達多亦復如是，受諸利養，今世亦壞。他世亦壞，彼愚癡提婆達多隨幾時受其利養，當得長夜不饒益苦。是故，諸比丘！當如是學：『我設有利養起，莫生染著。』」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T02n0099_p0276c12「芭蕉生果死，　竹⁷蘆實亦然，
駏驉坐⁸妊死，　士以貪自喪。
常行非義行，　多知不免愚，
善法日損減，　莖枯根亦傷。」

T02n0099_p0276c16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T02n0099_p0276c17⁹（一〇六五）

T02n0099_p0276c17如是我聞：

T02n0099_p0276c17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T02n0099_p0276c18爾時，舍衛國有手比丘是釋氏子，在舍衛國命終。

T02n0099_p0276c19時，有眾多比丘，晨朝著衣持鉢，入舍衛城乞食，聞手比丘¹⁰釋子於舍衛國命終。聞已，入舍衛城，乞食還，舉衣鉢，洗足畢，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今日晨朝，眾多比丘著衣持鉢，入舍衛城乞食，聞釋氏子手比丘於舍衛國命終。云何？世尊！手比丘命終，當生何處？云何受生？後世云何？」

T02n0099_p0276c26佛告諸比丘：「是手比丘成就三不善法，彼命終當生惡趣泥犁中。何等三不善法？謂貪欲、瞋恚、愚癡。此三不善法結縛於心，釋種子手比丘生惡趣泥犁中。」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T02n0099_p0277a02「貪欲瞋恚癡，　結縛士夫心，
內發還自傷，　猶如竹¹蘆實。
無貪恚癡心，　是說為黠慧，
內發不自傷，　是名為勝²出。
是故當離貪，　瞋恚癡冥心，
比丘智慧明，　苦盡般涅槃。」

T02n0099_p0277a08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T02n0099_p0277a09³（一〇六六）

T02n0099_p0277a09如手比丘，難陀修多羅亦如是說。

T02n0099_p0277a10⁴（一〇六七）

T02n0099_p0277a10如是我聞：

T02n0099_p0277a10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T02n0099_p0277a11爾時，尊者難陀是佛姨母子，好著好衣，染色，擣治光澤，執持好鉢，好作嬉戲調笑而行。

T02n0099_p0277a13時，有眾多比丘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尊者難陀是佛姨母子，好著好衣，擣治光澤，執持好鉢，好作嬉戲調笑而行。」

T02n0099_p0277a16爾時，世尊告一比丘：「汝往詣難陀比丘所，語⁵言：『難陀！大師語汝。』」

T02n0099_p0277a17時，彼比丘受世尊教，往語難陀言：「世尊語汝。」

T02n0099_p0277a18難陀聞已，即詣佛所，稽首佛足，退住一面。

T02n0099_p0277a19佛告難陀：「汝實好著好衣，擣治光澤，好作嬉戲調笑而行不？」

T02n0099_p0277a21難陀白佛：「實爾。世尊！」

T02n0099_p0277a21佛告難陀：「汝佛姨母子，貴⁶姓出家，不應著好衣服，擣令光澤，執持好鉢，好作嬉戲調笑而行。汝應作是念：『我是佛姨母子，貴⁷姓出家，應作阿練若，乞食，著糞掃衣，常應讚歎著糞掃衣，⁸常處山澤，不顧五欲。』」

T02n0099_p0277a26爾時，難陀受佛教已，修阿蘭若行，乞食，著糞掃衣，亦常讚歎著糞掃衣者，樂處山澤，不顧愛欲。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T02n0099_p0277b01「難陀何見汝，　修習阿蘭若，
家家行乞食，　身著糞掃衣，
樂處於山澤，　不顧於五欲。」

T02n0099_p0277b04佛說此經已，尊者難陀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T02n0099_p0277b06⁹（一〇六八）

T02n0099_p0277b06如是我聞：

T02n0099_p0277b06一時，佛¹⁰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T02n0099_p0277b07爾時，尊者低沙自念，我是世尊姑子兄弟故，不修恭敬，無所顧錄，亦不畏懼，不堪諫止。

T02n0099_p0277b09時，有眾多比丘往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尊者低沙自念是世尊姑子兄弟¹¹故，不修恭敬，無所顧錄，亦不畏懼，不堪諫止。」

T02n0099_p0277b12爾時，世尊告一比丘：「汝往詣低沙比丘所，語言：『低沙！大師語汝！』」

T02n0099_p0277b14時，彼比丘受世尊教，往語低沙比丘言：「世尊語汝！」

T02n0099_p0277b15低沙比丘即詣佛所，稽首佛足，退住一面。

T02n0099_p0277b16佛告低沙：「汝實作是念：『我是世尊姑子兄弟，不修恭敬，無所顧錄，亦不畏懼，不堪忍諫。』不？」

T02n0099_p0277b18低沙白佛：「實爾。世尊！」

T02n0099_p0277b18佛告低沙：「汝不應爾！汝應念言：『我是世尊姑子兄弟故，應修恭敬畏懼，堪忍諫止。』」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T02n0099_p0277b22「善哉汝低沙，　離瞋恚為善，
莫生瞋恚心，　瞋恚者非善。
若能離瞋慢，　修行軟下心，
然後於我所，　修行於梵行。」

T02n0099_p0277b26佛說此經已，低沙比丘聞佛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T02n0099_p0277b28¹²（一〇六九）

T02n0099_p0277b28如是我聞：

T02n0099_p0277b28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T02n0099_p0277b29時，有尊者¹³毘舍佉般闍梨子，集供養堂，為眾多比丘說法，言辭滿足，妙音清徹，句味¹⁴辯正，隨智慧說，聽者樂聞，無所依說，顯現深義，令諸比丘一心專聽。

T02n0099_p0277c03爾時，世尊入¹⁵晝正受，以淨天耳過於人耳，聞說法聲，從三昧起，往詣講堂，於大眾前坐，告毘舍佉般闍梨子：「善哉！善哉！毘舍佉！汝能為諸比丘於此供養堂，為眾多比丘說法，言辭滿足，乃至顯現深義，令諸比丘專精敬重，一心樂聽，汝當數數為諸比丘如是說法，令諸比丘專精敬重，一心樂聽，當得長夜以義饒益，安隱樂住。」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T02n0099_p0277c12「若不說法者，　愚智雜難分，
此愚此智慧，　無由自顯現，
善說清涼法，　因說智乃彰，
說法為明照，　光顯大仙幢，
善說為仙幢，　法為羅漢幢。」

T02n0099_p0277c17佛說此經已，尊者毘舍佉般闍梨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T02n0099_p0277c19¹⁶（一〇七〇）

T02n0099_p0277c19如是我聞：

T02n0099_p0277c19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T02n0099_p0277c20時，有眾多比丘集供養堂，悉共作衣。時，有一年少比丘！出家未久，初入法、律，不欲營助諸比丘作衣。

T02n0099_p0277c22時，眾多比丘詣世尊所，稽首禮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時，有眾多比丘集供養堂，為作衣故。有一年少比丘，出家未久，始入法、律，不欲營助諸比丘作衣。」

T02n0099_p0277c26爾時，世尊問彼比丘：「汝實不欲營助諸比丘作衣耶？」

T02n0099_p0277c27彼比丘白佛言：「世尊！隨我所能，當力營助。」

T02n0099_p0277c28爾時，世尊知彼比丘心之所念，告諸比丘：「汝等莫與是年少比丘語。所以者何？是比丘得四增心法，正受現法安樂住，不勤而得。若彼本心所為，剃鬚髮，著袈裟衣，出家學道，增進修學，現法自知作證：『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T02n0099_p0278a06「非下劣方便，　薄德少智慧，
正向於涅槃，　免脫煩惱鏁。
此賢年少者，　逮得上士處，
離欲心解脫，　涅槃不復生。
持此最後身，　摧伏眾魔軍。」

T02n0099_p0278a11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T02n0099_p0278a12¹（一〇七一）

T02n0099_p0278a12如是我聞：

T02n0099_p0278a12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T02n0099_p0278a13時，有比丘名曰²上坐，獨住一處，亦常讚歎獨一住者，獨行乞食，食已，獨還，獨坐禪思。

T02n0099_p0278a15時，有眾多比丘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有尊者名曰上^＊2-1坐，樂一獨處，亦常讚歎獨一住者，獨入聚落乞食，獨出聚落，還至住處，獨坐禪思。」

T02n0099_p0278a19爾時，世尊語一比丘：「汝往詣彼上^＊2-2坐比丘所，語上^＊2-3坐比丘言：『大師告汝！』」

T02n0099_p0278a20比丘受教，詣上^＊2-4坐比丘所，白言：「尊者！大師告汝！」

T02n0099_p0278a22時，上^＊2-5坐比丘即時奉命，詣世尊所，稽首禮足，退住一面。

T02n0099_p0278a23爾時，世尊告上^＊2-6坐比丘：「汝實獨一靜處，讚歎獨處者，獨行乞食，獨出聚落，獨坐禪思耶？」

T02n0099_p0278a25上^＊2-7坐比丘白佛：「實爾，世尊！」

T02n0099_p0278a26佛告上^＊2-8坐比丘：「汝云何獨一處，讚歎獨住者，獨行乞食，獨還住處，獨坐禪思？」

T02n0099_p0278a27上^＊2-9坐比丘白佛：「我唯獨一靜處，讚歎獨住者，獨行乞食，獨出聚落，獨坐禪思。」

T02n0099_p0278a29佛告上^＊2-10坐比丘：「汝是一住者，我不言非一住，然更有勝妙一住。何等為勝妙一住？謂比丘前者枯乾，後者滅盡，中無貪喜，是婆羅門心不猶豫，已捨憂悔，離諸有愛，群聚使斷，是名一住，無有勝住過於此者！」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T02n0099_p0278b06「悉映於一切，　悉知諸世間，
不著一切法，　悉離一切愛，
如是樂住者，　我說為一住。」

T02n0099_p0278b09佛說此經已，尊者上^＊2-11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T02n0099_p0278b11³（一〇七二）

T02n0099_p0278b11如是我聞：

T02n0099_p0278b11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T02n0099_p0278b12時，有尊者僧迦藍於拘薩羅人間遊行，至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彼僧迦藍比丘有⁴本二，在舍衛國中，聞僧迦藍比丘於拘薩羅人間遊行，至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聞已，著好衣服，莊嚴華⁵瓔，抱其兒來詣祇洹，至僧迦藍比丘房前。

T02n0099_p0278b17爾時，尊者僧迦藍出房露地經行。時，彼本二來到其前，作是言：「此兒幼小，汝捨出家，誰當養活？」

T02n0099_p0278b19時，僧迦藍比丘不共語。如是再三，亦不共語。

T02n0099_p0278b20時，彼本二作如是言：「我再三告，不與我語，不見顧視，我今置兒。」著經行道頭而去，⁶言：「沙門！此是汝子，汝自養活，我今捨去。」

T02n0099_p0278b23尊者僧迦藍亦不顧視其子。

T02n0099_p0278b24彼本二復言：「是沙門今於此兒都不顧視，彼必得仙人難得之處。善哉！沙門！必得解脫。」情願不遂，抱子而去。

T02n0099_p0278b27爾時，世尊入晝正受，以天耳過人之耳，聞尊者僧迦藍本二所說，即說偈言：

T02n0099_p0278b29「來者不歡喜，　去亦不憂慼。
於世間和^A1合，　解脫不染著。
我說彼比丘，　為真婆羅門。
來者不歡喜，　去亦不憂慼。
不染亦無憂，　二心俱寂靜，
我說是比丘，　是真婆羅門。」

T02n0099_p0278c06佛說此經已，尊者僧迦藍聞佛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T02n0099_p0278c08⁷（一〇七三）

T02n0099_p0278c08如是我聞：

T02n0099_p0278c08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T02n0099_p0278c09爾時，尊者阿難獨一靜處，作是思惟：「有三種香，順風而熏，不能逆風。何等為三？謂根香、莖香、華香。或復有香，順風熏，亦逆風熏，亦順風逆風熏耶？」作是念已，晡時從禪覺，往詣佛所，稽首佛足，退住一面，白佛言：「世尊！我獨一靜處，作是思惟：『有三種香，順風而熏，不能逆風。何等為三？謂根香、莖香、華香。或復有香，順風熏、逆風熏，亦順風逆風熏耶？』」

T02n0099_p0278c17佛告阿難：「如是！如是！有三種香，順風熏，不能逆風，謂根香、莖香、華香。阿難！亦有香，順風熏、逆風熏、順風逆風熏。阿難！順風熏、逆風熏、順風逆風熏者。阿難！有善男子、善女人，在所城邑、聚落，成就真實法，盡形壽不殺生、不偷盜、不邪婬、不妄語、不飲酒。如是善男子、善女人，八方上下，崇善士夫，無不稱歎言：『某方某聚落善男子、善女人，持戒清淨，成真實法，盡⁸形壽不殺，乃至不飲酒。』阿難！是名有香順風熏、逆風熏、順風逆風熏。」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T02n0099_p0278c28「非根莖華香，　能逆風而熏，
唯有善士女，　持戒清淨香。
逆順滿諸方，　無不普聞知，
¹多迦羅²栴檀，　優鉢羅末利。
如是比諸香，　戒香最為上，
栴檀等諸香，　所熏少分限。
唯有戒德香，　流熏上昇天，
斯等淨戒香，　不放逸正受。
正智等解脫，　魔道莫能入，
是名安隱道，　是道則清淨。
正向妙禪定，　斷諸魔結縛。」

T02n0099_p0279a10佛說此經已，尊者阿難聞佛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T02n0099_p0279a12³（一〇七四）

T02n0099_p0279a12如是我聞：

T02n0099_p0279a12一時，佛在摩竭提國人間遊行。與千比丘俱，皆是古昔⁴縈髮出家，皆得阿羅漢，諸漏已盡，所作已作，捨諸重擔，逮得己利，盡諸有結，正智，善解脫，到⁵善建立⁶支提⁷杖林中住。

T02n0099_p0279a16摩竭提王⁸瓶沙聞世尊摩竭提國人間遊行，至善建立^＊6-1支提杖林中住，與諸小王群臣⁹羽從，車萬二千、乘馬萬八千、步逐眾無數，摩竭提婆羅門長者悉皆從。

T02n0099_p0279a20王出王舍城，詣世尊所，恭敬供養。到於道口，下車步進，及於內門，除去五飾，脫冠却蓋，除扇去劍¹⁰刀，脫革屣，到於佛前，整衣服，偏露右肩，為佛作禮，右遶三匝，自稱姓名，白佛言：「世尊！我是摩竭提王瓶沙。」

T02n0099_p0279a25佛告瓶沙：「如是，大王！汝是瓶沙，可就此坐，隨其所安。」

T02n0099_p0279a26時，瓶沙王重禮佛足，退坐一面。諸王大臣、婆羅門居士悉禮佛足，次第而坐。

T02n0099_p0279a28時，¹¹欝鞞羅迦葉亦在座中。

T02n0099_p0279a28時，摩竭提婆羅門長者作是念：「為大沙門從欝鞞羅迦葉所修梵行耶？為欝鞞羅迦葉於大沙門所修梵行耶？」

T02n0099_p0279b02爾時，世尊知摩竭提婆羅門長者心之所念，即說偈而問言：

T02n0099_p0279b04「欝鞞羅迦葉，　於此見何利，
棄汝先所奉，　事火等眾事。
今可說其義，　捨事火之¹²由。」

T02n0099_p0279b07欝鞞迦葉說偈白佛：

T02n0099_p0279b08「錢財等滋味，　女色五欲果，
觀察未來受，　斯皆大垢穢，
是故悉棄捨，　先諸奉火事。」

T02n0099_p0279b11爾時，世尊復說偈問言：

T02n0099_p0279b12「汝不著世間，　錢財五色味，
復何捨天人，　迦葉隨義說。」

T02n0099_p0279b14迦葉復以偈答世尊言：

T02n0099_p0279b15「見道離有餘，　寂滅無餘跡，
無所有不著，　無異趣異道。
是故悉棄捨，　先修奉火事，
大會等受持，　奉事於水火。
愚癡¹³沒於中，　志求解脫道，
盲無智慧目，　向生老病死。
不見於正路，　永離生死道，
今始因世尊，　得見無為道。
大龍所說力，　得度於彼岸，
牟尼廣濟度，　安慰無量眾。
今始知瞿曇，　真諦超出者。」

T02n0099_p0279b26佛復說偈歎迦葉言：

T02n0099_p0279b27「善哉汝迦葉，　先非惡思量，
次第分別求，　遂至於勝處。

T02n0099_p0279b29「汝今，迦葉！當安慰汝徒眾之心。」

T02n0099_p0279b29時，欝鞞羅迦葉即入正受，以神足力向於東方，上昇虛空，作四種神變，行、住、坐、臥，入火三昧，舉身洞然，青、黃、赤、白、頗梨紅色。身上出水，身下出火，還燒其身，身上出水以灌其身，或身上出火，以燒其身，身下出水，以灌其身。如是種種現化神通息已，稽首佛足，白佛言：「世尊！佛是我師，我是弟子。」

T02n0099_p0279c07佛告迦葉：「我是汝師，汝是弟子，隨汝所安，復座而坐。」

T02n0099_p0279c08時，欝鞞羅迦葉還復故坐。

T02n0099_p0279c09爾時，摩竭提婆羅門長者作是念：「欝鞞羅迦葉定於大沙門所修行梵行。」

T02n0099_p0279c11佛說此經已，摩竭提王瓶沙及諸婆羅門長者聞佛所說，歡喜隨喜，作禮而去。

T02n0099_p0279c14¹⁴（一〇七五）

T02n0099_p0279c14如是我聞：

T02n0099_p0279c14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T02n0099_p0279c15時，有¹⁵陀驃摩羅子，舊住王舍城，典知眾僧飲食，床座隨次差請，不令越次。

T02n0099_p0279c16時，有¹⁶慈地比丘，頻三過次得麤食處，食時辛苦，作是念：「怪哉！大苦！陀驃摩羅子比丘有情故，以麤食惱我，令我食時極苦，我當云何為其作不饒益事？」

T02n0099_p0279c20時，慈地比丘有姊妹比丘尼，名¹⁷蜜多羅，住王舍城王園比丘尼眾中。蜜多羅比丘尼來詣慈地比丘，稽首禮足，於一面住。慈地比丘不顧眄，不與語。蜜多羅比丘尼語慈地比丘：「¹⁸阿梨！何故不見顧眄，不共言語？」

T02n0099_p0279c25慈地比丘言：「陀驃摩羅子比丘數以麤食惱我，令我食時極苦，汝復棄我。」

T02n0099_p0279c27比丘尼言：「當如何？」

T02n0099_p0279c27慈地比丘言：「汝可至世尊所，白言：『世尊！陀驃摩羅子比丘非法不類，共我作非梵行波羅夷罪。』我當證言：『如是。世尊！如妹所說。』」

T02n0099_p0280a01比丘尼言：「^＊18-1阿梨！我當云何於梵行比丘所，以波羅夷謗？」

T02n0099_p0280a02慈地比丘言：「汝若不如是者，我與汝絕，不復來往言語、共相瞻視。」

T02n0099_p0280a04時，比丘尼須臾默念，而作是言：「^＊18-2阿梨！欲令我爾，當從其教。」

T02n0099_p0280a05慈地比丘言：「汝且待我先至世尊所，汝隨後來。」

T02n0099_p0280a06時，慈地比丘即往稽首，禮世尊足，退住一面。蜜多羅比丘尼即隨後至，稽首佛足，退住一面，白佛言：「世尊！一何不善不類陀驃摩羅子！於我所作非梵行波羅夷罪。」

T02n0099_p0280a10慈地比丘復白佛言：「如妹所說，我先亦知。」

T02n0099_p0280a11爾時，陀驃摩羅子比丘即在彼大眾中。

T02n0099_p0280a12爾時，世尊告陀驃摩羅子比丘：「汝聞此語不？」

T02n0099_p0280a13陀驃摩羅子比丘言：「已聞，世尊！」

T02n0099_p0280a14佛告陀驃摩羅子比丘：「汝今云何？」

T02n0099_p0280a15陀驃摩羅子白佛：「如世尊所知，如善逝所知。」

T02n0099_p0280a16佛告陀驃摩羅子：「汝言如世尊所知，今非是時，¹汝今憶念，當言憶念；不憶念，當言不憶念。」

T02n0099_p0280a18陀驃摩羅子言：「我不自憶念。」

T02n0099_p0280a19爾時，尊者羅睺羅住於佛後，執扇扇佛，白佛言：「世尊！不善不類是比丘尼言：『尊者陀驃摩羅子共我作非梵行。』慈地比丘言：『如是，世尊！我先已知，如^A2妹所說。』」

T02n0099_p0280a22佛告羅睺羅：「我今問汝，隨意答我。若蜜多羅比丘尼來語我言：『世尊！不善不類羅睺羅，共我作非梵行波羅夷罪。』慈地比丘復白我言：『如是，世尊！如^A3妹所說，我先亦知』者，汝當云何？」

T02n0099_p0280a26羅睺羅白佛：「世尊！我若憶念，當言憶念；不憶念，當言不憶念。」

T02n0099_p0280a28佛²言：「羅睺羅！愚癡人汝尚得作此語，陀驃摩羅子清淨比丘何以不得作如是語？」

T02n0099_p0280b01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於陀驃摩羅子比丘當憶念，蜜多羅比丘尼當以自言滅，慈地比丘僧當極善呵諫教誡：『汝云何見？何處見？汝何因往見？』」世尊如是教已，從座起，入室坐禪。

T02n0099_p0280b05爾時，諸比丘於陀驃摩羅子比丘憶念，蜜多羅比丘尼與自言滅，慈地比丘極善呵諫教誡言：「汝云何見？何處見？何因往見？」

T02n0099_p0280b08如是諫時，彼作是言：「彼陀驃摩羅子不作非梵行，不犯波羅夷，然陀驃摩羅子比丘三以麤惡食恐怖，令我食時辛苦。我於陀驃摩羅子比丘愛恚癡怖，故作是說，然陀驃摩羅子清淨無罪。」

T02n0099_p0280b12爾時，世尊晡時從禪覺，至大眾前敷座而坐。諸比丘白佛言：「世尊！我等於陀驃摩羅子比丘所憶念持，蜜多羅比丘尼與自言滅，慈地比丘極善呵諫，乃至彼言：『陀驃摩羅子清淨無罪。』」

T02n0099_p0280b16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云何愚癡？以因飲食故，知而妄語。」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T02n0099_p0280b19「若能捨一法，　知而故妄語，
不計於後世，　無惡而不為。
寧食熱鐵丸，　如熾然炭火，
不以犯禁戒，　而食僧信施。」

T02n0099_p0280b23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T02n0099_p0280b25³（一〇七六）

T02n0099_p0280b25如是我聞：

T02n0099_p0280b25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T02n0099_p0280b26爾時，尊者⁴陀驃摩羅子詣佛所，稽首佛足，退住一面，白佛言：「世尊！我願於佛前取般涅槃。」

T02n0099_p0280b28世尊默然。如是三啟，佛告陀驃摩羅子：「此有為諸行，法應如是！」

T02n0099_p0280b29爾時，尊者陀驃摩羅子即於佛前，入於三昧，如其正受，向於東方，昇虛空行，現四威儀，行、住、坐、臥，入火三昧，身下出火，舉身洞然，光焰四布，青、黃、赤、白、頗梨紅色。身下出火，還燒其身，身上出水，以灑其身，或身上出火，下燒其身，身下出水，上灑其身。周向十方，種種現化已，即於空中，內身出火，還自焚其身，取無餘涅槃，消盡寂滅，令無遺塵。譬如空中然燈，油炷俱盡，陀驃摩羅子空中涅槃，身心俱盡，亦復如是。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T02n0099_p0280c11「譬如燒鐵丸，　其焰洞熾然，
熱勢漸息滅，　莫知其所歸。
如是等解脫，　度煩惱淤泥，
諸流永已斷，　莫知其所⁵之。
逮得不動跡，　入無餘涅槃。」

T02n0099_p0280c16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T02n0099_p0280c18⁶（一〇七七）

T02n0099_p0280c18如是我聞：

T02n0099_p0280c18一時，佛在央瞿多羅國人間遊行。⁷經陀婆闍梨迦林中，見有牧牛者、牧羊者、採柴草者，及餘種種作人，見世尊行路，見已，皆白佛言：「世尊！莫從此道去！前有央瞿利摩羅賊，脫恐怖人。」

T02n0099_p0280c22佛告諸人：「我不畏懼！」作此語已，從道而去。彼再三告，世尊猶去。遙見央瞿利摩羅手執刀楯走向，世尊以神力現身徐行，令央瞿利摩羅⁸駃走不及。走極疲乏已，遙語世尊：「住！住！勿去！」

T02n0099_p0280c27世尊竝行而答：「我常住耳，汝自不住！」

T02n0099_p0280c27爾時，央瞿利摩羅即說偈言：

T02n0099_p0280c29「沙門尚^＊8-1駃行，　而言我常住，
我今疲^A4勌住，　說言汝不住，
沙門說云何，　我住汝不住？」

T02n0099_p0281a03爾時，世尊以偈答言：

T02n0099_p0281a04「央瞿利摩羅，　我說常住者，
於一切眾生，　謂息於刀杖。
汝恐怖眾生，　惡業不休息，
我於一切蟲，　止息於刀杖。
汝於一切蟲，　常逼迫恐怖，
造作凶惡業，　終無休息時。
我於一切神，　止息於刀杖，
汝於一切神，　長夜苦逼迫。
造作黑惡業，　于今不止息，
我住於¹息法，　一切不放逸。
汝不見四諦，　故不息放逸。」

T02n0099_p0281a15央瞿利摩羅說偈白佛：

T02n0099_p0281a16「久乃見牟尼，　故隨路而逐，
今聞真妙說，　當捨久遠惡。
作如是說已，　即放捨刀楯，
投身世尊足，　願聽我出家。
佛以慈悲心，　大僊多哀愍，
告比丘善來，　出家受具足。」

T02n0099_p0281a22爾時，央瞿利摩羅出家已，獨一靜處，專精思惟：「所以族姓子剃除鬚髮，著袈裟衣，正信非家，出家學道，增修梵行，現法自知作證：『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

T02n0099_p0281a26時，央瞿利摩羅得阿羅漢，覺解脫喜樂。即說偈言：

T02n0099_p0281a28「本受不害名，　而中多殺害，
今得見諦名，　永離於傷殺。
身行不殺害，　口意俱亦然，
當知真不殺，　不迫於眾生。
洗手常血色，　名央瞿摩羅，
浚流之所漂，　三歸制令息。
歸依三寶已，　出家得具足，
成就於三明，　佛教作已作。
調牛以捶杖，　伏象以鐵鈎，
不以刀捶杖，　正度調天人。
利刀以水石，　直箭以²熅火，
治³材以斧斤，　自調以黠慧。
人前行放逸，　隨後能自斂，
是則照世間，　如雲解月現。
人前放逸行，　隨後⁴能自斂，
於世恩愛流，　正念而超出。
少壯年出家，　精勤修佛教，
是則照世間，　如雲解月現。
少壯年出家，　精勤修佛教，
於世恩愛流，　正念以超出。
若度諸惡業，　正善能令滅，
是則照世間，　如雲解月現。
人前造惡業，　正善能令滅，
於世恩愛流，　正念能超出。
我已作惡業，　必向於惡趣，
已受於惡報，　宿⁵責食已食。
若彼我怨憎，　聞此正法者，
得清淨法眼，　於我修行忍。
不復興鬪訟，　蒙佛恩力故，
我⁶怨行忍辱，　亦常讚歎忍。
隨時聞正法，　聞已隨修行。」

T02n0099_p0281c01佛說此經已，央瞿利摩羅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T02n0099_p0281c03⁷（一〇七八）

T02n0099_p0281c03如是我聞：

T02n0099_p0281c03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T02n0099_p0281c04時，有異比丘，於夜明相出時，出⁸搨補河邊，脫衣著岸邊，入水洗浴。浴已上岸，被一衣，待身乾。

T02n0099_p0281c06時，有一天子放身光明，普照^A5搨補河側，語比丘言：「汝少出家，鮮白髮黑，年始盛美，應習五欲，莊嚴瓔珞，塗香華鬘，五樂自娛，而於是時，違親背俗，悲泣別離，剃除鬚髮，著袈裟衣，正信非家，出家學道。如何捨現前樂，而求非時之利？」

T02n0099_p0281c11比丘答言：「我不捨現前樂求非時樂，我今乃是捨非時樂得現前樂。」

T02n0099_p0281c13天問比丘：「云何捨非時樂得現前樂？」

T02n0099_p0281c14比丘答言：「如世尊說，非時之欲，少味多苦，少利多難。我今於現法中，已離熾然，不待時節，能自通達，現前觀察，緣自知覺。如是，天子！是名捨非時樂得現前樂。」

T02n0099_p0281c18天復問比丘：「云何復是如來所說，非時之欲，少樂多苦？云何復是如來所說，現法利樂，乃至緣自覺知？」

T02n0099_p0281c20比丘答言：「我年少出家，不能廣宣如來所說正法、律儀。世尊近在迦蘭陀竹園。汝可往詣如來，問其所疑，如世尊說，隨⁹憶受持。」

T02n0099_p0281c23天子復言：「比丘！於如來所，有諸¹⁰力天眾多圍遶，我先無問，未易可詣。比丘！汝若能為先白世尊者，我可隨往。」

T02n0099_p0281c26比丘答言：「當為汝去！」

T02n0099_p0281c26天白比丘：「唯然，尊者！我隨後來。」

T02n0099_p0281c27時，彼比丘往詣佛所，稽首禮足，退住一面，¹¹以向天子往反問答具白世尊：「今者，世尊！彼天子誠實言者須臾應至，不誠實者自當不來。」

T02n0099_p0282a01時，彼天子遙語比丘：「我已¹在此，我已在此。」

T02n0099_p0282a02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T02n0099_p0282a03「眾生隨愛想，　以愛想而住，
以不知愛故，　則為死方便。」

T02n0099_p0282a05佛告天子：「汝解此偈者，便可發問。」

T02n0099_p0282a05天子白佛：「不解，世尊！不解，善逝！」佛復說偈而告天子曰：

T02n0099_p0282a08「若知所愛者，　不於彼生愛，
彼此無所有，　他人莫能說。」

T02n0099_p0282a10佛告天子：「汝解此義者，便可發問。」

T02n0099_p0282a10天子白佛：「不解，世尊！不解，善逝！」

T02n0099_p0282a11佛復說偈言：

T02n0099_p0282a12「見等勝劣者，　則有言論生，
三事不傾動，　則無軟中上。」

T02n0099_p0282a14佛告天子：「解此義者，則可發問。」

T02n0099_p0282a14天子白佛：「不解，世尊！不解，善逝！」

T02n0099_p0282a15佛復說偈言：

T02n0099_p0282a16「斷愛及名色，　除慢無所繫，
寂滅息瞋恚，　離結絕悕望，
不見於人天，　此世及他世。」

T02n0099_p0282a19佛告天子：「解此義者，乃可發問。」

T02n0099_p0282a19天子白佛：「已解，世尊！已解，善逝！」

T02n0099_p0282a20佛說此經已，彼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隨喜，即沒不現。

T02n0099_p0282a22²（一〇七九）

T02n0099_p0282a22如是我聞：

T02n0099_p0282a22一時，佛在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T02n0099_p0282a23時，有異比丘於後夜時至^＊8-1搨補河邊，脫衣置岸邊，入水洗浴。浴已，還上岸，著一衣，待身乾。

T02n0099_p0282a25時，有一天子放身光明，普照^＊8-2搨補河側，問比丘言：「比丘！比丘！此是丘塚，夜則起烟，晝則火然。彼婆羅門見已而作是言：『壞此丘塚！』發掘者智，³持以刀劍，又見大龜。婆羅門見已，作是言：『除此大龜！』發掘者智，持以刀劍，見有氍氀。婆羅門見已，作此言：『却此氍氀！』發掘者智，持以刀劍，見有肉段。彼婆羅門見已，作是言：『除此肉段！』發掘者智，持以刀劍，見有屠殺。婆羅門見已，作是言：『壞是屠殺處！』發掘者智，持以刀劍，見有楞耆。彼婆羅門見已，作是言：『却此楞耆！』發掘者智，持以刀劍，見有二道。彼婆羅門見已，作是言：『除此二道！』發掘者智，持以刀劍，見有門扇。婆羅門見已，作是言：『却此門扇！』發掘者智，持以刀劍，見有大龍。婆羅門見已，作是言：『止！勿却大龍，應當恭敬。』比丘！汝來受此論，往問世尊。如佛所說，汝隨受持。所以者何？除如來，我不見世間諸天、魔、梵、沙門、婆羅門於此論心悅樂者，若諸弟子從我所聞，然後能說。」

T02n0099_p0282b15爾時，比丘從彼天所聞此論已，往詣世尊，稽首禮足，退坐一面，以彼天子所問⁴諸論廣問世尊：「云何為丘塚？云何為『夜則起烟』？云何為『晝則火然』？云何是婆羅門？云何發掘？云何智者？云何刀劍？云何為大龜？云何氍氀？云何為肉段？云何為屠殺處？云何為楞耆？云何為二道？云何為門扇？云何為大龍？」

T02n0099_p0282b22佛告比丘：「丘塚者，謂眾生身——麤四大色，父母遺體，⁵摶食、衣服、覆蓋、⁶澡浴、摩飾、長養，皆是變壞磨滅之法。夜起烟者，謂有人於夜時起，隨覺、隨觀。晝行其教，身業、口業。婆羅門者，謂如來、應、等正覺。發掘者，謂精勤方便。智士者，謂多聞聖弟子。刀劍者，謂智慧刀劍。大龜者，謂五蓋。氍氀者，謂忿恨。肉段者，謂慳愱。屠殺者，謂五欲功德。楞耆者，謂無明。二道，謂疑惑。門扇者，謂我慢。大龍者，謂漏盡羅漢。如是，比丘！若大師為聲聞所作，哀愍悲念，以義安慰；於汝已作，汝等當作所作，當於⁷曝露、林中、空舍、山澤、巖窟，敷草樹葉，思惟禪思，不起放逸，莫令後悔——是則為我隨順之教。」即說偈言：

T02n0099_p0282c08「說身為丘塚，　覺觀夜起烟，
晝業為火然，　婆羅門正覺。
精進勤發掘，　黠慧明^A6智⁸士，
以智慧利劍，　^A7厭離勝進者。
五蓋為巨龜，　忿恨為氍氀，
慳愱為肉段，　五欲屠殺處。
無明為楞耆，　疑惑於二道，
門扇現我慢，　漏盡羅漢龍。
究竟斷諸論，　故我如是說。」

T02n0099_p0282c17佛說此經已，彼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T02n0099_p0282c18⁹（一〇八〇）

T02n0099_p0282c18如是我聞：

T02n0099_p0282c18一時，佛住波羅㮈國仙人住處鹿野苑中。

T02n0099_p0282c19爾時，世尊晨朝著衣持鉢，入波羅㮈城乞食。

T02n0099_p0282c20時，有異比丘以不住心，其心惑亂，不攝諸根，晨朝著衣持鉢，入波羅㮈城乞食。是比丘遙見世尊，見已，攝持諸根，端視而行。世尊見是比丘攝持諸根，端視而行，見已入城。乞食畢，還精舍，舉衣鉢，洗足已，入室坐禪。晡時從禪覺，入僧中，敷坐具，於大眾前坐，告諸比丘：「我今晨朝著衣持鉢，入波羅㮈城乞食，見有比丘！以不住心、惑亂心，諸根放散，亦持衣鉢入城乞食，彼遙見我，即自斂攝竟，為是誰？」

T02n0099_p0283a01時，彼比丘從座起，整衣服，到於佛前，偏袒右肩，合掌白佛：「世尊！我於晨朝入城乞食，其心惑亂，不攝諸根行，遙見世尊，即自斂心，攝持諸根。」

T02n0099_p0283a04佛告比丘：「善哉！善哉！汝見我已，能自斂心，攝持諸根。比丘！是法應當如是。若見比丘，亦應自攝持。若復見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亦當如是攝持諸根，當得長夜以義饒益，安隱快樂。」

T02n0099_p0283a08爾時，眾中復有異比丘說偈歎曰：

T02n0099_p0283a10「以其心迷亂，　不專繫念住，
晨朝持衣鉢，　入城邑乞食。
中路見大師，　威德容儀備，
欣悅生慚愧，　即攝持諸根。」

T02n0099_p0283a14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T02n0099_p0283a15雜阿含經卷第三十¹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