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阿含經 (T0026)

T01n0026_p0740c08中阿含經卷第五十

T01n0026_p0740c10東晉罽賓三藏瞿曇僧伽提婆譯

T01n0026_p0740c11¹³大品¹⁴第二〔有十經〕〔第五後誦〕

T01n0026_p0740c12加樓烏陀夷　牟梨破群那
跋陀、阿濕¹⁵貝　周那、優婆離
調御、癡慧地　阿梨^A1吒、¹⁶𠻬帝

T01n0026_p0740c15（一九二）¹⁷中阿含大品¹⁸加樓烏陀夷經第一

T01n0026_p0740c16我聞如是：

T01n0026_p0740c16一時，佛遊¹⁹鴦伽國中，與大比丘眾俱，往至²⁰阿惒那住揵若精舍。

T01n0026_p0740c17爾時，世尊過夜平旦，著衣持鉢，入阿²¹惒那而行乞食，食訖中後，收舉衣鉢，澡洗手足，以尼師²²檀著於肩上，往至一林，欲²³晝經行。尊者²⁴烏陀夷亦過夜平旦，著衣持鉢，入阿^＊21-1惒那而行乞食，食訖中後，收舉衣鉢，澡洗手足，以尼師^＊22-1檀著於肩上，隨侍佛後，而作是念：「若世尊今晝行者，我亦至彼晝行。」

T01n0026_p0740c24於是，世尊入²⁵於林中，至一樹下，敷尼師^＊22-2檀，結²⁶跏趺坐。尊者烏陀夷亦入彼林，去佛不遠，至一樹下，敷尼師^＊22-3檀，結跏趺坐。爾時，尊者烏陀夷獨在²⁷靖處²⁸燕坐思惟，心作是念：「世尊為我等多所饒益，善逝為我等多所安隱。世尊於我除眾苦法，增益樂法。世尊於我除無量惡不善之法，增益無量諸善妙法。」

T01n0026_p0741a03尊者烏陀夷則於晡時從燕坐起，往詣佛所，稽首佛足，却坐一面，世尊告曰：「烏陀夷！無有所乏，安隱快樂，氣力如常耶？」

T01n0026_p0741a05尊者烏陀夷白曰：「唯然。世尊！我無所乏，安隱快樂，氣力如常。」

T01n0026_p0741a07世尊復問曰：「烏陀夷！云何汝無所乏，安隱快樂，氣力如常耶？」

T01n0026_p0741a08尊者烏陀夷答曰：「世尊！我獨在^＊27-1靖處燕坐思惟，心作是念：『世尊為我等多所饒益，善逝為我等多所安隱。世尊於我除眾苦法，增益樂法。世尊¹於我除無量惡不善之法，增益無量諸善妙法。』世尊昔時告諸比丘：『汝等斷過中食。』世尊！我等聞已，不堪不忍，不欲不樂。若有信梵志、居士往至眾園，廣施作福，我等自手受食，而世尊今教我斷是，善逝教我絕是。復作是說：『此大沙門不能消食。』然我等於世尊威神妙德敬重不堪，是故我等斷中後食。

T01n0026_p0741a19「復次，昔時世尊告諸比丘：『汝等斷夜食。』世尊！我等聞已，不堪不忍，不欲不樂，於二食中最上、最妙、最勝、最美者，而世尊今教我斷是，善逝教我絕是，復作是說：『此大沙門不能消食。』世尊！昔時有一居士，多持種種淨妙食飲，還歸其家，勅內人曰：『汝等受此舉著一處，我當盡共集會夜食，不為朝中。』世尊！若於諸家施設極妙最上食者，唯有夜食，我為朝中，而世尊今教我斷是，善逝教我絕是，復作是說：『此大沙門不能消食。』然我等於世尊威神妙德敬重不堪，是故我等斷於夜食。

T01n0026_p0741b01「世尊！我復作是念：『若有比丘非時入村而行乞食，或能逢賊，作業不作業，或逢虎逢鹿，或逢虎鹿，或逢豹逢羆，或逢豹羆，或²往如是處，或逢惡象、惡馬、惡牛、惡狗，或值蛇聚，或得塊擲，或得杖打，或墮溝瀆，或墮廁中，或乘臥牛，或墮深坑，或入刺中，觀見空家，入如是家，若彼入已，女人見之，或呼共行惡不淨行。』

T01n0026_p0741b08「世尊！昔一比丘夜闇微雨，睒睒掣電，而非時行入他家乞食。彼家婦人爾時出外洗蕩食器，彼時婦人於電光中遙見比丘，謂為是鬼，見已驚怖，身毛皆竪，失聲大呼，即便墮³娠，而作是語：『尊是鬼！尊是鬼！』時，彼比丘語婦人曰：『妹！我非鬼，我是沙門，今來乞食。』爾時，婦人恚罵比丘至苦至惡，而作是語：『令此沙門命根早斷，令此沙門父母早死，令此沙門種族絕滅，令此沙門腹裂破壞，禿頭沙門以黑自纏，無⁴子斷種，汝寧可持利刀自破其腹，不應非時夜行乞食，⁵坐此沙門而墮我^＊3-1娠。』世尊！我憶彼已，便生歡悅。世尊！我因此歡悅遍充滿體，正念正智，生喜、止、樂、定。世尊！我因此定遍充滿體，正念正智。如是，世尊！我無所乏，安隱快樂，氣力如常。」

T01n0026_p0741b23世尊歎曰：「善哉！善哉！烏陀夷！汝今不爾如彼癡人。彼愚癡人，我為其說：『汝等斷此。』彼作是說：『此是小事，何足斷之？而世尊今教我斷此，善逝令我絕此。』亦如是說：『此大沙門不能消食，彼不斷此，彼但於我生不可、不忍，及餘比丘善護持戒者，亦復為彼生不可、不忍。』⁶烏陀夷！彼癡人所縛極堅極牢，轉增轉急，不可斷絕，不得解脫。烏陀夷！猶如有⁷蠅，為⁸涕唾所縛，彼在其中或苦或死。烏陀夷！若人作是說彼蠅所縛，不堅不牢，不轉增急而可斷絕，則得解脫者，為正說耶？」

T01n0026_p0741c05尊者烏陀夷白曰：「不也。世尊！所以者何？蠅為^＊8-1涕唾所縛，彼於其中或苦或死。是故，世尊！彼蠅所縛，極堅極牢，轉增轉急，不可斷絕，不得解脫。」

T01n0026_p0741c09「烏陀夷！彼愚癡人，我為其說：『汝等斷此。』彼作是說：『此是小事，何足斷之？而世尊今教我斷此，善逝令我絕此。』亦如是說：『此大沙門不能消食，彼不斷此，彼但於我生不可、不忍，及餘比丘善護持戒者，亦復為彼生不可、不忍。』烏陀夷！彼癡人所縛極堅極牢，轉增轉急，不可斷絕，不得解脫。烏陀夷！若族姓子我為其說：『汝等斷此。』彼不作是說：『此是小事，⁹何足斷之？而世尊今教我斷此，善逝令我絕此。』亦不如是說：『此大沙門不能消食，彼便斷此，彼不於我生不可、不忍，及餘比丘善護奉戒者，亦不為彼生不可、不忍。』烏陀夷！彼族姓子所縛不堅不牢，不轉增急，而可斷絕，則得解脫。烏陀夷！猶如象王，年至六十，而以憍慠摩訶能伽，牙足體具，筋力熾盛，彼所堅縛，若¹⁰怒力轉身，彼堅縛者，則便斷絕，還歸本所。烏陀夷！若人作是說彼大象王年至六十，而以憍慠摩訶能伽，牙足體具，筋力熾盛，彼縛極堅極牢，轉增轉急，不可斷絕，不得解脫者，為正說耶？」

T01n0026_p0741c29尊者烏陀夷白曰：「不也。世尊！所以者何？彼大象王年至六十，而以憍慠摩訶能伽，牙足體具，筋力熾盛。彼所堅縛，若^＊10-1怒力轉身，彼堅縛者，則便斷絕，還歸本所。世尊！是故彼大象王年至六十，而以憍慠摩訶能伽，牙足體具，筋力熾盛。彼縛不堅不牢，不轉增急，而可斷絕，則得解脫。」

T01n0026_p0742a06「如是，烏陀夷！彼族姓子我為其說：『汝等斷此。』彼不作是說：『此是小事，何足斷之？而世尊今教我斷此，善逝令我絕此。』亦不如是說：『此大沙門不能消食，彼便斷此，彼不於我生不可、不忍，及餘比丘善護持戒者，亦不為彼生不可、不忍。』烏陀夷！彼族姓子所縛不堅不牢，不轉增急，而可斷絕，則得解脫。烏陀夷！若有癡人，我為其說：『汝等斷此。』彼作是說：『此是小事，何足斷之？而世尊今教我斷此，善逝令我絕此。』亦如是說：『此大沙門不能消食，彼不斷此，彼但於我生不可、不忍，及餘比丘善護持戒者，亦復為彼生不¹可、忍。』烏陀夷！彼癡人所縛極堅極牢，轉增轉急，不可斷絕，不^A2得解脫。

T01n0026_p0742a19「烏陀夷！猶貧窮人無有錢財，亦無勢力。彼有一婦，其眼復瞎，醜不可愛，唯有一屋，崩壞穿漏，烏鳥所栖，弊不可居。而有一床，復破折壞，弊不可臥，²正有一瓶，缺不可用。彼見比丘食訖中後，淨洗手足，敷尼師^＊22-4檀，坐一樹下，清涼和調，修增上心。彼見已，而作是念：『沙門為快樂，沙門如涅槃，我惡無德。所以者何？我有一婦，其眼復瞎，醜不可愛，不能捨離。唯有一屋，崩壞穿漏，烏鳥所栖，弊不可居，不能捨離。而有一床，復破折壞，弊不可臥，不能捨離。^＊2-1正有一瓶，缺不可用，不能捨離。愛樂比丘剃除鬚髮，著袈裟衣，至信、捨家、無家、學道。』烏陀夷！若人作是說：『彼貧窮人無有錢財，亦無勢力，所縛不堅不牢，不轉增急，而可斷絕，則得解脫。』者，為正說耶？」

T01n0026_p0742b06尊者烏陀夷白曰：「不也。世尊！所以者何？彼貧窮人無有錢財，亦無勢力，有一瞎婦，醜不可愛，不能捨離。唯有一屋，崩壞穿漏，烏鳥所栖，弊不可居，不能捨離。而有一床，復破折壞，弊不可臥，不能捨離。^＊2-2正有一瓶，缺不可用，不能捨離。愛樂比丘剃除鬚髮，著袈裟衣，至信、捨家、無家、學道。世尊！是故彼貧窮人無有錢財，亦無勢力，所縛極堅極牢，轉增轉急，不可斷³絕，不得解脫。」

T01n0026_p0742b15「如是，烏陀夷！若有癡人，我為其說：『汝等斷此。』彼作是說：『此是小事，何足斷之？而世尊今教我斷此，善逝令我絕此。』亦如是說：『此大沙門不能消食，彼不斷此，彼但於我生不可、不忍，及餘比丘善護持戒者，亦復為彼生不可、不忍。』烏陀夷！是故彼癡人所縛極堅極牢，轉增轉急，不可斷絕，不得解脫。烏陀夷！若族姓子我為其說：『汝等斷此。』彼不作是說：『此是小事，何足斷之？而世尊今教我斷此，善逝令我絕此。』亦不如是說：『此大沙門不能消食，彼便斷此，彼不於我生不可、不忍，及餘比丘善護持戒者，亦不為彼生不可、不忍。』烏陀夷！是故彼族姓子所縛不堅不牢，不轉增急，而可斷絕，則得解脫。

T01n0026_p0742b29「烏陀夷！猶如居士、居士子，極^A3大富樂，多有錢財，畜牧產業不可稱計，封戶、食邑、米穀豐饒，及若干種諸生活具、奴婢、象馬，其數無量。彼見比丘食訖中後，淨洗手足，敷尼師^＊22-5檀，坐一樹下，清涼⁴和調，修增上心。彼見已，而作是念：『沙門為快樂，沙門如涅槃，我寧可捨極大富樂金寶、財穀、象馬，奴婢，愛樂比丘剃除鬚髮，著袈裟衣，至信、捨家、無家、學道。』烏陀夷！若人作是說：『彼居士、居士子所縛極堅極牢，轉增轉急，不可斷絕，不得解脫。』者，為正說耶？」

T01n0026_p0742c10尊者烏陀夷白曰：「不也。世尊！所以者何？彼居士、居士子，彼能捨離極大富樂金寶、財穀、象馬，奴婢，愛樂比丘剃除鬚髮，著袈裟衣，至信、捨家、無家、學道。世尊！是故彼居士、居士子所縛不堅不牢，不轉增急，而可斷絕，則得解脫。」

T01n0026_p0742c15「如是，烏陀夷！若族姓子我為其說：『汝等斷此。』彼不作是說：『此是小事，何足斷之？而世尊今教我斷此，善逝令我絕此。』亦不如是說：『此大沙門不能消食，彼便斷此，彼不於我生不可、不忍，及餘比丘善護持戒者，亦不為彼生不可、不忍。』烏陀夷！是故彼族姓子所縛不堅不牢，不轉增急，而可斷絕，則得解脫。烏陀夷！比丘行捨，彼行捨已，生欲相應念，愛樂結縛，彼樂是，不斷、不住、不吐。烏陀夷！我說是縛，不說解脫。所以者何？諸結不善。烏陀夷！結不善故，我說是縛，不說解脫。烏陀夷！比丘行捨，彼行捨已，生欲相應念，愛樂結縛，彼不樂是，斷、住、吐。烏陀夷！我說亦是縛，不說解脫。所以者何？諸結不善。烏陀夷！結不善故，我說是縛，不說解脫。烏陀夷！比丘行捨，¹彼行捨已，或時意忘俱有欲相應念，愛樂結縛，遲觀速滅。烏陀夷！猶如鐵丸、鐵²犁，竟日火燒，或有人著二三³渧水，^＊3-1渧遲不續，水便速盡。烏陀夷！如是比丘行捨，彼行捨已，或時意忘，俱有欲相應念，愛樂結縛，遲觀速滅。烏陀夷！我說亦是縛，不說解脫。所以者何？⁴諸結不善。烏陀夷！結不善故，我說是縛，不說解脫。

T01n0026_p0743a08「烏陀夷！俱在苦根，遊行無生死，於無上愛盡，善心解脫。烏陀夷！我說解脫，不說是縛。所以者何？諸結已盡。烏陀夷！諸結盡故，我說解脫，不說是縛。烏陀夷！有樂，非聖樂，是凡夫樂，病本、癰本、箭刺之本，有食、有生死，不可修、不可習、不可廣布，我說於彼則不可修。烏陀夷！有樂，是聖樂、無欲樂、離樂、息樂、正覺之樂，無食、無生死，可修、可習、可廣布，我說於彼則可修也。烏陀夷！云何有樂，非聖樂，是凡夫樂，病本、癰本、箭刺之本，有食、有生死，不可修、不可習、不可廣布，我說於彼不可修耶？若因五欲生樂生善者，是樂非聖樂，是凡夫樂，病本、癰本、箭刺之本，有食、有生死，不可修、不可習、不可廣布，我說於彼則不可修。

T01n0026_p0743a23「烏陀夷！云何有樂，是聖樂、無欲樂、離樂、息樂、正覺之樂，無食、無生死，可修、可習、可廣布，我說於彼則可修耶？烏陀夷！若比丘離欲、離惡不善之法，至得第四禪成就遊者，是樂是聖樂、無欲樂、離樂、息樂、正覺之樂，無食、無生死，可修、可習、可廣布，我說於彼則可修也。烏陀夷！比丘離欲、離惡不善之法，有覺、有觀，離生喜、樂，得初禪成就遊，聖說是移動。此中何等聖說移動？此中有覺、有觀，是聖說移動。此中何等聖說移動？烏陀夷！比丘覺、觀已息，內⁵靖、一心，無覺、無觀，定生喜、樂，得第二禪成就遊，是聖說移動。此中何等聖說移動？若此得喜，是聖說移動。此中何等聖說移動？烏陀夷！比丘離於喜欲，捨無求遊，正念正智而身⁶覺樂，謂聖所說聖所捨、念、樂住⁷室，得第三禪成就遊，是聖說移動。此中何等聖說移動？若此說移動心樂，是聖說移動。此中何等聖說不移動？烏陀夷！比丘樂滅、苦滅，喜、憂本已滅，不苦不樂、捨念、清淨，得第四禪成就遊，是聖說不移動。

T01n0026_p0743b13「烏陀夷！比丘離欲、離惡不善之法，有覺、有觀，離生喜、樂，得初禪成就遊。烏陀夷！我說此不得無、不得斷、不得過度。此中何等過度？烏陀夷！比丘覺、觀已息，內^＊5-1靖、一心，無覺、無觀，定生喜、樂，得第二禪成就遊，是謂此中過度。烏陀夷！我說此亦不得無、不得斷、不得過度。此中何等過度？烏陀夷！比丘離於喜欲，捨無求遊，正念正智而身覺樂，謂聖所說聖所捨、念、樂住^＊7-1室，得第三禪成就遊，是謂此中過度。烏陀夷！我說此亦不得無、不得斷、不得過度。此中何等過度？烏陀夷！比丘樂滅、苦滅，喜、憂本已滅，不苦不樂、捨、念、清淨，得第四禪成就遊，是謂此中過度。烏陀夷！我說此亦不得無、不得斷、不得過度。

T01n0026_p0743b27「此中何等過度？烏陀夷！比丘度⁸一切色想，滅⁹有¹⁰對想，不念¹¹若干想，無量空，是¹²無量空處成就遊，是謂此中過度。烏陀夷！我說此亦不得無、不得斷、不得過度。此中何等過度？烏陀夷！比丘度一切無量空處，無量識，是¹³無量識處成就遊，是謂此中過度。烏陀夷！我說此亦不得無，不得斷，不得過度。此中何等過度？烏陀夷！比丘度一切無量識處，無所有，是¹⁴無所有處成就遊，是謂此中過度。烏陀夷！我說此亦不得無，不得斷，不得過度，此中何等過度。烏陀夷！比丘度一切無所有處，非有想非無想，是¹⁵非有想非無想處成就遊，是謂此中過度。烏陀夷！我說至非有想非無想處亦不得無，不得斷，不得過度。烏陀夷！頗有一結，或多或少久住者，我說不得無，不得斷，不得過度，謂我說不斷耶？」

T01n0026_p0743c14尊者烏陀夷白曰：「不也。世尊！」

T01n0026_p0743c15世尊歎曰：「善哉！善哉！烏陀夷！汝不爾如彼癡人，彼愚癡人，我為其說：『汝等斷此。』彼作是說：『此是小事，何足斷之？而世尊今教我斷此，善逝令我絕此。』亦如是說：『此大沙門不能消食，彼不斷此，彼但於我生不可、不忍，及餘比丘善護持戒者，亦復為彼生不可、不忍。』烏陀夷！是故彼癡人所縛極堅極牢，轉增轉急，不可斷絕，不得解脫。烏陀夷！若有族姓子我為其說：『汝等斷此。』彼不作是說：『此是小事，何足斷之？而今世尊教我斷此，善逝令我絕此。』亦不如是說：『此大沙門不能消食，彼便斷此，彼不於我生不可、不忍，及餘比丘善護持戒者，亦不為彼生不可、不忍。』烏陀夷！是故彼族姓子所縛不堅不牢，不轉增急，而可斷絕，則得解脫。」

T01n0026_p0744a01佛說如是。尊者烏陀夷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T01n0026_p0744a03¹加樓烏陀夷經第一竟²〔四千四百六十七字〕³

T01n0026_p0744a04（一九三）⁴中阿含大品⁵牟犁破群那經第二⁶〔第五後誦〕

T01n0026_p0744a06我聞如是：

T01n0026_p0744a06一時，佛遊舍衛國，在勝林給孤獨園。

T01n0026_p0744a07爾時，⁷牟^＊2-1犁破群那與比丘尼數共集會。若有人向牟^＊2-2犁破群那比丘⁸道說比丘尼者，彼聞已，便瞋恚憎嫉，乃至鬪諍。若有人向諸比丘尼道說牟^＊2-3犁破群那比丘者，諸比丘尼聞已，便瞋恚憎嫉，乃至鬪諍。

T01n0026_p0744a11眾多比丘聞已，便往詣佛，稽首佛足，却坐一面，白曰：「世尊！牟^A4犁破群那比丘與比丘尼數共集會。若有人向牟^＊2-4犁破群那比丘道說比丘尼者，彼聞已，便瞋恚憎嫉，乃至鬪諍。若有人向諸比丘尼道說牟^＊2-5犁破群那比丘者，諸比丘尼聞已，便瞋恚憎嫉，乃至鬪諍。」

T01n0026_p0744a17世尊聞已，告一比丘：「汝往牟^＊2-6犁破群那比丘所，而語之曰：『世尊呼汝。』」

T01n0026_p0744a19一比丘聞已：「唯然世尊！」即從⁹坐起，稽首佛足，繞三匝而去。至牟^＊2-7犁破群那比丘所，而語之曰：「世尊呼汝！」牟^＊2-8犁破群那聞已，來詣佛所，為佛作禮，却坐一面。

T01n0026_p0744a23世尊告曰：「破群那！汝實與比丘尼數共集會。若有人向汝道說比丘尼者，汝聞已，便¹⁰嗔恚憎嫉，乃至鬪諍。若有人向諸比丘尼道說汝者，諸比丘尼聞已，便^＊10-1嗔恚憎嫉，乃至鬪諍。破群那！汝實如是耶？」

T01n0026_p0744a27破群那答曰：「實爾。世尊！」

T01n0026_p0744a28世尊復問曰：「破群那！汝非至信、捨家、無家、學道耶？」

T01n0026_p0744a29破群那答曰：「唯然。世尊！」

T01n0026_p0744b01世尊告曰：「破群那！是以汝至信、捨家、無家、學道者，應當學。若有欲有念依家，斷是。若有欲有念依於無欲，是習是修，是廣布也。破群那！汝當如是學。」

T01n0026_p0744b04爾時，世尊問諸比丘曰：「汝等非至信、捨家、無家、學道耶？」

T01n0026_p0744b05諸比丘答曰：「唯然。世尊！」

T01n0026_p0744b06世尊復告諸比丘曰：「是以汝等至信、捨家、無家、學道者，應當學。若有欲有念依家，斷是。若有欲有念依於無欲，是習是修，是廣布也，汝等當如是學。昔時我曾告諸比丘：『汝等！若有比丘多所知識，若有比丘少所知識，彼一切盡學一坐食，學一坐食已，無為無求，無有病痛，身體輕便，氣力康強，安隱快樂。』彼諸比丘多所知識及少知識，盡學一坐食，學一坐食已，無為無求，無有病痛，身體輕便，氣力康強，安隱快樂。彼諸比丘可於我心，我亦不多教¹¹訶。諸比丘因此生念向法次法，猶如馬車，御者乘之，左手執轡，右手執策，隨八道行，¹²在意所至。如是諸比丘可於我心，我亦不多教^＊11-1訶。諸比丘因此生念向法次法，猶如良地有¹³娑羅樹林，彼治林者，聰明𭶑慧而不懈怠，彼隨時治娑羅樹根，數數鋤糞，以水溉灌，高者掘下，下者填滿。若邊生惡草，¹⁴薅除棄之，若並生曲戾惡不直者，拔根著外，若枝生橫曲，則¹⁵落治之，若¹⁶近邊新生調直好者，便隨時治，數數鋤糞，以水溉灌，如是彼良地娑羅樹林轉轉茂盛。如是諸比丘可於我心，我亦不多教^＊11-2訶。¹⁷彼我不說彼善語恭順，謂因衣鉢、飲食、床榻、湯藥、諸生活具故。所以者何？彼比丘若不得是還不善語恭順，成就不善語恭順法。

T01n0026_p0744c02「若有比丘為遠離、依遠離、住遠離，善語恭順，成就善語恭順法者，我說彼善語恭順。所以者何？或有一善護善¹⁸逝行者，謂因他¹⁹無惡語言也。若他不惡語言者，便不瞋恚，亦不憎嫉，不憂纏住，不憎^＊10-2嗔恚，不發露惡。彼諸比丘見已，便作是念：『此賢者忍辱溫和堪耐，善制善定善息。』若他惡語言者，便^＊10-3嗔恚憎嫉，而憂纏住憎恚發惡。彼諸比丘見已，便作是念：『此賢者惡性急弊麤²⁰獷，不定不制不息。』所以者何？

T01n0026_p0744c12「比丘！昔時有居士婦，名²¹鞞陀提，極大富樂，多有錢財，畜牧產業不可稱計，封戶、食邑、米穀豐饒，及若干種諸生活具。爾時，居士婦鞞陀提如是大有名稱，流布諸方，居士婦鞞陀提忍辱堪耐溫和，善制善定善息。爾時，居士婦鞞陀提有婢名²²黑，本侍者，有妙善言，少多行善。彼黑婢作是念：『我大家居士婦鞞陀提如是有大名稱，流布諸方，居士婦鞞陀提忍辱堪耐溫和，善制善定善息，我今寧可試大家居士婦鞞陀提，為實^＊10-4嗔、為實不^＊10-5嗔耶？』

T01n0026_p0744c22「於是，黑婢臥不早起。夫人呼曰：『黑婢！何不早起耶？』黑婢聞已，便作是念：『我大家居士婦鞞陀提實瞋，非不瞋也。但因我善能料理家業、善經營、善持故，²³令我大家居士婦^A5鞞陀提如是有極大名稱，流布諸方，居士婦鞞陀提忍辱堪耐溫和，善制善定善息。我今寧可復更大試大家居士婦鞞陀提，為實^＊10-6嗔、為實不^＊10-7嗔耶？』

T01n0026_p0744c29「於是，黑婢臥極晚不起。夫人呼曰：『黑婢！何以極晚不起耶？』黑婢聞已，作是念：『我大家居士婦鞞陀提實瞋，非不瞋也。但因我善能料理家業、善經營、善持故，¹令我大家居士婦鞞陀提如是有極大名稱，流布諸方，居士婦鞞陀提忍辱堪耐溫和，善制善定善息耳。我今寧可復更極大試大家居士婦鞞陀提，為實瞋、為實不瞋耶？』

T01n0026_p0745a08「於是，黑婢臥至晡時乃起。夫人呼曰：『黑婢！何以乃至晡時起，既不自作，亦不教作，此黑婢不隨我教，此黑婢輕慢於我。』便大瞋恚而生憎嫉，額三脉起，皺面自往，閉戶下關，手執大杖以打其頭，頭破血流。於是，黑婢頭破血流，便出語比²隣，訟聲紛紜，多所道說：『尊等！見是忍辱行人堪耐溫和，善制善定善息行耶？罵我曰：「黑婢！何以乃至晡時起，既不自作，亦不教作，此黑婢不隨我教，此黑婢輕慢於我。」便大瞋恚而生憎嫉，額三脉起，皺面自來，閉戶下關，手執大杖以打我頭，頭破血流。』爾時，居士婦鞞陀提如是便有極大惡名，流布諸方，居士婦鞞陀提惡性急弊麤^＊20-1獷，不定不制不息。

T01n0026_p0745a21「如是。或有一善護善逝行者，謂因他無惡語言也。若他不惡語言者，便不瞋恚，亦不憎嫉，不憂纏住，不³增瞋恚，不發露惡。彼諸比丘見已，便作是念：『此賢者忍辱溫和堪耐，善制善定善息。』若他惡語言者，便瞋恚憎嫉而憂纏住，憎恚發惡。彼諸比丘見已，便作是念：『此賢者惡性急弊麤^＊20-2獷，不定不制不息。』

T01n0026_p0745a29「復次，有⁴五言道，若他說者，或時或非時，或真或⁵非真，或軟或堅，或慈或恚，或有義或無義。汝等！此^＊4-1五言道，若他說時，或心變易者，或口惡言者，我說汝等因此必衰。汝等當學此^＊4-2五言道，若他說時，心不變易，口無惡言，向怨家人緣彼起慈愍心，心與慈俱，遍滿一方成就遊。如是二三四方、四維上下，普周一切，心與慈俱，無結無怨，無恚無諍，極廣甚大，無量善修，遍滿一切世間成就遊。如是悲、喜心與捨俱，無結無怨，無恚無諍，極廣甚大，無量善修，遍滿一切世間成就遊，汝等當學如是。猶如有人持大鏵鍬來，而作是語：『我能令此大地，使作非地。』彼便處處掘復掘，唾⁶溺污之，說惡語⁷言，作如是說：『令⁸大地非地。』於意云何？彼人以此方便，能令^A6此大地作非地耶？」

T01n0026_p0745b15諸比丘答曰：「不也。世尊！所以者何？此大地甚深極廣而不可量，是故彼人以此方便，不能令此大地使作非地。世尊！但使彼人唐自疲勞也。」

T01n0026_p0745b18「如是，此^＊4-3五言道，若他說者，或時或非時，或真或不真，或軟或堅，或慈或恚，或有義或無義。汝等！此^＊4-4五言道，若他說時，或心變易者，或口惡言者，我說汝等因此必衰，汝等當學此^＊4-5五言道。若他說時，心不變易，口無惡言，向言說者，緣彼起慈愍心，心行如地，無結無怨，無恚無諍，極廣甚大，無量善修，遍滿一切世間成就遊，汝等當學如是。猶如有人持大草炬，作如是語：『我以此草炬，用熱⁹恒伽水，令作沸湯。』於意云何？彼人以此方便，能令恒伽水熱作沸湯耶？」

T01n0026_p0745b29諸比丘答曰：「不也。世尊！所以者何？世尊！彼恒伽水甚深極廣，不可度量。是故彼人以此方便，不能令恒伽水熱使作沸湯。世尊！但使彼人唐自疲勞也。」

T01n0026_p0745c03「如是。此^＊4-6五言道，若他說者——或時或非時、或¹⁰真或不^A7真、或軟或堅、或慈或恚、或有義或無義。汝等！此^＊4-7五言道，若他說時，或心變易者，或口惡言者，我說汝等因此必衰。汝等當學此^＊4-8五言道，若他說時，心不變易，口無惡言，向言說者，緣彼起慈愍心，心行如恒伽水，無結無怨，無恚無諍，極廣甚大，無量善修，遍滿一切世間成就遊，汝等當學如是。猶如畫師、畫師弟子，持種種¹¹彩來，彼作是說：『我於此虛空畫作形像，以彩¹²莊染。』於意云何？彼畫師、畫師弟子以此方便，寧能於虛空畫作形像，以彩^＊12-1莊染耶？」

T01n0026_p0745c15諸比丘答曰：「不也。世尊！所以者何？世尊！此虛空非色，不可見無對。是故彼畫師、畫師弟子以此方便，不能於虛空畫作形像，以彩^＊12-2莊染。世尊！但使彼畫師、畫師弟子唐自疲勞也。」

T01n0026_p0745c19「如是，此^＊4-9五言道，若他說者，或時或非時，或真或不真，或軟或堅，或慈或恚，或有義或無義。汝等！此^＊4-10五言道，若他說時，或心變易者，或口惡言者，我說汝等因此必衰。汝等當學此^＊4-11五言道，若他說時，心不變易，口無惡言，向言說者，緣彼起慈愍心，心行如虛空，無結無怨，無恚無諍，極廣甚大，無量善修，遍滿一切世間成就遊，汝等當學如是。猶如猫皮囊柔治極軟，¹³除𨋐𨋐聲，無𨋐𨋐聲。彼或有人以手¹⁴拳扠，石擲杖打，或以刀斫，或撲著地，於意云何？彼猫皮囊柔治極軟，除^＊13-1𨋐𨋐聲，無^＊13-2𨋐𨋐聲，彼寧復有^＊13-3𨋐𨋐聲耶？」

T01n0026_p0746a02諸比丘答曰：「不也。世尊！所以者何？世尊！彼猫皮囊柔治極軟，除^＊13-4𨋐𨋐聲，無^＊13-5𨋐𨋐聲。是故無復有^＊13-6𨋐𨋐聲。」

T01n0026_p0746a05「如是。諸比丘！若有他人^＊14-1拳扠石擲，杖打刀斫，汝等若為他人拳扠石擲，杖打刀斫時，或心變易者，或口惡言者，我說汝等因此必衰。汝等當學，若為他人拳扠石擲，杖打刀斫時，心不變易，口不惡言，向捶打人緣彼起慈愍心，心行如猫皮囊，無結無怨，無恚無諍，極廣甚大，無量善修，遍滿一切世間成就遊，汝等當學如是。若有賊來，以利鋸刀節節解截，汝等若有賊來，以利鋸刀節節解截時，或心變易者，或口惡言者，我說汝等因此必衰。汝等當學，若有賊來，以利鋸刀，節節解截，心不變易，口無惡言向割截人，緣彼起慈愍心，心與慈俱，遍滿一方成就遊。如是二三四方、四維上下，普周一切，心與慈俱，無結無怨，無恚無諍，極廣甚大，無量善修，遍滿一切世間成就遊。如是悲、喜心與捨俱，無結無怨，無恚無諍，極廣甚大，無量善修，遍滿一切世間成就遊，汝等當學如是。」

T01n0026_p0746a23於是，世尊歎諸比丘曰：「善哉！善哉！汝等當數數念利鋸刀喻沙門教，汝等數數念利鋸刀喻沙門教已，汝等頗見他不愛惡語言向我，我聞已，不堪耐耶？」

T01n0026_p0746a26諸比丘答曰：「不也。世尊！」

T01n0026_p0746a27世尊復歎諸比丘曰：「善哉！善哉！汝等當數數念利鋸刀喻沙門教，汝等數數念利鋸刀喻沙門教已，若汝遊東方，必得安樂，無眾苦患；若遊南方、西方、北方者，必得安樂，無眾苦患。善哉！善哉！汝等當數數念利鋸刀喻沙門教，汝等數數念利鋸刀喻沙門教已，我尚不說汝諸善法住，況說衰退？但當晝夜增長善法而不衰退。善哉！善哉！汝等¹當數數念利鋸刀喻沙門教，汝等數數念利鋸刀喻沙門教已，於二果中必得其一，或於現世²得究竟智，或復有餘得阿那含。」

T01n0026_p0746b09佛說如是。彼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T01n0026_p0746b11³牟^A8犁破群那經第二竟⁴〔三千三百五十八字〕

T01n0026_p0746b12中阿含經卷第五十⁵〔七千八百二十五字〕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