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家正宗贊 (X1554)

X78n1554_p0593c18五祖演禪師

X78n1554_p0593c19師諱法演，嗣白雲，緜州鄧氏子。初在成都聽講時，舉西天外道立義問佛弟子云：菩薩成道時，神與智冥，理與境會，不分能證所證，畢竟以何為證？弟子義墮，乃不鳴鐘鼓，從後門出入，返搭袈裟。三藏至再集，外道釋云：如人飲水，冷暖自知。道乃伏徵。諸法師云：冷暖固可知，未審自知之理如何？眾皆杜口。

X78n1554_p0593c24中有云：汝欲明此，須見南方明佛心宗者。

X78n1554_p0594a01師遂南來，至興元，經時逗留受業。師聞得，乃附書曰：汝出醬甕，復入虀瓮。師遂發。行至浮山，理此義，問山曰：如來有密語，迦葉不覆藏。師乃釋疑。山因指見白雲：

X78n1554_p0594a04師到，因問摩尼珠話，大悟，作投機頌曰：

X78n1554_p0594a05山前一片閑田地，叉手叮嚀問祖翁。

X78n1554_p0594a06幾度賣來還自買，為憐松竹引清風。

X78n1554_p0594a06雲印可之。示眾云：大凡參學，如俊鶻打鷯兒，纔洎地便飛去，若有蹲坐即不堪。

X78n1554_p0594a08小參，有云：某十有餘年海上參尋，見數人尊宿，自謂了當。及到浮山圓鑒會下，直是開口不得。後到白雲門下，咬破一箇鐵酸豏，直得百味具足。且道豏子一句作麼生道？乃云：花發鷄冠媚早秋，誰人能染紫絲頭？有時風動頻相倚，似向堦前鬪不休。

X78n1554_p0594a13聞角偈曰：

X78n1554_p0594a13幽幽寒角發孤城，十里山頭漸杳冥。

X78n1554_p0594a13一種是聲無限意，有堪聽有不堪聽。

X78n1554_p0594a14圓悟為侍者，偶陳提刑問道，師云：提刑曾讀小艶詩否？頻呼小玉元無事，只要檀郎認得聲。刑不契。

X78n1554_p0594a16悟聞得有省。師握手巡寮云：我侍者參得禪了也。

X78n1554_p0594a17舉瓦鼓歌，接無為泰。至輸玄武處，泰有省。

X78n1554_p0594a19贊曰：

X78n1554_p0594a20般若鋒，　智慧炬。
生緣左緜蒲許村，　聽講成都大慈寺。
問自知之理，　塞斷義虎咽喉。
究直指之心，　輥入瞎驢行伍。
如醬蟲入虀瓮，　到熟處果難忘。
似俊鶻打鷯兒，　纔洎地便飛去。
到白雲，摵碎南泉摩尼珠。
見圓鑒，會得如來有密語。
愛山前田地，　松竹引清風。
打格外鄉談，　陽平撒白雨。
鳥𣡶角聲傳梅引，　暗損愁腸。
鷄冠花紫染絲頭，　錯為豏子。
乞兒得席，　巡寮誇侍者會禪。
皓玉無瑕，　磨院同婦人歌舞。
鐵酸豏百味完全，　一任活衲僧吞吐。
到頭誰解知甜苦。

X78n1554_p0594b12圓悟勤禪師

X78n1554_p0594b13師諱克勤，嗣東山，彭州駱氏子。初聽講成都，范蜀公作詩勸令行脚，有云：成都本是繁華國，打住只因花酒惑。遂出蜀，依參東山，無入處，與佛鑑辭去。

X78n1554_p0594b15山曰：汝到浙中被熱病打，方憶我在。

X78n1554_p0594b16師至金山大病，鑑在定慧亦病，作書相約，病愈復歸東山，前後悟旨。師一日同懃、遠侍東山，夜坐欲歸，月黑，山令各下一轉語。

X78n1554_p0594b18懃曰：彩鳳舞丹霄。

X78n1554_p0594b19遠曰：鐵虵橫古路。

X78n1554_p0594b19師曰：看脚下。

X78n1554_p0594b19山曰：滅吾宗者，克勤耳。

X78n1554_p0594b20師後歸住昭覺，聞南堂還俗，師憶之。聞人言在城中賣香，師令童子到彼買香，待他將度香，便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看他有何言句，即記歸。

X78n1554_p0594b23童依教到彼，便問堂，舉香云：者一包香只賣五文。童回，舉似師，師云：者漢只在。遂親勸再為僧。師舉：住大隋，繼住昭覺。

X78n1554_p0594c01大慈參次，師一日上堂，舉雲門諸佛出身處，東山水上行話，拈云：我即不然，忽有人問：如何是諸佛出身處？即向他道：薰風自南來，殿閣生微涼。慧有省。後作首座，秉拂。

X78n1554_p0594c04次日，一村僧上問：昨夜首座提唱如何？師以指夾鼻一下來鼓，眾大笑。

X78n1554_p0594c05慧即上方丈辭去。師云：首座！昨夜三世諸佛被汝罵，六代祖師被汝罵，我只輕夾鼻，儞便去不得。慧不覺汗下。

X78n1554_p0594c07師在夾山，拈雪竇語，號碧巖集。三國誌曰：生子當如孫仲謀、景升諸郎，豚犬耳。

X78n1554_p0594c09金鴨者，師乃於小玉聲發明頌。石蟬，乃師示寂之時，葬于錦江。

X78n1554_p0594c11贊曰：

X78n1554_p0594c12食牛氣宇，　翹鶴精神。
范蜀公勸離濯錦繁華國。
老東山詛作江南¹熟病人。
小玉聲中，　認驢鞍橋，做阿爺下頷。
薰風句裏，　捉鼠黏兒，當自^A45己家親。
教童子買香，　挽靜南堂珠還合浦。
舉青林搬土，　放遠佛眼劒躍龍津。
提唱碧巖，　拖泥帶水。
作興昭覺，　戛玉鏗金。
看脚下，　^A46已受滅宗之記。
夾鼻頭，　寧無䑛犢之心。
金鴨香消，　醉扶歸，笙歌叢裏。
石蟬花發，　笑經行，錦繡江濵。

X78n1554_p0595a01天祐斯文，生孫仲謀於臨濟十一世。縱景升諸郎，龍馳虎驟，難尾於芳塵。

X78n1554_p0595a03南堂靜禪師

X78n1554_p0595a04師諱元靜，嗣五祖，閬州人，姓趙氏。師在祖塔，祖舉即心即佛、睦州擔板、南泉斬貓、趙州狗子話編辟之，所對了無滯礙。又舉子胡狗話，答稍遲，山遽轉面曰：不是。

X78n1554_p0595a07師曰：不是却如何？

X78n1554_p0595a07山曰：此不是，和前面都不是。

X78n1554_p0595a07師曰：望和尚慈悲指示。

X78n1554_p0595a08山曰：看他道：子胡一隻狗，上取人頭，下取人脚，入門者好看。纔見僧入，便云：看狗。汝向子胡道看狗處下得一轉語，教子胡結舌，老僧鉗口，便是了當處。

X78n1554_p0595a11師嗜喫雞，眾惡之。山知，一日入室，師藏鷄於袖中，山舉話詰之，師袖出，雞作啼聲，山乃笑。師住大隋，舊有龍居方丈寢室，累代不敢近。師至欲臥，主首白，師不顧，竟去臥。見龍臥床上，師以手推曰：老畜生，留老僧半榻就臥。及醒，龍不見，從此不來矣。葉縣有一法嗣，住漢州方水，作偈示眾曰：

X78n1554_p0595a16方水潭中鱉鼻虵，擬心相向便揄揶。

X78n1554_p0595a17誰人拔得蛇頭出，二百年、無人下語。

X78n1554_p0595a18師舉三句了，著語云：方水潭中鱉鼻虵。

X78n1554_p0595a18僧問：如何是奪人不奪境？

X78n1554_p0595a19曰：活捉魔王鼻孔穿。

X78n1554_p0595a19如何是人境俱不奪？

X78n1554_p0595a20曰：白日騎牛穿市過。

X78n1554_p0595a20愚丘靜參次，師舉香嚴枯木龍吟話，往返徵詰。靜悟，師曰：莫守寒巖異草青，坐却白雲宗不妙。

X78n1554_p0595a22靜曰：直須揮劒，若不揮劍，漁父栖巢。

X78n1554_p0595a23師矍然曰：者小廝兒珍重。便行。

X78n1554_p0595a23回石頭，世為石匠，不識字，慕出家，求人口授法華，默誦之，投師供洒掃。一日，令取石，回手執鎚擊石，而誦經不輟。師謂曰：今日硿磕，明日硿磕，生死到來，作麼折合？回^A47愕然，釋其器，禮拜求究竟法。因隨至方丈，令罷誦經，看趙州勘婆話。

X78n1554_p0595b04回久之，鑿石，石堅，盡力一鎚，瞥見火光。有悟，呈頌曰：

X78n1554_p0595b05用盡工夫，渾無巴鼻。

X78n1554_p0595b05火光迸散，元在者裏。師曰：子徹矣。

X78n1554_p0595b06復呈頌曰：

X78n1554_p0595b06三軍不動旗閃爍，老婆正是魔王脚。趙州無柄鐵掃帚，掃盡煙塵風颯颯。

X78n1554_p0595b07師頷之，遂為僧。後出世，嗣師。

X78n1554_p0595b08縉雲先生作石頭語錄序有云：五祖晚得南堂，糙暴生獰，凌跨勤遠，天遒地窄，投老大隋，回石頭以運鎚，攻石之手仰擊堅高，出力既麤，一鎚便透。晚坐釣魚山中，乖崖峭壁十倍其師，狼毒砒霜不容下口，師超放不群，故東山創南堂以居之，因此得名。

X78n1554_p0595b14贊曰：

X78n1554_p0595b15出格野盤僧，　天生沒意智。
活捉魔王鼻孔穿，　故將百丈叢林廢。
反目睨母，　陰風如猛虎出林。
村氣逼人，　白日騎黃牛入市。
方水虵拔頭不出，　用盡力無計可施。
子胡狗出語較遲，　和前面一齊不是。
栴檀雜牛糞，　者包香只賣五文。
峭壁與乖崖，　看廝兒略呈小伎。
煮雞噇，　滿口腥臊。
伴龍眠，　通身泥水。
一鈎冷掛松稍月，　暢樺林峯，幾許襟懷。
教陣香飄花信風，　宴牡丹屏，甚生標致。
橫揮寶劒，　靜愚丘，電影翻空。
颺下鐵鎚，　回石頭，金聲擲地。

X78n1554_p0595c05聖凡情盡，佛眼覔無蹤。恠不得蒲許鄧師翁，別起一寮安置。

X78n1554_p0595c07佛鑒懃禪師

X78n1554_p0595c08師諱慧懃，嗣五祖，舒州汪氏子。初參五祖，每以唯此一事實，餘二即非真，味之有省。以祖不印可，辭去。

X78n1554_p0595c09後再歸，值祖上堂，一僧出問。僧問趙州：如何是和尚家風？州曰：老僧耳聾，何不高聲問？僧再問，州曰：儞問我家風，我却識儞家風了也。師乃大悟，即上方丈求印可。

X78n1554_p0595c13祖曰：森羅及萬象，一法之所印。師禮拜，祖令掌翰墨。

X78n1554_p0595c14師與圓悟語次，舉仰山鎮海明珠因緣，至無理可伸處，悟徵曰：既云収得，洎索此珠，又道無言可對，無理可伸。師不能答。

X78n1554_p0595c16次日忽省，謂悟曰：東寺只索一顆，仰山傾出一栲栳。悟深肯之。

X78n1554_p0595c17初住太平，次住鍾山。上堂：至道無難，唯嫌揀擇。桃花紅，李花白，誰道融融只一色？燕子語，黃鸎鳴，誰道關關只一聲？不透祖師關棙子，錯認山河作眼睛。

X78n1554_p0595c20僧問：聞和尚親見五祖，是否？師云：鐵牛齧碎黃金草。

X78n1554_p0595c21祖忌，上堂。去年今日時，紅爐片雪飛。今日去年時，曹娥讀夜碑。末後一句子，佛眼莫能窺。白蓮峯頂上，紅日遶須彌。鳥喙珊瑚樹，鯨吞麗水犀。太平基業在，千古襲楊岐。

X78n1554_p0595c24頌達磨見梁王因緣曰：

X78n1554_p0596a01始鳴阿閣一聲鐘，日午蒼龍睡正濃。

X78n1554_p0596a01再擊鳳凰臺上鼓，夜半祥鸞未飛舞。

X78n1554_p0596a02帝基鞏固如盤石，胡僧枉費平生力。

X78n1554_p0596a03回首少林歸去來，落花滿地春狼藉。

X78n1554_p0596a03頌定上座參臨濟因緣曰：

X78n1554_p0596a04掣雷之機遇趙州，為人須到結交頭。

X78n1554_p0596a05掌中擎出香山子，直上高高十二樓。

X78n1554_p0596a06贊曰：

X78n1554_p0596a07淮甸雲深，　龍眠山小。
麟鳳子脫殻出來，　山川秀盡情奪了。
胸中戈甲森萬騎，　氣肅秋風。
舌底笙篁調五音，　語如春鳥。
煑蘇臺，九旬藥，　恨殺東山。
鳴阿閣，一聲鐘，　迷逢達磨。
森羅影裏，　潑家風，幾曾識得來。
聲色堆頭，　祖師關，何甞透得過？
單明末後句。　海鯨吞麗水之犀。
親見先師來，　鐵牛齧黃金之草。
為人須切，　香山子，看趙州擎上幾層樓。
見義勇為，　鎮海珠，代仰山傾出一栲栳。
室中機峻人難湊，　雲臺將盡被生擒。
筆底耕深我自豐，　翰苑人專工摛藻。

X78n1554_p0596a21碧油幢下，坐建太平基。到鍾山，梁寶公握手呵呵大咲。

X78n1554_p0596a23佛眼遠禪師

X78n1554_p0596a24師諱清遠，嗣五祖，邛州李氏子。幼為書生，在祖會下，常以氣自負。每問祖，祖輙曰：我不會，我不如儞。又曰：儞自會得好。

X78n1554_p0596b02久無所入，乃問曰：和尚門牆高峻，某甲不能入，座下誰可親近？乞指示。

X78n1554_p0596b03祖曰：元禮首座見處，與我一般。師即扣之。

X78n1554_p0596b04時寒，禮方近火，師陳所求，禮即引師耳行，且語曰：我不會，我不如儞，儞自會得好。

X78n1554_p0596b05師曰：願求開發而乃相戲，豈可為人法耶？

X78n1554_p0596b06禮曰：儞若悟去，方知今日曲折。

X78n1554_p0596b07師慚，急歸知客寮。夜坐沈吟間，覺寒撥火，大悟，頓見二老用處。乃曰：深深撥，有些子。生平事，只如此。遂點燈讀傳，燈至破竈墮因緣，洞符所證。頌曰：

X78n1554_p0596b10忉忉幽鳥啼，披衣終夜坐。

X78n1554_p0596b10撥火悟平生，窮神歸破墮。

X78n1554_p0596b11事皎人自迷，曲談誰能和。

X78n1554_p0596b11念之永不忘，門開少人過。

X78n1554_p0596b12圓悟聞師悟旨，五更扣門，師遂舉所得，悟云：只如青林搬土話道：鐵輪天子寰中勑。知客作麼生會？

X78n1554_p0596b14師曰：帝釋宮中放赦書。

X78n1554_p0596b14悟曰：且喜兄有活人句。

X78n1554_p0596b14後雪堂頭曰：

X78n1554_p0596b15我不會兮不如儞，堪笑千花生碓觜。

X78n1554_p0596b15善財謾向百城遊，何曾蹈著自家底。

X78n1554_p0596b16佛鑑頌文殊普賢起佛見法見因緣曰：

X78n1554_p0596b17彩雲影裏仙人現，手把紅羅扇遮面。

X78n1554_p0596b18急須著眼看仙人，莫看仙人手中扇。

X78n1554_p0596b18師聞甚喜，悟曰：此頌一切處用得。

X78n1554_p0596b19住龍門時，一僧被虵咬，室中舉云：既是龍門僧，因甚被蛇咬？眾下語皆不契。

X78n1554_p0596b20高庵悟云：果然現大人相。師頷之。

X78n1554_p0596b21圓悟在昭覺聞得，乃歎曰：龍門有此子，東山之道未寂寥也。

X78n1554_p0596b22師有三自省傳於世。

X78n1554_p0596b24贊曰：

X78n1554_p0596c01默而神，　語而當。
天生骨有靈，　聖養胎無恙。
業窮東魯，　忝曾就孔夫子受經。
旨覔西來，　苦甞被老東山無狀。
會不會，急歸打坐，　撥火覔浮漚。
到未到，普請喫茶，　晴甌翻雪浪。
仙人手裏紅羅扇，　喜佛鑑，要看底著眼宜親。
帝釋宮中宣赦書，　勑青林，必死人盡情踈放。
龍門萬仞，　晴空轟燒尾之雷。
邛水千尋，　截流產噴香之象。
碓生花，　許雪堂引善財遊。
虵咬僧，　聽高庵現大人相。

X78n1554_p0596c13說心說性，不用管他。寫三自省一篇，為萬古叢林參禪底榜樣。

X78n1554_p0596c15大慧杲禪師

X78n1554_p0596c16師諱宗杲，嗣圓悟，宣州奚氏子。初參湛堂為侍者。堂病革，師曰：和尚此疾若不起，某甲去依附誰？

X78n1554_p0596c17堂曰：勤巴子甚好，我雖不識渠，子若見之，必能了大事。

X78n1554_p0596c18後往見，悟得旨。師為堂見無盡，求塔銘，龍安照書為紹介。見盡有云：金剛眼睛在相公筆頭上。

X78n1554_p0596c20盡曰：恁麼則某與他點出光明，令照天照地去也。

X78n1554_p0596c21師進前揖曰：先師多幸，謝相公塔銘。盡大笑。

X78n1554_p0596c22師在徑山，因頌曰：

X78n1554_p0596c22神臂弓一發，透過千重甲。

X78n1554_p0596c23衲僧門下看，當甚臭皮襪。

X78n1554_p0596c23時朝廷方作神臂弓，秦相以師與張九成竊議大師，兼以譏諷朝廷，遂竄衡州，次梅州，前後十七年。放還，再住徑山。自梅州返至福州，張參政以洋嶼延之。一夏打發十三人，龜山光為首。

X78n1554_p0597a03趙巨濟參次，謂曰：老僧去後，若有別人教儞禪云：者箇公案如何參？那箇因緣如何會？便舀熱屎潑將去，記取。

X78n1554_p0597a05師聞應庵金輪提唱，甚喜，乃曰：楊岐正脉在此老矣。遂將正傳衣并頌寄之曰：坐斷金輪第一峯，千妖百恠盡潛蹤。年來又得真消息，報道楊岐正脉通。

X78n1554_p0597a09贊曰：

X78n1554_p0597a10花木瓜，　包家虎。
狐狸屏跡，陰木生風。
雪霜憑凌，春陽煦嫗。
金剛眼睛筆頭點出，　因龍安靠倒無盡翁。
薰風殿閣句下活埋，　恨湛堂指見勤巴子。
掀翻烏石嶺，　黑竹篦亂揎胡揮。
撥亂五峯雲，　折拄杖東撑西拄。
雲門揭示，　誑謼閭閻。
悅老重來，　欺瞞佛祖。
如猛將會相殺，　奪賊馬騎便行。
有別人教儞禪，　舀熱屎潑將去。
貶竄衡梅十七載，　臭皮襪香透梵天。
伸冤洋嶼十三人，　塗毒鼓聲喧寰宇。

X78n1554_p0597a23不將佛法當人情，把楊岐正傳衣。分付金輪華姪處，法王法令合如此。

X78n1554_p0597b01虎丘隆禪師

X78n1554_p0597b02師諱紹隆，嗣圓悟，和州人也。初見長蘆信，得其大略。有傳圓悟語至者，師閱之，嘆曰：想酢生液，雖未澆腸沃胃，且使人發快，第恨未聆謦欬耳。遂去見悟。

X78n1554_p0597b04一日入室，悟問曰：見見之時，見非是見，見猶離見，見不能及。舉拳云：還見麼？

X78n1554_p0597b06曰：見。

X78n1554_p0597b06曰：頭上安頭。師脫然契悟。

X78n1554_p0597b06悟叱曰：見箇什麼？

X78n1554_p0597b07曰：竹密不妨流水過。悟肯之。

X78n1554_p0597b07後為藏主。人曰：隆藏主柔易若此，何能為？

X78n1554_p0597b08悟曰：睡虎也。

X78n1554_p0597b08上堂。曰：凡有展托，盡落今時；不展不托，墮坑落塹。直饒風吹不入，雨打不著，點檢將來，自救不了。豈不見道？直似寒潭月影，靜夜鐘聲，隨扣擊以無虧，觸波瀾而不散，此猶是生死岸頭事。拈拄杖畫一畫，云：畫斷生法師多年葛藤點頭石，不覺撫掌大笑。且道笑箇什麼？腦後見腮，莫與往來。

X78n1554_p0597b14上堂曰：目前無法，萬象森然，意在目前，突出難辨。不是目前法，觸處逢渠，非耳目之所到，不離見聞覺知。雖然如是，也須蹈著向上關棙子始得。所以道：羅籠不肯住，呼喚不回頭，佛祖不安排，至今無處所。如是則不勞^A48斂念，樓閣門開，寸步不移，百城俱到。驀拈拄杖畫云：路逢死虵莫打殺，無底籃子盛將歸。

X78n1554_p0597b20僧問：如何是大道真源？

X78n1554_p0597b20曰：和泥合水。

X78n1554_p0597b20曰：便恁麼去時如何？

X78n1554_p0597b21曰：截斷草鞋跟。

X78n1554_p0597b21有云：慕道如渴驥奔泉，應機似怒猊抉石。

X78n1554_p0597b22有云：醯雞處甕中，自得其樂。費長房每見一先生懸壺於肆上，長房謁之，遂同入壺中，乃真神仙境也。

X78n1554_p0597c01贊曰：

X78n1554_p0597c02襟懷秋冷，　笑語春溫。
垂棘璧櫝藏待價。
走盤珠影落無痕。
慕少室密傳心，　渴驥驟奔岩下水。
味碧巖無義語，　醯雞自樂甕中天。
路長蹈斷草鞋跟，　源尋大道。
竹密不妨流水過，　見豎麤拳。
拈起麤糲䔧，　點頭石，咲葛藤畫斷。
演出一大藏，　瞌睡虎，被貫索縈纏。
深池劒氣冷含霜，　斬癡頑，橫磨石上。
古洞桃花紅簇錦，　與嬌兒，話別風前。
路逢死虵，　無底籃盛歸何用？
春暄百鳥，　曲闌干^A49徙倚無言。
東山龍鳳，　臨濟兒孫。

X78n1554_p0597c16玉壺塵不染，別是一乾坤。

X78n1554_p0597c17應庵華禪師

X78n1554_p0597c18師諱曇華，嗣虎丘，蘄州江氏子。初參，方遇首座入室，師近前，座云：來作什麼？

X78n1554_p0597c19師云：取首座頭。

X78n1554_p0597c19座云：後生年少作者般語話，嘔血去在。

X78n1554_p0597c20師云：某甲不嘔血，首座嘔血去在。座後果如師言。

X78n1554_p0597c21師在水南遂處作侍者，入室次，南捉住云：侍者！待與汝商量箇公案。

X78n1554_p0597c22師曰：盡大地是箇公案，商量箇什麼？南機鈍，師拂袖而去。

X78n1554_p0597c23後見虎丘作維那，欲命充首座。時座下多悟，會中有耆宿言：師後生。師聞，作偈曰：

X78n1554_p0598a01江上青山殊未老，屋頭春色放教遲。

X78n1554_p0598a02人言洞裏桃花嫰，未必人間有此枝。

X78n1554_p0598a02遂去。後示眾云：三十三州七十僧，驢腮馬頷得人憎。諸方若具羅籠手，今日無因到淨明。

X78n1554_p0598a04上堂：五百力士揭石義，萬仞崖前撒手行。十方世界一團鐵，虗空背上白毛生。直饒拈却膩脂帽子，脫却尳臭布衫，向報恩門下正好喫棒。何故？半夜起來屈膝坐，毛頭星現衲僧前。

X78n1554_p0598a07上堂。若作一句商量，喫粥喫飯阿誰不會？不作一句商量，屎坑裏蟲子笑殺闍梨。驀拈拄杖，云：拄杖子罪犯彌天，貶向二鐵圍山。且道薦福還有過也無？卓一下，云：遲一刻。

X78n1554_p0598a11僧問：昔有僧問雲門：如何是清淨法身？門云：花藥欄。此意如何？

X78n1554_p0598a12曰：深沙努眼睛。

X78n1554_p0598a12僧問：只者是埋沒自^A50己，只者不是辜負先聖。去此二途，和泥合水處，請師道。

X78n1554_p0598a14曰：玉筯撑虎口。

X78n1554_p0598a14僧問：呈橈舞棹即不問，且道婆娑手中兒子甚處得來？巖頭扣船舷三下，未審意旨如何？

X78n1554_p0598a16曰：焦磚打著連底凍。

X78n1554_p0598a16曰：當時若問，和尚如何對他？

X78n1554_p0598a17曰：一棒打殺。

X78n1554_p0598a17曰：者老和尚大似買帽相頭去也。曰：儞向甚處見巖頭？

X78n1554_p0598a18曰：劄。

X78n1554_p0598a18曰：杜撰禪和。

X78n1554_p0598a18曰：婆生七子，六箇不遇知音，只者一箇也不消得，便拋向水中，又且如何？

X78n1554_p0598a20曰：少賣弄。

X78n1554_p0598a20曰：巖頭不覺吐舌，意作麼生？

X78n1554_p0598a20曰：樂。則同懽。

X78n1554_p0598a21僧提起坐具，云：但識取者箇。

X78n1554_p0598a21曰：放下著。

X78n1554_p0598a21南書記在師會中頌狗子話曰：

X78n1554_p0598a22狗子無佛性，羅睺星入命，不是打殺人，被人打殺定。

X78n1554_p0598a23師肯之。虎丘忌，拈香云：平生沒興撞著者無意智老和尚，做盡伎倆湊泊不得，從此卸却干戈，隨分著衣喫飯，二十年來坐曲录木，懸羊頭、賣狗肉，知他有甚憑據？雖然，一年一度燒香日，千古令人恨轉深。

X78n1554_p0598b04贊曰：

X78n1554_p0598b05蘄陽人，　鬼怕見。
虗空背生出白毛，　古墓中深藏暗箭。
斫取頭去，　與首座熱血相噴。
拂袖便行，　笑水南機思遲鈍。
拋孩兒漢陽渡，　樂則同歡。
貶拄杖鐵圍山，　過應難免。
拈折玉筯，　彊把巖前虎口撑。
題落韻詩，　謾云洞裏桃花嫰。
夜叉心菩薩面，　說南書記劒刃上行，
正法眼破沙盆，　引傑侍者草窠裏輥。
七十僧驢腮馬頷，　薄諸方不具手羅籠。
二十載狗肉羊頭，　憶先師便吞齦發恨。
通楊岐正脉，　金輪峯，影落千江
繼宏智芳塵，　狎鷗池，光生八面。

X78n1554_p0598b19超宗異目，誠不負佛日品題，致後生源深而流遠。

X78n1554_p0598b20卍庵顏禪師

X78n1554_p0598b21師諱道顏，嗣大慧，東川鮑氏子。久參圓悟，在金山因一渦風亂，令僧自殺。以智不死，虜去後方得脫。悟歸寂，復依大慧，首眾徑山無著，未為僧。慧舘方丈，師常叱之。慧曰：彼雖婦人，大有長處。師不諾。

X78n1554_p0598b24慧抑令相見。師不獲^A51已，通報著曰：首座作佛法相見？世法相見？

X78n1554_p0598c01座云：佛法相見。

X78n1554_p0598c02著云：却去。左右請師入。

X78n1554_p0598c02師至帳前，見著寸絲不掛，仰臥於床。師指曰：者裏是什麼去處？

X78n1554_p0598c03著曰：三世諸佛、六代祖師、天下老和尚，皆從此中出。

X78n1554_p0598c04師曰：還許老僧入否？

X78n1554_p0598c05著。曰：者裏不度驢度馬。師無語。

X78n1554_p0598c05著。曰：與首座相見了也。遂轉身覷裏，師懡㦬而出。

X78n1554_p0598c06慧曰：却不是老畜生無見識也。師有愧。

X78n1554_p0598c07慧入室，舉南泉住庵上山作務，一僧至，令做飯喫因緣，師云：珊瑚枕上兩而淚，半是思君半恨君。

X78n1554_p0598c09慧令侍者収牌曰：只者一轉語，報佛恩足矣。

X78n1554_p0598c10初住東林，後歸鄉住雲頂。僧問：如何是佛？

X78n1554_p0598c11曰：誌公和尚。

X78n1554_p0598c11如何是法？

X78n1554_p0598c11曰：黃絹幼婦，外孫韲臼，如何是僧？

X78n1554_p0598c12曰：釣魚船上謝三郎。

X78n1554_p0598c12示眾有曰：筯籠不亂攙匙，老鼠不咬甑箅。

X78n1554_p0598c13韓子蒼與師避𡨥詩云：

X78n1554_p0598c13昔與二子居明心，避賊夜走南山陰。

X78n1554_p0598c14天寒更蹈沮洳徑，月黑錯到楊梅林。

X78n1554_p0598c15涉險登危四三里，少復前行過溪水。

X78n1554_p0598c15平明乞火野人家，十日深藏巖穴裏。

X78n1554_p0598c16閩俱嘆我裝賷空，蜀僧轉墮妖氛中。

X78n1554_p0598c17人言性命脫針孔，忱憂傷人衰疾同。

X78n1554_p0598c18春風酣酣柳邊寺，相對夢中論夢事。

X78n1554_p0598c18莫嫌薄飯一莖韲，郡國而今無鼓鼙。

X78n1554_p0598c20贊曰：

X78n1554_p0598c21麟龍頭角，　弓冶箕裘。
項鐵三百斤，　逸群倔強。
額黥數點墨，　出格風流。
圓悟室彩𦘕^A52已成，　只欠一回點眼。
浮玉山見機而作，　不消三搭回頭。
錦繡帷前一斷魂，　返遭婦人之毒手。
珊瑚枕上兩行淚，　難逃菴主之機籌。
出語無稽，　誇老鼠不咬甑箅。
臨機奔軼，　騎駿馬直撞烟樓。
蹈斷虎溪橋，　斥遠法師活埋蓮社。
行窮蠻瘴路，　隨杲風子遠竄梅州。
掃蕩祲氛社稷一戎衣，　凌烟勛業。
揮戈佛日風塵三尺劒，　借筯機謀。
沮洳徑楊梅林，　早憶南山避𡨥。
牛頭山雲頂寺，　晚思西蜀歸休。

X78n1554_p0599a12若更問老漢為僧端的，謝三郎未必在漁舟。

X78n1554_p0599a13懶庵需禪師

X78n1554_p0599a14師諱鼎需，嗣大慧，福州林氏子。本習儒業，因入寺見遺教經，看數版有省。欲出家，母以親迎近難之。師曰：夭桃紅杏，一時分付春風；翠竹黃花，此去永為伴侶。辭親祝髮，一錫湖湘，徧參名宿。心無所緣，身無所依，結菴於羌峯絕頂。

X78n1554_p0599a18後見大慧，一日問曰：內不放出，外不放人，正恁麼時如何？師擬開口，慧拈竹篦劈脊連打三下，師大悟。

X78n1554_p0599a20慧印以偈曰：

X78n1554_p0599a20頂門豎亞摩醯眼，肘後斜懸奪命符。

X78n1554_p0599a21瞎却眼，卸却符，趙州東壁挂葫蘆。

X78n1554_p0599a21上堂：懶翁懶中懶，最懶懶說禪，亦不重自^A53己，亦不重先賢。又誰管儞地？又誰管儞天？物外逍遙無箇事，日高三丈猶更眠。

X78n1554_p0599a24上堂。句中意，意中句，須彌聳于巨川。句剗意，意剗句，烈士發乎狂矢。任侍牙如劒樹，口似血盆，徒逞詞鋒，虗張意氣。所以淨名杜口，早涉繁詞；摩竭掩關，^A54已揚家醜。自餘瓦棺老漢、巖頭大師，向羌峯頂上拏風鼓浪，翫弄神變，脚跟下好與三十棒。且道過在什麼處？良久，云：機關不是韓光作，莫把胸襟當等閑。

X78n1554_p0599b06至節，上堂。二十五日^A55已前，群陰消伏，泥龍閉戶；二十五日^A56已後，一陽來復，鐵樹開花。正當二十五日，塵中酔客，騎驢騎馬，前街後街，𮞏相慶賀；物外閑人，衲帔蒙頭，圍爐打坐。風蕭蕭，雨蕭蕭，冷湫湫，誰管儞張先生、季道士、胡達磨？

X78n1554_p0599b10木菴參次，師舉外道問佛：不問有言，不問無言因緣，云：不得向良久處會。隨後喝。

X78n1554_p0599b11菴作禮曰：不因今日事，爭奈目前機。師印之。

X78n1554_p0599b12送分菴主偈曰：

X78n1554_p0599b13江頭風急浪花飛，南北相逢不展眉。

X78n1554_p0599b13獨有分禪英俊手，等閑奪得錦標歸。

X78n1554_p0599b15贊曰：

X78n1554_p0599b16鐵硯磨穿，　心猶奔競。
杜文章久爾隨邪，　遺教經驀然打正。
春風一度，桃杏花，　分付^A57已周。
紅日三竿，煙雲枕，　撼搖不醒。
內不放出，外不放入，　喫竹篦於洋嶼菴頭。
身無所依，心無所緣，　結茅庵於羌峯頂上。
盲人摸地，　頂門眼，𣤩瞎摩醯。
邪鬼貼身，　肘後符，難為奪命。
須彌聳川，烈士發矢，　剗意句，浪得其名。
泥龍閉戶，鐵樹開花，　筭陰陽，從來不定。
奪得錦標去，　從分禪䕞𦿆拾花針。
喪盡目前機，　引木菴良馬窺鞭影。

X78n1554_p0599c04蒙頭打坐，徧界覔無蹤。全不思胡達磨、李道士、張先生，無人管領。

X78n1554_p0599c06密庵傑禪師

X78n1554_p0599c07師諱咸傑，嗣應菴，福州鄭氏子。母夢廬山僧入屋而生，下髮徧扣諸方。後見應菴，菴室中問：如何是正法眼？

X78n1554_p0599c09曰：破沙盆。菴肯之。

X78n1554_p0599c09未幾，辭省親，菴以偈送曰：

X78n1554_p0599c09大徹投機句，當陽廓頂門。

X78n1554_p0599c10相從今四載，徵詰洞無痕。

X78n1554_p0599c10雖未付鉢袋，氣宇吞乾坤。

X78n1554_p0599c11却把正法眼，喚作破沙盆。

X78n1554_p0599c11此行將省覲，切忌便跺跟。

X78n1554_p0599c12吾有末後著，待歸要汝遵。

X78n1554_p0599c12上堂：世尊不說說，拗曲作直。迦葉不聞聞，望空啟告。馬祖即心即佛，懸羊頭賣狗肉。趙州勘菴主，貴買賤賣，分文不直。只如文殊是七佛之師，因甚出女子定不得？天河月暈魚生子，槲葉風微鹿養茸。

X78n1554_p0599c16上堂。舉婆燒菴話，拈云：者公案叢林中少有拈提，者傑上座裂破面門，不免納敗缺一上，也要諸方點撿。乃召大眾，云：者婆子洞房深穩，水泄不通，向枯木上糝花、寒灰中發𦦨。箇僧孤身逈逈，慣入洪波，等閑坐斷潑天潮，到底身無涓滴水。子細撿點將來，敲枷打鎖即不無，若是佛法，未夢見在。烏巨恁麼提唱，畢竟意在何處？良久，云：一把柳𮈔収不得，和煙搭在玉闌干。

X78n1554_p0599c23師接松源、破菴，出世烏巨，終于天童。

X78n1554_p0600a01贊曰：

X78n1554_p0600a02枳林生錦茘，　榕樹出旃檀。
廬山僧夢見，　何面目？
蠱毒水沾著，　爛心肝。
向上路，與千聖共行，　入泥犂獄，慚愧！慚愧！
破沙盆，準分文不直，　換正法眼，大難！大難！
拈女出定，髣髴楊州，　鹿養茸，微風生，從槲葉。
判婆燒菴，依俙越國，　柳垂𮈔，和煙搭，在欄干。
喝松源，兩耳聾，　錦包特石。
殺破庵，全心死，　鐵褁泥團。
做冷泉百日主人，　勝郭汾陽中書之考。
屹鄞江中流砥柱，　回覺隰州既倒之瀾。

X78n1554_p0600a13大徹投機，廓頂門、初無奇特。信知道、江南兩浙，秋熱春寒。

X78n1554_p0600a15臨濟至此十四世，共二十六人。

X78n1554_p0600a17五家正宗贊卷第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