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家正宗贊 (X1554)

X78n1554_p0584c04五家正宗贊卷第二

X78n1554_p0584c06臨濟宗

X78n1554_p0584c07臨濟慧照禪師

X78n1554_p0584c08師諱義玄，曹州邢氏子。初在黃^A1蘗，隨眾參侍。時堂中第一座勉令問話，因上方丈問：如何是佛法的的大意？黃^A2蘗打。如是三問，三遭打，遂告辭。座曰：承激勸問話，唯蒙和尚賜棒，且往諸方去。

X78n1554_p0584c11座曰：汝須辭和尚始得。座却往堂頭告曰：問話僧雖後生，甚是如法。若來辭，方便接取。

X78n1554_p0584c13來日上辭，^A3蘗令往高安參大愚。師到大愚，愚問：甚處來？

X78n1554_p0584c14曰：黃^A4蘗來。

X78n1554_p0584c14曰：黃^A5蘗有何言教？

X78n1554_p0584c14曰：某甲三度問佛法的的大意，三度被打，未審有什麼過？

X78n1554_p0584c15曰：黃^A6蘗恁麼老婆，為汝得徹困，更來者裏。問：有過無過？師云：元來黃^A7蘗佛法無多子。

X78n1554_p0584c17愚把住曰：者尿牀鬼子，適來問有過無過，而今却道黃^A8蘗佛法無多子。汝見箇什麼道理，便恁麼道？

X78n1554_p0584c19師於愚肋下築三拳，愚拓開曰：汝師黃^A9蘗，非干我事。

X78n1554_p0584c20師回，^A10蘗見便問：來來去去，有甚了期？

X78n1554_p0584c21師曰：只為老婆心切。

X78n1554_p0584c21^A11蘗曰：大愚饒舌，待見痛與一頓。

X78n1554_p0584c22師曰：說什麼？待見即今。便打

X78n1554_p0584c22^A12蘗曰：者風顛漢，却來者裏捋虎鬚。師便喝，^A13蘗令參堂去。

X78n1554_p0584c23徑山五百眾，每日行道念觀音，無一人參請。山作書與^A14蘗，具言其事。^A15蘗令師去。師到徑山，裝腰直上法堂。山纔舉頭，師便喝。山擬開口，師拂袖便行。尋有僧問山：適來者僧有甚言句，便喝和尚？

X78n1554_p0585a03山云：者僧從黃^A16蘗來，儞要知，自去問他。是時，五百眾太半分散。

X78n1554_p0585a04洛浦為侍者，不契，辭去。師後云：可中有箇赤梢鯉，搖頭擺尾向南方去，不知淹殺誰家虀甕裏。

X78n1554_p0585a06師臨終時云：吾滅後，汝等勿得滅吾正法眼藏。

X78n1554_p0585a07三聖曰：爭敢滅和尚正法眼藏？

X78n1554_p0585a07師曰：向後忽有人問，汝向伊道什麼？聖便喝。

X78n1554_p0585a08師曰：誰知吾正法眼藏向者瞎驢邊滅？

X78n1554_p0585a10贊曰：

X78n1554_p0585a11廣廈梁，　清廟器。
刮霜面，　冷𦦨逼人。
伏獸威，　腥風捲地。
見睦州，始學跳籬驀牆。
掌黃^A17蘗，便解攙行奪市。
報冤六十棒，　向大愚肋下築拳。
喝散五百僧，　使徑山胸中短氣。
展三玄戈甲，　遍地髑髏寒。
示四種¹科揀，　平地波濤起，
炎天飛雪雹，　單明向上機籌。
赤脚驟氷稜，　自是一般標致。
惜正法眼藏，　滅向三聖瞎驢邊。
知赤梢鯉魚，　淹殺誰家虀甕裏。
贊之者，拔舌泥犂。
毀之者，洋銅沸屎。

X78n1554_p0585b02²遣風餘烈，繼百世猶有存焉。求鸞膠續絃，則遠之遠矣。

X78n1554_p0585b04興化獎禪師

X78n1554_p0585b05師諱存獎，魏州人。初見臨濟，濟令師為侍者。濟問：新到甚處來？

X78n1554_p0585b06曰鑾城。

X78n1554_p0585b06曰：有事相借問，得麼？

X78n1554_p0585b06曰：新戒不會。曰：打破大唐國，覔箇不會人，難得參堂去。

X78n1554_p0585b07師問：適來新到，是成褫伊那？

X78n1554_p0585b08濟曰：我誰管儞成褫不成褫？

X78n1554_p0585b08師曰：和尚即解將死雀就地彈，不解將一轉語蓋覆却。

X78n1554_p0585b09濟曰：儞又作麼生？

X78n1554_p0585b10師曰：請和尚作新到。

X78n1554_p0585b10濟遂曰：新戒不會。

X78n1554_p0585b11師曰：却是老僧罪過。

X78n1554_p0585b11濟曰：儞語藏鋒。師擬議，濟便打。

X78n1554_p0585b12至晚，濟又曰：我今日問新到，是將死雀就地彈？就窠裏打？及儞出得語，又喝起向青雲裏打。

X78n1554_p0585b13師曰：草賊大敗。濟便打。

X78n1554_p0585b14師後到，三聖請為首座。常曰：我向南方行脚一遭，^A18拄杖頭不曾撥著一箇會佛法底。

X78n1554_p0585b15聖聞得，問曰：儞具什麼眼？師便喝。

X78n1554_p0585b16聖曰：須是儞始得。

X78n1554_p0585b16大覺聞，乃云：作麼生得風吹入大覺門來？

X78n1554_p0585b17師後到大覺，請為院主。一日，覺喚曰：我聞儞道向南方行脚一遭，拄^A19杖頭不曾撥著一箇會佛法底，儞具什麼眼？師便喝，覺拈棒；師擬議，覺便打；師又喝，覺又打。

X78n1554_p0585b20次日，師從法堂過，覺召院主：我直下不疑儞昨日兩喝，儞試說看。

X78n1554_p0585b21師曰：我於三聖師兄處得箇賓主句，總被師兄折倒了也，與某甲箇安樂法門。

X78n1554_p0585b23覺曰：者瞎漢來者裏納敗缺。卸下衲衣，痛打一頓。師於言下薦得臨濟先師在黃^A20蘗處喫棒底道理。

X78n1554_p0585c01後開堂，拈香云：此一炷香，若為三聖，三聖為我太孤；若為大覺，大覺為我太賖。不如供養我臨濟先師。

X78n1554_p0585c03雲居住三峯時，師問曰：權借一問以為影草時如何？居無對。

X78n1554_p0585c04師曰：想和尚答者話不得，不如禮拜了退。

X78n1554_p0585c05後二十年，居云：如今思量，當時不消道箇何必。

X78n1554_p0585c06後遣化主到師處，師曰：和尚住三峯時，老僧問伊話答不得，如今道得也未？

X78n1554_p0585c07主舉前話，師曰：興化則不然，爭如道箇不必？

X78n1554_p0585c08僧問師曰：四方八面來時如何？師曰：打中間底。僧作禮。

X78n1554_p0585c09師曰：興化今日赴箇村齋，中路遇一陣卒風暴雨，却去古庿裏避得過。

X78n1554_p0585c10示眾曰：我聞長廊下也喝，後架也喝。諸子莫盲喝亂喝，直饒儞喝得興化上三十三天，却撲下來一點氣也無。待興化蘇息起來，欵欵地向儞道未在。何故？我未曾向紫羅帳裏撒真珠與儞，諸人在虗空裏胡喝作什麼？

X78n1554_p0585c14師謂克賓維那曰：汝不久當為唱導之師。

X78n1554_p0585c15賓曰：不入者保社。

X78n1554_p0585c16師曰：會了不入，不會不入。

X78n1554_p0585c16賓曰：總不恁麼。

X78n1554_p0585c16師便打，乃白眾云：克賓維那法戰不勝，罰錢五貫，設饡飯一堂，仍不得喫飯。即趕出院。

X78n1554_p0585c18師見同參來，纔上法堂，師便喝，僧亦喝；行三兩步，師又喝，僧亦喝；師近前拈棒，僧又喝。師云：儞看者瞎漢猶作主在。僧擬議，師便打，直打下法堂。

X78n1554_p0585c21時有僧問：者僧有甚觸忤和尚？

X78n1554_p0585c21師云：是伊適來也有權、也有寶、也有照、也有用，及乎將手向伊面前橫兩橫，便去不得。似者般漢，不打更待何時？

X78n1554_p0585c24僧問：寶劒知師藏^A21已久，今日當場略借看。

X78n1554_p0585c24師曰：不借。

X78n1554_p0586a01曰：為什麼不借？

X78n1554_p0586a01師曰：不是張華眼，徒窺射斗光。

X78n1554_p0586a01曰：用者如何？

X78n1554_p0586a02師曰：橫身當宇宙，誰是出頭人？

X78n1554_p0586a02同光帝問師：朕收中原，獲一寶，未有人酬價。

X78n1554_p0586a03師云：借陛下寶看。帝以手引幞頭脚示之。

X78n1554_p0586a04師云：君王之寶，誰敢酬價？

X78n1554_p0586a04帝大悅，賜衣、號，不受，乃賜馬。師驟馬，忽驚墜地，傷足，憑柺子行，問僧曰：還識老僧否？

X78n1554_p0586a06曰：爭得不識和尚？

X78n1554_p0586a06師曰：𨁸脚法師說得行不得？

X78n1554_p0586a08贊曰：

X78n1554_p0586a09臨濟的兒，　三聖首座。
熱喝似雷奔。
麤膽如天大。
皮下無血，　見大覺喫痛棒，薦得先師。
板齒生毛，　到雲居借一問，以為影草。
赴村齋遇暴風卒雨。　古廟裏，誰云軃得渾身。
向南方探虎穴魔宮，　拄杖頭，未曾撥著一箇。
揚聲止喝，　紫羅帳裡撒明月珠。
有眼無筋，　幞頭脚邊辨君王寶。
勘同行將手橫面門兩上，　死伎^A22已窮。
打克賓出院罸饡飯一堂，　欺人不少。
借寶劒當場看，　光射斗窺遇生盲。
將死雀就地彈，　語藏鋒功難補過。

X78n1554_p0586a22對龍顏，乘御馬，雖得一場榮。𨁸雙脚，窮祖道，盡力行之不到。

X78n1554_p0586a24南院顒禪師

X78n1554_p0586b01師嗣興化，河北人，法諱慧顒，俗名寶應。師上堂曰：諸方只具啐^A23啄同時眼，不具啐^A24啄同時用。

X78n1554_p0586b02僧便問：如何是啐^A25啄同時用？

X78n1554_p0586b03師曰：作家不啐^A26啄，啐^A27啄同時失。

X78n1554_p0586b03曰：此未是學人問處。

X78n1554_p0586b04曰：汝問處作麼生？

X78n1554_p0586b04曰：失。師便打，僧不肯。

X78n1554_p0586b05示眾云：赤肉團上，壁立千仞。

X78n1554_p0586b05時有僧出問：赤肉團上壁立千仞。豈不是和尚語？

X78n1554_p0586b06師云：是。僧便掀倒禪床。師云：儞看者瞎漢亂做。僧擬議，師便打趁出院。

X78n1554_p0586b07僧問：二王相見時如何？

X78n1554_p0586b08曰：十字街頭吹尺八。

X78n1554_p0586b08又問：從上諸聖向甚處去？

X78n1554_p0586b09曰：不上天堂，則入地獄。

X78n1554_p0586b09曰：和尚又作麼生？

X78n1554_p0586b10曰：還知寶應落處麼？僧擬議，師打一拂。

X78n1554_p0586b10師問僧：近離甚處？

X78n1554_p0586b11曰襄州。

X78n1554_p0586b11曰：是什麼物恁麼來？

X78n1554_p0586b11曰：和尚試道看。曰：適來禮拜底。

X78n1554_p0586b12曰：錯。

X78n1554_p0586b12曰：禮拜底錯箇什麼？

X78n1554_p0586b12曰：再犯不容。

X78n1554_p0586b13曰：三十年弄馬騎，今被驢撲瞎漢。參堂去！

X78n1554_p0586b13僧問：人逢碧眼時如何？

X78n1554_p0586b14曰：鬼爭漆桶。

X78n1554_p0586b14僧問：古殿重興時如何？曰：明堂瓦插簷。

X78n1554_p0586b15僧曰：恁麼則莊嚴畢備去也。

X78n1554_p0586b15曰：斬草蛇頭落。

X78n1554_p0586b16僧問：瞥喜瞥嗔時如何？

X78n1554_p0586b16曰：傾湫倒嶽。

X78n1554_p0586b16僧問：如何是無縫塔？

X78n1554_p0586b17曰：七花八裂。

X78n1554_p0586b17曰：如何是塔中人？

X78n1554_p0586b17曰：頭不梳，面不洗。

X78n1554_p0586b18僧問：祖意教意，是同是別？

X78n1554_p0586b18曰：黃尚書、李僕射。

X78n1554_p0586b19曰：意旨如何？

X78n1554_p0586b19曰：牛頭向北馬頭南。

X78n1554_p0586b19師問僧：近離甚處？

X78n1554_p0586b20曰龍興。

X78n1554_p0586b20曰：發足莫離葉縣也無？僧便喝。

X78n1554_p0586b20曰：好好問汝，又發惡作麼？

X78n1554_p0586b21僧曰：喚作惡發得麼？

X78n1554_p0586b21師却喝曰：儞既惡發，我也惡發。近前來！我也沒量罪過，儞也沒量罪過。瞎漢，參堂去！

X78n1554_p0586b24贊曰：

X78n1554_p0586c01一語定綱宗，　作家不啐^A28啄。
興化的子，　氷^A29蘗胸懷。
臨濟親孫，　麟龍頭角。
赤肉團上壁立千仞，　掀禪床棒打瞎驢。
十字街頭相見二王，　吹尺八聲亂雅樂。
諸聖甚處去？　謾云入地獄，不上天堂。
何物恁麼來，　灼然弄馬騎，今被驢撲。
一機一境，　換斗移星。
瞥喜瞥嗔，　傾湫倒嶽。
頭不梳，面不洗，　塔中人描𦘕未全真。
馬向北，牛向南，　祖教意搏量俱是錯。
從游老作，　與廓侍者一再同參。
弄出小家，　隨龍興僧𮞏相發惡。

X78n1554_p0586c14殫千聖眼，擬覔蹤由。白日青天，風雷雨雹。

X78n1554_p0586c15風穴沼禪師

X78n1554_p0586c16師諱延沼，餘杭劉氏子。初遊講肆，習止觀，弃去。謁鏡清，清問：近離甚處？

X78n1554_p0586c17曰：自離東來。

X78n1554_p0586c17曰：還過小江也無？

X78n1554_p0586c17曰：大舸獨飃空，小江無可濟。

X78n1554_p0586c18曰：鏡水秦山，烏飛不度，且莫道聽途說。

X78n1554_p0586c19曰：滄溟尚怯艨䑳勢，列漢飛帆渡五湖。清竪拂子，云：爭奈者箇何？

X78n1554_p0586c20曰：者箇是什麼？

X78n1554_p0586c20曰：果然不識。

X78n1554_p0586c21曰：出沒卷舒，與師同用。

X78n1554_p0586c21曰：杓卜聽虗聲，熟睡饒噡語。

X78n1554_p0586c22曰：澤廣藏山，理能伏豹。

X78n1554_p0586c22曰：赦罪放愆，速須出去。

X78n1554_p0586c22曰：出去即得。便去。

X78n1554_p0586c23北遊襄沔，依止華嚴。嚴問曰：我有牧牛歌，輙請闍梨和。

X78n1554_p0586c24師曰：羯鼓掉鞭牛豹跳，遠村梅樹觜慮都。

X78n1554_p0587a01後見南院，院問師：南方一棒作麼商量？

X78n1554_p0587a01曰：作奇特商量。却問：此間一棒作麼商量？

X78n1554_p0587a02院橫按拄杖云：棒下無生忍，臨機不見師。師於言下大悟。出世風穴，嗣南院。

X78n1554_p0587a04僧問：古曲無音韻，如何和得齊？

X78n1554_p0587a04曰：木鷄啼子夜，芻狗吠天明。

X78n1554_p0587a05僧問：如何是和尚家風？

X78n1554_p0587a05曰：鶴有九臯難翥翼，馬無千里謾追風。

X78n1554_p0587a06示眾云：若是上流各有證據者，略赴箇程限；未證據者，各自英雄當處出生、隨處滅盡。如爆龜紋，𪹼即成兆、不𪹼成鈍，欲𪹼不𪹼，直下便捏。

X78n1554_p0587a09郢州牧請就衙，陞座云：祖師心印，狀似鐵牛之機，去即印住，住即印破。只如不去不住，印即是？不印即是？

X78n1554_p0587a11時有盧陂長老出問：某甲有鐵牛之機，請師不搭印。

X78n1554_p0587a12曰：慣釣鯨鯢澄巨浸，却嗟蛙步𩥇泥沙。

X78n1554_p0587a12陂佇思，師喝曰：長老何不進語？

X78n1554_p0587a13陂擬議，師打一拂，云：還記得話頭麼？試舉看。陂擬開口，師又打一拂。

X78n1554_p0587a14牧主曰：佛法與王法一般。

X78n1554_p0587a15師曰：見什麼？

X78n1554_p0587a15主曰：當斷不斷，返招其亂。師便下座。

X78n1554_p0587a16僧問：如何是佛？

X78n1554_p0587a16曰：如何不是佛？

X78n1554_p0587a16曰：未曉玄言，請師直指。

X78n1554_p0587a17曰：家住海門東，扶桑最先照。

X78n1554_p0587a17僧問：有無俱無去時如何？

X78n1554_p0587a18曰：三月懶遊花下路，一家愁閉雨中門。

X78n1554_p0587a19僧問：語默涉離微，如何通不犯？

X78n1554_p0587a19曰：嘗憶江南三月裏，鷓鴣啼處百花香。

X78n1554_p0587a21贊曰：

X78n1554_p0587a22卯金刀，　真跳竈。
習天台止觀，　幼泳蹄涔。
究少室單傳，　直趨閫奧。
棒下無生忍，　中南院毒苦入心，
杓卜聽虗聲，　抗鏡清理能伏豹。
芻犬吠明，木雞啼夜，　調古曲音韻不成。
老鶴翥翼，病馬追風，　話家風狼藉不少。
管窺生滅處，　𪹼龜紋，鈍兆未分明。
蠡測祖師心，　鐵牛機，去住難印破。
近海扶桑最先照，　直指事，要且瞞盰。
遠村梅樹觜盧都，　牧牛歌，難為賡和。
有無俱坐斷，　一家愁閉雨中門。
語默涉離微。　三月亂啼花下鳥。

X78n1554_p0587b11玄中玄，妙中妙。瀟洒浙僧，更無兩箇。

X78n1554_p0587b12首山念禪師

X78n1554_p0587b13師嗣風穴，諱省念，萊州狄氏子。師與真園頭同上，問訊穴。穴問真曰：作麼生是世尊不說說？

X78n1554_p0587b14真曰：鵓鳩樹上啼。

X78n1554_p0587b15穴曰：汝作許多癡福作麼？何不體究言句，却。

X78n1554_p0587b15問師，師曰：動容揚古路，不墮悄然機。

X78n1554_p0587b16穴謂真曰：汝何不看念法華下語？

X78n1554_p0587b17一日，白兆楚至汝州宣化，穴令師往傳語。纔相見，提起坐具，便問：展即是，不展即是？

X78n1554_p0587b18兆曰：自家看取。師便喝。

X78n1554_p0587b19兆曰：我曾親見知識來，未甞輙敢恁麼造次。

X78n1554_p0587b20曰：草賊大敗。

X78n1554_p0587b20兆曰：來日若見風穴和尚，待一一舉似。曰：一任一任，不得忘却。

X78n1554_p0587b21師回，先舉似穴。穴曰：今日又被儞收下一員草賊。

X78n1554_p0587b22曰：好手不彰名。

X78n1554_p0587b22兆次日纔相見，便舉前話。穴曰：非但昨日，今日和贓捉敗，因此名著。

X78n1554_p0587b24師示眾云：佛法付囑國王、大臣、有力檀那，令燈燈相續不斷。大眾！且道續箇什麼？良久，云：須是迦葉師兄始得。

X78n1554_p0587c02時有僧出問：靈山一會，何異今日？

X78n1554_p0587c02曰：墮坑落壍。

X78n1554_p0587c03曰：為什麼如此？

X78n1554_p0587c03曰：瞎。

X78n1554_p0587c03問：如何是和尚家風？曰：一言截斷千江口，萬仞峯前始得玄。

X78n1554_p0587c04曰：如何是佛法大意？

X78n1554_p0587c05曰：楚王城畔，汝水東流。

X78n1554_p0587c05上堂曰：若論此事，實不掛一元字脚。便下座。

X78n1554_p0587c06僧問：如何是梵音相？

X78n1554_p0587c06曰：驢鳴犬吠。

X78n1554_p0587c07曰：如何是佛？

X78n1554_p0587c07曰：新婦騎驢阿家牽。

X78n1554_p0587c07曰：未審此語甚句中収？

X78n1554_p0587c08曰：三玄收不得，四句豈能該？

X78n1554_p0587c08曰：此意如何？曰：天長地久，日月齊明。

X78n1554_p0587c09上堂曰：第一句下薦得，堪與佛祖為師；第二句薦得，堪與人天為師；第三句下薦得，自救不了。

X78n1554_p0587c11僧問：如何是徑截一路？

X78n1554_p0587c11曰：或在山間，或在樹下。

X78n1554_p0587c12問：從上諸聖向甚處行履？

X78n1554_p0587c12曰：牽犁拽杷。

X78n1554_p0587c12問：如何是道？

X78n1554_p0587c13曰：爐中有火無心撥，處處縱橫任意遊。

X78n1554_p0587c13如何是道中人？

X78n1554_p0587c14曰：坐看煙霞秀，不與白雲齊。

X78n1554_p0587c15贊曰：

X78n1554_p0587c16戲海蒼龍，　空群良馬。
喫鳥喙藥，　和骨換來。
將止啼金，　盡情拋舍。
動容揚古路，　被風穴掘窖深埋。
好手不彰名，　將白兆和贓捉敗。
潑家風郎當不少。　千江口萬峯前。
徑截路迃回轉多，　或山間或樹下。
和音勃窣瞎，　推靈山一會，落壍墮坑。
惡毒未忘懷，　驅從上諸聖，牽犁拽杷。
驢鳴犬吠梵音相，　誰敢願聞？
地久天長真佛身，　保未徹在。

X78n1554_p0588a03雖將三句驗天下衲僧，我且問儞：新婦騎驢阿家牽，是阿語話？

X78n1554_p0588a05汾陽昭禪師

X78n1554_p0588a06師諱善昭，太原人，俗姓俞。初謁首山，遇上堂，出問：馬祖陞堂，百丈卷席，意旨如何？

X78n1554_p0588a07山曰：龍袖拂開全體現。曰：師意如何？

X78n1554_p0588a08山曰：象王行處絕狐蹤。師於言下大悟。示眾：凡一句語須具三玄門，每一玄門須具三要路。有照有時，或先照後用，或先用後照，或照用同時，或照用不同時。或先照後用，且要共儞商量；或先用後照，也須是箇人始得；或照用同時，儞又作麼生當抵？或照用不同時，儞又作麼生湊^A30泊？

X78n1554_p0588a13示眾云：汾陽有三訣，衲僧難辨別，更擬問如何，拄杖驀頭楔。

X78n1554_p0588a14僧問：如何是接初機句？

X78n1554_p0588a15曰：汝是行脚僧。

X78n1554_p0588a15如何是辨衲僧句？

X78n1554_p0588a15曰：西方，日出卯。

X78n1554_p0588a16如何是正令行句？

X78n1554_p0588a16曰：千里持來呈舊面。

X78n1554_p0588a16如何是定乾坤句？

X78n1554_p0588a17曰：北俱盧洲長粳米，食者無喜亦無嗔。

X78n1554_p0588a18僧問：如何是賓中賓？

X78n1554_p0588a18曰：合掌庵前問世尊。

X78n1554_p0588a18如何是賓中主？

X78n1554_p0588a19曰：對面無儔侶。

X78n1554_p0588a19如何是主中賓？

X78n1554_p0588a19曰：陳雲橫海上，拔劒攪龍門。

X78n1554_p0588a20如何是主中主？

X78n1554_p0588a20曰：三頭六臂擎天地，忿怒那吒撲帝鐘。

X78n1554_p0588a21僧問：如何是學人著力處？

X78n1554_p0588a21曰：嘉州打大像。

X78n1554_p0588a22如何是學人轉身處？

X78n1554_p0588a22曰：^A31陝府灌鐵牛。

X78n1554_p0588a22如何是學人親切處？

X78n1554_p0588a23曰：西河弄師子。

X78n1554_p0588a23北地苦寒，師罷夜參，有異比丘振錫而至，謂師曰：會中有大士六人，奈何不說法？言訖，陞空而去。

X78n1554_p0588b01師記以偈曰：

X78n1554_p0588b01胡僧金錫光請法到汾陽。

X78n1554_p0588b02六人成大器，勸請為敷揚。

X78n1554_p0588b03贊曰：

X78n1554_p0588b04孤高絕世，　靜退離倫。
寶鼎芝房，清廟之瑞。
瑤林瓊樹，滄海之珍。
大象經行絕狐蹤，　頓明言外旨。
吹毛拔出攪龍門，　誰識主中賓。
發箭鋒機，　三玄門擊開，有照有用。
立乾坤句，　長粳米喫著，無喜無嗔。
西河弄師子，大欠爪牙　道親切不親切？
^A32陝府灌鐵牛，用盡氣力，　要轉身難轉身。
賊機關謂千聖不知，　辨衲僧有三訣。
鬼脚跡被胡僧覷破，　成大器只六人。
與葉縣過從，　同坑無異土。
逐慈明怒罵，　餿飯祭閑神。

X78n1554_p0588b17電捲風旋，參七十二員善知識。到拖泥帶水處，最苦是十智同真。

X78n1554_p0588b19葉縣省禪師

X78n1554_p0588b20師嗣首山，諱歸省，冀州賈氏子。師到首山，山舉竹篦問曰：喚作竹篦則觸，不喚作竹篦則背，喚作什麼？

X78n1554_p0588b21師掣竹篦拗作兩截，擲地曰：是什麼？

X78n1554_p0588b22山曰：瞎。師便作禮。僧問：法海一滴蒙師指，向上宗乘事若何？

X78n1554_p0588b23曰：高祖殿前樊噲怒，須知萬里絕煙塵。

X78n1554_p0588b24僧問：維摩丈室，不以日月為明。

X78n1554_p0588c01曰：眉分八字。

X78n1554_p0588c01曰：未審意旨如何？

X78n1554_p0588c01曰：雙耳垂肩。僧問：如何是清淨法身？

X78n1554_p0588c02曰廁坑籌子。

X78n1554_p0588c02問：如何是毗盧主？

X78n1554_p0588c03曰：僧排夏臘，俗列耆年。

X78n1554_p0588c03問：如何是深深處？

X78n1554_p0588c03曰：猫有歃血之功，虎有起屍之德。

X78n1554_p0588c04曰：莫便是也無？

X78n1554_p0588c04曰：確搗東南，磨推西北。

X78n1554_p0588c05示眾云：宗師血脉，或凡或聖。龍樹馬鳴，天堂地獄。鑊湯爐炭，牛頭獄卒。森羅萬象，日月星辰。他方此界，有情無情。以手畫一畫云：俱入此宗。此宗門中，亦能殺人，亦能活人。殺人須是殺人刀，活人須是活人句。作麼生是殺人刀、活人句？道得底，出來對眾道看；若道不得，即孤負平生。

X78n1554_p0588c10師面目嚴冷，眾所敬畏。天衣懷、浮山遠二人至，欲求住，正值雪寒，師將水灌且過，其餘皆怒去，唯二人整衣得坐。至晚，師到，呵曰：儞更不去，我打儞！

X78n1554_p0588c13遠近前曰：某數千里特來參和尚禪，豈以一杓水潑便去？若打殺也不去。

X78n1554_p0588c14師笑曰：儞兩箇要參禪，却去掛搭。

X78n1554_p0588c15續請遠充典座，事見武庫，茲不具載。

X78n1554_p0588c17贊曰：

X78n1554_p0588c18項鐵重千斤，　倔強無人歒。
分首山活，業自支撑。
將臨濟家，私盡狼藉。
清淨身，　廁籌子，倒用橫拈。
觸背機，　潑竹篦，胡拋亂擲。
高祖殿前樊噲怒，　把宗風凌辱太多。
維摩丈室日月明，　當意旨人信不及。
毗盧師，法身主，彊分疎。　僧排夏臘，俗列耆年。
起屍德，歃血功，錯註解。　碓搗東南，磨推西北。
黃蘗肚膓霜冷面，　潑天衣凍使成氷。
煉銅肝膽鐵為心，　逼浮山走得上壁。

X78n1554_p0589a05沒巴鼻，弄出惡情悰。活人句，殺人刀，晴空裏轟箇霹靂。

X78n1554_p0589a07浮山圓鑒禪師

X78n1554_p0589a08師諱法遠，號圓鑒，嗣葉縣鄭州人，王氏子。上堂云：諸佛出世，建立化門，不離三身智眼，亦如摩醯首羅三目，圓伊三點。何故？一隻眼水泄不通，緇素難辨；一隻眼大地全該，十方通暢；一隻眼高低一顧，萬類齊瞻。雖然如是，若是本色衲僧，驀路相逢，別具正眼始得。所以道：三世諸佛不知有，狸奴白牯却知有。且道知有箇什麼？良久：深秋簾幕千家雨，落日樓臺一笛風。五祖演和尚遊方參師，師曰：子來晚，吾老矣，可依白雲。吾雖未識，見渠頌臨濟三頓棒話甚諦當。演遂往見，雲：得旨。

X78n1554_p0589a17師接青華嚴，以所授大陽衣履付之，令續洞上宗。偈曰：

X78n1554_p0589a18須彌立太虗，日月附而轉。

X78n1554_p0589a18群峯漸倚他，白雲方改變。

X78n1554_p0589a19少林風起叢，曹溪洞簾捲。金鳳宿龍巢，宸苔豈車輾。

X78n1554_p0589a20初，歐陽文忠公聞師奇逸，見師未有以異之，因與客碁，師坐旁，公収碁，請師因碁說法，師即令撾鼓。上堂曰：若論此事，如兩家著碁相似。何謂也？敵手知音，當機不讓，若是綴五饒三，又通一路始得。有一般底，只解閉門作活，不會奪角衝關，硬節與虎口齊彰，局破後徒勞逴斡。所以道：肥邊易得，瘦肚難求。思行即往往失粘，心麤乃時時頭撞，休誇國手，謾說神仙。贏局踰籌即不問，且道黑白未分時，一著落在甚處？良久，云：從前十九路，迷悟幾多人？公加嘆久之。

X78n1554_p0589b05師退休於會聖巖，敘佛祖奧義，作九帶曰：若據圓極法門，本具十數。今此九帶^A33已為諸人說了，更有一帶還見麼？若也見得分明，却請出來說看。說得分明，許汝通前九帶圓明道眼。若見不親切，說不相應，惟依吾語而為^A34己解，則名謗法。諸人到此如何？眾無語，師叱去之。

X78n1554_p0589b10師少時與達觀頴、薛大頭七八人入蜀，見香林遠和尚於水晶宮，探雲門宗旨，幾遭橫逆，以智得脫。眾以師曉吏事，故號遠錄公。師晚年得資，侍者甚喜之，凡接人皆委資矣。

X78n1554_p0589b14贊曰：

X78n1554_p0589b15活衲僧，　只一箇。
口餓時將佛祖吞，　脚到處把叢林攪。
鳴蟄龍匣吹毛劒，　威行萬國之中。
出老蚌胎明月珠，　光透八紘之表。
指老東山，奪白雲正傳之印，　^A35己不欲，施於人。
逼青華嚴，受明安密付之衣。　殃及儞，過在我。
神仙一局碁，密排盤裏　機路上衝關。
摩醯三隻眼，豎亞頂門　髑髏前失照。
探雲門宗旨，　破草鞋蹈斷蜀山雲。
苦葉縣家風，　竊鑰匙擅開香積鎻。
深秋簾幙千家雨，　三世諸佛，未許揶揄。
落日樓臺一笛風，　白牯狸奴，討甚分曉。
橫拖九帶，　葛藤窠裏出頭來。
休罷萬機。　會聖巖中高枕臥。

X78n1554_p0589c05少時落賴，贏得錄公名。年老成魔，引資侍者，全身入草。

X78n1554_p0589c07慈明圓禪師

X78n1554_p0589c08師諱楚圓，嗣汾陽，全州李氏子。少為書生，母賢令出家，與谷泉、瑘瑘等見汾陽悟旨。後同大愚數輩辭陽相讓，不肯為參頭。陽示偈曰：

X78n1554_p0589c10天無頭，吉州城畔展戈矛。

X78n1554_p0589c11將軍疋馬林下過，員州城裏閙啾啾。

X78n1554_p0589c11師曰：某甲何人，敢當此記莂？遂為首。

X78n1554_p0589c12辭去後，住福嚴。黃龍見師，以氣自負，師痛叱之。舉趙州勘婆話問龍，龍無對，至數日方省。呈頌曰：

X78n1554_p0589c14傑出叢林是趙州，老婆勘破沒來由。而今四海清如鏡，行人莫以路為讎。

X78n1554_p0589c15仍於掌中書有字，師見謂曰：好則好矣，中有一字不是。龍遂開掌示之，師印可。

X78n1554_p0589c17楊岐參次，問：幽鳥語喃喃，辭雲入亂峯時如何？

X78n1554_p0589c18師曰：我行荒草裏，汝又入深村。

X78n1554_p0589c18岐曰：官不容針，更借一問。師便喝。

X78n1554_p0589c19岐曰：好喝。師又喝，岐亦喝，師連喝兩喝。

X78n1554_p0589c20師見泉大道來，問曰：片雲橫谷口，遊人何處來？泉顧視云：夜來何處火，燒出古人墳？

X78n1554_p0589c21師云：未在，更道。泉作虎聲，師打一坐具，泉便推師就坐，師作虎聲。

X78n1554_p0589c22泉曰：我見七十餘員善知識，今日方遇作家。

X78n1554_p0589c23時真點胸為善。侍者折難自金鑾還，師呵曰：解夏未一月，乃^A36已至此，破壞叢林，有何忙事？

X78n1554_p0590a01真曰：大事未透脫耳。

X78n1554_p0590a01師曰：汝以何為佛法要切？

X78n1554_p0590a02真曰：無雲生嶺上，有月落波心。師詬曰：面皺齒豁，猶作此見解。

X78n1554_p0590a03真曰：願為決之。

X78n1554_p0590a03師曰：汝問我。

X78n1554_p0590a04真理前話，師曰：無雲生嶺上，有月落波心。真遂契悟。

X78n1554_p0590a05師因同人至，上堂曰：颯颯涼風景，同人訪寂寥。煑茶山上水，燒鼎洞中樵。珍重！

X78n1554_p0590a06楊、李二公與師為法友，問答見師本傳。

X78n1554_p0590a08贊曰：

X78n1554_p0590a09未出母胎時，，　^A37已具超方志。
厭儒冠弃東魯書，　入祖室扣西來意。
隨緣放曠，　千尋浪戲，容吞舟之魚。
大智洞明。　九曲珠穿，賴引絲之蟻。
竄身軍伍，　見汾陽於塞草叢中。
勘證老婆，　烹黃龍於南金爐裏。
骨董箱荷，斯文重寄，　一縷繫千鈞。
將軍馬展，城畔戈矛，　隻身嬰萬騎。
深村荒草，　與楊岐同轍不同途。
野火古墳，　聽谷泉自倒還自起。
鷹搏嶽頂，　殺氣蒸雲。
虎踞霜華，　腥風捲地。
掃癡兒，狂見解，　有波心月，無嶺頭雲。
謝同人，訪寂寥，　燒洞中樵，煑山上水。

X78n1554_p0590a23祖庭秋晚，尋思要公侯捍城，且擒下楊翰林、李都尉。

X78n1554_p0590b01楊岐會禪師

X78n1554_p0590b02師諱方會，生冷氏，袁州宜春人也。慈明住南原時，師往參依。及遷石霜，師俱自請作監寺。明飯罷必山行，師闞其出未遠，即撾鼓集眾。明遽還曰：作什麼？

X78n1554_p0590b04師曰：晚參。明遂示眾，叢林因號晚參。

X78n1554_p0590b05後出世，纔陞座，僧便出，師曰：漁翁未擲釣，躍鱗衝浪來。僧便喝。

X78n1554_p0590b06師云：不信道。僧撫掌歸眾。

X78n1554_p0590b07師云：消得龍王多少風？

X78n1554_p0590b07僧問：如何是佛？

X78n1554_p0590b08師云：三脚驢子弄蹄行。

X78n1554_p0590b08曰：莫只者便是麼？

X78n1554_p0590b08師云：湖南長老。

X78n1554_p0590b09示眾罷，下座。九峯勤把住，曰：且喜得箇同參。師曰：同參底事作麼生？

X78n1554_p0590b10曰：楊岐牽犁，九峯拽杷。

X78n1554_p0590b10曰：正與麼時，楊岐在前，九峯在前。

X78n1554_p0590b11勤擬議，師拓開曰：將謂同參，元來不是。自是名聞諸方。

X78n1554_p0590b12上堂。曰：楊岐乍住屋壁疎，滿床盡布雪真珠。縮却項，暗嗟吁。良久，云：翻憶古人樹下居。

X78n1554_p0590b14慶舟峯贊師曰：會如玉人治璠璵，碔砆棄耳。故光明盛大，克世其家者，蓋碧落碑無贋本。

X78n1554_p0590b16贊曰：

X78n1554_p0590b17神機頴悟，　逸氣軒渠。
問道引亂峯，喃喃幽鳥。
垂鈎釣衝浪，鱍鱍游魚。
逼慈明晚參，　褰裳撾鼓。
與九峯合伴，　拽杷扶犂。
跨三脚驢，　驟步蹈象龍之頂。
住單丁院，　滿床撒氷雪之珠。
栗棘蓬，要白雲端吞吐。
折脚鐺，付保寧勇提持。
斤削鏗鏘，　擬匠石之去墁堊。
鉗鎚妙密，　如玉人之治璠璵。

X78n1554_p0590c04故少室單傳，全歸掌握。視後人不揣竊衣沽譽，得不愧於師乎？

X78n1554_p0590c06黃龍南禪師

X78n1554_p0590c07師諱慧南，嗣慈明，信州章氏子，懷玉山受度。初受泐潭印證，領徒遊方，以氣自負。偶會雲峯悅，同游西山。夜話間，因問泐潭所授之旨，師言其要。悅曰：泐潭所授，如藥汞銀，徒可玩入，煆即流矣。公欲決明此事，須見慈明始得。師怒，以枕投之，悅不與語。

X78n1554_p0590c11師默計之曰：悅師翠巖，令我見明。縱有所得，於悅何有？

X78n1554_p0590c12黎明遂行。至中路，聞慈明不事事，遂不往。寓止福嚴，賢命師掌書記。俄賢卒，郡守以明繼之。

X78n1554_p0590c14師曰：悅令我見渠，今坐此以待。

X78n1554_p0590c15明至望見，心容俱肅。及晚參，痛叱諸方邪解。師乃曰：大丈夫為此事求決擇，豈可置疑胸中？懷香求指示。

X78n1554_p0590c17明曰書記領徒行脚，有事可坐而商確。令侍者進榻，師固辭。

X78n1554_p0590c18明曰：書記學雲門禪，必善其旨。如曰：放洞山三頓棒，合喫不合喫？

X78n1554_p0590c19師曰：合喫。

X78n1554_p0590c19明色莊而言：聞棒聲便言合喫。從旦至暮，聞鴉鳴鵲噪、鐘魚鼓板之聲，亦應喫棒。喫棒何時當^A38已哉？師面熱^A39汗下，後乃悟旨。

X78n1554_p0590c22師住黃龍，以佛手、驢脚、生緣勘驗，學者號黃龍三關，角虎慈明也。人贊曰：石霜角虎，眼光搖百步之威。

X78n1554_p0590c24書云：明月之珠，夜光之璧，以暗投之，則人莫不按劒而視之。

X78n1554_p0591a02贊曰：

X78n1554_p0591a03懷玉山受經。　故紙堆鑽出。
塞天地壯，膽氣冲冲。
滿江湖匾，頭名藉藉。
擲枕子，打雲峯悅，　恠汞銀，入煆即流。
指胸次，扣慈明圓，　愧痛棒，聞聲合喫。
與會監寺栗棘蓬，　十載同參。
搭澄散聖冬瓜印，　半生受屈。
坐通衢而鬻物，　遺簪墮珥，探之意消。
立三關以驗人，　佛手驢脚，近之魂失。
奪角虎眼，　光搖百步之威。
奮黃龍鼻，　衝起九囦之蟄。

X78n1554_p0591a14夫是之謂臨濟，克世其家。照古照今兮，明月之珠，夜光之璧。

X78n1554_p0591a16寶覺心禪師

X78n1554_p0591a17師諱祖心，嗣黃龍，南雄人，姓鄔氏。幼習儒業，年十九亡。目母禱之，復明。出家獻詩，得度。初謁雪峯，留三年。次依黃龍，四年無入處。一日，傾湯沃手，有省而機未發。

X78n1554_p0591a20後止石霜，讀傳燈至僧問多福：如何是多福一叢竹？福曰：一莖兩莖斜。僧曰：不會。福曰：三莖四莖曲，頓見二師睡手處。

X78n1554_p0591a22後龍入滅，師繼住持，室中多舉拳曰：喚作拳頭則觸，不喚作拳頭則背。眾少有契者。

X78n1554_p0591a23張無盡見師，有頌曰：

X78n1554_p0591a24久嚮黃龍山裏龍，到來只見住山翁。須知背觸拳頭外，別有靈犀一點通。

X78n1554_p0591b01當時諸方莫不歎服。大慧云：山僧後來見得，惜乎無盡^A40已死。彼云：須知背觸拳頭外，別有靈犀一點通。若將此頌要見晦堂，不亦遠乎？

X78n1554_p0591b04靈源贊云：三關逆摧，超玄機於鷲嶺；一拳垂示，露赤體於龍峯。聞時富貴，見後貧窮。年老浩歌歸去樂，從教人喚住山翁。

X78n1554_p0591b06魯直聞而笑曰：無盡言靈犀一點，此藞苴為虗空安耳穴。靈源作贊分雪之，是寫一字不著畫。

X78n1554_p0591b08山谷參師次，問曰：夫子道：以我為隱乎？吾無隱乎爾。如何？谷屢說，皆不許。

X78n1554_p0591b09一日，偶同閑行，天香滿院，師問谷曰：還聞桂花香乎？

X78n1554_p0591b10谷曰：聞：

X78n1554_p0591b10師曰：吾無隱乎爾。谷遂有省。

X78n1554_p0591b11死心參次，師舉拳頭話令參，經二年方得旨，然尚談辯無所抵捂。師患之，與語至銳處，師遽曰：住！住！說食豈能飽人乎？

X78n1554_p0591b13心窘，乃曰：某甲到此，弓折箭盡，望和尚慈悲，指箇安樂處。

X78n1554_p0591b14師曰：一塵飛而翳天，一芥墮而覆地。安樂處政忌上座許多骨董，直須死却無量劫來偷心乃可。

X78n1554_p0591b16心趨出，默坐下板。會知事打行者，聞杖聲，忽大悟。趨見師，忘納一履，即自謂曰：天下人皆是學得底，某是悟得底。

X78n1554_p0591b18師笑曰：選佛得甲科，何可當也？

X78n1554_p0591b19草堂參次，師舉風幡話問堂，逈無入處。時有猫在旁，師因指曰：子見彼欲捕鼠乎？雙目瞪視而不瞬，四足踞地而不動，諸根順向，首尾一直，舉無不中。子能如是，心無異緣，六根自靜，默然而究，萬不失一。堂於言下大悟。

X78n1554_p0591b23靈源參師，因𨵃玄沙，語倦而經行，步促遺履，俯取之，大悟，以告師。師曰：從緣入者，永無退失。

X78n1554_p0591c01山谷曰：黃龍子孫，若揭日月。又曰：眾角雖多，一麟足矣。

X78n1554_p0591c03贊曰：

X78n1554_p0591c04本色住山翁，　一拳分背觸。
通方眼，𣤩瞎又重明。
充棟書，弃捐無再續。
窮斷臂安心密傳之旨，　赤手沃湯。
透佛手驢脚嶮布之關，　峻機嚙鏃。
活埋山谷了，　巖前桂香散邇遐。
親見多福來，　庭際竹莖分斜曲。
塵飛天，翳難掃去，　閑骨董，切忌礙膺。
猫捕鼠，巧盡拙生，　窮伎倆，誰能揑目。
從緣入無失，　殺靈源，鈍鐵勝吹毛。
選佛得甲科，　藥死心，砒霜未是毒。
缺冷照午夜，碧潭之月，　玉斧巧修成。
斷清彈陽春，白雪之絃，　鸞膠親接續。

X78n1554_p0591c17黃龍子孫若揭，日月難以數知。眾角雖多，得此一麟儘足。

X78n1554_p0591c19白雲端禪師

X78n1554_p0591c20師諱守端，衡州葛氏子。依茶陵郁山主剃度。初見楊岐，岐問曰：聞汝受業師過橋喫攧有省，作偈甚奇，能記否？

X78n1554_p0591c22師即誦曰：

X78n1554_p0591c22我有神珠一顆，久被塵勞關鎻。今朝塵盡光生，照破山河萬朵。

X78n1554_p0591c23岐大笑起去，師愕然，終夕不寐。詰旦復咨之，岐云：子見昨日打夜狐麼？

X78n1554_p0591c24曰：見。

X78n1554_p0591c24岐曰：汝一籌不及渠。

X78n1554_p0592a01師大駭曰：何謂？

X78n1554_p0592a01岐曰：他愛人笑，儞怕人咲。師有省。

X78n1554_p0592a02後出世，受岐衣，傳于子孫。示眾曰：如我按指，海印發光。拈拄杖云：山河大地、水鳥樹林、情與無情，盡向拄杖頭上作大師子吼，演說摩訶大般若。且道南嶽說箇什麼法門？南嶽說：洞上五位修行，君臣父子各得其宜，莫守寒岩異草青，坐著白雲宗不妙。天台說：臨濟三玄三要、四料揀，一喝分賓主，照用一時行，要會箇中意，日午打三更。廬山出來道：儞兩箇漢正在葛藤窠裏。不見道：欲得不招無間業，莫謗如來正法輪。此三箇見解，若上衲僧秤子秤，一箇重八兩、一箇重半斤、一箇不直半文錢，但願春風齊著力，一時吹入我門來。卓拄^A41杖，下座。

X78n1554_p0592a12示眾云：若端的得一回汗出，便向一莖草上現瓊樓玉殿；若未端的得一回汗出，縱有瓊樓玉殿，却被一莖草蓋却。作麼生得汗出去？自有一雙窮相手，未甞容易舞三臺。

X78n1554_p0592a15郭功甫見師，問曰：牛純乎？

X78n1554_p0592a16曰：純矣。師叱之，甫拱而立。

X78n1554_p0592a16師曰：純乎！純乎！南泉、大溈無異此也。仍贈偈曰：

X78n1554_p0592a17牛來山中，水足草足。

X78n1554_p0592a18牛出山去，東觸西觸。

X78n1554_p0592a18又上堂曰：上大人，丘乙^A42己。化三千，七十土。爾小生，八九子。佳作仁，可知禮也。甫有省。

X78n1554_p0592a20師頌臨濟三頓棒曰：

X78n1554_p0592a20一拳拳倒黃鶴樓，一踢踢翻鸚鵡洲。

X78n1554_p0592a21有意氣時添意氣，不風流處也風流。

X78n1554_p0592a22浮山聞得大喜，指五祖見師。祖到，問南泉摩尼珠話，師叱之，祖領悟。師令祖作磨頭人，是非祖。師喚祖問，祖曰：然。師掌之，令退。

X78n1554_p0592a24祖曰：候結筭。

X78n1554_p0592a24次日到方丈，某甲有與婦人買酒肉錢，剩得三百貫，送還常住。師大驚，始信謗也。

X78n1554_p0592b02保寧二上足處凝、處清參師，凝為侍者。師有膈氣病，凝常煨蘆菔，以備不時之需。

X78n1554_p0592b03師作傅大士講經因緣偈曰：

X78n1554_p0592b04大士何曾解講經，誌公方便且相成。

X78n1554_p0592b05一揮案上俱無取，直得梁王努眼睛。

X78n1554_p0592b05謂凝曰：努底是什麼？此一句乃為凝說老婆禪。

X78n1554_p0592b06凝住天柱，清住太平，有機辯，五祖畏敬之。清謂凝曰：吾弟禪乃是為老和尚煨芦菔換得底。叢林傳為口實。

X78n1554_p0592b09贊曰：

X78n1554_p0592b10弱冠尋師，　早年住院。
得處沒瘢痕，　用時無汙染。
勦除魔壘，　袖中藏雪刃，光焰焰生。
勘辦衲僧，　水上捺胡芦，機轆轆轉。
吞栗棘，塞斷娘生口，　懷楊岐毒，恨卒難消。
舉青氈，還與舊主翁，　知圓通客，情不易遣。
拋金鈎，九江曲，　可憐生，認鱉為鯨。
開飯店，白雲深，　放慕顧，和麩糶麫。
葛藤窠裏，　斥三箇漢，說南嶽天台。
毛孔汗中，　指一莖草，現瓊樓玉殿。
跨瞎驢蹈斷溪橋去，　被村山主掩彩多年。
叱白牛安眠露地休，　喜窮官人打成一片。
頌臨濟三頓棒，　少遇知音。
投摩尼五色珠，　多逢按劒。
買酒肉餘剩錢物，　信演闍梨遭謗無根。
煨芦菔換得底禪，　使凝侍者慚惶滿面。

X78n1554_p0592c02最無端是受他人屈眴之衣，致萬古叢林惡風相扇。

X78n1554_p0592c04保寧勇禪師

X78n1554_p0592c05師諱仁勇，四明竺氏子。少習天竺教，更衣謁雪竇，竇熟視之，呵曰：央庠座主。

X78n1554_p0592c06師氣不平，發憤下山望雪竇。山大展三拜，誓曰：我此生行脚參禪，名不過如雪竇，斷不歸鄉。徑往見楊岐悟旨，出世保寧。道播叢林，果如師言。

X78n1554_p0592c09師呈雲蓋顒頌云：

X78n1554_p0592c09拈將楖栗路縱橫，大地清風颯颯生。

X78n1554_p0592c10北斗柄斜輕撥轉，大唐人眼直須盲。

X78n1554_p0592c10上堂。云：一是一，二是二，三是三，四是四，數目甚分明，上下依資次。依資次，有何事？以拄杖畫一畫，云：大眾！一時亂却六十甲子了也。

X78n1554_p0592c13立春，上堂。立春日，打春牛，一棒兩棒，千頭萬頭，雪花深覆辨不得，頂門有眼徒悠悠。拍手，云：囉囉哩，惱亂春風卒未休。

X78n1554_p0592c15上堂。風鳴條，雨破塊，曉來枕上鸎聲碎。蝦蟇蚯蚓一時鳴，妙德空生都不會。都不會，三箇成群，四箇作隊。窈窈窕窕，颯颯颻颻。向南北東西，折得梨花李花，一佩兩佩。

X78n1554_p0592c18牧童頌曰：西風浩浩楚天秋，索寞無人野渡頭。

X78n1554_p0592c19沙鳥晚來俱散盡，鳴咿歸去倒騎牛。

X78n1554_p0592c20答陳遷秀才曰：胡孫兒子最惺惺，愛弄千年鬼眼睛。懊惱不知能要相，有時來我頂頭行。

X78n1554_p0592c23贊曰：

X78n1554_p0592c24家四明，　住保寧。
鬼眼睛逢人拈弄，　窮伎倆到處旋呈。
棒打春牛，　深覆雪花難可辨。
杖挑北斗，　大唐人眼直須盲。
曉枕上幽鳥吟殘，　折梨花一佩兩佩。
野渡頭沙禽散盡，　聽鳴咿三聲四聲。
指達磨老臊胡，　著草鞋從他肚裏過。
罵陳遷胡孫子，　能要相來我頂𩕳行。
杜撰巡官，　花甲子，指輪上一時亂了。
央庠座主，　天台教，脚跟下十字縱橫。
行闊步，與雪竇高蹤並駕。
奮空拳，把楊岐破屋支撑。

X78n1554_p0593a12水銀無假，阿魏無真。無人過價，打與會兄。

X78n1554_p0593a13真淨文禪師

X78n1554_p0593a14師諱克文，嗣黃龍，關西鄭氏子。師在溈山，夜間誦雲門語。僧問：佛法如水中月，是否？門云：清波無透路。師有省。

X78n1554_p0593a16以氣自負，諸方目為飽參。少有嬰其鋒者，聞積翠道喧宇宙，徑往見之。凡入室下語，翠皆不許。師怒發，乃曰：我自有悟處，渠不識我語。遂行至翠巖，見順和尚。

X78n1554_p0593a19順問：甚處來？

X78n1554_p0593a19曰積翠。

X78n1554_p0593a19順曰：甚處人？

X78n1554_p0593a19曰：關西。

X78n1554_p0593a19順曰：汝師是誰？

X78n1554_p0593a20曰北塔。

X78n1554_p0593a20順聞乃哭。師問其故，順曰：昔訥師叔久參渠，不會渠說話。及某參得禪，欲見渠，渠^A43已死，乃問：還識新黃蘗否？

X78n1554_p0593a22曰：識。

X78n1554_p0593a22順曰：如何？

X78n1554_p0593a22曰：甚好。

X78n1554_p0593a22順曰：渠下得一轉語便住，黃蘗佛法未夢見在。

X78n1554_p0593a23師於言下頓見積翠用處，因悔，欲再見不能得，遂白順。順曰：何妨，我當作書與積翠，令子歸。

X78n1554_p0593b01師遂回積翠，翠見便問：甚處來？

X78n1554_p0593b02師曰：翠巖。

X78n1554_p0593b02翠曰：賴遇老僧不在。

X78n1554_p0593b02師曰：甚處去？

X78n1554_p0593b02翠曰：天台普請，南嶽遊山。

X78n1554_p0593b03師曰：某甲得恁麼自在。

X78n1554_p0593b03翠曰：脚下鞋甚處得來？

X78n1554_p0593b04師曰：廬山七百五十文唱得。

X78n1554_p0593b04翠曰：何曾得自在？

X78n1554_p0593b05師曰：何曾不自在？翠駭之。

X78n1554_p0593b05兜率悅在道吾首眾，一日領數衲子謁雲蓋智，智與語，未及數句，盡知所蘊，智乃笑。悅求入室，智問：曾見洞山文和尚否？

X78n1554_p0593b08曰：關西子沒頭腦，拖一條布裙，作屎臭氣，有甚長處？

X78n1554_p0593b09智曰：首座但向屎臭氣處參取。悅從，教往洞山。依止未久，深領要旨。

X78n1554_p0593b10佛眼辭五祖，至歸宗參師後，祖謂圓悟曰：真淨波瀾闊，弄大旗手段遠，到彼未必相契。未數日，有書祇悟曰：比到歸宗，偶然漏網。聞雲居清首座作晦堂真贊，有曰：聞時富貴，見後貧窮。頗疑著他。及相見，果契合。

X78n1554_p0593b14踰年，復還祖山。眾請秉拂，却說心說性。祖曰：遠兄如此說禪，也莫管他。

X78n1554_p0593b15無盡見兜率，舉清素侍者末後句事。逮罷相，過歸宗，夜話及此，師輙怒曰：是何嘔血禿丁，脫空謾語，豈可信受。遂不終語。無盡居荊溪，覺範往見之，盡與語曰：惜乎，真淨不知此也。

X78n1554_p0593b19範曰：相公只知清素末後句，及真淨真藥現前，而不能覺。

X78n1554_p0593b20盡驚曰：果有此耶？

X78n1554_p0593b20曰：疑則別參，盡於言下頓見師用處。遂炷香，望歸宗悔謝東山。

X78n1554_p0593b21一日，得師提唱，讀之甚喜，謂圓悟曰：慚愧，末法中有此真善知識。師遊方時，與二僧偕行，至谷隱薛大頭處，問：三人同行，必有一智。如何是一智？二僧無語。師立下肩，應聲便喝。薛舉拳作相撲勢。

X78n1554_p0593c01師云：不勞再勘。薛拽杖趂出。薛見石門慈照。

X78n1554_p0593c03贊曰：

X78n1554_p0593c04生緣關表，　頴脫儒冠。
走諸方氣常自負，　窮直指心未能安。
吞雲夢八九於胸中，　曾無芥蔕。
漲蜀江八千於舌上，　儘有波瀾。
問雙鞋子，甚處得來，　積翠南，激揚機路活。
拖條布裙，作屎臭氣。　兜率悅，嗅著^A44髑髏乾。
一生弄大旗，　策元勳於龍虵陣上。
三關挫驢脚，　馳十影於驥馬群間。
末後句，教無盡，疑則別參，　點行真藥。
一轉語，住黃蘗，未曾夢見，　打破疑團。
老東山，背後贊揚，　逢人頻合掌。
薛大頭，面前遭喝，　無地著慚顏。
鴆毛本毒，　虎體元班。

X78n1554_p0593c17妙處欲言言不及，月移花影上欄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