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菴印肅禪師語錄 (X1356)

X69n1356_p0434b11福智無比分第二十四

X69n1356_p0434b12世界須彌主，法身徧寰宇，拄地復撐天，切忌知人舉。

X69n1356_p0434b13三千等大千，佛化進程言。恒河沙眾義，會底豈勞詮。

X69n1356_p0434b14皆為七寶聚，布施心所住，人天小果因，爭得入佛位？

X69n1356_p0434b15廣施布無邊，終不了心源。於性無利益，福盡果還偏。

X69n1356_p0434b16未抵如來智，通明成大慧。用處不換機，隱顯頭頭是。

X69n1356_p0434b17無為福勝田，頓覺如來禪。阿鼻剎那滅，八萬及四千。

X69n1356_p0434b18海門風靜夜，滿月遼天掛。除非知不知，實相憑誰話。

X69n1356_p0434b19天際月輪圓，澄澄湛覺源。無風休覓浪，說甚老婆禪。

X69n1356_p0434b20化無所化分第二十五

X69n1356_p0434b21調御無佗念，萬行俱無欠。只是老婆心，三乘分頓漸。

X69n1356_p0434b22凡夫有我儂，貪嗔百種凶，佛說多方便，令歸此法中。

X69n1356_p0434b23群情非外物，萬莫生輕忽。皆是自家心，外心無餘佛。

X69n1356_p0434b24不宰是真功，色不異於空。起時唯法起，眼瞎耳兼聾。

X69n1356_p0434c01飯湧維摩鉢，聞香即解脫。後來香積人，到被佗輪撥。

X69n1356_p0434c02盃涵落廣弓，疑蛇病腹中。一切著眼壞，誰肯學真空。

X69n1356_p0434c03世間多少事，千門并萬戶。乞晴便得晴，祈雨便應副。

X69n1356_p0434c04總在不言中，一默絕狐蹤。若不是文殊，維摩枉費工。

X69n1356_p0434c05法身非相分第二十六

X69n1356_p0434c06法界全身，量在一毫頭上。西天牛喫禾，東土馬腹脹。

X69n1356_p0434c07如來一念周，無盡意風流。豐干騎老虎，溈山跨水牛。

X69n1356_p0434c08欲觀調御體，窮源須到底。不墮有無空，何處不是你。

X69n1356_p0434c09莫作轉輪儔，用識不勞脩。眼前鑑覺破，華亭覆釣舟。

X69n1356_p0434c10色見終難見，就裡明須現。迴頭徹見時，不離娘生面。

X69n1356_p0434c11聲求不可求，見迹不尋牛。迹在牛還在，不求何自休。

X69n1356_p0434c12臨崖看滸眼，滸即是你眼。眼裏有真心，真心非滸眼。

X69n1356_p0434c13特地一場愁，角聲吹𦘕樓。不因勉道者，洎合一生休。

X69n1356_p0434c14無斷無滅分第二十七

X69n1356_p0434c15趣向菩提道，可道非常道。無名天地先，十方源浩浩。

X69n1356_p0434c16當無斷滅心，休將聞見尋。一念無思體，圓通妙智音。

X69n1356_p0434c17法身元具足，東君無私曲。有木便開花，有笋便抽竹。

X69n1356_p0434c18境上絕追尋，見境便生心，踢倒淨瓶了，溈山剏佛林。

X69n1356_p0434c19芥納須彌內，萬卷詩書在。須彌納芥子，一字也不會。

X69n1356_p0434c20毛吞巨海深，一頓飽忻忻。曹溪一滴水，猶尚帶辛勤。

X69n1356_p0434c21驢鳴并犬吠，皆標第一義。幪頭都不知，一體包天地。

X69n1356_p0434c22何日不觀音，六窓一晃明。十方俱擊鼓，一處一時鳴。

X69n1356_p0434c23不受不貪分第二十八

X69n1356_p0434c24法法知無我，坐却聖凡箇。德山拄杖親，要打劉鐵磨。

X69n1356_p0435a01心心忍㝡玄，無中絕二邊。南山燒起火，北山得翠烟。

X69n1356_p0435a02不應貪福德，強接無生客。聞聲恰似聾，見聲非外色。

X69n1356_p0435a03隨處示威權，𣗖棘金剛圈。世人吞得者，萬古入燈傳。

X69n1356_p0435a04緣岸嚴陵釣，半夜守天曉。及至日頭紅，未免隨佗照。

X69n1356_p0435a05平湖范蠡舡，空恨萬波前。不觀天上月，徒撈水間天。

X69n1356_p0435a06古今人易老，無異霜凋艸，本根依舊青，不解尋元討。

X69n1356_p0435a07片月下伊川，豈是別人源。若還識得水，性海量無邊。

X69n1356_p0435a08威儀寂靜分第二十九

X69n1356_p0435a09無所從來去，法身非住處，充滿十方空，言說非本據。

X69n1356_p0435a10方稱調御師，大願力弘慈。含靈皆一體，滅度行無私。

X69n1356_p0435a11欲明三界主，莫信邪師語。說有有無時，道在未相許。

X69n1356_p0435a12莫認四威儀，行住坐臥知。念念皆相應，珍重任時宜。

X69n1356_p0435a13伯雪徒擊目，失錢遭罪辱。安心畢竟空，一念無延促。

X69n1356_p0435a14陶潛謾皺眉，猶道得歸遲。爭似龐居士，心空及第歸。

X69n1356_p0435a15一株庭際栢，青青無變色。不逐四時凋，權指南標格。

X69n1356_p0435a16千古任風吹，明月㝡相宜。寒鴻雲外呌，此意有誰知。

X69n1356_p0435a17一合相理分第三十

X69n1356_p0435a18世界元無實，空劫那安石。空由迷妄生，大智安無識。

X69n1356_p0435a19因緣本自虗，六道渾如醉。一翳滿空花，便落思量句。

X69n1356_p0435a20有為皆幻夢，無為常不動。可惜這圓光，把與髑髏弄。

X69n1356_p0435a21貪著是凡夫，不著是老盧。老盧今古在，迷背自塗糊。

X69n1356_p0435a22剎剎波搖影，那箇明心鏡。大海一浮漚，漚破方消醒。

X69n1356_p0435a23塵塵井覰驢，莫恠目區區。妄迷爭瓦礫，不識夜明珠。

X69n1356_p0435a24若能與麼解，無買亦無賣。問著不做聲，咄佗云作怪。

X69n1356_p0435b01方得契如如，倒騎三脚驢。踏翻毗盧頂，露出一文殊。

X69n1356_p0435b02知見不生分第三十一

X69n1356_p0435b03真見實不見，當臺鏡中面。元是本來人，不著求方便。

X69n1356_p0435b04真如實不如，萬法了無依。鐘中無鼓響，不墮往來機。

X69n1356_p0435b05如來重舉問，不是等閑論。眾生習氣深，免墮三乘分。

X69n1356_p0435b06慮恐後來迷，黃葉止孩啼。依前不是息，閑且伸眉□。

X69n1356_p0435b07法應如是解，其餘休揑怪。六臂任三頭，一心無變壞。

X69n1356_p0435b08有解却成非，猶未盡離微。一體含法界，無知無不知。

X69n1356_p0435b09洪鐘渾鐵鑄，懸樓插雲勢。搖杵一擊時，此聲振天地。

X69n1356_p0435b10鼓是兩頭皮，禾山打不迷。道吾聞舉笏，能有幾人知。

X69n1356_p0435b11應化非真分第三十二

X69n1356_p0435b12應化即非真，高山水底行。有情皆是妄，無妄勝南能。

X69n1356_p0435b13有為皆夢形，顛倒執三生。善財不費力，百城一念登。

X69n1356_p0435b14如如皆合道，休向外邊討。大地作纖塵，萬里無莖艸。

X69n1356_p0435b15七寶豈齊經，福多不離心。心心心是佛，何處更堪尋。

X69n1356_p0435b16說時不取相，相說却成誑。不誑不謗時，如如真金像。

X69n1356_p0435b17無相中為人，天鼓發音聲。汝等諸天人，昔為地獄身，

X69n1356_p0435b18易開終始口，會理休分剖。照鏡失却頭，引惹波波走。

X69n1356_p0435b19難保歲寒心，至道只如今。知命愁難入，無私禍不侵。

X69n1356_p0435b20歎仰流通

X69n1356_p0435b21釋梵龍天眾，憍尸加敬重，悟佛了無生，悟與含靈共。

X69n1356_p0435b22欽聞如是經，徧吉示知音。天上及地下，盡屬法王心。

X69n1356_p0435b23同心咸信受，萬行俱圓就。一道灌眾生，誓願弘慈救。

X69n1356_p0435b24共喜免竛竮，超越生死名。將虗却作實，以平報不平。

X69n1356_p0435c01綠綺霜前奏，妙音無不透。凡夫入耳通，禪家為有漏。

X69n1356_p0435c02焦琴月下聽，露柱却知音。世人應不會，側耳立松陰。

X69n1356_p0435c03曲終人不見，惟日面月面。盡是龜毛布，漫却琉璃殿。

X69n1356_p0435c04江上數峯青，露出卷心經。明明沒箇字，向道祗如今。

X69n1356_p0435c05結實分主

X69n1356_p0435c06建業蕭梁子，歷劫宗心祖。誌公一會人，顯道騰今古。

X69n1356_p0435c07能執般若鋒，發信力難窮。豈羨金輪位，只樂佛心通。

X69n1356_p0435c08劈開三十二，金點琉^A19璃器。燦爛爍光煇，誰解分明契。

X69n1356_p0435c09削去百千重，字字括歸宗。達佛真知見，不離此心中。

X69n1356_p0435c10義寫非臺鏡，廓照圓融淨。當頭底是誰，不識方稱定。

X69n1356_p0435c11心傳靜夜鐘，意在九霄中。佇聽鐘聲響，為人萬劫窮。

X69n1356_p0435c12青山藏不得，走殺參禪客。拶破洛浦珠，面前光烜赫。

X69n1356_p0435c13明月却相容，獨坐大雄峰。三身與四智，妙在一塵中。

X69n1356_p0435c14統宗判元錄〔并序〕

X69n1356_p0435c15解空全體得無相，而普能入一切諸相者，可以統宗；了心如實證不二，而普能入一切諸心者，是謂判元。苟或未然，皆成妄想。噫！佛意玄妙，非世間能，直是六通正徧，神用不空。以無作智而十波羅蜜現前，不妨下箇注脚；以無量慧而百千三昧全彰，一任舉古拈今。既到這裏，師子子須師子吼，狐狸兒定野干鳴，巴歌纔舉世皆唱，雪曲高揚和勿人。莫怪佛法無多子，大死中難得活身，不因如是爭分別，百則汪洋寫未真。爾時大歲乾道五年解夏日序。

X69n1356_p0435c24舉菩提達磨大師，梁武帝問：如何是聖諦第一義？師曰：廓然無聖。帝曰：對朕者誰？師曰：不識。

X69n1356_p0436a02拈云：世王共法王相見，雪上加霜；龜毛與兔角交加，是誰親睹？普菴則不然，好問梁武帝：陛下見箇什麼？良久，云：只消一箇達磨不識。

X69n1356_p0436a05周匝無餘不著言，未離竺國意光圓。廓然無聖誰饒舌，萬古騰輝世莫傳。

X69n1356_p0436a07舉菩提達磨大師神光，斷臂立雪而問：諸佛法印，可得聞乎？師曰：諸佛法印，匪從人得。光曰：我心未寧，乞師與安。師曰：將心來，與汝安。光曰：覓心了不可得。師曰：與汝安心竟。

X69n1356_p0436a11拈云：諸人道：達磨面壁九年。普菴道：達磨一時無識。是人道：神光失錢遭罪。唯我道：二祖為人著力。且道將心請師安者是什麼心？與汝安心竟者是何物？若道有，二祖尋不得；若道無，達磨安心竟。[○@咦]！大陽正照，凍釋氷消。

X69n1356_p0436a16迷悟是誰先起立，忘軀失命老婆心。東西豈離摩耶腹，南北彌綸針不任。

X69n1356_p0436a18舉三祖僧璨大師、四祖道信禮師曰：願和尚慈悲，乞與解脫法門。師曰：誰縛汝？信曰：無人縛。師曰：何更求解脫乎？信乃言下大悟。

X69n1356_p0436a21拈云：者箇公桉檢點將來，正是三祖不解脫。我若當時見恁麼問，便擗脊與一棒，令使百雜碎成箇沒量漢，賴得言下有省。若不如是，只就者裏縛殺諸人。且道四祖得見箇什麼？便於三祖言下大悟。良久，云：不妨速道，速道。

X69n1356_p0436b02一念心開解脫門，倒騎鐵馬遶昆侖。一條脊骨純金打，傳與人間蔭子孫。

X69n1356_p0436b04舉：江西馬祖道一大師，有僧於師前作四𦘕，上一長，下三短，問云：不得道一長三短，離此四字外，請和尚答。師乃畫地一畫，云：不得道長短，答汝了也。

X69n1356_p0436b06忠國師別云：何不問老僧？

X69n1356_p0436b08拈云：馬師當時只具一隻眼，所以費力於地上饒一畫，更不得道長短。子細思量來，馬師亦不曾離此四字外答著這僧。若教普菴見有此等精靈，畫長畫短，便向渠頂門直下一穿，永劫教這僧動不得。

X69n1356_p0436b11國師著語曰：何不問老僧？此義則不然，設若問國師，我也知你不奈何。

X69n1356_p0436b14不奈何，不奈何，一長三短大誵訛。當時不是江西老，一口橫吞起碧波。

X69n1356_p0436b16舉杉山智堅禪師一日普請擇蕨菜，南泉拈起一莖云：這箇大好供養。師云：非^A20但這箇，百味珍羞佗亦不顧。泉云：雖然如此，箇箇須甞佗始得。

X69n1356_p0436b18玄覺云：是相是語，不是相是語。

X69n1356_p0436b20拈云：杉山普請大眾擇蕨，只得一覺活，玄覺要相見也。也大難！也大難！

X69n1356_p0436b22徹見無私欲度人，如張羅網罩飛禽。千萬之中不得一，好申供養老婆心。

X69n1356_p0436b24舉百丈惟政禪師有老宿見日影透牕，問師曰：惟復牕就日，日就牕？師曰：長老房內有客，歸去好。

X69n1356_p0436c01師問南泉曰：諸方善知識還有不說似人底法也無？泉云：有。師云：作麼生是不說似人底法？泉云：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師云：恁麼則說似人了也。泉云：某甲只恁麼說，師伯作麼生說？師云：我又不是善知識，爭知有說不說底法？泉云：某甲不會，請師伯說。師云：我大殺為汝說了也。

X69n1356_p0436c08拈云：百丈却知老宿房內有客，老宿且不知房內有百丈，試斷看。

X69n1356_p0436c09百丈問南泉五千四十八卷之外一句，南泉又道：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據令而行，依欵而結。百丈甚深，南泉大淺，淵澄不二，無物不現。

X69n1356_p0436c12未解空時決定疑，速教歸去莫令遲。諸方罕辯無聲句，師子還生師子兒。

X69n1356_p0436c14舉：江西馬大師有講師來，問云：莫是師子兒不？僧云：不敢。師作噓噓聲。僧云：此是法。師云：是什麼法？僧云：師子出窟法。師乃默然。僧云：此亦是法。師云：是什麼法？僧云：師子在窟法。師云：不出不入是什麼法？僧無對。百丈代云：見麼？

X69n1356_p0436c19拈云：是人傳馬大師即心即佛，我見馬大師非心非佛，學徒皆看馬祖弄師子，唯我道馬大師弄豹兒，不免弄到不出不入處，直得這僧亡鋒結舌，更和大地人失却性命。○噫！慙愧一切在這裏。

X69n1356_p0436c22又云：百丈猶在。

X69n1356_p0436c23潦倒禪和足指天，被玄懸得到連顛，隨聲逐色非明眼，覿面全包更沒言。

X69n1356_p0437a01舉石鞏惠藏禪師，師問西堂：還解捉得虗空麼？西堂云：捉得。師云：作麼生捉？堂以手撮虗空。師云：作麼生恁麼捉虗空？堂却問：師兄作麼生捉？師把住西堂鼻孔拽。西堂作忍痛聲云：大殺拽人鼻孔，直得脫去。師云：直須恁麼捉虗空始得。

X69n1356_p0437a06拈云：石鞏十二時中幸然無事，敗弄死屍，當什麼奇特處？雖然如是，爭奈西堂不信有鼻孔，我道石鞏一場敗闕非細。

X69n1356_p0437a09教人夢裏撮虗空，要顯盲參離相通。色即是空空是色，色空不異體還同。

X69n1356_p0437a11舉：紫玉山道通禪師，于頔相公問：如何是黑風吹其船舫，漂墮羅剎鬼國？師云：于頔客作漢，問與麼事作麼？于公失色，師指云：這箇便是漂墮羅剎鬼國。于公又問：如何是佛？師喚于頔，頔應喏，師云：更莫別求。有僧舉似藥山，山云：縛殺這漢也。僧云：和尚如何？藥山亦喚云：某甲。僧應喏，藥山云：是作麼？

X69n1356_p0437a17拈云：紫玉喚于頔時，清風匝地；于頔應喏處，體露金波。莫道于頔未得，千聖亦不奈佗何。藥山雖然如是，爭奈這僧未辯吉凶？

X69n1356_p0437a20自昧靈光怕黑風，向佗直道轉盲聾。聲中露體希人會，藥山紫玉意和同。

X69n1356_p0437a22舉百丈惟政禪師，師因入京，路逢官人，命喫飯，忽見驢鳴，官人召云：頭陀！師舉頭，官人却指驢，師却指官人。法眼別云：^A21但作驢鳴。

X69n1356_p0437b01拈云：為口□上身，惹起埃塵，若不到裏，爭解驢鳴？且道官人指與百丈指是同是別？不妨法眼全収。

X69n1356_p0437b03驢嘶馬喚不回頭，古佛光中未肯休，解道探機無別物，相逢聊示指端頭。

X69n1356_p0437b05舉：朗州中邑洪恩禪師，仰山問：如何得見性？師云：譬如有屋，屋有六牕，外有一獼猴，東邊喚：山！山！山！山！應。如是六牕俱喚俱應。仰山禮謝，起云：所蒙和尚譬喻，無不了知。更有一事，只如內獼猴困睡時，外獼猴欲與相見時如何？師下繩牀，執仰山手作舞云：山！山！與汝相見了。譬如蟭螟在蚊子眼睫上作窠，向十字街頭叫喚云：土曠人希，相逢者少。

X69n1356_p0437b12拈云：兩箇髑髏，識破獼猴，喚山山應，作舞搖頭。土曠人希，雨泣風愁，為甚如此？併却咽喉。

X69n1356_p0437b14舉得分明和得親，通方豈欲自瞞人。只要真底無絲隔，狀若千燈一室明。

X69n1356_p0437b16舉百丈懷海禪師上堂云：併却咽喉唇吻，速道將來。溈山云：某甲不道，請和尚道。師云：不辭與汝道，久後喪我兒孫。五峰云：和尚亦須併却。師云：無人處斫額望汝。雲巖云：某甲有道處，和尚舉。師云：併咽喉唇吻，速道將來。雲巖云：和尚有也未？師云：喪我兒孫。

X69n1356_p0437b21拈云：懷海清淨，只不合許道將來，與佗兔角；拄杖三十，不圖打艸，且欲蛇驚。五峰、溈山脚跟不點地，賴遇徹骨相救之人；雲巖脫空用本道，有則喪我兒孫。

X69n1356_p0437b24語默難申意，菩提本自圓。若還更不會，

X69n1356_p0437c01舉：馬大師翫月次，師云：正恁麼時如何？西堂藏云：正好供養。百丈云：正好修行。南泉拂袖便去。師云：經入藏，禪歸海，唯有普願獨超物外。

X69n1356_p0437c04拈云：馬大師無可做作，遇便臨時斟酌；西堂老也隨盤，百丈故意顢頇。唯有南泉大麤生，受人澆潑未曾乾。

X69n1356_p0437c07經入藏，禪歸海。普願靈，正常在。除非道滿月圓人，共話同知非向背。

X69n1356_p0437c09舉教云：佛說、剎說、眾生說、三世一時說。

X69n1356_p0437c10拈云：露柱聞者是佛說，燈籠和身轉是剎說，三家村裏老婆子呼猪是眾生說。問：如何是三世一時說？答：春到時萬卉齊開，雲散時家家風月。若更不會，且歇。

X69n1356_p0437c13一音圓徧未甞停，苦樂同資不得名，敢借海潮千里韻，與君助發沒絃琴。

X69n1356_p0437c15舉：百丈懷海禪師。師與溈山作務次，師問云：有火也無？溈山云：有。師云：在什麼處？溈山把一枝柴吹三兩氣過與師，師云：如虫蝕木。師謂眾云：有一人長不喫飯不道飢，有一人終日喫飯不道飽。眾皆無對。

X69n1356_p0437c19拈云：百丈老漢拗直作曲，十二時中更不幹當別事，只怕兒孫暗歸夜去，扶籬摸壁，賴得溈山念念相應，所以百丈開口道：合口得。而況大眾豈知有不喫飯者常常飽，常喫飯者度日飢？普菴則不然，將拄杖一時趂散，恐得一箇趂不動者，請做粥飯主人也。要知老僧拄杖頭具一隻眼。

X69n1356_p0438a01百丈澄潭徹底，妙高峰湧洪波，溈山應不胡吹，飢飽莫令放過。

X69n1356_p0438a03舉教云：關閉一切諸惡趣門，而生五道以現其身。

X69n1356_p0438a04拈云：且道諸惡趣門作麼生關閉？遂拈拄杖卓一下，云：無眼、耳、鼻、舌、身、意。却放拄杖於原處，云：且喜沒交涉而生五道，以現其身。以手指畫，云：這一道亦不消得，更現什麼其身？

X69n1356_p0438a08一中解無量，無量中解一。三千大千眾，一箇也不識。啼笑成梵音，敲磕通消息。色空明暗中，摩訶般若力。

X69n1356_p0438a10舉：百丈懷海禪師馬祖上堂，大眾雲集，方升座，良久，師乃捲却面前禮拜席，祖便下堂。師再參，馬祖見師來，取禪牀角頭拂子竪起，師云：即此用？離此用？祖掛拂子於舊處，師良久，祖云：你^A22已後開兩片皮，將何為人？師遂取拂子竪起，祖云：即此用？離此用？師掛拂子於舊處，祖便喝，師直得三日耳聾。

X69n1356_p0438a16拈云：古人肯道：千里無來說法，升堂是何家具？百丈也是生鐵作肝心，馬大師又用渾金鑄額，大喝一聲：三日聾合口也。道：得！得！得！

X69n1356_p0438a19臨時舒卷事幽微。人天交集有誰知。用處無心非即離，一聲雷震動須彌。

X69n1356_p0438a21舉僧問馬祖：請和尚離四句，絕百非，直指某甲西來意。祖云：我今日無心情去問取智藏。其僧乃問智藏云：汝何不問和尚？僧云：和尚令某甲來問上座。藏以手摩頭云：今日頭痛，汝去問取海兄。其僧又去問海，海云：我到這裏却不會。僧乃舉似馬祖，祖云：藏頭白，海頭黑。

X69n1356_p0438b03拈云：大小馬大師被這僧問，直得無言祗對，及乎問智藏，智藏不免以大慈悲為這僧摩頂授記，與佗同□智海，爭奈這僧不肯承當，重申馬祖之前，不辨藏頭黑白。

X69n1356_p0438b07若不離四句，如何絕百非。直指西來意，西來意是權。教參智藏，黑白轉狐疑。妙得無非物，如如道不知。

X69n1356_p0438b09舉：章敬惲禪師，有僧來繞師三匝，振錫而立。師云：是！是！其僧又到南泉，亦繞南泉三匝，振錫而立。南泉云：不是！不是！此是風力所轉，始終成壞。僧云：章敬道是，和尚為什麼道不是？南泉云：章敬則是，是汝不是。

X69n1356_p0438b13拈云：這僧用處無異，奈緣體理成虗。若不辨寶，爭識驪珠？章敬是即非是，南泉非即非。佛法真子，終始無疑。有人勘得這僧破，贈伊一顆摩尼珠。○収！

X69n1356_p0438b16通宗透說，魂飛識滅。呈見無體，如水中月。金毛師子，說無說說。若人不會，弄巧成拙。

X69n1356_p0438b18舉：鵝湖大義禪師，唐憲宗皇帝詔入麟德殿論義。有法師問：欲界無禪，禪居欲界，此土憑何而立？禪師云：法師只知欲界無禪，不知禪界無欲。法師云：如何是禪？師以手點空，法師無對。帝云：法師講無數經論，只這一點，尚不奈何。

X69n1356_p0438b23拈云：常無欲以觀其妙，常有欲以觀其徼，是知禪律相論，名異體同。妙有妙無，禪宗第一；執有執無，律跳不出。以手點空，眼聾耳塞，更問如何？良久，云：且看客。

X69n1356_p0438c02古鏡當堂不動光，自是揩磨不得方，一點□明含法眾，森羅萬象不能藏。

X69n1356_p0438c04舉：鹽官齊安禪師喚侍者：將犀牛扇子來。侍者云：扇子破也。師云：扇子破，還我犀牛兒來。侍者無對。投子代云：不辭將出，恐頭角不全。資福代作圓相，中心書牛字。石霜云：若還和尚即無也。保福云：和尚年尊，別請人好。

X69n1356_p0438c09拈云：侍者當時只好向佗道：和尚於什麼處失却牛？何必就我覓？雖然恁麼，賴得侍者未見其牛，且喜沒交涉。投子、資福、石霜、保福一狀領過。良久，云：勘破了也。

X69n1356_p0438c13團團如月𦘕難成，頭角完全鼻沒繩，非是學人藏隱物，雖然識破未通真。

X69n1356_p0438c15舉，教云：當知虗空生汝心內，猶如片雲點太清裏。

X69n1356_p0438c16拈云：以手一點，云：這箇假名。太清雲：在什麼處？○咄！

X69n1356_p0438c17本自一身光大，妄認虗空揑怪。智者無欠無餘，愚者輪劫還債。

X69n1356_p0438c19舉：鵝湖大義禪師麟德殿說法次，問諸碩德曰：行住坐臥，畢竟以何為道？對曰：知者是道。師曰：不可以智知，不可以識識，安得知者是道乎？有對曰：無分別是道。師曰：善能分別諸法相，於第一義而不動，安得無分別是道乎？有對曰：四禪八定是道。師云：佛身無為，不墮諸數，安在四禪八定是道也？眾皆杜口。

X69n1356_p0439a01拈云：鵝湖同誇大義，只管與人寐語，直得三更眼不開，天曉大明猶瞌睡。普菴一切不問，只請問長老：只今是第幾義？願為分明演說，我今要如是聞。

X69n1356_p0439a04麟德殿光充六合，君臣和會少知音。老婆饒舌重重舉，杜口難開意氣深。

X69n1356_p0439a06舉芙蓉山大毓禪師一日因行食與龐居士，居士接食次，師云：生心受施，淨名早訶。去此一機，居士還甘否？居士云：當時善現豈不作家？師云：非關佗事。居士云：食到口邊，被佗奪却。師乃下食，居士云：不消一句。

X69n1356_p0439a10拈云：芙蓉老人因行食次壓良為賤，賴遇龐公清露白。若不是龐老子時，愛佗一粒米，壞却十年粮。

X69n1356_p0439a12淨名也好喫棒，愛弄心肝五臟。除非到裏脫頑機，不消一句超無量。

X69n1356_p0439a14舉鹽官齊安禪師，僧問：如何是本身盧舍那？師云：與我將那箇淨瓶來。僧即取淨瓶來，師云：却送本處安置。其僧送淨瓶本處，再徵前語，師云：古佛過去久矣。

X69n1356_p0439a17拈云：恁麼看，鹽官答話全無頭尾，又傷著此僧來往更不識好惡，且作麼生判斷？良久，云：古佛現在久矣[○@(替-日+貝)]。

X69n1356_p0439a20本身盧舍意光周，碧雲間舉幾千秋。被人叩詰無私答，山自青青水自流。

X69n1356_p0439a22舉：歸宗智常禪師問新到僧：什麼處來？僧云：鳳翔來。師云：還將得那箇來否？僧云：將得來。師云：在什麼處？僧以手從頂擎捧呈之，師即舉手作接勢，拋向背後，僧無語。師云：這野狐精！

X69n1356_p0439b02拈云：知識勘辨，不漏絲髮。盲輩胡參，如霜入焰。歸宗問新到僧：什麼處來？這僧答處不別寐語，將來伎倆虗呈，野狐失跡。

X69n1356_p0439b05披雲帶雨鳳翔來，住色依聲眼不開。那箇不曾通線縫，徒奔南嶽往天台。

X69n1356_p0439b07舉：南泉普願禪師示眾云：道箇如如，早是變也。今時師僧須向異類中行始得。歸宗云：雖行畜生行，不得畜生報。師云：孟八郎又與麼去也。

X69n1356_p0439b10拈云：南泉道箇如如，早是披毛戴角了也。帶類歸宗也與麼去，今時師僧且作麼生行？好向東家作驢，西家作馬，得麼？

X69n1356_p0439b13化身千百億，不得箇相識。傷嗟今古人，誰是知恩力。

X69n1356_p0439b14舉鹽官齊安禪師一日謂眾曰：虗空為鼓，須彌為槌，什麼打得？眾無對。有僧舉似南泉，泉云：王老師不打這破皷。法眼別云：王老師不打。

X69n1356_p0439b17拈云：莫道眾人不奈何，鹽官亦自下手不得。且道這鼓用什麼？皮鞔闊多少？皷槌長多少？東村王老師頗知消息，此人不肯打這破鼓。若檢點將來，王老師合喫拄杖。此鼓圓通普震，不斷金聲，本自圓成，何曾破缺？唯有禾山解打，德山善歌，道吾解舞。雖然如是，也須放過一著。

X69n1356_p0439b23一擊聞中宇宙寬，東西南北是誰鞔？須彌無縫槌相應，塵剎無空別骨圝。

X69n1356_p0439c01舉：歸宗智常禪師，僧問：初心如何得箇入處？師敲鼎盖三下，問：還聞否？僧云：聞。師云：我何不聞？師又敲三下，問：還聞否？僧云：聞。師云：我何以聞？僧無語。師云：觀音妙智力，能救世間苦。

X69n1356_p0439c05拈云：歸宗巧盡拙出，若問初心，何須向末頭上敲打？所以其僧將末聞和尚無我，所以不聞。

X69n1356_p0439c07初心入處不為難，迷源逐境萬重山。觀音妙智慈悲力，連擊三聲體自閑□。去今何處去，悠悠空鎖白雲關。

X69n1356_p0439c10舉：五臺山鄧隱峰禪師一日石頭和尚剗艸次，師在左邊叉手而立，石頭飛剗子向師面前剗一株艸，師云：和尚只剗得這箇，不剗得那箇。石頭提起剗子，師接得剗子，乃作剗勢，石頭云：汝只剗得那箇，不剗得這箇。師無對。洞山代云：還有堆阜麼？

X69n1356_p0439c15拈云：鄧隱峰當時見箇什麼？這箇那箇是什麼？提起與接得是什麼？若是鄧隱峰真實不虗之時，合當祗對得石頭和尚。洞山向平地上起土堆，誰知幻化琢磨，初機不是全通，皆成差別。

X69n1356_p0439c19仰之彌高，鑽之彌堅。瞻之在後，忽然在前。石頭重舉，隱峰無言。若更不會，三千大千。

X69n1356_p0439c21舉：歸宗智常禪師，^A23刺史李渤問曰：教中言：須彌納芥子，渤即不疑；芥子納須彌，莫不是妄談否？師曰：人傳使君讀萬卷書籍，是否？李曰：然。師曰：摩頂至踵如椰子樹大，萬卷書向何處著？李俛首而^A24已。又問：大藏教明得箇什麼邊事？師舉拳示之，云：還會麼？李曰：不會。師曰：遮措大拳頭也不識。

X69n1356_p0440a03拈云：須彌納芥子，泥牛吞雪。芥子納須彌作麼生說？只好向佗道：拈出芥子來。若也會得，全體受用；苟或未然，使君無別。歎云：這漢一粒芥子尚不奈何，更問什麼藏教邊事？直須到□不會。

X69n1356_p0440a07萬卷詩書難却易，片衣口飯易却難。說甚須彌和芥子，堂堂體露指風旛。

X69n1356_p0440a09舉：南泉普願禪師因東西兩堂爭猫兒，師提起猫兒云：道得即救取猫兒，道不得即斬却也。眾無對，師斬之。趙州自外歸，師舉前話，趙州乃脫艸鞋戴頭上而出，師曰：汝若在，即救得猫兒。

X69n1356_p0440a13拈云：南泉作這一解，險入地獄如箭射，莫道猫兒喫劍，東西兩堂一時失却性命猶尚不知，賴遇趙州向頭上安頭，救活南泉好。

X69n1356_p0440a16臨事全提少作家，雲堂徒自臥烟霞。趙州一塞無餘欠，萬古彌堅應落花。

X69n1356_p0440a18舉鄧隱峰禪師一日推車次，馬大師展脚在路上坐，師云：請師収足。大師云：^A25已展不収。師云：^A26已進不退。乃推車碾過大師脚損，歸法堂執斧子云：適來碾損老僧脚底出來。師便出，於大師前引頸，大師乃置斧。

X69n1356_p0440a22拈云：馬大師放，鄧隱峰収，推車碾足，父子風流。麤行禪和，著甚來由？

X69n1356_p0440a24無相光中罕遇人，恐參未徹滯疑情。橫推直截何干礙，碾出靈明耀日新。

X69n1356_p0440b02舉南泉普願禪師，陸亘大夫問曰：弟子家中有一片石，或時坐，或時臥，如今擬鐫作佛，還得否？師云：得。大夫云：莫不得否？師云：不得，不得。雲巖云：坐即佛，不坐即非佛。洞山云：不坐即佛，坐即非佛。

X69n1356_p0440b06拈云：陸亘大夫家中幸自無事，又且頓立一片石，坐臥又不得，作佛又不是，南泉連聲下兩句不得，大夫轉轉眼盲耳塞。雲巖也是身閑心不閑，洞山正是心閑身不閑。要易會麼？○還汝佛。

X69n1356_p0440b10箇中須得意□□，又生疑。本不假脩造，識破現圓如。

X69n1356_p0440b11舉：百靈和尚一日龐居士路次相逢，師云：昔日居士南嶽得意句，還曾舉向人也未？居士云：曾舉來。師云：舉向什麼人？居士以手指云：龐公。師云：直是妙德空生，也歎居士不及。

X69n1356_p0440b14居士却問師：得力句是誰知？師便戴笠子而去。居士云：善為道途。師一去，更不回首。

X69n1356_p0440b16拈云：是人道百靈贊歎龐公，唯我見龐居士被這長老一杓惡水劈頭澆潑不少，及乎居士相問，直得無言祗對。

X69n1356_p0440b19直入孤峰意甚深，相逢道伴少知音，無物堪比龐居士，分明解聽沒絃琴。

X69n1356_p0440b21舉：南泉普願禪師陸亘大夫向師道：肇法師甚奇怪，道：萬物同根，是非一體。師指庭前牡丹花云：大夫，時人見此一株花，如夢相似。大夫罔措。

X69n1356_p0440b24拈云：陸亘大夫學肇法師寐語未了，南泉却到這裏用計不成。

X69n1356_p0440c01普菴著語云：牡丹花。

X69n1356_p0440c02紅黃碧綠是誰成，會得無不合天真。祇這一株驚被夢，令知大地百花新。

X69n1356_p0440c04舉石林和尚一日龐居士來，乃竪起拂子云：不落丹霞機，試道一句來。居士奪却拂子却竪起拳，師云：正是丹霞機。居士云：與我不落看。師云：丹霞患啞，龐老患聾。居士云：恰是也，恰是也。師無語。居士云：向伊道：偶爾恁麼。師亦無語。

X69n1356_p0440c09拈云：石林竪拂，龐公意氣，不落有無，誰非誰是？若不解心，開眼打睡。[○@嗄]

X69n1356_p0440c11達人相見無交涉，不落丹霞正自瞞。賴得龐公無二解，迎來送去一般般。

X69n1356_p0440c13舉：南泉普願禪師示眾云：王老師要賣身，阿誰肯買？一僧出云：某甲買。師云：他不作貴價，不作賤價，汝作麼生買？僧無對。臥龍代云：屬某甲去也。

X69n1356_p0440c15禾山代云：是何道理？趙州代云：明年來與和尚縫箇布袋子。

X69n1356_p0440c17拈云：南泉許多時為身作主，豈知今日家寒，一場敗缺？猶幸其僧商量不成。若也買得，教誰擔負？臥龍愛使饒，禾山依本分，趙州下手忒遲。

X69n1356_p0440c19普菴著語云：太尊貴。

X69n1356_p0440c21一箇閑身用不盡，肯承當者奉相呈。黃金萬兩非堪比，東西南北至分明。

X69n1356_p0440c23舉：潭州秀谿和尚，一日，谷山問：聲色純真，如何是道？師云：亂道作麼？谷山却從東邊過，西邊立，師云：若不恁麼，即禍生也。谷山却過東邊，師乃下禪牀，方行兩步，被谷山捉住，云：聲色純真事作麼生？師便掌谷山，谷山云：十年後要箇人下茶也無在。師云：要谷山老漢作麼？谷山呵呵大笑三聲。

X69n1356_p0441a05拈云：谷山要與秀谿同販海船，又恐秀谿無本；秀谿擬留谷山一宿，又怕谷山無可盖覆，不免合窮直至如是，所以谷山大笑三聲。普菴道：谷山不是好人，此人笑裏有刀。諸人且照顧左右始得。

X69n1356_p0441a09萬仞峰撐沒底船，憑知有點海中燈，六月臥氷鋪瑞雪，大笑三聲作麼生？

X69n1356_p0441a11舉：南泉普願禪師與麻谷、歸宗同去參禮南陽國師，師先於路上𦘕一圓相云：道得即去。歸宗便於圓相中坐，麻谷作女人拜。師云：恁麼即不去也。歸宗云：是什麼心行？師相喚回，更不去禮國師。

X69n1356_p0441a15拈云：這四大沒量^A27己德底漢，憨不成癡，不是做盡鬼怪，究竟一切出這國師圈子不得，不如相喚休去歇去好。

X69n1356_p0441a18日月燈光逈不俱，何須伴侶學真如？國師道在無相見，知音何處不文殊？

X69n1356_p0441a20舉：溈山祐禪師普請摘茶次，謂仰山曰：終日摘茶，只聞子聲，不見子形，何不現形相見？仰山撼茶樹，師云：子只得用，不得體。仰山云：未審和尚如何？師良久，仰山云：和尚即得體，不得用？師云：放子三十棒。

X69n1356_p0441a23玄覺云：且道過在什麼處？

X69n1356_p0441b01拈云：與子千金，不如教子一藝，是知欲行天下路，無過一藝精。溈山父子體用雙影、悲智同運，此時摘茶園裏大有人喪身失命，玄覺也不免隨佗艸裏走不住。

X69n1356_p0441b05鼻孔遼天老古錐，入泥入水驚貧兒。死中得活機鋒疾，不斷玄風徹紫微。

X69n1356_p0441b07舉：鄧隱峰禪師到南泉，泉指淨瓶云：銅瓶是境，瓶中有水，不得動著境，與老僧將水來。師拈瓶向南泉面前瀉，泉便休。

X69n1356_p0441b10拈云：南泉一時共鄧隱峰說十二部大藏經教了，然不談一字；鄧隱峰聞五千四十八卷，寂淨無言。且道鄧隱峰有無過犯？若道有過，南泉作麼生休得？若也無犯，爭奈觸著淨瓶了？試下口斷看。

X69n1356_p0441b14師子全威境白聞，誰人敢扣鬼門關。除非體用知無我，瓶傾不出悟無難。

X69n1356_p0441b16舉：大慈和尚示眾云：說得一丈，不如行取一尺；說得一尺，不如行取一寸。

X69n1356_p0441b17洞山云：我不恁麼道。僧云：作麼生道？山云：說取行不得底，行取說不得底。

X69n1356_p0441b18雲居云：行時無說路，說時無行路，不說不行時，合行什麼路？

X69n1356_p0441b19樂普云：行說俱到，即本事無；行說俱不到，即本事在。

X69n1356_p0441b21拈云：大慈過去生中只是一箇繩墨，都料為什麼如是？觀其所作，習氣猶在，只好教伊離却言說丈尺寸，道將一句來。若也不道，與佗三拄杖不得放過。洞山及乎到這裏，亦向百艸頭上乞命。雲居^A28已到，爭奈往復辛勤，樂普天明，猶寐語不住在。

X69n1356_p0441c02無量光圓不動尊，亘今亘古語奚論。普雲彌布香芬馥，周行無住海幢門。

X69n1356_p0441c04舉：長沙岑和尚，僧問：南泉遷化向什麼處去？師云：東家作驢，西家作馬。僧云：此意如何？師云：要騎即騎，要下便下。

X69n1356_p0441c07拈云：大小長沙和尚及乎到這裏，被僧一問，直得七縱八橫、依驢附馬，何況未超數量、學住有無？且道這僧於長沙言下死活如何？○看智者聊聞猛提取，莫待須臾失却頭。

X69n1356_p0441c11百億化身唯佛知，含生經劫轉沉迷。空花水月分三界，一念歸元也太奇。

X69n1356_p0441c13舉：溈山祐禪師示眾云：老僧百年後，向山下作一頭水牯牛去，左脇書五字云：溈山僧某甲。此時喚溈山僧又是水牯牛，喚作水牯牛又是溈山僧，喚作什麼即得？雲居代云：師無異號。

X69n1356_p0441c16資福代作，圓相托起。

X69n1356_p0441c17拈云：溈山雖得畜生身，不得畜生報，所以向此說彼、向彼說此，彼此一般，了無交涉，只好向溈山鼻孔裏一穿，教佗道：一字也不得。雲居恁麼判斷，未免脚跟不點地在。資福患風不住，賴得不狂言，又較𬅿子。

X69n1356_p0441c21頭角完全不住行，溈山獨步驚聾盲，牧童未辯牛消息，至今落壍墮深坑。

X69n1356_p0441c23舉雲際師祖禪師問南泉云：摩尼珠人不識，如來藏裡親收得。如何是藏？泉云：與汝往來者是藏。師云：不往來者如何？師云：亦是藏。又問：如何是珠？泉召云：師祖。師應諾。泉云：去！汝不會我語。

X69n1356_p0442a03拈云：師祖發問，義徧乾坤，道得相似，入處無門。南泉徹底大慈悲，賓主和光表裏存，聲喚聲應，黑漆昆侖。咦！閻羅子可畏。

X69n1356_p0442a06聞道摩尼無價珍，得來轉轉似孤貧。師祖未諳申一問，南泉應不亂傳人。

X69n1356_p0442a08舉長沙岑和尚示偈云：百尺竿頭坐底人，雖然得入未為真。百尺竿頭須進步，十^A29方法界現全身。僧問：祇如百尺竿頭如何進步？師云：朗州山，澧州水。僧云：請師道。師云：四海五湖皇化裏。

X69n1356_p0442a12拈云：是人不奈何這長沙四句，只有者僧敢近前打失落，猶少末後句在。

X69n1356_p0442a14拏雲□浪透山川，獨掉孤峰般若船。度盡四生超彼岸，九年面壁少林傳。

X69n1356_p0442a16舉：趙州諗禪師問南泉：知有底人向什麼處休歇？南泉云：山下作牛去。師云：謝師指示。南泉云：昨夜三更月到牕。

X69n1356_p0442a19拈云：趙州放，南泉収，若也未明端的，不消別處尋牛，猶如血脉洪灌，穿過髑髏。不會者，銅墻鐵壁；達能者，皎月澄秋。

X69n1356_p0442a22知有之人不出頭，涅槃光裏度春秋。一條水牯金穿鼻，萬劫逍遙得自由。

X69n1356_p0442a24舉：子湖巖蹤禪師於中夜叫：有賊！眾皆驚走。師到僧堂後架，把住一僧，叫云：維那！捉得也！捉得也！僧云：不是某甲。師云：是即是，只是汝不肯承當。

X69n1356_p0442b03拈云：子湖於中夜見日輪當午所，心急悲流，未免驚動髑髏，捉空成賊，非但臨濟白拈，南泉到這裏一場敗缺。我道這僧多時失却性命，如今安肯承當？

X69n1356_p0442b06風舞巖松人不會，謾施巧便轉惛惶。徹夜為伊堅不信，未知何劫肯承當□。蒼天蒼天。

X69n1356_p0442b08舉趙州諗禪師問一座主：講什麼經？主云：涅槃經。師云：問一段義得否？云：得。師以脚踢空，吹一吹云：是什麼義？主云：經中無此義。師云：五百力士揭石義便道無。

X69n1356_p0442b12拈云：趙州深知座主瞌睡，又更與佗寐語一尚，且道趙州以脚踢空吹一吹是什麼義？若更不會，畢竟瞞殺人。

X69n1356_p0442b15踢一踢時吹一吹，金毛師子現全威。趙州用處形言絕，爭奈迷頭不肯歸。

X69n1356_p0442b17舉：甘贄行者於南泉設粥，云：請和尚念誦。泉云：甘贄行者設粥，請大眾為狸奴白牯念摩訶般若波羅蜜。贄乃禮拜，便出去。南泉却到厨內打破鍋子。

X69n1356_p0442b20拈云：甘贄不了死屍，充塞南泉鼻孔，帶累阿師打破頑家具，露出一道金光，證明設粥，這一隊孤魂猶尚不知時節。吽！吽！只管喫，有什麼了期？

X69n1356_p0442b23門外君子至。一切人不會，打這閑家具。甘贄與南泉，大地扶不起。為甚扶不起？果報還如是。[○@難]

X69n1356_p0442c01舉：大隋法真禪師，僧問：劫火洞然，大千俱壞，未審此箇還壞也無？師云：壞。僧云：恁麼即隨佗去也。師云：隨佗去。

X69n1356_p0442c04拈云：大隋法真與這僧入泥入水，只是這僧扶籬摸壁，似隔千山。若是大隋小膓狹肚，這僧難救；幸而太隋寬繫繩頭，幾乎走殺這野狐精。若普菴當時纔見這僧，擬開口便拄却舌頭，忽然省解，免興文彩。

X69n1356_p0442c08東西南北，通徹交過。悟者清凉，迷者大禍。隨流入流，法真不墮。若未全提，誰敢擔荷。

X69n1356_p0442c10舉：趙州諗禪師，僧問：萬法歸一，一歸何處？師云：老僧在青州作一領布衫，重七斤。

X69n1356_p0442c12拈云：這僧開典庫三十年，尚不識一文錢；趙州八十年行脚，且不知有言語。要會機鋒親的處，直須穿領趙州衫。

X69n1356_p0442c15循水尋流不見源，逢人相問豈堪言。知君背覺勞生解，謾語皆真意普賢。

X69n1356_p0442c17舉：雲巖掃地次，溈山云：大區區生。師云：須知有不區區者。溈山云：恁麼即有第二月也。師竪起掃箒云：這箇是幾月？溈山低頭而去。

X69n1356_p0442c19玄沙聞云：正是第二月。

X69n1356_p0442c20拈云：雲巖竪起掃箒之處，溈山滿口道不出，玄沙猶尚不放行。檢點將來，溈山幸然無事，惹起塵埃，末後喫佗一觜，永劫出頭不得。

X69n1356_p0442c23等閑平地掃塵埃。須還知有肯相陪。悲風皓月猿啼急，窮子離家甚日回。

X69n1356_p0443a01舉：關南道吾和尚有時執木劍橫在肩上作舞，僧問：手中劍什麼處得來？師擲劍於地，僧却置師手中。師云：什麼處得來？僧無對。師曰：容汝三日內下取一語。僧亦無對。師自代拈劍肩上作舞，云：恁麼始得。

X69n1356_p0443a05拈云：道吾獨泛孤舟，垂絲千尺，徧遊江海，罕邊吞鈎。忽然綸驚，將謂洪鯨擺撥。及乎下手提取，却是箇弄水蝦公，虗勞神用。

X69n1356_p0443a08關南老婆橫木劍，不露鋒鋩大靈驗。擲下威光絕見聞，豐城獨卓無餘欠。○[○@咦]

X69n1356_p0443a10舉：陸亘大夫問南泉云：古人瓶中養一鵝，鵝漸長大，出瓶不得。如今不得毀瓶，不得損鵝，作麼生得？南泉召云：大夫！陸應諾。泉云：出也。

X69n1356_p0443a13拈云：究竟出不得。陸亘大夫一生只究古人出瓶不得之句，南泉善得不壞瓶鵝之體，所以一聲直拔，迷悟等平，透古穿今，為真宗匠。試問：參方出也未？急速相應始得。

X69n1356_p0443a17標宗立法大瞞人，意氣彌陀局局親，黑白不分難下手，放過一著大驚神。

X69n1356_p0443a19舉：臨濟義玄禪師，黃檗一日普請鋤園，黃檗後至，師問訊，按^A30钁而立，黃檗曰：莫是困也？師云：纔^A31钁地，何言困？黃檗舉拄杖便打，師接杖推倒黃檗，黃檗呼：維那！維那！扶起我來。維那扶起曰：和尚爭容得這風顛漢？黃檗却打維那，師自钁地云：諸方即火葬，我這裡活埋。

X69n1356_p0443b01拈云：作家相見，如覿面之讐人；達士陳機，的箭鋒之相拄。徧歷十方，且無影像；一目法界，不落有無。豈似逐臊獵犬，趂塊狂盧，尋言著句，背覺勞生？虗名禪子，無益自佗。且如臨濟玄師遇黃檗普請，現微標旨，智用無師，自然廓落，明妙希夷。維那向夢裏喫棒，臨濟於智海埋人。普菴要打黃檗，壓良為賤相輕。如今欲覺斯人，直須先露眼睛。

X69n1356_p0443b08心藏智寶少知音，全機付與水龍吟。忽然撞著無相似，誰解光和活死人。

X69n1356_p0443b10舉：三聖慧然禪師。師到德山，才展坐具，德山云：莫展炊巾，這裏無餿飯。師云：縱有，也無著處。德山以拄杖打師，師接住，却推德山向禪牀上。德山大笑，師哭蒼天而去。

X69n1356_p0443b14拈云：大小德山究竟不奈得一箇三聖何，三聖又推倒這德山，永起不得。普菴著語云：蒼天！蒼天！且你諸人且作麼生商量？噓！放過一著。

X69n1356_p0443b17三聖戴角虎，德山獨眼龍。未展機先合，非言意已通。風雲融萬象，咲哭是誰同。死中若不活，爭免被佗籠。

X69n1356_p0443b19舉興化存獎禪師謂克賓維那曰：汝不久為唱導之師。克賓曰：我不入汝保社。師曰：會了不入？不會不入？曰：沒交涉。師乃打之，白眾曰：克賓維那法戰不勝，令捨衣鉢錢五貫文，設纂飯而趂出院。

X69n1356_p0443b23拈云：平地起土堆，且放興化過，為甚克賓維那向大雪山中遭𦦨毒如是？若斷這一段公案不破，未是宗師。忽然東嶺露柱云：我却解斷克賓難。扶趂出院者，過犯彌天；生心受飯者，生陷地獄。

X69n1356_p0443c03察明表重驗虗無，不久堪為唱導師。不覺驚動生滅相，臨時撮略顯精粗。

X69n1356_p0443c05舉杉洋菴主，有僧到參，師問：阿誰？曰：杉洋菴主。師曰：是我。僧便喝，師作噓聲。僧曰：猶要棒在。師便打。僧問：菴主得什麼道理，後住此山？師曰：也欲通箇來由，又恐遭人點檢。僧曰：又爭免得？師乃喝之。僧曰：恰是。師乃打之。其僧大笑而出。師曰：大敗！大敗！

X69n1356_p0443c10拈云：通方勘辨，未舉先知，沒巴鼻人，徒勞往返。我道：菴主與老僧共得一隻眼，覰全不見；共成一箇鼻，孔更不知。香未免大笑大敗。具眼者還悉得麼？良久，云：劄。

X69n1356_p0443c14雲無蹤兮雨無跡，事理綿綿有何極。賣金須是買金人，這裏若真不相識。

X69n1356_p0443c16舉：清峰楚禪師訪白水，白水問：樂普有生機一路，是否？師云：是。白水云：止却生路，向熟路上來。師云：生路上死人無數，熟路上不著活漢。白水云：此是樂普的，你的作麼生？師云：豈^A32但樂普，夾山亦不奈何。白水云：夾山為甚不奈何？師曰：不見道生機一路？

X69n1356_p0443c21拈云：清峰幸自尊特，翠翠蒼蒼，不合撥動一星子火，燒得赤[利-禾+(一/(暴-(日/共)+(羌-儿)))]剌噠，直至如今也無住著。

X69n1356_p0443c23見道不生機，生機不見道。青峰年年青，白水常浩浩。生熟路不通，迷悟俱不到。青白未萌前，樂普大深奧。咄！

X69n1356_p0444a02舉興化獎禪師，莊宗皇帝一日謂師曰：朕収大梁，得一顆無價明珠，未有人酧價。師曰：請陛下珠看。帝以手舒開幞頭帶脚，師曰：君王之寶，誰敢酧價？

X69n1356_p0444a05拈曰：仁君達本，呈見無門。了利宗師，希逢作者。及其利者裏，相逢不拈出，舉意便知有。莊宗皇帝放一線道，興化掣電郎當，氣急殺人，展開誰解？子細點檢將來，興化澆潑過當，要須皂白分明，直應如是。[○@、]

X69n1356_p0444a09覿面相呈也大奇，更無分別與遲疑。自從収得非離合，豈可虗明放過伊。精金百鍊方為貴，脫體靈明絕見知。

X69n1356_p0444a12舉：石頭希遷禪師問新到僧：什麼處來？僧云：江西來。師云：見馬大師否？僧云：見。師乃指一橛柴曰：馬大師何似這箇？僧無對。却回舉似馬大師，馬曰：汝見橛柴大小？僧云：勿量大。馬曰：汝甚有力。僧曰：何也？馬曰：汝從南嶽負一橛柴來，豈不是有力？

X69n1356_p0444a17拈曰：其僧好喫石頭棒，為什麼如此？來處不分明，所以見馬大師與柴成相，賴得馬大師以慈悲放一道光灌髑髏口，髑髏亦放一道神光射馬大師身，嚇得普菴不敢出石頭塔地不起，只倩竹葉相敲作彈指，歎曰：傷嗟今古人，幾箇知恩力？

X69n1356_p0444a22妙指閑柴意馬師，失之千里費工夫。佛法不是這道理，拙用金毛作野狐。

X69n1356_p0444a24舉：丹霞天然禪師見忠國師便展坐具，國師云：不用，不用。師退步，國師云：如是，如是。師却進前，國師云：不是，不是。師繞國師一匝便出，國師云：去聖時遙，三十年後不見此漢也還難得。

X69n1356_p0444b04拈云：丹霞琢，國師磨，二龍閑戲，湧起洪波。若無主海大神，別人應不奈何。

X69n1356_p0444b06口說難窮意普通，世間希有義和同。三春萬卉皆含笑，裝點繁花只一風。

X69n1356_p0444b08舉：藥山惟儼禪師，僧問：學人擬歸鄉時如何？師曰：汝父母徧身紅爛，臥在荊棘林中，汝歸何所？僧曰：恁麼即不歸去也。師曰：汝却須歸去。汝若歸鄉，我示汝箇休粮方。僧云：便請。師曰：二時上堂，不須咬著一粒米。

X69n1356_p0444b12拈云：者僧已是扶籬摸壁，又被藥山推放深坑。這僧[打-丁+臾]定不放，未免一時拖泥帶水，末後休粮，弄巧成拙。普菴竪起布毛，云：吽！吽！

X69n1356_p0444b15提輪放線知深淺，把火燒山預辨宜。莫道逢場閑作戱，直須對病設良醫。

X69n1356_p0444b17舉華亭舡子和尚、善會和尚參禮次，師問曰：座主住甚寺？會曰：寺即不住。師曰：不似又不似箇什麼？會曰：目前無相似，何處學得來？會曰：非耳目之所到。師笑曰：一句合頭語，萬劫繫驢橛。垂絲千尺，意在深潭。離鈎三寸，速道！速道！會擬開口，師便以篙撞在水中。

X69n1356_p0444b22拈云：風行雨至，師子相投，不犯烟塵，自然契合。若無船子，應渡善會，不過不得善會，也成辜負華亭。

X69n1356_p0444b24孤舟不繫弄華亭，無限風光意氣清。善會不干於耳目，豈容聲色付元靈。

X69n1356_p0444c02舉藥山儼禪師夜參不點燈，師垂語曰：我有一句子，待特牛生兒却向汝道。時有僧曰：特牛生兒也何以不道？師曰：侍者把燈來。其僧抽身入眾。雲巖後舉似洞山，洞山云：其僧却會，只是不肯禮拜。

X69n1356_p0444c06拈云：行住及坐臥，日月與燈光，世間出世間，悟者不相干。普菴則不然，我有一句子，直得石女生子却向汝道，教這僧與大地人開口道不得。可惜藥山放過此僧，雲巖長吐氣，洞山出白嵐，語言應三昧，希友同參諸方。且道參誰？○剎土微塵總出不得。

X69n1356_p0444c11沒眼休談見藥山，免將明暗警盲參。特牛生子猶為易，石女生兒豈似凡？孤明獨朗光無二，只恐癡猿攪碧潭。

X69n1356_p0444c14舉高沙彌住菴後，雨裏來看藥山，藥山云：你來也。師云：是。山云：可殺濕。師曰：不打這鼓笛。雲巖云：皮也無，打甚麼鼓？道吾云：鼓也無，打什麼皮？山云：今日大好曲調。

X69n1356_p0444c18拈云：小谿還海，海納而豈有二源？悟子親師，師許而意無別理。若到裏許，直是盡十方諸佛，那更放出歷代祖師？爛嚼父母六親，到處豈存含識？所以古人道：不壞假名而談實相。玄沙云：用處不換機，心外無別法。然雖如是，不妨打鼓弄琵琶，還佗一會家。諸人且道：藥山高沙彌、雲巖道：吾只今在什麼處舉揚般若？

X69n1356_p0444c24信地無閑處，知心用不非，微塵佛國土，妙在一毫釐。應當如是見，所說但隨宜，古錐無做作，謾把布毛吹。

X69n1356_p0445a02舉石室善導和尚一夕與仰山翫月，仰山問云：這月尖時圓相什麼處去？圓時尖相向什麼處去？師曰：尖時圓相隱，圓時尖相在。雲巖云：尖時圓相在，圓時無尖相。道吾云：尖時亦不尖，圓相亦不圓。

X69n1356_p0445a06拈云：石室一夜與仰山寐語，驚動雲巖道：吾無故於天曉做賊，不肯認贓。若還不是普菴，這裏實難勘破。普菴好好向三十夜共釋迦老子與三世諸佛翫月之次，敢問：山河大地、色空明暗，這月即今在什麼處？還有人敢出頭來祗對得老僧一言半句，便教佗遍身紅爛，墮坑落塹，不留毫髮許。

X69n1356_p0445a12青天白日常相應，眼明方曉^A33獼猴鏡。自從曠劫不揩磨，知音謾舉無生令。

X69n1356_p0445a14舉：德山宣鑑禪師，師抵于溈山，從法堂西過，東回視方丈，溈山無語，師云：無也，無也。師出至僧堂前，乃曰：然雖如此，不得艸艸。遂具威儀上參，纔跨門，提起坐具，喚云：和尚！溈山擬取拂子，師喝之，^A34揚袂而出。

X69n1356_p0445a18拈云：師子出窟，群獸驚忙；巨虎踞巖，野犴難過。忽遇箇降龍伏虎，文殊、普賢披毛戴角且歸邊，隻眼無頭印空坐。正當恁麼時，溈山、德山共一箇鼻孔，所以諸方行脚無眼者不肯信。還肯信普菴麼？自云：者弄影漢，㝡難信，㝡難信。

X69n1356_p0445a23難信難聞獨眼龍，布雲施雨覓無蹤，却被普賢穿却鼻，如今眾信永無窮。

X69n1356_p0445b01舉：洞山价禪師示眾云：兄弟！初秋夏末，或東或西，直須萬里無寸艸處去始得。又曰：只如萬里無寸艸處且作麼生去？顧視眾云：欲知此事，須枯木上生花，方與佗合。石霜聞，云：出門便是艸。後明安云：直得不出門，亦是曼曼地。

X69n1356_p0445b06拈云：洞山吐氣清健，竭力為人，尚未免向犁觜端𣵞鐵；石霜大寒生也，隨佗向氷上加凍。只得明安尊貴較，𬅿子又和茅搭艸。普菴子細看來，不得一箇靈利。遂拈起拄杖子，云：若不得這箇，永不靈利。拋下拄杖子。良久，云：會麼？

X69n1356_p0445b11萬里艸不生，三昧號無諍，夢游觀玉境，畢竟是誰行？在處曼曼地，只道無兩般，法門非出入，學者莫顢頇。

X69n1356_p0445b13舉漸源仲興禪師一日隨道吾弔喪，師以手撫棺曰：生耶？死耶？吾曰：生也不道，死也不道。師曰：為什麼不道？吾曰：不道，不道。弔畢同回，途次，師曰：和尚今日須與仲興道，倘更不道，即打去也。吾曰：打即任打，生也不道，死也不道。師遂打吾數拳。

X69n1356_p0445b17却往石霜，舉前問。石霜曰：汝不見道吾道：生也不道，死也不道。師乃大悟。拈云：漸源夢中問生死，道吾白日被鬼打。賴遇石霜，連忙叫醒。

X69n1356_p0445b21帶識髑髏撥死屍，箇中許道實難為，任渠碎我骨消散，終須不賺釋迦兒。

X69n1356_p0445b23舉：清平令導禪師，師問翠微：如何是西來的的意？微曰：待無人即向汝道。師良久，曰：無人也，請和尚說。翠微下禪牀，引入竹園。師曰：無人也，請和尚說。微指竹云：這竿得恁麼長，那竿得恁麼短。

X69n1356_p0445c03拈云：清平本自常樂，不肯心休，因問而迷入筠林，却分長短。判曰：翠微指竹示清平，試問靈丹成未成？若將聲色依宗匠，劫盡參玄不契津。普菴則不然，設有人問西來的的意，竪箇指端。良久，云：會麼？若也會得，只如是；若也不會，免更教佗上山入水。

X69n1356_p0445c08令導禪和翠微峯，鐵壁銅墻路不同，遙指雙林是歸處，至今猶尚鬼儱通。

X69n1356_p0445c10舉：投子大同禪師，趙州途中相遇，問曰：莫是投子山主麼？師云：茶鹽錢乞一箇。趙州即先到菴中坐，師後携一瓶油歸菴。趙州曰：久嚮投子，到來只是箇賣油翁。師曰：汝只見賣油翁，且不識投子。曰：如何是投子？師提起瓶云：油！油！

X69n1356_p0445c15拈云：不合投子容易放過趙州，致令趙州劈心坐却一切聖凡箇。及乎投子回來且無奈，藏身插足處更說什麼油？若教普菴當時途中邂逅一場，敗闕非細。只今敢問諸人：還見投子麼？良久，默顧左右，曰：只這花十八難賽。

X69n1356_p0445c20古人投子續宗枝，相逢作者便呈機，含光知有菴中主，提起油瓶應不疑。

X69n1356_p0445c22舉：石霜慶諸禪師，師在溈山為米頭。一日，在寮內篩米次，溈山云：施主物，莫拋撒。師云：不拋撒。溈山於地上拾得一粒，云：汝道不拋撒，這箇是什麼處得來？師無對。溈山又云：莫欺這一粒子，百千粒從這一粒生。師曰：百千粒從這一粒生，未審這一粒從什麼處生？溈山呵呵笑，歸方丈。晚上堂，云：大眾！米裏有虫。

X69n1356_p0446a04拈云：石霜和米連天白，詰問元來應不得，莫令拋撒卒難収，免被邪魔外道嚇。且道：石霜有見解？無見解？若有見解，為什麼却無對？若無見解，為什麼溈說不得？呵呵大笑，歸方丈，試斷看。溈山道：米裏有虫。普菴道：虫裏有米。不會者，開口塞喉；悟解者，不妨插觜。咄！

X69n1356_p0446a09道人到處，全示真如。若求言句，未免區區。

X69n1356_p0446a10舉：漸源興禪師一日將鍬子於法堂上從東過西、從西過東，石霜曰：作麼？師曰：覓先師靈骨。霜曰：洪波浩渺，白浪滔天，覓什麼先師靈骨？師曰：正好著力。霜曰：這裏針劄不入，著什麼力？師持鍬子肩上便行。太原孚云：先師靈骨猶在。

X69n1356_p0446a15拈云：漸源尋先師靈骨，未免東西；石霜正瓦解氷消，洪波白浪。且道這一等盡是參方見解，似分差別。若還太原孚上座不加四字，先師靈愈不現，骨更難尋。普菴老人拈一塊土云：靈骨靈骨，恍恍惚惚；孚兄孚兄，杳杳冥冥。却拋土於地，顧視左右云：還知落處麼？

X69n1356_p0446a20探宗勘辨要當人，劫火𦦨中摝眼睛，漸源頓入洪波裏，直至如今不見形。

X69n1356_p0446a22舉：洞山价禪師問太長老云：有一物上拄天，下拄地，常在動用中，黑似漆，過在什麼處？太曰：過在動用。師乃咄云：出去！

X69n1356_p0446b01拈云：洞山只瞞得太長老，若問普菴老人：有一物，上拄天，下拄地，常在動用中，黑似漆，過在什麼處？便與佗三十拄杖了，却問价禪師：未有天地時，此物拄箇什麼？快道！快道！若恁麼，免被佗喝出。

X69n1356_p0446b05洞山活計未全包，太老鑽龜罕辨爻。有物先天非相貌，豈干動用色相交。

X69n1356_p0446b07舉：黃山月輪禪師一日夾山抗聲問曰：子是什麼處人？師曰：閩中人。夾山云：還識老僧否？師曰：和尚還識學人否？夾山曰：不然，子且還老僧艸鞋錢，然後老僧還子江陵米價。師曰：恁麼即不識和尚，未審江陵米作麼價？夾山曰：子善能哮吼。

X69n1356_p0446b12拈云：黃山月輪，無物不照；夾山艸鞋，價直難酬。恁麼則兩箇不鑑識，一箇亦不識，江陵米折艸鞋錢，善能哮吼通消息。咄！

X69n1356_p0446b15不識是真識有心，識心徧處不求人。江陵米滿元無價，師子全威𦘕不成。

X69n1356_p0446b17舉僧問洛浦：學人擬歸鄉時如何？師曰：家破人亡，子歸何處？僧曰：恁麼即不歸去也。師曰：庭前殘雪日輪消，室內游塵遣誰掃？

X69n1356_p0446b20拈云：這僧聞道家破、見說人亡，便不敢歸鄉。普菴無可做作，即今為洛浦舉哀一時。蒼天！蒼天！

X69n1356_p0446b22家不破兮人不亡，設機不應轉郎當。龜毛拂子呵呵笑，六月炎天好大霜。

X69n1356_p0446b24舉雲居道膺禪師，僧問：羚羊掛角時如何？師曰：六六三十六。又曰：會麼？僧曰：不會。師曰：不見道無蹤跡？有僧舉似趙州，州云：雲居師兄猶在。僧乃問：羚羊掛角時如何？趙州云：六六三十六。

X69n1356_p0446c04拈云：雲居答話無頭腦，所以道六六三十六。這僧問處沒人情，未免羚羊掛角。會與不會且置，設若這僧問普菴：羚羊掛角時如何？九九八十一，衲僧眼似漆。

X69n1356_p0446c07扶籬摸壁不知臊，掛角羚羊也不識。○咬。

X69n1356_p0446c08舉：乾峰示眾云：舉一不得舉二，放過一著，落在第二。雲門出眾云：昨日有人從天台來，却往南嶽去。峰下坐云：明日不得普請。

X69n1356_p0446c11拈云：乾峰開口，月朗風清；雲門答處，妙湛除非。知有之人，動靜是誰聽探？普菴則不然，一舉便得，二舉不得放過，三舉不及第。且道落在什麼處？

X69n1356_p0446c14釋梵天帝，寶冠履地。不誦華嚴，佛不富貴。離四句非，絕百非是。絕百非非，離四句易。

X69n1356_p0446c16舉：欽山文䆳禪師，師入浴院，見僧踏水輪，僧見師，乃下不審。師曰：幸自碌碌地轉，何須却恁麼？僧云：不恁麼又爭得？師曰：若恁麼，欽山眼堪作什麼也？僧曰：作麼生是師眼？師乃以手作撥眉勢。僧云：和尚又得恁麼。師云：是！是！為我恁麼，便不得恁麼。僧無語。師云：索戰無功，一場氣悶。良久，乃問僧云：會麼？僧云：不會。師云：欽山為汝擔一擔。

X69n1356_p0446c23拈云：欽山隨流認得性，其僧雖然碌碌地，正當恁麼時，不曾看見欽山，且作麼生免得？這老和尚道：為汝擔一擔。具眼者不妨注脚。

X69n1356_p0447a02一撥眉毛露眼睛，只傷底許沒瞳人，燈籠開口呵呵笑，衲僧和夢蹈車輪。

X69n1356_p0447a04舉：玄沙師備禪師垂語云：諸方老宿盡道接物利生，且問汝：只如盲、聾、啞三種病人，汝作麼生接？若拈槌豎拂，佗眼且不見；共佗說話，佗又不聞，口復啞；若接不得，佛法無靈驗。時有僧出曰：三種病人，和尚還許商量否？師云：許。汝作麼生商量？其僧珍重，便出。師云：不是！不是！羅漢云：桂琛現有眼耳，和尚作麼生接？中塔曰：三種病人只今在什麼處？

X69n1356_p0447a11拈云：玄沙大師雖有截斷眾流之辯，爭奈只醫得箇無眼、耳、鼻、舌、身、意人病？這箇人本自無病，設若醫得安樂，不為好手羅漢橫生頭角，無下稍也。中塔不奈冬瓜何？破瓠子。普菴向諸人鼻孔裏高聲叫：玄沙！玄沙！且照顧自^A35己風發也。

X69n1356_p0447a16古今學道與參禪，未諳眼耳妙言詮。一粒玄沙無住本，時時興販海南船。○快度。

X69n1356_p0447a18舉龍濟山紹脩山主示眾云：具足凡夫法，凡夫不知；具足聖人法，聖人不會。聖人若會，即是凡夫；凡夫若知，即是聖人。此兩語一理二義，若人辨得，不妨於佛法中有箇入處；若辨不得，莫道不疑。

X69n1356_p0447a22拈云：脩山主老老大大，拄杖亦不把，只與麼艸裏鑽、水裏走，著甚來由？普菴拈起拄杖，云：這箇吞却聖凡了，如今處處穩便，阿却擲下拄杖，目周回漩？良久，云：莫道不疑。

X69n1356_p0447b02龍濟興雲雨徧施，聖凡不落與誰齊？能持地藏無空印，具足圓方始不疑。

X69n1356_p0447b04舉：雪峰示眾云：世界濶一丈，古鏡濶一丈；世界濶一尺，古鏡濶一尺。玄沙指面前火爐云：火爐濶多少？峰云：似古鏡濶。沙云：老漢脚跟未點地在。

X69n1356_p0447b07拈云：雪峰示眾，有口無心；玄沙相應，有心無口。且道雪峰世界在古鏡裏？古鏡在世界裏？若也未活，且向玄沙火爐裏烹煉世界、揩拭元光，直待失却水月空花、塵塵不昧始得。

X69n1356_p0447b11鏡含世界幾千春，非相非形假立名。汩沒未甞離鏡體，憐生誰合飲光人。

X69n1356_p0447b13舉洞山問雲居：膺大闡提人，殺父害母，出佛身血，破和合僧，如是種種孝養何在？雲居云：始得孝養。自爾洞山許之，為室中領袖。

X69n1356_p0447b16拈云：一法界中，唯有洞山觀見作大五逆人是孝順子，行持孝順為大五逆人。如今普菴將什麼為孝養？瞪目四顧，良久，云：在在處處不識佛父母。又問：如何行五逆？答：羊羹細酒、齋餅饅頭，騎馬底騎馬、牽牛底牽牛，也有橫吹孤笛、也有拍掌鳴謳，唯獨一般不可說，雪人火裏趙楊州。

X69n1356_p0447b22大秤秤不起，小斗量不盡，無量劫即今，無不是心印。

X69n1356_p0447b23舉：夾山為渡子時，有一婆子抱一孩兒上船，云：呈橈舞棹都不問，且道婆子手中孩兒甚處得來？夾山以橈子便打，婆子云：婆婆有六箇孩兒，五箇不遇善知識，只這箇也不消得。遂拋向江中，夾山乃吐舌。

X69n1356_p0447c03拈云：諸方道：夾山與麼時，打著這婆婆。普菴見這婆子與夾山共一足、共隻眼、一箇口，說又說不得、去又不得、見又見不得，孩兒則不問，作麼生分別夾山吐舌之處？

X69n1356_p0447c07船子寥寥載不空，幾回明月弄清風。呈橈舞棹無佗事，只欲教人解六通。

X69n1356_p0447c09舉雪峰云：飯籬邊坐餓死人，臨河渴死漢。玄沙云：飯籬裏坐餓死漢，水裏沒頭浸渴死漢。雲門云：通身是飯，通身是水。

X69n1356_p0447c12拈云：大小大雪峰，及乎到這裏，未免破一作二。普菴念呪曰：婆嚧吃嚀，拈却飯籠邊死人。婆訶這一粒玄沙，無端被雪老引入飯裏水裏。如今大地生靈，飲水喫飯，且子細照顧。雖是玄沙，也能殺人，也能活人。祇有雲門老漢，吞聲忍氣，不能管得，所以和泥合水。

X69n1356_p0447c17何處無雲不是門，藏鋒不露理難論。雪峰未盡玄沙意，惹得村人村又村。

X69n1356_p0447c19舉：教云：城東老母與佛同時而生，一世共處，而不欲見佛。每見佛來，即便回避，周回上下皆避不得，乃以手掩面，十指掌中悉皆見佛。

X69n1356_p0447c22拈云：咄！這老婆子也是沒量^A36己德，與佛同時，不二不生。既是取捨不得，便好堂中穩坐，飯來開口、箸來伸手，無端作得許多揑怪，教壞人家男女。若當時教普菴一見婆子，連佛一時埋却，只存箇弄影漢，時時與人方便行住坐臥，豈不快哉？又云：如今亦不欠少。

X69n1356_p0448a03似水煎茶待故人，知音喫了笑忻忻。茶水本來無一說，揚眉早是自瞞心。

X69n1356_p0448a05舉：永嘉大師云：無相無空無不空，即是如來真實相。

X69n1356_p0448a06拈云：子細思量，永嘉大師恁麼說話都無頭腦，如今一念棄捨塵緣，到處參尋知識，楖𣗖橫肩盡是學佛知見，究生死一段大事作麼生？相也無，空也無，不空又無，却教學人向什麼處摸索？○咦！不可說，不可說中又不可說，究竟如是。

X69n1356_p0448a11拈古談今我尚無，木奴艸女辨工夫，艸木恰知非外物，含靈那信自毗盧？

X69n1356_p0448a13舉：雪峰普請畬田，見一蛇，以杖挑起，召大眾云：看！看！以刀芟為兩斷，玄沙以杖拋向背後，更不顧視。眾愕然，雪峰曰：俊哉！

X69n1356_p0448a16拈云：雪峰大修行人不合斬蛇，據令判斷，這漢永不得復來世界來作人身。玄沙雖不干事，不合對面移屍與佗兔角，拄杖三十再歸遠行地。大難！大難！為眾竭力，著甚來由？驀提起拄杖子，云：更有箇在。又云：放過一著。

X69n1356_p0448a21飛空著地情依識，大地山河情識磨。色空明暗無相似，挑起虵時會也麼。

X69n1356_p0448a23舉：九峰在石霜為侍者，時石霜遷化，眾欲請堂中第一座接續住持，峰云：待某甲問過，若會先師意，一依先師事奉。遂問云：休去，歇去，一念萬年去，寒灰枯木去，口中泊瀑去，一條白練去，古廟裏香爐冷啾啾地去，你作麼生會？座云：一色邊事。峰云：恁麼則未會先師意在。座云：你不肯我，那裝香來？我若不會先師意，香煙起處脫去不得。言訖脫去。峰撫背云：坐脫立亡則不無，先師意未會在。

X69n1356_p0448b07拈云：九峰恁麼擔板，第一座鐵打肝心，檢點將來，九峰有過。且道過在甚處？香烟起處。普菴若許，云：蒼天！蒼天！逼人至死。

X69n1356_p0448b10立亡坐脫不為奇，石霜遷化少人知，九峰師子連天吼，剎那驚殺野狐狸。

X69n1356_p0448b12舉，教云：未離兜率，早降王宮；未出母胎，度人^A37已畢。

X69n1356_p0448b13拈云：眾生與諸佛是諸法空相，離降出度，不生不滅；雪埋糞坑，不垢不淨；擔水投河，不增不減。

X69n1356_p0448b15打開兜率露王宮，摩耶夫人沒老去。淨飯國王生太子，字字言言說脫空[○@、]。噓！

X69n1356_p0448b17舉：玄沙、雪峰遊山次，玄沙云：我如今大用去，和尚且作麼生？峰遂將三箇木毬一時拋沙，作斫牌勢。峰云：你親到靈山，方得如此。玄沙云：也只是自家底。

X69n1356_p0448b20拈云：雪峰、玄沙父子同行遊山，非二玄沙也。忽然寐語，雪峰又等閑揑怪，家活又不欠不少，行貨且無買無賣，當初若遇普菴，未免一場敗闕。

X69n1356_p0448b23玄沙大用，雪峰三弄。大地山河，六徧震動。

X69n1356_p0448b24舉教世尊初生，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周行七步，目顧四方云：天上天下，唯我獨尊。雲門云：當時若教我見，一棒打殺與狗子喫却，貴圖天下太平。

X69n1356_p0448c03拈云：若是世尊，應不初生，又更伸手舉足，目顧四方，爭人奪我？却向有佛處稱尊，莫道雲門不放過。驀拈拄杖，瞪目周旋。良久，云：慚愧！且得十方常常清淨。拋下拄杖子，却問：諸人還知落處麼？若也未會，說夢了也。

X69n1356_p0448c08日裡不可道人，夜裡不可說鬼，無量劫來成道，一時都在這裏。

X69n1356_p0448c10舉：丹霞訪忠國師，逢國師侍者，霞問：國師在麼？侍者云：在即在，佛眼亦不見。霞云：龍生龍子，鳳生鳳兒。侍者舉似國師，國師打侍者二十拄杖。

X69n1356_p0448c13拈云：丹霞不會為客，所以煩惱主人。侍者學得國師語，不會國師行，却被丹霞將惡水潑一尚，又復喫國師拄杖二十。諸人且道：國師打侍者有何意？代云：千手大悲也摸索不著。

X69n1356_p0448c17三脚驢子弄蹄行，只欲途中拶後生。一片丹霞塵不染，包藏萬有豈稱能。

X69n1356_p0448c19舉：玄沙上堂，大眾集定，驀拈拄杖趕散大眾後，云：老僧今日作一解，險入地獄如箭射。侍者云：且喜和尚再復人身。

X69n1356_p0448c22拈云：人道玄沙不可得，我道玄沙恰似一箇打野狸漢。若救得玄沙出地獄，便是解脫人；若救不得，隨佗入地獄去。

X69n1356_p0449a01魚在岸時活不久，人落深淵當下亡。川陸誰知同一性，恰如地獄與天堂。

X69n1356_p0449a03舉：雪峰遷化，玄沙為喪主，集大眾煎茶，拈起盞子云：諸人若道得，先師無過；若道不得，過在先師。如是三問，俱無對。沙撲碎盞子，歸方丈。

X69n1356_p0449a06拈云：我道：玄沙不解作喪主。所以道：先師有過無過？若會做喪主，自合當連皮和骨一時埋却，且要免得一場打家碎事驚嚇髑髏。普菴既到這裡，安可無聲將鼻孔云：嗚呼哀哉！伏惟尚饗。

X69n1356_p0449a10無相光中弄影人，形同異類性天真。披毛戴角氷和水，削髮披衣水合氷。

X69n1356_p0449a12舉：有僧遊五臺山，問一婆子云：臺山路向什麼處去？婆子云：驀直去。僧便去。婆子云：又恁麼去也。其僧舉似趙州，州云：我去勘破這婆子。州明日便去，問：臺山路向什麼處去？婆子云：驀直去。州便去。婆子云：又恁麼去也。州歸，謂僧曰：我為汝勘破這婆子了也。

X69n1356_p0449a17拈云：無人知趙州不動步而到臺山，不開口而勘破婆子了也。諸人若信婆子道，便驀直去；若信不及，又與麼去也。

X69n1356_p0449a20古人遺意不留言，婆子臺山著一邊。識得臺山婆子了，趙州消息沒休年。

X69n1356_p0449a22舉：趙州從諗禪師在南泉作火頭，一日閉却門，叫云：救火！救火！眾皆到，師曰：道得即開門。眾無對。南泉將鎖匙於牕間過與師，師便開門。

X69n1356_p0449b01拈云：明知趙州這老漢正在水裡火發，叫起一隊半聾半瞽、扶籬摸壁，有什麼益處？猶賴南泉脚跟不點地，將水救水，深慶無事。

X69n1356_p0449b04趙州火急要人成，大眾渾無半眼親，騎箇金毛游物外，南泉滴滴意深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