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所行讚 (T0192)

T04n0192_p0001a02No. 192

T04n0192_p0001a03¹佛所行讚卷第一²〔亦云佛本行經〕

T04n0192_p0001a05³馬鳴菩薩⁴造

T04n0192_p0001a06北涼天竺三藏曇無讖譯

T04n0192_p0001a07⁵生品第一

T04n0192_p0001a08甘蔗之苗裔，　釋迦無勝王，
淨財德純備，　⁶故名曰⁷淨飯，
群生樂瞻仰，　猶如初生月。
王如天帝釋，　夫人猶⁸舍脂，
執志安如地，　心淨若蓮花，
假譬名⁹摩耶，　其實無倫比。
於彼¹⁰象天后，　降神而處胎。
母悉離憂患，　不生幻偽心，
厭惡¹¹彼諠俗，　樂處空閑林。
¹²藍毘尼勝園，　流泉花果茂，
寂靜¹³順禪思，　啟王請遊彼。
王知其志願，　而生奇特想，
勅內外眷屬，　俱詣彼園林。
爾時摩耶后，　自知產時至，
偃寢安勝床，　百千婇女侍。
¹⁴時四月八日，　¹⁵清和氣調適，
齋戒修淨德，　菩薩右脇生，
大悲救世間，　不令母苦惱。
¹⁶優留王股生，　^17A1卑偷王手生，
¹⁸曼陀王頂生，　¹⁹伽叉王腋生。
菩薩亦如是，　誕從右脇生，
漸漸從胎出，　光明普照耀，
如從虛空墮，　不由於生門。
修德無量劫，　自知生不²⁰死，
安諦不傾動，　明顯妙端嚴。
晃然²¹後胎現，　猶如日初昇，
觀察極明耀，　而不害眼根。
縱視而不耀，　如觀空中月，
自身光照耀，　如日奪燈明，
菩薩真金身，　普照亦如是。
正²²真心不亂，　²³安庠行七步，
足下安平趾，　炳徹猶七星。
獸王師子步，　觀察於四方，
通達真實義，　堪能如是說。
此生為佛生，　則為後邊生，
我唯此一生，　當度於一切。
應時虛空中，　淨水雙流下，
一溫一清涼，　灌頂令身樂。
安處寶宮殿，　臥於琉璃床，
天王金華手，　²⁴奉持床四足。
諸天於空中，　執持寶蓋侍，
承威神讚歎，　勸發成佛道。
諸龍王歡喜，　渴仰殊勝法，
曾奉過去佛，　今得值菩薩。
散²⁵曼陀羅花，　專心樂供養，
如來出興世，　²⁶淨居天歡喜。
已除愛欲歡，　為法而欣悅，
眾生沒苦海，　令得解脫故。
須彌寶山王，　堅持此大地，
菩薩出興世，　功德風所飄，
普皆大震動，　如風鼓浪舟。
²⁷栴檀細末香，　眾寶蓮花藏，
風吹隨空流，　繽紛而亂墜，
天衣從空下，　觸身生妙樂。
日月如常度，　光耀倍增明，
世界諸火光，　無薪自炎熾，
淨水清涼井，　前後自然生。
中宮婇女眾，　怪歎未曾有，
競赴而飲浴，　皆起安樂想。
²⁸無量部多天，　樂法悉雲集，
於藍毘尼園，　遍滿林樹間。
奇特眾妙花，　非時而敷榮，
²⁹凶暴眾生類，　一時生慈心，
世間諸疾病，　不療自然除。
亂鳴諸禽獸，　³⁰恬默寂無聲，
萬川皆停流，　濁水悉澄清，
空中無雲翳，　天鼓自然鳴。
一切諸世間，　悉得安隱樂，
猶如荒難國，　忽得賢明主。
菩薩所以生，　為濟世眾苦，
唯彼³¹魔天王，　³²震動大憂惱。
父王見生子，　奇特未曾有，
素性雖安重，　驚駭改常容，
³³二息交胸起，　一喜復一懼。
夫人見其子，　不由常道生，
女人性怯弱，　^A2怵惕懷氷炭，
不別吉凶相，　反更生憂怖。
長宿諸母人，　互亂祈神明，
各請常所事，　願令太子安。
時彼林中有，　知相婆羅門，
威儀具多聞，　才辯高名稱，
見相心歡喜，　踊躍未曾有。
知王心驚怖，　白王以真實：
「人生於世間，　唯求殊勝子。
王今如滿月，　應生大歡喜，
今生奇特子，　必光顯宗族。
安心自欣慶，　莫生餘疑慮，
靈祥集家國，　從今轉¹休盛。
所生殊勝子，　必為世間救，
惟此上士身，　金色妙光明，
如是殊勝相，　必成等正覺；
若²習樂世間，　必作轉輪王，
普為大地主，　勇猛正法治，
王領四天下，　統御一切王。
猶如世光明，　日光為最勝，
若處於山林，　專心求解脫。
成就實智慧，　普照於世間，
譬³如須彌山，　⁴普為諸山王。
眾寶金為最，　眾流海為最，
諸⁵宿月為最，　諸明日為最，
如來處世間，　兩足中為⁶最。
淨目脩且廣，　上下瞬長睫，
瞪矚紺青色，　⁷明煥半月形，
此相云何非，　平等殊勝⁸目？」
時王告二生：　「若如汝所說，
如此奇特相，　以⁹何因緣故，
不應於先王，　乃現於我世？」
婆羅門白王：　「不應如是說。
多聞與智慧，　名稱及事業，
如是四事者，　不應顧先後。
物性之所生，　各從因緣起，
今當說諸譬，　王今且諦聽。
¹⁰毘求¹¹央耆羅，　此二仙人族，
經歷久遠世，　各生殊¹²異子。
¹³毘利訶鉢低，　及與儵迦羅，
能造¹⁴帝王論，　不從先族來。
¹⁵薩羅薩仙人，　經論久斷絕，
而生婆羅¹⁶婆，　續復明經論。
現在知見生，　不必由先¹⁷胄，
毘耶¹⁸娑仙人，　多造諸經論，
末後胤跋彌，　廣集偈章句。
¹⁹阿低利仙人，　不解醫方論，
後生²⁰阿低離，　善能治百病。
二生²¹駒尸仙，　不閑外道論，
後伽提那王，　悉解外道法。
甘蔗王始族，　不能制海潮，
至²²娑伽羅王，　生育千王子，
能制大海潮，　使不越常限。
²³闍那駒仙人，　無師得禪道。
凡得名稱者，　皆生於自力，
或先勝後劣，　或先劣後勝。
帝王諸神仙，　不必承本族，
是故諸世間，　不應顧先後。
大王今如是，　應生歡喜心，
以心歡喜故，　永離於疑惑。」
王聞仙人說，　歡喜增供養。
「我今生勝子，　當紹轉輪位，
我年已朽邁，　出家修梵行，
無令聖王子，　捨世遊山林。」
時近處園中，　有苦行仙人，
名曰²⁴阿私陀，　善解於相法，
來詣王宮門，　王謂梵天應。
苦行樂正法，　此二相俱現，
梵行相具足，　時王大歡喜。
即請入宮內，　恭敬設供養，
將入內宮中，　唯樂見王子。
雖有婇女眾，　如在空閑林，
安處正法座，　加敬尊奉事，
如²⁵安低牒王，　奉事²⁶波尸吒。
時王白仙人：　「我今得大利。
勞屈大仙人，　辱來攝受我，
諸有所應為，　唯願²⁷時教勅。」
如是勸請已，　仙人大歡喜：
「善哉常勝王，　眾德悉皆備。
愛樂來求者，　惠施崇正法，
仁智殊勝族，　謙恭善隨順。
宿²⁸殖眾妙因，　勝果²⁹現於今，
汝當聽我說，　今者³⁰來因緣。
我從日道來，　聞空中天說，
言王生太子，　當成正覺道。
并見先瑞相，　今故來到此，
欲觀釋迦王，　建立正法幢。」
王聞仙人說，　決定離疑網，
命持太子出，　以示於仙人。
仙人觀太子，　足下千輻輪，
手足網縵指，　眉間白毫³¹跱，
馬藏隱密相，　容色炎光明，
見生未曾¹想，　流淚長歎息。
王見仙人泣，　念子心戰慄，
氣結盈心胸，　驚悸不自安。
不覺從²坐起，　稽首仙人足，
而白仙人言：　「此子生奇特，
容貌極端嚴，　天人殆不異，
³汝言人中上，　何故生憂悲？
將非短壽子，　生我憂悲乎？
久渴得甘露，　⁴而反復失耶？
將非失財寶，　喪家亡國⁵乎？
若有勝子存，　國嗣有所寄，
我死時心悅，　安樂生他世，
猶如人兩目，　一眠而一覺。
莫如秋霜花，　雖敷而無實，
人於親族中，　愛深無過子。
宜時為記說，　令我得蘇息。」
仙人知父王，　心懷大憂懼，
即告言大王：　「王今勿恐怖，
前已語大王，　慎勿自生疑，
今相猶如前，　不應懷異想；
自惟我年暮，　⁶悲慨泣歎耳。
今我臨終時，　此子應世⁷生，
為盡生故生，　斯人難得遇。
當捨聖王位，　不著五欲境，
精勤修苦行，　開覺得真實。
常為諸群生，　滅除癡冥障，
於世永熾燃，　智慧日光明。
眾生沒苦海，　眾病為聚沫，
衰老為巨浪，　死為海洪濤。
乘輕智慧舟，　⁸渡此眾流難，
智慧泝流水，　淨戒為傍岸。
三昧清涼池，　正受眾奇鳥，
如此甚深廣，　正法之大河。
渴愛諸群生，　飲之以蘇息，
⁹染著五欲境，　眾苦所驅迫，
迷生死曠野，　莫知所歸趣；
菩薩出世間，　為通解脫道。
世間貪欲火，　境界薪熾然；
興發大悲雲，　法雨雨令滅。
癡闇門重¹⁰扇，　貪欲為關鑰，
閉塞諸群生，　出要解脫門；
金剛智慧鑷，　拔恩愛逆¹¹鑽。
愚癡網自纏，　窮苦無所依；
法王出世間，　能解眾生縛。
王莫以此子，　自生憂悲患，
當憂彼眾生，　著欲違正法。
我今老死壞，　遠離聖功德，
雖得諸禪定，　而不獲其利。
於此菩薩所，　竟不聞正法，
身壞命終後，　必生三難天。」
王及諸眷屬，　聞彼仙人說，
知其自憂歎，　恐怖悉¹²以除。
「生此奇特子，　我心得大安。
出家捨世榮，　修習仙人道，
¹³遂不紹國位，　復令我不悅。」
爾時彼仙人，　向王真實說：
「必如王所慮，　當成正覺道。」
於王眷屬中，　安慰眾心已，
自以己神力，　騰¹⁴虛而遠逝。
爾時白淨王，　見子奇特相，
又聞阿私陀，　決定真實說。
於子心敬重，　¹⁵珍護兼常念，
大赦於天下，　牢獄悉解脫。
世人生子法，　隨宜取捨事，
依諸經方論，　一切悉皆為。
生子滿十日，　安隱心已泰，
普祠諸天神，　廣施於有道。
沙門婆羅門，　呪願祈¹⁶吉福，
¹⁷嚫施諸群臣，　及國中貧乏。
村城婇女眾，　牛馬象¹⁸財錢，
各隨彼所須，　一切皆給與。
卜擇選良時，　遷子還本宮，
二飯白淨牙，　七寶莊嚴輿。
雜色¹⁹珠絞絡，　明²⁰焰極光澤，
夫人抱太子，　周匝禮天神。
然後昇寶輿，　婇女眾隨侍，
王與諸臣民，　²¹一切俱導從。
猶如天帝釋，　諸天眾圍遶，
如摩醯首羅，　忽生²²六面子。
設種種眾具，　供給及請福，
今王生太子，　設眾具亦然。
毘沙門天王，　生²³那羅鳩婆，
一切諸天眾，　皆悉大歡喜。
王今生太子，　²⁴迦毘羅衛國，
一切諸人民，　歡喜亦如是。

T04n0192_p0003c28²⁵佛所行讚處宮品第二

T04n0192_p0003c29時白淨王家，　以生聖子故，
親族名子弟，　群臣悉忠良。
象馬寶車輿，　國財七寶器，
日日轉增勝，　隨應而集生。
無量諸伏藏，　自然從地出，
清淨雪山中，　兇狂群白象。
不呼自然至，　不御自調伏，
種種雜色馬，　形體極端嚴。
朱髦纖長尾，　超騰駿若飛，
¹又野之所生，　應時自然至。
純色調善牛，　肥壯形端正，
平步淳香乳，　應時悉雲集。
怨憎者心平，　中平益淳厚，
素篤²增親密，　亂逆悉消除。
微風隨時雨，　雷霆不震裂，
種^＊28-1殖不待時，　收實倍豐³積。
五穀鮮香美，　輕軟易消化，
諸有懷孕者，　身安體和適。
除受四聖種，　諸餘世間人，
資生各自如，　無有他求想。
無慢無慳嫉，　亦無恚害心，
一切諸士女，　玄同劫^A3初人。
天廟諸寺舍，　園林井泉池，
⁴一切如天物，　應時自然生。
⁵合境無飢餓，　刀兵疾疫息，
國中諸人民，　親族相愛敬。
法愛相娛樂，　不生染污欲，
以義求財物，　無有貪利心。
為法行惠施，　無求反報想，
脩習四梵行，　滅除恚害心。
過去⁶摩㝹王，　生⁷日光太子，
舉國蒙吉祥，　眾惡一時息。
今王生太子，　其德亦復爾，
⁸以備眾德義，　名⁹悉達羅他。
時摩耶夫人，　見其所生子，
端正如天童，　眾美悉備足，
過喜不自勝，　命終生天上。
大愛瞿曇彌，　見太子天童，
德貌世奇¹⁰挺，　既生母命終，
愛育如其子，　子敬亦如母。
猶日月火光，　從微照漸廣，
太子長日新，　德貌亦復爾。
無價栴檀香，　閻浮檀名寶，
護身神仙藥，　瓔珞莊嚴身。
附庸諸隣國，　聞王生太子，
奉獻諸珍異，　牛羊鹿馬車，
寶器莊嚴具，　助悅太子心。
雖有諸嚴飾，　嬰童玩好物，
太子性安重，　形少而心宿。
心栖高勝境，　不染於榮華，
修學諸術藝，　一聞超師匠。
父王見聰達，　深慮¹¹踰世表，
廣訪名豪族，　風教禮義門。
容姿端正女，　名耶輪陀羅，
應^A4娉太子妃，　誘導留其心。
太子志高遠，　德盛貌清明，
猶梵天長子，　¹²舍那鳩摩羅。
賢妃美容貌，　窈窕淑妙姿，
瓌艷若天后，　同處日夜歡。
為立清淨宮，　宏麗極莊嚴，
高峙在虛空，　¹³迢遰若秋雲，
溫涼四時適，　隨時擇善居。
^A5伎女眾圍遶，　奏合天樂音，
勿¹⁴隣穢聲色，
令生厭世想。　如天¹⁵犍撻婆，
自然寶宮殿，　樂女奏天音，
聲色耀心目；　菩薩處高宮，
音樂亦如是。　父王為太子，
靜居修純德，　仁慈正法化，
親賢遠惡友，　心不染恩愛，
於欲起毒想，　攝情撿諸根，
滅除輕躁意，　和顏善聽¹⁶訟，
慈教厭眾心。　宣化諸外道，
斷諸謀逆術，　教學濟世方，
萬民得安樂。　如¹⁷令我子安，
萬民亦如是，　事火奉諸神，
叉手飲¹⁸月光。　恒水沐浴身，
法水澡其心，　祈福非存己，
唯子及萬民。　愛¹⁹言非無義，
義言非不愛，　愛言非不實，
實言非不愛。　以有慚愧故，
不能如實說，　於愛不愛事，
不依貪恚想。　志存於寂默，
平²⁰正止諍訟，　不以祠天會，
勝於斷事福。　見²¹彼多求眾，
豐施過其望，　心無戰爭想，
以德降怨敵。　調一而護七，
離七防制五，　得三覺了三，
知二捨於二。　求情得其罪，
應死垂仁恕，　不加麤惡言，
軟¹語而教勅，　²務施以財物，
指授資生路，　受學神仙道，
滅除怨恚心，　名德普流聞，
世³間永消亡。　主匠修明德，
率土皆承習，　如人心安靜，
四體諸根從。
時白淨太子，　賢妃耶輸陀，
年並漸長大，　孕生⁴羅睺羅。
白淨王自念，　太子已生子，
⁵歷世相繼嗣，　正化無終極。
太子既生子，　愛子與我同，
不復慮出家，　但當力修善。
我今心⁶大安，　無異生天樂，
猶若劫初時，　仙王所住道。
⁷愛行清淨業，　祠祀不害生，
熾然修勝業，　王勝梵行勝。
宗族財寶勝，　勇健⁸伎藝勝，
明顯照世間，　如日千光耀。
所以為⁹王者，　¹⁰將為顯其子，
顯子為宗族，　榮族以名聞，
名高得生天，　生天¹¹為樂已，
已樂智慧增，　悟道弘正法，
先勝¹²名聞所，　受行眾妙道。
唯願令太子，　愛子不捨家，
一切諸國王，　生子年尚小。
不令王國土，　慮其心放逸，
縱情著世樂，　不能紹王種。
今王生太子，　隨心恣五欲，
唯願樂世榮，　不欲令學道。
過去菩薩王，　其道雖深固，
要習世榮樂，　生子繼宗嗣，
然後入山林，　修行寂默道。

T04n0192_p0005b06¹³佛所行讚厭患品第三

T04n0192_p0005b07外有諸園林，　流泉清涼池，
眾雜華果樹，　行列垂玄蔭。
異類諸奇鳥，　奮飛戲其中，
水陸四種花，　炎色流妙香。
¹⁴伎女因奏樂，　弦歌告太子，
太子聞音樂，　歎美彼園林。
內懷甚踊悅，　思樂出遊觀，
猶如繫狂象，　常慕閑曠野。
父王聞太子，　樂出彼園遊，
即勅諸群臣，　嚴飾備羽儀。
平治¹⁵正王路，　并除諸醜穢，
老病形殘類，　羸劣貧窮苦，
無令少樂子，　見起厭惡心。
莊嚴悉備已，　啟請求拜辭，
王見太子至，　摩頭瞻顏色，
悲喜情交結，　口許而心留。
眾寶軒飾車，　結駟駿平流，
賢良善術藝，　年少美姿容，
妙淨鮮花服，　同車為執御。
街巷散眾華，　寶縵蔽路傍，
垣樹列道側，　寶器以莊嚴，
繒蓋諸幢幡，　繽紛隨風¹⁶揚。
觀者¹⁷挾長路，　側身目¹⁸連光，
瞪矚而不瞬，　如並青蓮花。
臣民悉扈從，　如星隨宿王，
異口同聲歎，　稱慶世希有。
貴賤及貧富，　長幼及中年，
悉皆恭敬禮，　唯願令吉祥。
郭邑及田里，　聞太子當出，
尊卑不待辭，　寤寐不相告。
六畜不遑收，　錢財不及斂，
門戶不容閉，　奔馳走路傍。
樓閣堤塘樹，　窓牖衢巷間，
側身競容目，　瞪矚觀無厭。
高觀謂投地，　步者謂乘虛，
意專不自覺，　形神若雙飛。
虔虔恭形觀，　不生放逸心，
圓體𦟛支節，　色若蓮花敷，
今出處園林，　願成聖法仙。
太子見修塗，　莊嚴從人眾，
服乘鮮光澤，　欣然心歡悅。
國人瞻太子，　嚴儀勝羽從，
亦如諸¹⁹天眾，　見天太子生。
時²⁰淨居天王，　忽然在道側，
變形衰老相，　勸生厭離心。
太子見老人，　驚怪問御者：
「此是何等人？　頭白而背僂，
目冥身戰搖，　任杖而羸步。
為是身卒²¹變，　為受性自爾？」
御者心躊躇，　不敢以實答，
淨居加神力，　令其表真言：
「色變氣虛微，　多憂少歡樂，
喜忘諸根羸，　是名衰老相。
此本為嬰兒，　長養於母乳，
及童子嬉遊，　端正恣五欲，
年逝形枯朽，　今為老所壞。」
太子長歎息，　而問御者言：
「但彼獨衰老，　吾等亦當然？」
御者又答言：　「尊亦有此分，
時移形自變，　必至無所疑，
少壯無不老，　舉世知而求。」
菩薩久¹修習，　清淨智慧業，
廣^＊28-2殖諸德本，　願果²華於今。
聞說衰老苦，　戰慄身毛竪，
雷³霆霹靂聲，　群獸怖奔走。
菩薩亦如是，　震怖長噓息，
繫心於老苦，　頷頭而瞪矚，
念此衰老苦，　世人何愛樂？
老相之所壞，　觸類無所擇，
雖有壯色力，　無一不遷變。
目前見證相，　如何不厭離？
菩薩謂御者，　宜速迴車還，
念念衰老至，　園林何足歡？
⁴受命即風馳，　飛輪旋本宮。
心存朽暮境，　如歸空塜間，
觸事不留情，　所居無暫安。
王聞子不悅，　勸令重出遊，
即勅諸群臣，　莊嚴復勝前。
天復化病人，　守命在路傍，
身瘦而腹大，　呼吸長喘息，
手脚攣枯燥，　悲泣而呻吟。
太子問御者：　「此復何等人？」
對曰：「是病者，　四大俱錯亂，
羸劣無所堪，　轉側恃仰人。」
太子聞所說，　即生哀愍心，
問：「唯此人病，　餘亦當復爾？」
對曰：「此世間，　一切俱亦然，
有身必有患，　愚癡樂朝歡。」
太子聞其說，　即生大恐怖，
身心悉戰動，　譬如揚波月。
處斯大苦器，　云何能自安？
嗚呼世間人，　愚惑癡闇障，
病賊至無期，　而生喜樂心。
於是迴車還，　愁憂念病苦，
如人被打害，　⁵捲身待杖至，
靜息於閑宮，　專求反世樂。
王復聞子還，　勅問何因緣？
對曰見病⁶人，　王怖猶失身。
深責治路者，　心結口不言，
復增⁷伎女眾，　音樂倍勝前。
以此悅視聽，　樂俗不厭家，
晝夜進聲色，　其心未始歡。
王自出遊歷，　更求勝妙園，
⁸簡擇諸婇女，　美艷極^A6姿顏。
⁹諂𭶑能奉事，　容媚能惑人，
增修王御道，　防制諸不淨，
并勅善御者，　瞻察擇路行。
時彼淨居天，　復化為死人，
四人共持輿，　現於菩薩前，
餘人悉不覺，　菩薩御者見。
問：「此何等輿？　幡花雜莊嚴，
從者悉憂慼，　散髮號哭隨。」
天神教御者，　對曰：「為死人。
諸根壞命斷，　心散念識離，
神逝形乾燥，　挺直如枯木。
親戚諸朋友，　恩愛素纏綿，
今悉不喜見，　遠棄空塜間。」
太子聞死聲，　悲痛心交結。
問：「唯此人死，　天下亦俱然？」
對曰：「普皆爾，　夫始必有終，
長幼及中年，　有身莫不壞。」
太子心驚怛，　身垂車軾前，
息殆絕而嘆，　世人一何誤？
公見身磨滅，　猶尚放逸生。
心非枯木石，　曾不慮無常？
即勅迴車還，　非復遊戲時，
命¹⁰絕死無期，　如何縱心遊？
御者奉王勅，　畏怖不敢旋，
正御疾驅馳，　徑往¹¹至彼園。
林流¹²滿清淨，　嘉木悉敷榮，
靈禽雜奇獸，　飛走欣和鳴，
光耀悅耳目，　猶¹³天難陀園。

T04n0192_p0006c23¹⁴佛所行讚離欲品第四

T04n0192_p0006c24太子入園林，　眾女來奉迎，
並生希遇想，　競媚進幽誠，
各盡¹⁵伎姿態，　供侍隨所宜。
或有執手足，　或遍摩其身，
或復對言笑，　或現憂慼容，
規以悅太子，　令生愛樂心。
眾女見太子，　光顏狀天身，
不假諸飾好，　素體踰莊嚴，
一切皆瞻仰，　謂月天子來。
種種設方便，　不動菩薩心，
更互相顧視，　抱愧寂無言。
有婆羅門子，　名曰¹優陀夷，
謂諸婇女言：　「汝等悉端正，
聰明多²技術，　色力亦不常，
兼解諸世間，　隱³祕隨欲方，
容色世希有，　狀如⁴王女形。
天見捨妃后，　神仙為之傾，
如何人王子，　不能感其情？
今此王太子，　持心雖堅固，
清淨德純備，　不勝女人力。
古昔⁵孫陀利，　能壞大仙人，
令習於愛欲，　以足蹈其頂。
長苦行⁶瞿曇，　亦為天后壞，
⁷勝渠仙人子，　習欲隨㳂流。
⁸毘尸婆梵仙，　修道十千歲，
深著於天后，　一日頓破壞。
如彼諸美女，　力勝諸梵行，
況汝等⁹技術，　不能感王子？
當更勤方便，　勿令絕王嗣，
女人性雖賤，　尊榮隨勝¹⁰天。
何不盡其術，　令彼生染心？」
爾時婇女眾，　慶聞優陀說，
增其踊悅心，　如鞭策良馬，
往到太子前，　各進種種術。
歌舞或言笑，　揚眉露白齒，
美目相眄睞，　輕衣¹¹現素身。
妖搖而徐步，　詐親漸習近，
情欲實其心，　兼奉大王¹²旨，
¹³慢形¹⁴媟隱陋，　忘其慚愧情。
太子心堅固，　傲然不改容，
猶如大龍象，　群象眾^A7圍遶，
不能亂其心，　處眾若閑居。
猶如天帝釋，　諸天女圍繞，
太子在園林，　圍繞亦如是。
或為整衣服，　或為洗手足，
或以香塗身，　或以華嚴飾。
或為貫瓔珞，　或有扶抱身，
或為安枕席，　或傾身密語。
或世俗調戲，　或說眾欲事，
或作諸欲形，　規以動其心。
菩薩心清淨，　堅固難可轉，
聞諸婇女說，　不憂亦不喜。
倍生厭思惟，　嘆此為奇怪，
始知諸女人，　欲心盛如是。
不知少壯色，　俄頃老死壞，
哀哉此大惑，　愚癡覆其心。
當思老病死，　晝夜勤勗勵，
鋒¹⁵刃臨其頸，　如何猶嬉笑？
見他老病死，　不知自觀察，
是則泥木人，　當有何心慮？
如空野雙樹，　華葉俱茂盛，
一已被斬伐，　第二不知怖。
此等諸人輩，　無心亦如是。
爾時優陀夷，　來至太子所，
見宴默禪思，　心無五欲想，
即白太子言：　「大王先見勅，
為子作良友，　今當奉誠言。
朋友有三種，　能除不饒益，
成人饒益事，　遭難不遺棄。
我既名善友，　棄捨丈夫¹⁶義，
言不盡所懷，　何名為三益？
今故說真言，　以表我丹誠。
年在於盛時，　容色^A8德充備，
不重於女人，　斯非勝人體。
正使無實心，　宜應方便納，
當生軟下心，　隨順取其意。
愛欲增憍慢，　無過於女人，
且今心雖背，　法應方便隨。
順女心為樂，　順為莊嚴具，
若人離於順，　如樹無花果。
何故應隨順？　攝受其事故，
已得難得境，　勿起輕易想。
欲為最第一，　天猶不能忘，
帝釋尚私通，　瞿曇仙人妻。
¹⁷阿伽陀仙人，　長夜脩苦行，
為以求天后，　而遂願不果。
¹⁸婆羅墮仙人，　及與月天子，
¹⁹婆羅舍仙人，　與²⁰迦賓闍羅，
如是比眾多，　悉為女人壞，
況今自境界，　而不能娛樂？
宿世^＊28-3殖德本，　得此妙眾具，
世間皆樂著，　而心反不珍？」
爾時王太子，　聞友優陀夷，
甜辭利口辯，　善說世間相。
答言優陀夷：　「感汝誠心說，
我今當語汝，　且復留心聽。
不薄妙境界，　亦知世人樂，
但見無常相，　故生患累心。
若此法常存，　無老病死苦，
我亦應¹受樂，　終無厭離心。
若令諸女色，　至竟無衰變，
愛欲雖為過，　猶可留人情。
人有老病死，　彼應自不樂，
何況於他人，　而生染著心？
非常五欲境，　自身俱亦然，
而生愛樂心，　此則同禽獸。
汝所引諸仙，　習著五欲者，
彼即可厭患，　習欲故磨滅。
又稱彼勝²士，　樂著五欲境，
亦復同磨滅，　當知彼非勝。
³若言假方便，　隨順習近者，
習則真染著，　何名為方便？
虛誑⁴偽隨順，　是事我不為，
真實隨順者，　是則為非法。
此心難裁抑，　隨事即生著，
著則不見過，　如何方便隨？
⁵處順而心乖，　此理我不見。
⁶如是老病死，　大苦之積聚，
令我墜其中，　此非知識說。
嗚呼優陀夷，　真為大肝膽。
生老病死患，　此苦甚可畏，
眼見悉朽壞，　而猶樂追逐。
今我至儜劣，　其心亦狹小，
思惟老病死，　卒至不預期。
晝夜忘睡眠，　何由習五欲？
老病死熾然，　決定至無疑，
猶不知憂慼，　真為木石心。」
太子為優陀，　種種巧方便，
說欲為深患，　不覺至日暮。
時諸婇女眾，　⁷伎樂莊嚴具，
一切悉無用，　慚愧還入城。
太子見園林，　莊嚴悉休廢，
⁸伎女盡還歸，　其處盡虛寂，
倍增非常想，　俛仰還本宮。
父王聞太子，　心絕於五欲，
極生大憂苦，　如利刺貫心。
即召諸群臣，　問欲設⁹何方？
咸言非五欲，　所能留其心。

T04n0192_p0008b17¹⁰佛所行讚出城品第五

T04n0192_p0008b18王復增種種，　勝妙五欲具，
晝夜以娛樂，　冀悅太子心。
太子深厭離，　了無愛樂情，
但思生死苦，　如被箭師子。
王使諸大臣，　貴族名子弟，
年少勝姿顏，　聰慧執禮儀，
晝夜同遊止，　以取太子心，
如是未幾時，　啟王復出遊。
服乘駿足馬，　眾寶具莊嚴，
與諸貴族子，　圍遶俱出城。
譬如四種華，　日照悉開敷，
太子耀神景，　羽從悉蒙光。
出城遊園林，　修路廣¹¹且平，
樹木花果茂，　心樂遂忘歸。
路傍見耕人，　墾壤殺諸虫，
其心生悲惻，　痛踰刺貫心。
又見彼農夫，　勤苦形枯悴，
蓬髮而流汗，　塵土坌其身。
耕牛亦疲困，　吐舌而急喘，
太子性慈悲，　極生憐愍心。
慨然興長歎，　降身委地坐，
觀察此眾苦，　思惟生滅法。
嗚呼諸世間，　愚癡莫能覺，
安慰諸人眾，　各令隨處坐。
自¹²蔭¹³閻浮樹，　端坐正思惟，
觀察諸生死，　起滅無常變。
心定安不動，　五欲廓雲消，
有覺亦有觀，　入¹⁴初無漏禪。
離欲生喜樂，　正受三摩提，
世間甚辛苦，　老病死所壞。
終身受大苦，　而不自覺知，
厭他老病死，　此則為大患。
我今求勝法，　不應同世間，
自嬰老病死，　而反惡他人。
如是真實觀，　少壯色力壽，
新新不暫停，　終歸磨滅法。
不喜亦不憂，　不疑亦不亂，
不眠不著欲，　不壞不嫌彼，
寂靜離諸蓋，　慧光轉增明。
爾時淨居天，　化為比丘形，
來詣太子所，　太子敬起迎，
問言：「汝何人？」　答言：「是沙門。
畏厭老病死，　出家求解脫，
眾生老病死，　變壞無暫停。
故我求常樂，　無滅亦無生，
怨親平等心，　不務於財色。
所安唯山林，　空寂無所營，
塵想既已息，　蕭條倚空閑，
精麤無所擇，　乞求以支身。」
即於太子前，　輕舉騰虛逝。
太子心歡喜，　惟念過去佛，
建立此威儀，　遺像¹見於今。
端坐正思惟，　即得正法念，
當作何方便？　遂心長出家。
歛情抑諸根，　徐起還入城，
眷屬悉隨從，　謂止不遠逝。
內密興²愍念，　方³欲超世表，
形雖隨路歸，　心實留山林，
猶如繫狂象，　常念遊曠野。
太子時入城，　士女⁴挾路迎，
老者願為子，　少願為夫妻，
或願為兄弟，　諸親內眷屬。
若當從所願，　諸集悕望斷，
太子心歡喜，　忽聞斷集聲，
⁵若當從所願，　斯願要當成，
深思斷集樂，　增長涅槃心。
身如金山峰，　𦟛臂如象手，
其音若春雷，　紺眼譬牛王。
無盡法為心，　面如滿月光，
師子王遊步，　徐入於本宮。
猶如帝釋子，　心敬形亦恭，
往詣父王所，　稽首問和安，
并啟生死畏，　哀請求出家。
一切諸世間，　合會要別離。
是故願出家，　欲求真解脫。
父王聞出家，　心即大戰懼，
猶如大狂象，　動搖小樹⁶枝。
前執太子手，　流淚而告言：
「且止此所說，　未是依法時，
少壯心動搖，　行法多生過。
奇特五欲境，　心尚未厭離，
出家修苦行，　未能決定心。
空閑曠野中，　其心未寂滅，
汝心雖樂法，　未若我是時。
汝應領國事，　令我先出家，
棄父絕宗嗣，　此則為非法。
當息出家心，　受習世間法，
安樂善名聞，　然後可出家。」
太子恭遜辭，　復啟於父王：
「惟為保四事，　當息出家心。
保子命常存，　無病不⁷衰老，
眾具不損減，　奉命停出家。」
父王告太子：　「汝勿說此言，
如此四事者，　誰能保令無？
汝求此四願，　正為人所笑。
且停出家心，　服習於五欲。」
太子復啟王：　「四願不可保，
應聽子出家，　願不為留難。
子在被燒舍，　如何不聽出？
分析為常理，　孰能不聽求？
脫當自⁸磨滅，　不如以法離，
若不以法離，　死至孰能持？」
父王知子心，　決定不可轉，
但當盡力留，　何須復多言？
更增諸婇女，　上妙五欲樂，
晝夜苦防衛，　要不令出家。
國中諸群臣，　來詣太子所，
廣引諸禮律，　勸令順王命。
太子見父王，　悲感泣流淚，
且還本宮中，　端坐默思惟。
宮中諸婇女，　親近圍遶侍，
伺候瞻顏色，　矚目不暫瞬。
猶若秋林鹿，　端視彼獵師，
太子正容貌，　猶若真金山。
⁹伎女共瞻察，　聽教候音顏，
敬畏察其心，　猶彼林中鹿。
漸已至日暮，
太子處幽夜，　光明甚輝耀，
如日照須彌。　坐於七寶座，
薰以妙栴檀，　婇女眾圍遶，
奏犍撻婆音，　如毘沙門子，
眾妙天樂聲。　太子心所念，
第一遠離樂，　雖作眾妙音，
亦不在其懷。　時淨居天子，
知太子時至，　決定應出家，
忽然化來下，　厭諸^＊9-1伎女眾，
悉皆令睡眠。　容儀不歛攝，
委縱露醜形，　惛睡互低仰，
樂器亂縱橫。　傍倚或反¹側，
或復似投²深，　纓絡如曳鎖，
衣裳絞縛身。　抱琴而偃地，
猶若受苦人，　黃綠衣流散，
如摧迦尼華。　縱體倚壁眠，
狀若懸角弓，　或手攀窓牖，
如似絞死尸。　頻呻長欠呿，
³魘呼涕流涎，　蓬頭露醜形，
見若顛狂人。　華鬘垂覆面，
或以面掩地，　或舉身戰掉，
猶若獨搖鳥。　委身更相枕，
手足互相加，　或顰蹙皺眉，
或⁴合眼開口，　種種身散亂，
狼籍猶橫屍。　時太子端坐，
觀察諸婇女：　「先皆極端嚴，
言笑心諂𭶑，　妖豔巧姿媚，
而今悉醜穢。　女人性如是，
云何可親近？　沐浴假⁵緣飾，
誑惑男子心。　我今已覺了，
決定出無疑。」

T04n0192_p0010a21爾時淨居天，　來下為開門。
太子時徐起，　出諸婇女間，
踟蹰於內⁶閣，　而告車匿言：
「吾今心渴仰，　欲飲甘露泉，
⁷被馬速牽來，　欲至不死鄉。
自知心決定，　堅固誓莊嚴，
婇女本端正，　今悉見醜形。
門戶先關閉，　今已悉自開，
觀此諸瑞相，　第一義之筌。」
車匿內思惟，　應奉太子教，
脫令父王知，　復應深罪責。
諸天加神力，　不覺牽馬來，
平乘駿良馬，　眾寶鏤乘具。
高翠長髦尾，　局背短毛耳，
鹿腹鵝王⁸頸，　額廣圓⁹瓠鼻，
龍咽¹⁰臗臆方，　具足¹¹驎驥相。
太子撫馬頸，　摩身而告言：
「父王常乘汝，　臨敵輒勝怨，
吾今欲相依，　遠涉甘露津。
戰鬪多眾旅，　榮樂多伴遊，
商人求珍寶，　樂從者亦眾。
遭苦良友難，　求法必寡朋，
堪此二友者，　終獲於吉安。
吾今欲出遊，　為度苦眾生，
汝今欲自利，　兼濟諸群萌，
宜當竭其力，　長驅勿疲¹²惓。」
勸已徐跨馬，　理轡倐晨征，
人狀日殿流，　馬如白雲浮。
束身不奮迅，　屏氣不噴鳴，
四神來捧足，　潛密寂無聲。
重門固關鑰，　天神¹³令自開。
敬重無過父，　愛深莫踰子，
內外諸眷屬，　恩愛亦纏綿。
遣情無遺念，　飄然超出城，
清淨蓮花目，　從淤泥¹⁴中生。
顧瞻父王宮，　而說告離篇，
不度生老死，　永無遊此緣。
一切諸天眾，　虛空龍鬼神，
隨喜稱善哉，　唯此真諦言。
諸天龍神眾，　慶得難得心，
各以自力光，　引導助其明。
人馬心俱銳，　奔逝若流星，
東方猶未曉，　已進三由旬。

T04n0192_p0010c06佛所行¹⁵讚卷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