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聖廣燈錄 (X1553)

X78n1553_p0499a10天聖廣燈錄卷第十七　　　〔宋勒〕

X78n1553_p0499a12襄州谷隱山蘊聰慈照禪師

X78n1553_p0499a12初參百丈常禪師，因結夏，百丈上堂，舉：中觀論云：正覺死名相，隨緣即道場。

X78n1553_p0499a14師便出。問：如何是正覺死名相？　丈云：汝還見露柱麼？　師云：如何是隨緣即道場？　丈云：今日結夏。　師離百丈，至汝州參省念禪師。師問：學人親到寶山，空手迴時如何？　念云：家家門前火把子。　師於言下大悟。乃有頌呈念禪師云：

X78n1553_p0499a19我今二十七。　訪道曾尋覓，　今朝喜得逢。
要且不相識。

X78n1553_p0499a21念師接得，訶叱於師，三五日不之顧。師但侍左右¹麼？數載，念化緣畢，乃杖錫南行。

X78n1553_p0499a22至襄州洞山初和尚處，師問云：三玄有句，事上難分，不落是非，請師便道。　洞山云：待汝啞得洞山口，即向汝道。　師云：恁麼即解行嶮𡾟路，不在繫行纏。　洞云：塼堆裏倒地。

X78n1553_p0499b02師離洞山，到郢州大陽山警延和尚處，　陽問：近離甚麼處？　師云：近離襄州。　陽云：作麼生是不隔底句？　師云：和尚住持不易。　陽云：且坐喫茶。　師云：便參眾去。

X78n1553_p0499b05侍者問：適來新到，祇對住持不易，和尚為什麼教且坐喫茶？　陽云：我獻他新羅附子，他酬我舶上茴香，儞去問他，有語在。

X78n1553_p0499b07侍者請師喫茶，問：適來祇對和尚道住持不易，意旨如何？　師云：真鍮不博金。

X78n1553_p0499b10師離大陽，到隋州智門戒和尚處，戒問：承聞老兄親見作家，是否？　師便喝，　戒云：棒上成龍。浚便打。

X78n1553_p0499b11令坐喫茶畢，　師云：莫怪適來容易祇對和尚。　戒云：不然，却是老僧造次。

X78n1553_p0499b13鄧州廣濟通和尚聞舉，云：大小戒和尚被聰上座換却一隻眼也不知。

X78n1553_p0499b15後却迴襄州石門山。於景德三年，知州杳道請住石門山。於天禧四年，郡守夏竦重請住本郡谷隱山太平興國禪院。

X78n1553_p0499b17僧問：師唱誰家曲？宗風嗣阿誰？　師云：山連嵩嶺，地近洛川。

X78n1553_p0499b18問：如何是佛？　師云：功州多出九節杖。　僧禮拜，　師云：莫作答佛話會。

X78n1553_p0499b19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　師云：九里山上望船舟。　進云：意旨如何？　師云：市舶亭前人不識。

X78n1553_p0499b21問：來時無物去時空，二路俱迷，如何得不迷去？　師云：秤頭半斤，秤尾八兩。

X78n1553_p0499b23問：恁麼又不得，如何得恰好去？　師云：乾來山脚長。

X78n1553_p0499b24問：如何是石門境？　師云：一任眾人看。　進云：如何是境中人？　師云：明日來喫棒。

X78n1553_p0499c02問：王子未登九五時如何？　師云：紫雲樓上看天色。　進云：登九五後如何？　師云：日月光中現寶刀。　進云：登與未，是一？是二？　師云：王令^A1已行天下徧，若有當頭便滅身。　進云：當頭者如何？　師云：一身塗炭猶未放，可憐九族²畫遭迍。　僧禮拜，　師噓噓。　師上堂云：達磨九年面壁，大似壓良唐士兒孫；二祖立雪斷臂，有求皆苦；三祖攀樹而化，何不安牀枕？四祖橫接牛頭，同人面前不能開口；五祖雖紹祖位，且不知有行脚事；六祖預述遺文，遷化後頭也不能作主。讓和尚磨塼，接得馬大師兩箇鈍漢。石頭入山飼虎，更道要表宗乘。若是令時，學般若菩薩總莫取者七八箇漢定。若取定時，落他綣繢；若不取者七八箇漢定，盡是自然外道。總不如是，須知有若各出身之路。作麼生是諸上座出身之路？知有者，對眾道看。良久，云：直饒道得，盡是名貌將來。珍重！

X78n1553_p0499c16僧問：雲隱鳳皇時如何？　師云：山深無覓處，鵶鳥每相逢。

X78n1553_p0499c17問：切急一句作麼生道？　師云：垂手過膝。　進云：此理如何？　師云：兩耳齊肩。

X78n1553_p0499c19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　師云：腰帶裏覓綿。

X78n1553_p0499c20問：覿面相呈時如何？　師云：隔。　學云：隔箇什麼？　師直下唾。

X78n1553_p0499c21問：門外三車，學人擬求牛車時如何？　師云：未是極則處。　學云：如何是極則處？　師云：犬吠虗聲切，癡人望太陽。

X78n1553_p0499c23問：三差路頭，未審教學人往何路而去？　師云：莫錯。　學云：便恁麼去時如何？　師云：錯。

X78n1553_p0500a01問：古人道：來日大悲院裏有齋。意旨如何？　師云：日出隈陽坐，天寒不舉頭。　問：權借一問以為影草時如何？　師云：待儞啞得石門口，即向汝道。

X78n1553_p0500a04問：如何是古佛心？　師云：踏著秤錘硬似鐵。

X78n1553_p0500a05問：如何是人境¹似奪？　師展兩手。　學云：不會。　師鳴指一下。

X78n1553_p0500a06問：如何是道？　師云：臘月三十日。　進云：如何是道中人？　師云：新春向暖日。　僧禮拜。　師有一頌：

X78n1553_p0500a09臘月三十日。　言中須辨的，　更覓道中人。
新春向暖日。

X78n1553_p0500a11問：如何是道？　師云：車輾馬蹋。　進云：如何是道中人？　師云：橫眠竪臥。

X78n1553_p0500a12問：古人索火，意旨如何？　師云：任他滅。　進云：滅後如何？　師云：初三十一。　進云：恁麼則²王好時節。　師云：儞見箇什麼道理？　學云：今日一揚困。　師便打。

X78n1553_p0500a15問：如何是先照後用？　師云：㟮屼峯頭火把子，長安城內不通風。　問云：如何是先用後照？　師云：長安城裏不通風，㟮屼峰頭火把子。

X78n1553_p0500a18問云：如何是照用同時？　師云：㟮屼峯頭無火把，長安城裏絕人行。

X78n1553_p0500a19問云：如何是照用不同時？　師云：昨日十五，今日十六。

X78n1553_p0500a20問：學人開旗，請師展陣。　師云：儞誠呈者醜拙看。　僧擬議，　師便喝。　僧喚侍者，　師云：瞎。　僧禮拜，　師云：旗又開了，陣又展了，爭祭地上七蹤八橫？便歸方丈。

X78n1553_p0500a23因作清涼河，僧問：忽遇洪水滔天，還堰³待也無？　師云：上柱天，下柱地。　進云：劫火洞然時又作麼生？　師云：橫出竪沒。　問：王子未登九五時如何？　師云：六宮深處坐。　進云：登九五後如何？　師云：當殿不稱尊。　天禧四年，請住谷隱山。開堂日，師乃拈香示眾云：此一瓣香，十五年前呈醜拙了也。如今還有人委悉麼？若相委悉，對眾商量。

X78n1553_p0500b06時有僧問：祖令未行時如何？　師云：猶守臥沙場。　進云：學人未曉，乞師再指。　師云：寒灰無再焰。

X78n1553_p0500b08問：如何是奪境不奪人？　師云：峴首亭邊好用功。　進云：如何是奪人不奪境？　師云：雪消流水慢。　進云：如何是人境兩俱奪？　師云：氷結滿庭寒。　進云：如何是人境俱不奪？　師云：放儞一線道。　問：古人道：見色便見心。露柱是色，那箇是心？　師云：晝見簸箕星。　進云：未審意旨如何？　師云：柳營節級橫階上。

X78n1553_p0500b14問：虎逼臨崖時如何？　師云：嶮。　學云：苦。　師云：然他誰？

X78n1553_p0500b15問：如何是出袖藏鋒？　師云：箭發離弦易。　問：如何是入袖藏鋒？　師云：霜刃出匣難。　問：如何是袖裏藏鋒？　師云：大家惜取好。　僧擬議，　師便喝。

X78n1553_p0500b18問：伯牙未遇鐘子期時如何？　師云：夜靜更深彈一曲。　進云：遇後如何？　師云：琴破弦斷一時休。　問：如何是道？　師云：善大帶牌。　進云：為什麼如此？　師云：令人懼見。

X78n1553_p0500b21問：如何是沙門行？　師云：三三兩兩，若不相知。　進云：畢竟事如何？　師云：截舌有分。

X78n1553_p0500b24三玄三要

X78n1553_p0500c01報儞諸方道，　三玄句下分。　若言親的旨，
臘月太陽春。　一喝分賓主，　照用一時行。
要會箇中意，　日午打三更。

X78n1553_p0500c04三玄句

X78n1553_p0500c05第一句，　點刻分明早莾鹵。
更擬進前問如何，　西天移來安此土。

X78n1553_p0500c07第二句　妙田臨機無差互。
開口動舌沒交涉，　棒下分明須薦取。

X78n1553_p0500c09第三句　問答分明有言句，
諸方盡有好商量，　三歲童子皆𢙆苦。

X78n1553_p0500c11綱宗須

X78n1553_p0500c12馬師足下出雄兒，　大展綱宗吐舌時。
臨濟解彰黃檗喝，　三聖瞎驢少人知。
興化妙對同光帝，　寶壽萬壽用及時。
西禪南院剃刀話，　風穴寶塔至今持。
汾陽師子當門距，　廣教⁴落字須錐門碑。
石門後輩都說了，　誰人敢和目前機。

X78n1553_p0500c18師⁵拴。天聖四年，駙馬都尉李遵勗致書迎請，不容固辭。後於五月一日，就本宅正堂剏嚴法座，會諸黑白，請師升座。

X78n1553_p0500c20有僧問：昔日龍女靈山親獻南方作佛，今日都尉躬親得何果報？　師云：明明似日連天照，暗暗昏昏人自迷。　進云：未審什麼人知委？　師云：大眾現前。

X78n1553_p0500c23又有僧問：今朝^A2已赴公⁶俟命，向上綱宗請略提。　師云：當初猶自可，妄想至如今。

X78n1553_p0500c24師云：祖意難窮，得之者可越階梯；教裏易明，失之者毫釐永隔。是以禪律同途，凡聖不異，自是迷情不了，背覺合塵，向他人口裏取則。若是了者，天堂地獄、鑊湯爐炭、牛頭獄卒，乃至五無間、旃陀羅舍，並是清淨道場；若是不了者，十二時中向什麼處安身立命？約諸名士盡是了者，略與山僧相見。

X78n1553_p0501a06都尉出，禮拜。拜起，捧香爐去。　師云：刢利人難得。便下座。　師之存逝事蹟，即有李導勗所撰塔銘具之。〔塔銘付卷〕

X78n1553_p0501a09先慈照聦禪師塔銘〔并序〕

X78n1553_p0501a10天聖十號，歲壬申，暮春三月八日，國東神岡資國寺涅槃先師示疾，酧子問：四大如何？

X78n1553_p0501a11黑豆堪合醬，蘆菔好和齏。作偈曰：

X78n1553_p0501a12故疾發動不多時，寅夜賓主且相依。

X78n1553_p0501a13六十八歲看雲水，雲散青天月滿池。

X78n1553_p0501a13午，映趣寂。

X78n1553_p0501a13後三日茶毗，趺坐如生，既就薪，火卒無煙，五色成焰，觀者如市，隨光所照，各得祖見。舍利大如豆，小如秫，宋雜不可計，白色如珠，末者與燼相錯，又盈斗，闕地丈袤，舉鍤復出，土亦香黑，白競杯取，踏踞彌月，未易強塞，何靈應之如是，得不為震旦異人乎？盖聖化之攸感，近代之罕倫也。¹白嬰𱱖瘵，罔倦提撕，問疾誰堪，多自病而不詣，剋亡預定，知神會之必同。

X78n1553_p0501a20始悟於決。汝州首山念念為馬祖九世嫡，襄陽虎谿、鳳凰兩山聚千徒，曆二紀，天下仰之。予表賜紫方袍，再號慈照，名蘊聰，南海人也，姓清河氏。幼不雜戲，終日習坐，里人異之。自落髮，不執愛行書，而自義了。未三十，達寶所，有奇相，洪鐘衽簴，小扣小聞，明鑑當臺，胡來胡見識。是草是藥者，體病皆平樂；無佛無人者，覺塵復擾

X78n1553_p0501b02予承世善慶，素慕禪悅，故翰林楊文公億、中山劉公筠不我遐棄，為方外之交，未曾甞不切劘盡規，獨惟投然。雖心曰證，而凡機會，口莫能言。譬自謂良馬，一日千里，不見奔踶。予早欽風而虎谿，世之頌福地也。會師退位，以素緣熟，乃走胥命駕，百會重趼，道將迎意，遂有王城之入，創茲寺居之，獲陪中屨之侍，諦求眉髓之論。

X78n1553_p0501b09師甞諭房𡦗問徑山：禪可學乎？曰：此大丈夫事，非將相之所為。一旦聞舉一喝三日耳聾之話，如處蔀室㸌爾而頓明，如對靈山听然而微笑。自此敘弟子禮，或外館開供妙談偈聞，旋請入都留閤匈浹，或命駕香剎時問輕安，²眼勤左右六周歲籥。于是確求歸隱者數四，咸緩以他語貴乎延居。亦甞微露風指，謂：吾償汝宿緣，祖禰有記事著傳錄，令不可汝後自言者，臘高之後倦談而^A3已。

X78n1553_p0501b16師與首山洎數同嗣，咸以令甲子化，事具天^A4聖廣燈錄。居常祇接間，燕堂會僧圖盡見之。駐神岡後，捨諸方名山大寺，肯來禮足願枉錫者，又無央數。惟杜門不報，如有復我者，善為辭焉。所謂可得聞而不可見矣。

X78n1553_p0501b21兩宮以副馬吳元扆故館為慈孝寺，上以奉累世之隆法，下以厚近婣而濟，思恢曩制，肇立叢禪，麗極宏規，冀延大士，以師稱諸貴。議上，具禮涓，且欲強致之。天子察其懷道匿曜，先潛使詗審之，不詘。又復挑，欲與詣，遂領之。

X78n1553_p0501c01二聖^A5但德之而如。

X78n1553_p0501c02聖諭，以安其志。有謂國家興寶，勸其將護。答曰：人自差殊，法非增減，仰受付託，匪一朝夕，不在乎一老比丘耳。既化之後，規中慨歎，緣差然有故事。梁帝將禮於少林，遂^A6已面壁；劉主躬謁於靈樹，遽乃順世。詳因所自，諒非偶爾。

X78n1553_p0501c06存遊殊跡，遠通彰聞，予竟無所止。前二道場，爭求靈骨歸葬。予以名山勝地，欽崇悠永，較夫優論，從如鳳皇。但奉珍寶，留舍利塔于資國，同予侍立真圖，為終身之供。吁！鸞皇瑞世，非為於久留；水月觀容，是宜乎常住。重念契感，胡可酧報？自寫翠刻，聊爾叢林。若夫出黃檗之門，略同於裴相；作金粟之士，絕企於龐公。讚述不文，而系之銘。

X78n1553_p0501c13離四句，　絕百非。

X78n1553_p0501c14并州三交承天院智嵩禪師

X78n1553_p0501c14上堂云：三交之路密難通，汾水潺潺不停朽木。龍騰滄海，繫電之機驚人。師子窟中豈安異獸？三乘之教不離方寸。祖師西來，何曾有意？佛祖不立，教又何依？人法雙遣，權為道矣。禪德且莫停囚長智，養病喪軀，瞬目揚眉，早成鈍漢。三乘教外，別傳一句。

X78n1553_p0501c19便有僧問：如何是教外之句？　師云：新羅無是高麗國。　進云：恁麼則法海之中，師得自由。　師云：波斯鼻孔長三寸。

X78n1553_p0501c21問：如何是學人行履處？　師云：僧堂前，佛殿後。

X78n1553_p0501c22問：如何報得四恩三有去？　師云：幸是無事人，剛為客作漢。

X78n1553_p0501c23問：祖師西來，三藏東去，當明何事？　師云：佛殿是部署修，僧堂是老僧蓋。　進云：恁麼則全因今日。　師云：今日事作麼生？　僧便喝，　師便打。

X78n1553_p0502a02問：不在內，不在外，不在中間，未審在什麼處？　師云：番國皮裘八百價。

X78n1553_p0502a04師上堂云：寒溫冷暖，著衣喫飯，自不欠少，波波地覓箇甚麼秏？是諸人不肯承當。如今還有承當底麼？有即不得¹辜負山河大地。珍重！

X78n1553_p0502a06師勘僧云：迦葉門前客，祗園會裏僧。　僧云：今日特來禮拜和尚。　師云：洎合不²門闍梨。　僧便喝，　師云：錯。　僧又喝，　師云：放儞三十棒。　僧云：許和尚一隻眼。　師云：喫棒了呈欵。

X78n1553_p0502a10州主張侍中永德來訪師，適值師出，侍中於方丈內將拄杖去。　師來日却入衙相看，　侍中云：和尚失却拄杖耶？　師云：草賊大敗。　侍中云：恁麼則落他艱便也。　師云：并贓捉獲。

X78n1553_p0502a13又因一日侍中與轉運同入院，轉運不拜，侍中云：何不拜長老？　師云：猶不肯³永當。　侍中云：恁麼則與長老作弟子去也。　師便掌。　侍中云：是何一掌？　師云：不是者漢，大難承當。　侍中云：恁麼則醞造將來。　師云：今日勘破。

X78n1553_p0502a19師上堂，舉法眼禪師偈云：見山不是山，見水何曾別？山河與大地，都是一輪月。大小法眼禪師未出涅槃堂，三交即不然，見山河與大地，錐刀各自用。珍重！

X78n1553_p0502a22汝州廣惠院元璉真慧禪師

X78n1553_p0502a22開堂日，有僧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　師云：竹竿頭上帶紅旗。

X78n1553_p0502a23楊侍郎問：天上無彌勒，地下無彌勒，未審在什麼處？　師云：敲塼打瓦。　又問：^A7秖如風穴道：金沙難裏馬郎婦。意旨如何？　師云：更道也不及。

X78n1553_p0502b02師方丈後有庵，因與官人坐次，官人乃問：如何是庵中主？　師云：過牆遭棘狗。

X78n1553_p0502b04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　師云：大白星轉。

X78n1553_p0502b04問：如何是佛？　師云：兩箇不是。

X78n1553_p0502b06劒門黃檗山謐禪師

X78n1553_p0502b06開堂日，升座示眾云：會麼？慈雲今日與儞注破去也。乃有一頌：

X78n1553_p0502b08慈雲今日顯宗風，　不說無心道路通。
眩上眉毛佛^A8已過，　者回與儞話西東。

X78n1553_p0502b10問：師唱誰家曲？宗風嗣阿誰？　師云：寶應堂前無安語，今時施設不參差。　學云：恁麼則汝水一派，劒嶺分枝。　師云：莫亂道。

X78n1553_p0502b12問：如何是佛？　師以拂子轉一轉竪起。　進云：供養者何？　師云：漢水休挂念，錦里有光生。

X78n1553_p0502b14問：如何是無縫塔？　師云：獨曉孤輪三界外，長年踈豁台路中。

X78n1553_p0502b15問：王印開時，誰人受信？

X78n1553_p0502b16師云：野老撫掌去，牧童樂道歸。

X78n1553_p0502b16問：不識不見，請師道出。　師云：鐵打利劒將軍用，筆定乾坤宰相才。

X78n1553_p0502b18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　師云：紅輪光萬戶，泳水遶青山。

X78n1553_p0502b20池州仁王院處評禪師

X78n1553_p0502b20在念禪師會下。一日參次，　師問：如何是佛法大意？　念便喝，　師禮拜。　念師拈棒，　師云：和尚此間勿世界耶？　念師拋下拄杖云：明眼人難瞞。　師云：草賊大敗。

X78n1553_p0502b24隨州智門迴罕禪師

X78n1553_p0502b24上堂，有僧問：匣中寶劍隨時用，還許當場用也無？　師云：青竹竿頭標四方。　進云：恁麼則天雨洗榮城也。　師云：道者百雜碎也。

X78n1553_p0502c02問：學人未舉意，和尚^A9已先知。和尚舉意，如何委悉？　師云：一句逈分明，徒勞更側耳。　僧擬議，　師便喝。　師因為北塔院僧使點茶，師乃起，自揖僧使近上座，　僧使云：鷂子頭上，焉敢安巢？　師云：棒上不成龍。隨後打一座具。　僧使茶後，却起來云：適來却成觸悞和尚。　師云：江南杜禪客覓什麼第二椀？

X78n1553_p0502c09潭州南嶽山臺院契曠禪師

X78n1553_p0502c09初開堂日，眾集定時，有僧問：師唱誰家曲？宗風嗣阿誰？　師云：昔時經遊地，趙洛老婆心。　進云：恁麼即汝水分枝，衡陽長葉也。　師云：小兒得寵便勇。

X78n1553_p0502c12問：如何是佛？　師云：三十二相天人仰。　進云：莫^A10秖者箇便是也無？　師云：八十種好鬼神驚。

X78n1553_p0502c15襄州鹿門賜紫惠昭山主

X78n1553_p0502c15楊億侍郎寄一問：入山不畏虎，當路却防人時如何？　主云：君子坦蕩蕩。　問：如何是鹿門山？　主云：石頭大底大，小底小。　進云：如何是山中人？　師云：橫眠竪臥。

X78n1553_p0502c19汝州寶應院賜紫法昭禪師

X78n1553_p0502c19上堂云：寶應門風險，入者喪全身。且道出身一句作麼生道？有道得底麼？出來道看。珍重！

X78n1553_p0502c21問：承教中云：大通智勝佛，十劫坐道場，佛法不現前，不得成佛道。為什麼不得成佛道？　師云：赤脚騎鐵驢，直至海南居。

X78n1553_p0502c24唐州大乘山惠果禪師

X78n1553_p0502c24上堂，有僧問：如何是從上來傳底意？　師云：金盤拓出眾人看。

X78n1553_p0503a01問：如何是佛法大意？　師云：杏種來年麥，棗熟當年禾。　進云：莫是和尚為人處也無？　師云：逢人^A11但恁麼舉。

X78n1553_p0503a03問：撥塵見佛時如何？　師云：撥塵即乖，見佛即錯。　進云：總不如是時如何？　師云：錯。

X78n1553_p0503a06汾州太子院道一禪師

X78n1553_p0503a06上堂，有僧問：師唱誰家曲？宗風嗣阿誰？　師云：五音六律非關妙，四智三空和不齊。

X78n1553_p0503a08問：如何是佛？　師云：賣扇老婆手遮日。

X78n1553_p0503a08問：如何是汾陽境？　師云：子夏山高雲靉靆，西河水急貫滄溟。　進云：如何是境中人？　師云：郡主在此，莫犯威風。　僧禮拜，　師云：且放一頓。

X78n1553_p0503a11問：紅¹轉未出時如何？　師云：照燭分明。　進云：出後如何？　師云：撈天摸地。

X78n1553_p0503a13問：如何是學人親切處？　師云：慈母抱嬰兒。　進云：如何是學人轉身處？　師云：街頭巷底。　進云：如何是學人著力處？　師云：千斤擔子兩頭搖。

X78n1553_p0503a16師因與數人座主茶話次，一座主問師：會文章否？　師云：不會。　座主云：和尚莫^A12秖是會禪麼？　師云：亦不會。　座主云：何名長老？　師乃與一頌：

X78n1553_p0503a19不會文章不會禪，　無知愚訥且安然。
饒君妙困道無礙，　亡落汾陽第二綣。

X78n1553_p0503a21筠州興教院守芝禪師

X78n1553_p0503a21纔升座，僧問：如何是和尚家風？　師云：一言出口，駟馬難追。

X78n1553_p0503a22問：如何是城裏佛？　師云：十字街頭石幢子。

X78n1553_p0503a23問：如何是為人一句？　師云：四角六張。　進云：意旨如何？　師云：八凹九凸。

X78n1553_p0503b01問：不落三寸時如何？　師云：乾三長，坤六短。　進云：意旨如何？　師云：切忌地營虗。

X78n1553_p0503b02問：昔日靈山分半座，二師相見事若何？　師云：記得麼？　僧良久，　師打禪牀一下，云：多年忘却也。　師云：且住，且住。若向言中取則，句裏明機，也似迷頭認影。若也舉唱宗乘，大似一場寐語。雖然如是，官不容針，私通車馬，放一線道，有箇葛藤處。

X78n1553_p0503b07師遂打禪牀一下，云：三世諸佛盡皆頭痛，且道大眾還有免得在麼？若一人免得，無有是處；若免不得，海印發光。師乃竪起拂子，云：者箇是印，那箇是光？者箇是光，那箇是印？掣電之機，徒佇勞思。會麼？老僧說夢，且道夢見箇什麼？南柯十更若不會，聽取一頌：

X78n1553_p0503b13北斗挂須彌，　杖頭挑日月。　材泉好商賣，
夏末秋風切。

X78n1553_p0503b14珍重！

X78n1553_p0503b15師纔升座，僧²王宣疏畢，維那白槌云：法筵龍象眾，當觀第一義。

X78n1553_p0503b16時有僧問：大用現前，不存軌則，請師揮劒。　師云：點眼知人意，³著取⁴今行時。　進云：腦後穿。　師云：齋後鐘。

X78n1553_p0503b18問：如何是佛法大意？　師云：推天　磕地。

X78n1553_p0503b19問：心法無形，如何雕琢？　師云：一丁兩丁。　進云：未曉者如何領會？　師云：透七透八。

X78n1553_p0503b20問：如何是大愚境？　師云：四面峯巒秀，㳂江一帶清。　進云：如何是境中人？　師云：滿城公子貴，林下道人棲。

X78n1553_p0503b23問：拈槌竪拂即不問，當機一句事如何？　師云：燋頭燎面。　進云：雷音^A13已徹青雲外，向上極則又如何？　師云：且領前話。

X78n1553_p0503c01師云：問話且住。淨名杜口，猶涉繁詞；達磨西來，平欺漢地。放一線道去，也放箇葛靡處。所以李長者云：夫有情之本，同智海以還源；抱識含流，總法身而為體。諸仁者！既是總法身而為體，還知道須彌吞却法身、法身吞却須彌麼？諸仁者！朝夕與古佛同參、與諸方老和尚同參、山僧今日與大眾同參，且道參什麼？如是定當得，且認得箇著衣喫飯，猶去衲僧半月程在；若定當不得，來年更有新條在，惱亂春風卒未休。久立，珍重。

X78n1553_p0503c10上堂，僧問：如何是道？　師云：八斛四斗。　進云：如何是道中人？　師云：煮粥煠飯。

X78n1553_p0503c11問：寶劒未出匣時如何？　師云：切忌道著。　進云：出匣後如何？　師云：天魔腦裂。

X78n1553_p0503c14師云：舉一步，須彌岌岺，海水騰波；不舉一步，於微塵國土助一切諸佛出興於世，轉大法輪。還信麼？若信得，西瞿耶尼喫飯去。珍重。

X78n1553_p0503c17上堂，僧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　師云：白月燒地眠，夜間炙地臥。

X78n1553_p0503c18問：古鏡未磨時如何？　師云：照破天下人髑髏。　進云：磨後如何？　師云：黑如漆。

X78n1553_p0503c19問：既是清淨法身，為什麼却澡浴？　師云：頭出頭沒。　進云：為什麼如此？　師云：^A14秖為如此。

X78n1553_p0503c22上堂，僧問：洪鐘纔擊，大眾雲臻，祖意西來，乞師垂示。　師云：六丁六甲。　進云：未曉者如何領會？　師云：會即錯。

X78n1553_p0503c24問：馬師未見讓師時如何？　師云：緊。　進云：見後如何？　師云：切。

X78n1553_p0504a01問：如何是佛？　師云：鋸解秤錘。

X78n1553_p0504a03師云：德山入門^A15便棒，臨濟入門便喝，一棒一喝，若雙峯而互出。賓主未辨，恓恓而萬里鄉關；照用方行，擬擬而千差塞路。諸上座！到者裏憑何話會？

X78n1553_p0504a05師乃有頌：

X78n1553_p0504a06棒喝齊施早^A16已賖，　古今皆讚絕周遮。
二途不涉憑何說，　南海波斯進象牙。

X78n1553_p0504a07珍重！

X78n1553_p0504a08上堂，僧問：特特上來伸三拜，乞師分付柱杖子。　師云：科。　進云：恁麼則功不虗施。　師云：重。

X78n1553_p0504a09因請本院首座開堂，僧問：承和尚有言：一人悟道，三界平沉。首座悟道，三界還沉也無？　師云：不淹不抑。　進云：恁麼即一言纔出，大地全收。　師云：落三落四。

X78n1553_p0504a13師云：為眾竭力，蓋為袈裟同肩一處喫飯。莫是人各披一條，同鍋喫飯麼？此是分見，還知道三世法佛共披一條？所以釋迦身長丈六，留下袈裟與彌勒；彌勒身長千尺，披得恰好。何故如此？蓋為長者長法身，短者短法身。要得易會麼？古佛與露柱相交，佛殿與天王鬬額；若也不會，單重交折。珍重！

X78n1553_p0504a19師上堂云：有時一喝^A17秖作一喝用，有時一喝作探竿影草，有時一喝如踞地師子，有時一喝如金剛王寶劒。若是金剛王寶劒，不得正眼覷著，覷著即喪身失命。

X78n1553_p0504a22師乃有頌：

X78n1553_p0504a23不是干將鑄。　那關四氣吹。　匣內青虵吼。
逢妖任便揮。　若得全提者，　當機豈失時。
毗盧驚得走，　大眾盡攢眉。

X78n1553_p0504b01久立，珍重。

X78n1553_p0504b02師上堂示眾云：大愚相接大椎孫，五湖雲水競頭奔。競頭奔，有何門？擊箭寧知朽木存？朽木存，一年還曾兩度春。兩度春，帳裏真珠撒與人。撒與人，思量也是慕西秦。珍重！

X78n1553_p0504b06師上堂云：昔日外道問佛：不問有言，不問無言。世尊^A18秖踞座。外道乃云：世尊大慈大悲，開我迷雲，令我得入。云：大小世尊被外道茶糊一上。^A19秖如外道云：開我迷雲，令我得入。且道還得入也未？要會麼？不曾夢見。久立，珍重。

X78n1553_p0504b11師上堂云：僧問汾州和尚：如何是接初機句？汝是行脚僧。如何是辨衲僧底句？西方日出卯。如何是正令行底句？千里¹持來呈舊面。如何是立乾坤句？北俱盧洲長粳米，食者無貪亦無^A20瞋。

X78n1553_p0504b14師乃云：將此四句語以驗天下衲僧，子細思量，將此四句語被天下衲僧一時勘破。珍重！

X78n1553_p0504b17師上堂，聞鐘聲，云：觀音門入者，蝦蟇、蚯蚓助汝發機；普賢門入者，不動步而到。如今還有到者麼？良久，無人，以拄杖打禪牀一下。頌曰：

X78n1553_p0504b20一擊響玲瓏。　喧轟宇宙中。　知音纔側耳。
項羽過江東。

X78n1553_p0504b23天聖廣燈錄卷第十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