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剛經石注 (X0497)

X25n0497_p0592c13○無為福勝分第十一

X25n0497_p0592c14「須菩提！如恒河中所有沙數，如是沙等恒河。於意云何？是諸恒河沙寧為多不？」須菩提言：「甚多，世尊！但諸恒河尚多無數，何況其沙。」

X25n0497_p0592c17【註】西土有河，名曰恒河，從阿耨池東流出，周迴四十里，沙細如¹麫。佛多在此處說法，故取以為喻。西土只有一箇恒河，焉有許多恒河？亦是假說之言，如須彌山王之說。

X25n0497_p0592c21【講】佛以眾人之所易見者，先反詰之。恒河多，沙固多矣。設或不止一恒河數，其如沙之多恒河，是諸恒河多乎不多？須菩提答言：甚多。但諸恒河且多而無數，何況河中之沙乎？言多而又多也。佛設此喻，以為較量福德多寡之張本。

X25n0497_p0593a02「須菩提！我今實言告汝：若有善男子．善女人，以七寶滿爾所恒河沙數三千大千世界，以用布施，得福多不？」須菩提言：「甚多，世尊！」佛告須菩提：「若善男子、善女人，於此經中，乃至受持四句偈等，為他人說，而此福德，勝前福德。」

X25n0497_p0593a07【講】佛謂須菩提：我今以朴實言語告汝，若有善男女，以七寶等物，滿爾所謂恒河沙數，盡三千大千世界，布施與人，所得之福，多乎不多？須菩提即以甚多答之。佛又再呼而告之曰：若有善男善女，於此經中，乃至四句偈等，信而受之於心，會其妙義而毫無所疑，堅而持之於心，存其精蘊而毫無所失，必見自^A45己真如菩提三智，朗然備矣。又能以此真空妙義，為人解說，使人聽聞之下，心地開通，明了自性，可以脫離輪迴，永超生死，則是人^A46己兼成，自他俱利，此其福即無為福也。所獲利益之多，豈恒沙布施者可同日語哉！

X25n0497_p0593a18【證】《華嚴經》云：「譬如暗中寶，無燈不可見。」此喻菩提妙道，非佛法不至；又喻佛法，非參悟不明。

X25n0497_p0593a20○尊重正教分第十二

X25n0497_p0593a21「復次，須菩提！隨說是經乃至四句偈等，當知此處一切世間天、人、阿修羅，皆應供養如佛塔廟。」

X25n0497_p0593a23【註】隨者，隨其所在之處也。當知此處者，謂此心也。天者，四天之類。人者，世間之人。阿修羅有三種：一屬天趣，一屬人趣，一屬畜生趣，大槩如人爾。唯嗔恨心重，故托生於此六道中。不言地獄、餓鬼、畜生者，以三等之蠢昧，不知其理故也。

X25n0497_p0593b04【講】佛再謂須菩提云：若或有人，隨其所在，便能演說此經之言，乃至四句偈等之妙，令諸聽者，除迷妄心，則一卷真經，當知在此處身中矣。自然感得天、人、阿修羅等，皆來恭敬，如佛之塔廟，慇懃瞻禮。可見此經此偈，最上希有也。

X25n0497_p0593b09「何況有人盡能受持讀誦。須菩提！當知是人成就最上第一希有之法。若是經典所在之處，則為有佛，若尊重弟子。」

X25n0497_p0593b12【註】受持，註見前第二十五葉。對文曰讀，背文曰誦。讀誦者，口熟其文，心解其義也。

X25n0497_p0593b14【講】夫講說經中之義，尚能感天龍八部供養如此，何況有人盡能以此全經受持而體騐於心，讀誦而研窮其義？則此無相無住之理，乃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之法，真最上而無以加也，第一而無可比也，又絕無而僅有也。定知此人以一心而成就之，得其全體矣。何以見此法能成就也？蓋所在之處，常修佛行，即自心是佛，不從外得。經在是，則佛在是，而弟子之所尊崇而敬重者亦在是，宛然佛、法、僧三寶共居焉，安得而不成就之也？

X25n0497_p0593b23【證】六祖曰：「摩訶般若波羅蜜，最尊、最上、最第一。」

X25n0497_p0593b24○如法受持分第十三

X25n0497_p0593c01爾時須菩提白佛言：「世尊！當何名此經？我等云何奉持？」佛告須菩提：「是經名為金剛般若波羅蜜，以是名字汝當奉持。所以者何？須菩提！佛說般若波羅蜜，即非般若波羅蜜。」

X25n0497_p0593c05【論】此分大意，全在人受持上。然受此法易，持此法難。所以首段未說着受，先講一箇持字。後言細而微塵，大而世界、妙而佛之色身，皆為虗妄，但有名而^A47已。至於捨命布施，俱是不實。惟我此經，乃真空本性，獲福無量也。

X25n0497_p0593c10【講】須菩提聞前所說成就最上之法，深有歆慕，但未知受持之道何如，故白佛云：此經當以何義命名？我等當以何道奉持？佛答：是經名《金剛般若波羅蜜》，乃無上菩提妙心，無相無住，直至諸佛彼岸。此為最上希有之法，汝當奉行而持守也。其故惟何？然我所說般若波羅蜜，即非徒取其名，正以妙明本性，湛若太虗，體既尚無，何名之有？如來恐人生斷滅見，不得^A48已而強名《金剛般若波羅蜜》也。

X25n0497_p0593c18【證】《三昧經》曰：「心無心相，不取虗空，不依佛地，不住智慧，是般若波羅蜜真妙理也。」傅大士曰：「恐人生斷見，權且立虗名。」

X25n0497_p0593c21「須菩提，於意云何？如來有所說法不？」須菩提白佛言：「世尊！如來無所說。」

X25n0497_p0593c23【講】般若之法，心法也。如人飲水，冷煖自知，何所形其擬議？若有所說，即謗佛也。故佛問：有所說法否？須菩提答云：如來無所說，自性自悟，直下何容開口處？所以無得無說矣。

X25n0497_p0594a03【證】世尊臨入涅槃，文殊請佛再轉法輪。世尊咄云：「吾住世四十九年，未嘗說着一字，汝請再轉法輪，是吾曾轉法輪耶？」又佛偈曰：「始從成道後，終至䟦提河，於是二間中，未嘗說一字。」

X25n0497_p0594a07「須菩提！於意云何？三千大千世界所有微塵，是為多不？」須菩提言：「甚多，世尊！須菩提！諸微塵，如來說非微塵，是名微塵。如來說世界非世界，是名世界。」

X25n0497_p0594a10【論】世界微塵，即依報也。傅大士頌云：「積塵成世界，析界作微塵。」言此者，正見纖毫塵垢世間境界，皆幻妄不實。佛與眾生，同處此塵世中，但心有迷悟不同。佛之心，清淨心也，即成清淨世界；眾生之心，污濁心也，即成污濁世界。在人之自修何如耳。

X25n0497_p0594a15【講】佛告須菩提云：三千大千世界，所有微細塵埃，果為名否？須菩提以為世界固多，而微塵不勝其多。佛又呼而告之：如來說諸微塵者，原是幻妄之物。雖有色、聲、香、味、觸、法之多，紛紛亂起，而虗靈之府，太空澄徹，豈有纖毫塵垢之所點污？故言不是微塵，乃假名為微塵也。如來所說世界者，葢山河大地，明暗色空，原不是我心中本有的，只因妄想安立故也。人於世界中，識得不是世界，則心地廓然，淨無瑕穢，便是出世間法，非世界之所能囿，是名為世界也。

X25n0497_p0594b01【證】《圓覺經》云：「幻心滅故，幻塵亦滅。」世尊答文殊曰：「在世離世，在塵離塵，是為究竟法。」正此意也。

X25n0497_p0594b03「須菩提，於意云何？可以三十二相見如來不？」「不也，世尊！不可以三十二相得見如來。何以故？如來說三十二相，即是非相，是名三十二相。」

X25n0497_p0594b06【註】三十二相，如眼耳鼻舌等類，此乃色聲佛也。凡所有相，皆是虗妄者也。

X25n0497_p0594b08【講】佛問須菩提：可以此三十二相，見如來不？須菩提言：如來之相，雖勝妙殊絕，不宜以形色求之。何以故？葢如來所說相者，非真相也。妙體如如，湛然常寂，乃諸佛本心者也。是名三十二相。

X25n0497_p0594b12「須菩提！若有善男子．善女人，以恒河沙等身命布施；若復有人，於此經中，乃至受持四句偈等，為他人說，其福甚多。」

X25n0497_p0594b15【論】前借捨財以明勝，此借捨身以辨多。

X25n0497_p0594b16【講】佛又曰：世間所重者，莫過於身命。若有人以恒河沙之多，比此身命布施，如摩頂放踵，利天下為之，其所獲之福，視寶施之福，尤有加焉。但不明本性，特頑福而^A49已。若以此經反四句偈等，受持而講說之，自利利他，其獲福無量，較彼捨身者，不甚多乎？此金剛般若波羅蜜法，汝當受持可也。

X25n0497_p0594b22○離相寂如分第十四

X25n0497_p0594b23爾時，須菩提聞說是經，深解義趣，涕淚悲泣而白佛言：「希有，世尊！佛說如是甚深經典，我從昔來所得慧眼，未曾得聞如是之經。」

X25n0497_p0594c02【註】深解者，心中大悟也。義趣者，義理旨趣也。慧眼者，聖人之心有七竅，一聞千悟，此智慧眼也。

X25n0497_p0594c04【講】須菩提一聞佛言，心中便悟理趣，自傷得聞此經之晚，乃涕淚悲泣而白佛言：世間之少有我世尊也，說此《金剛經》深奧典章。雖我昔來有此慧眼，善能聆悟者，未曾得聞此之經之精奧。昔所未聞，而今聞之，其且悲且喜，當何如哉！

X25n0497_p0594c09「世尊！若復有人得聞是經，信心清淨則生實相，當知是人成就第一希有功德。」

X25n0497_p0594c11【論】人能信實相者，即是非相。若有少相，即非實相，故以無相為實相。如來說此，而人能信，豈非第一希有！言生實相者，此是無生生也。信心清淨者，信本來心無法可得，不起妄念，心常空寂，湛然清淨也。了悟萬法，由此淨心建立，是名實相。經以福兼德者屢矣，此獨變福言功，謂功成果滿之時，其福不足道也。

X25n0497_p0594c18【講】須菩提言：我既聞是經矣，^A50已悟自性清淨中本來有此真實相矣，但恐悟之者之少也。若再有人得聞是經，一念發篤信之心，其心純是天真，毫無欲塵所累，便得清淨般若慧光，如露柱燈籠，而真實不虗之相從此生矣，即是我心之功德也。當知是人成就諸佛第一希有功德，莫能出乎其右矣。

X25n0497_p0594c24【證】《圓覺經》云：「一切實相性清淨故。」六祖云：「從清淨體中，流出般若波羅蜜多。」又云：「功德在法身中，非在於福。」即此義。

X25n0497_p0595a03「世尊！是實相者則是非相，是故如來說名實相。」

X25n0497_p0595a04【論】則是非相者，實相無相，故言為非，不是無實相。如龜毛兔角，只說龜無毛．兔無角，不是說無龜無兔。正猶達磨所謂水中鹽味，色裏膠青云耳！世儒不思，細細根究，一味班駁，佛是虗無寂滅，妄矣！

X25n0497_p0595a08【講】須菩提稱世尊而言：我所謂實相者，謂實理也。般若實相，如太虗空，本然未有形迹。若悟實相，不可執着為實相，此如來所名實相者也。

X25n0497_p0595a11【證】傅大士云：「彼岸更求離。」趙州云：「佛之一字，吾不忍聞。」此說得之。

X25n0497_p0595a13「世尊！我今得聞如是經典，信解受持不足為難。若當來世後五百歲，其有眾生得聞是經信解受持，是人則為第一希有。何以故？此人無我相、人相、眾生相、壽者相。所以者何？我相即是非相，人相、眾生相、壽者相即是非相。何以故？離一切諸相則名諸佛。」

X25n0497_p0595a18【註】信解者，心無所疑而了然悟也。受持者，心既領納而守之堅也。

X25n0497_p0595a20【講】須菩提言：我今得聞此經，以我從來之慧眼，自能信其言之實，解其理之妙，聽受而持守之，言下承當，不為難事。若當來世年久之時，有眾生聞是經者，信解受持，則此人明了自性，真第一等人，而不易得者也。何故此人不多有也？以其頓悟真空，必無人我等四相。所以然者，因般若波羅蜜，人我兩忘，凡壽盡泯，原無一法可得，即非四相也。若離一切諸相，其心空寂，即到覺地，與諸佛齊驅並駕，名為佛矣。

X25n0497_p0595b05佛告須菩提：「如是，如是。若復有人得聞是經，不驚、不怖、不畏，當知是人甚為希有。」〔怖音布。〕

X25n0497_p0595b07【註】如是者，所言當乎其理也。驚者，駭其言之過也。怖者，恐其道之高也。畏者，怯其行之難也。此便是不能信解受持矣。

X25n0497_p0595b10【論】佛恐世遠，僅存言教。設人有此三心，則信解受持，不能堅固，故稱是人甚為希有。

X25n0497_p0595b12【講】佛因須菩提之言，而即印可之曰：汝言深契佛理，如是如是。後果有人得聞般若妙法，不驚而無疑心，不怖而無懼心，不畏而無退心，則渙然氷釋，怡然理順，其人豈不希有哉！

X25n0497_p0595b16「何以故？須菩提，如來說第一波羅蜜，非第一波羅蜜，是名第一波羅蜜。」

X25n0497_p0595b18【講】佛說此人為希有者，何也？葢我所說第一波羅蜜，乃真空無相，自性自悟，何曾有波羅蜜可名？不過假是說以開悟羣迷而^A51已，是名第一波羅蜜也。

X25n0497_p0595b21「須菩提！忍辱波羅蜜，如來說非忍辱波羅蜜。」

X25n0497_p0595b22【論】人以強暴加我，此真可耻，其辱莫甚焉！於此忍之，何事不可做？此忍人所不能忍。波羅蜜有六種，這一波羅蜜最難克化。今人一言不合，則怒氣相加，起種種無明煩惱，人我^A52干戈，四相未空，障蔽真性。佛所以獨揭此一件，合人滅度。

X25n0497_p0595c03【講】佛告須菩提云：凡有辱境之來，恬然處之，不起嗔恨以亂我之般若，則心同太虗，即造到覺地，此忍辱波羅蜜也。俱真空，本來無相，外不見其可辱，內不見其可忍，渾然兩忘，此如來說非忍辱波羅蜜矣。

X25n0497_p0595c08【證】《法華經》六波羅蜜云：檀波羅蜜、尸波羅蜜、羼提波羅蜜、毗梨耶波羅蜜、禪波羅蜜、般若波羅蜜。即布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智慧也，又名六度。

X25n0497_p0595c11「何以故？須菩提！如我昔為歌利王割截身體，我於爾時無我相、無人相、無眾生相、無壽者相。何以故？我於往昔節節支解時，若有我相、人相、眾生相、壽者相，應生嗔恨。須菩提！又念過去於五百世作忍辱仙人，於爾所世無我相、無人相、無眾生相、無壽者相。」〔解音皆上聲。〕

X25n0497_p0595c16【註】昔者，前生也。梵語歌利王，此云極惡之君。五百世者，即五百生也。昔如來因地修行，證初地菩薩時，修忍辱行，在山中宴坐。因歌利王出遊獵，王乃憩息睡醒，不見左右彩女，遂親入山。尋見眾妃宮女圍繞，禮拜仙人。王乃大怒，問曰：「云何恣情觀我女色？」仙人曰：「於諸女色，實無貪着。」王曰：「云何見色不貪？」仙人曰：「持戒。」王曰：「何名持戒？」仙人曰：「忍辱即是持戒。」王乃將刀割仙人身，問曰：「還可痛否？」仙人曰：「實不痛。」王即節節支解，問曰：「還嗔恨否？」仙人曰：「我尚非有，何有嗔恨？」天怒雨石，王懼乃免。爾時王者，即憍陳如。仙人者，即釋迦如來也。

X25n0497_p0596a03【講】此因忍辱，說此以證之。佛言：我前生為歌利王割截身體時，心如虗空，不起四相。何以故也？當初節節支解，可謂辱之極矣！若有四相，則嗔心定起，恨不能忘，何以言忍？又再思念：曾於過去五百世作忍辱仙人，曾修忍辱之行，所以於往世亦無有四相之累，歷劫頓悟真空。此我所修，誠非一朝一夕之故也。以是知忍辱波羅蜜，學道者之先務。首要破其嗔心，方離四相。

X25n0497_p0596a11「是故，須菩提！菩薩應離一切相，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不應住色生心，不應住聲、香、味、觸、法生心，應生無所住心。若心有住，則為非住。」

X25n0497_p0596a14【註】佛言：心有四相，則非清淨。豈我無上菩提之真性，不免住着六塵，非菩薩也。我前所言：離一切相，即名諸佛。又言：應無所住，而生其心。此正般若波羅蜜，為無餘涅槃者也。

X25n0497_p0596a18【講】呼須菩提言：菩薩欲成佛道，當空其心，離去一切形迹，方可發此無上菩提道心。又不當住着於色，而萌可好之端；不當住着於聲、香、味、觸、法，而起一可欲之念。當於無所住者而生其心，則此心圓通無礙，真純無欲，非一切相之所繫縛。若心於六塵上有一住着，便落他窠臼，不能脫灑，則所住不是菩薩住處也。

X25n0497_p0596b01【證】六祖云：「我此法門，以無為為本。」

X25n0497_p0596b02「是故佛說：菩薩心不應住色布施。須菩提！菩薩為利益一切眾生，應如是布施。」

X25n0497_p0596b04【註】布施之義，非捨施於人也。何以言之？葢此經乃談真空本性，頓教法門。字字當精切，語俱在心上用功，非教人外面做因果事。深造者，當自得之。眾生，非胎卵濕化之類，吾心中之眾生也。利益者，不為色聲香味觸法所染。六根清淨，豈不是利益。一卷中翻復說來，俱管在受持演說二意。我能受持讀誦，則為布施之體。為人演說，則為布施之用。《黃蘗心要》云：「過去心不可得，是過去捨。現在心不可得，是現在捨。未來心不可得，是未來捨。」斯言盡之矣。六塵中，惟色最易染。人所以說色，而不及聲香味觸法者，意在中也。住者，黃蘗棲泊兩字，最下得妙。紫陽夫子曰：「人心活物，須要棲之澹泊，然後為得。」真確論也。

X25n0497_p0596b17【講】佛自謂：我說菩薩心者，本虗而明。若住色而為運用，此心不為覺矣，所以不住色布施也。菩薩以此不住覺心，利益我一切眾生妄心，使眾塵不隔，真智現前，當以此廣布而設施之可也。

X25n0497_p0596b21「如來說一切諸相即是非相，又說一切眾生即非眾生。」

X25n0497_p0596b23【講】佛言：如來所說一切諸相者，乃是外幻。於我真性中，本來何有？故非相也。又說一切眾生者，以心有四相，名為眾生。若能約^A53己迴光，妄心自離，即無眾生可得，故非眾生也。

X25n0497_p0596c03「須菩提！如來是真語者、實語者、如語者、不誑語者、不異語者。」

X25n0497_p0596c05【講】佛恐人聞此經之言，便生驚怖畏懼，不能成就，乃開導之曰：我如來所說般若波羅蜜法，皆無上菩提，了悟本性，真焉而不妄，實焉而不虗，默契真常之理，如如而不變易其詞。所言者非欺誑之言，所論者非異常之論，不過欲人自性自悟，豈謬哉！

X25n0497_p0596c10「須菩提！如來所得法，此法無實無虗。」

X25n0497_p0596c11【講】佛言：如來所以得此般若法者，葢緣滅度眾生以悟真性，只一個空無所空之心法也。將以此法為實耶？真體空寂，本無實也。以此法為虗耶？妙用無方，亦無虗也。無實與無虗合，則此法之體用備矣。真空之妙，非以是哉？

X25n0497_p0596c16【證】《中庸》曰：「君子之道費而隱。」正謂此也。

X25n0497_p0596c17「須菩提！若菩薩心住於法而行布施，如人入闇，則無所見。若菩薩心不住法而行布施，如人有目，日光明照，見種種色。」〔闇同暗。〕

X25n0497_p0596c20【註】菩薩者，學道之通稱也。心住法者，謂之法塵也。

X25n0497_p0596c21【講】佛言：凡此修行菩薩，當悟真空，不宜有所住着，以為運用也。設或心着此法，而行其布施，則四相未除，為無明暗障。如人入於暗室之中，昏焉而一無所見矣。若菩薩心與法俱泯，無所執泥，而布施於外，此則豁金剛眼，然般若燈，圓悟如來，洞達無礙，乃無上之知見也者。如人本有眼目，又得杲日當空，了一切境，見種種色矣。

X25n0497_p0597a04「須菩提！當來之世，若有善男子、善女人，能於此經受持讀誦，則為如來以佛^A54智慧，悉知是人，悉見是人，皆得成就無量無邊功德。」

X25n0497_p0597a07【講】此經具自性中莫大之功用德行，實為希有也。若如來滅後，或有善男善女，能於此經受持讀誦，直下頓悟，則不事口耳之末，而了此真空之妙，即到菩提覺位，為自性如來。佛以智慧清淨之目，盡知盡見，此人皆得成就無量無邊見性之功德，周法界而無方，歷萬劫而常¹在，豈有眼量²之所哉！

X25n0497_p0597a13○持經功德分第十五

X25n0497_p0597a14「須菩提！若有善男子．善女人，初日分以恒河沙等身布施，中日分復以恒河沙等身布施，後日分亦以恒河沙等身布施，如是無量百千萬億劫以身布施；若復有人聞此經典，信心不逆，其福勝彼，何況書寫、受持、讀誦、為人解說。」〔分，去聲。〕

X25n0497_p0597a19【註】初日分謂早晨，中日分謂日午，後日分謂晚間。

X25n0497_p0597a20【論】佛所謂捨身布施，要知即是儒家損^A55己益人。後世體認一差，醜怪百出，或破肉燃燈，或刺血書經，或露頂焚香，其弊一至斯極。吁！佛之心愈無以自白於天下。斯人也，其佛之罪人歟！書此以戒流俗。

X25n0497_p0597a24【講】佛言：設有善男、善女，於一日之間，以恒河沙等身命三度捨身，至於無量數劫，則無量福量，曷可勝言！然止能受世間頑福耳。若有人聞此經，即信於心，不違逆其說，其受用之福，尚勝彼捨身之福。何況自書寫其章句，而尋繹其言，受持讀誦，而解悟其理，又以是經，與人解說其義，則不徒自明^A56己性，且教人各各見性，善根純熟，利益無窮，其福又焉有限量哉！

X25n0497_p0597b08須菩提！以要言之，是經有不可思議、不可稱量、無邊功德。〔稱、量俱平聲，古稱秤通用。〕

X25n0497_p0597b10【講】佛言：若能明此法門，即見性成佛。以簡要言之，則此般若真經，有不可以凡心測度，亦不可以淺言擬議，又不可如器物平秤而度量之也。則此功德之無邊際，雖讚歎所不及矣。

X25n0497_p0597b14【證】六祖曰：「不離自性是功，應用無染是德，功德在法身中。」

X25n0497_p0597b16「如來為發大乘者說，為發最上乘者說。」

X25n0497_p0597b17【註】六祖曰：「法無三乘，人心自有等差：見聞轉誦，是小乘；悟法解義，是中乘；依法修行，是大乘；萬法盡通，³為行俱備，一切不染，離諸法相，一無所得，名最上乘。」乘是行義，不在口爭是也。

X25n0497_p0597b21【講】佛言：此經如何有此無邊功德？葢金剛般若，吾之妙用本性，必大乘菩薩、最上乘如來所印證者也，豈小乘人所能堪任？故如來為啟發大乘人而⁴闡此真空之妙，亦為啟發最上乘人而演此般若之法也。

X25n0497_p0597c02「若有人能受持、讀誦、廣為人說，如來悉知是人、悉見是人，皆得成就不可量、不可稱、無有邊、不可思議功德，如是人等則為荷擔如來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X25n0497_p0597c05【註】背負為荷，在肩為擔。言無上菩提，至重難任，一旦道由人弘，毅然以身承仕，所以成就大功德也。

X25n0497_p0597c07【講】佛言：此般若經，既為大乘最上乘人而說，乃無上正等正覺之妙道也。有人受持讀誦，既以成^A57己，廣為人說，又以成人，人^A58己兼成，功用德行，無有盡藏。如來於此，一一知得此人、見得此人，可以成就之也。此人既能成就功德，即能以身挺然，任此大道，將如來阿耨菩提之法，一擔負而荷之，無遺理矣。自覺覺他，覺行圓滿，功德寧有涯哉！

X25n0497_p0597c14「何以故？須菩提！若樂小法者，著我見、人見、眾生見、壽者見，則於此經不能聽受讀誦、為人解說。」〔樂音要。〕

X25n0497_p0597c16【註】樂者，喜好也。小法者，鈍根之人，志意下劣，如佛說《法華經》，五千人退席是也。不曰相而曰見者，心染此四相，墮於邪見也。

X25n0497_p0597c19【講】佛云：人或樂小乘法者，局於見聞之小，不免有我人等見之私。於此大乘最上乘法，便起驚怖畏懼之心。其於真性，懵然不知，故不能聽受讀誦，為人解說也。

X25n0497_p0597c23「須菩提！在在處處若有此經，一切世間天、人、阿修羅所應供養，當知此處則為是塔，皆應恭敬作禮圍遶，以諸華香而散其處。」〔華，古花字。〕

X25n0497_p0598a02【講】此心中般若無相真經，乃自性佛永為萬世不刊之大典。若在在處處，有此持經之人，則功德素著，如摩尼寶珠，瑞光炳耀，一切世間天、人、阿修羅，為之供養。當知此處，便是如來真身舍利寶塔。誰肯生一慢心，必作禮而五體之投地，圍繞而大眾之皈依，以諸寶花妙香，布散於持經之處，則供養可謂至矣。此正謂一人辦心，諸天辦供也。

X25n0497_p0598a09○能淨業障分第十六

X25n0497_p0598a10「復次，須菩提！善男子、善女人受持讀誦此經，若為人輕賤，是人先世罪業應墮惡道；以今世人輕賤故，先世罪業則為消滅，當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X25n0497_p0598a13【註】世者，三十年為一世也。惡道，猶惡境也。小而憂辱，大而死亡，皆是也。六祖云：「約理而言，先世即是前念妄心，今世即是後念覺心。以後念覺心，輕賤前念妄心，妄不能住，故云先世罪業，即為消滅。妄念既滅，罪業不成，即得菩提。」

X25n0497_p0598a18【論】圭峯科，此經為轉罪成佛。梁昭明太子科，判此經為淨業障。若是依經解義，便涉到報應因果中去了。不知般若真性，乃最上一乘，必不是此等說。六祖以先世今世，作前念後念，真確論也。不可把先世後世，認作前生今生。

X25n0497_p0598a23【講】佛言：世有男子女人，既能受持讀誦此經，真可敬重也，而反為人所輕；真可尊貴也，而反為人所賤。其故何哉？葢此人必是^A59已前年分，未曾得聞此經之時，着於四相，住於六塵，所有罪過業緣，當墮落於惡境下流之污。以今世人所以輕賤之，而不供養恭敬故也。今既持經，而真性圓明，是本來無一物，何處有塵埃？^A60已前之罪業，即消滅矣，當得無上菩提之正果也。

X25n0497_p0598b07「須菩提！我念過去無量阿僧祇劫，於然燈佛前，得值八百四千萬億那由他諸佛，悉皆供養承事，無空過者。若復有人，於後末世，能受持讀誦此經，所得功德，於我所供養諸佛功德，百分不及一，千萬億分，乃至算數譬喻所不能及。」〔那，平聲。他，音陀。分，去聲。〕

X25n0497_p0598b12【註】梵語阿僧祇，此云無央數。梵語那由他，此云一萬萬。劫者，世也。佛心有六通，無始以來事，慧眼皆知之，謂之宿命通也。末世徒知事佛，而不知佛究竟處，盡在此經。故以此言，較其功德之多寡也。

X25n0497_p0598b16【講】佛言：我於無量無央數劫，在然燈佛^A61已前，得遇八百萬億那由他諸佛出世，盡皆供奉而不敢怠，承順而不敢違，無有空過一處而不供承之者。是我歷事諸佛之多如此。後有末世持經之人，見自本性，永離輪迴。以是功德，較量我供佛之功德，雖百分、百千萬億分，乃至算數之多，譬喻之廣，皆不及持經功德之一分也。

X25n0497_p0598b23「須菩提！若善男子、善女人，於後末世，有受持讀誦此經，所得功德，我若具說者，或有人聞，心則狂亂，狐疑不信。須菩提！當知是經義不可思議，果報亦不可思議。」

X25n0497_p0598c03【註】具者，盡也。狐，是獸名。野犴，其性多疑。果者，功有所成。報者，理有所騐。非今生後世果報之說。

X25n0497_p0598c05【講】佛再呼須菩提而曉之：若男子女人，於後末法之時，受持其理，讀誦其言，得此無量功德，必無疑矣。我若再盡言其詳，或有鈍根之人，聞之起驚怖畏懼之心，狂焉而無定持，亂焉而無定見，展轉如狐之疑惑，不能信受，葢不知此經之妙故也。當知此經之義理，乃真空無相最上一乘，不可以心思言議探其底蘊也。至於究竟一受持讀誦之間，先世之罪業消滅，無量之功德難及，得此果實報驗者，又豈可以思議之哉？真極盛而無以¹知也。

X25n0497_p0598c14○究竟無我分第十七

X25n0497_p0598c15爾時，須菩提白佛言：「世尊！善男子、善女人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云何應住？云何降伏其心？」佛告須菩提：「善男子、善女人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者，當生如是心：我應滅度一切眾生，滅度一切眾生^A62已，而無有一眾生實滅度者。」

X25n0497_p0598c20【講】須菩提復問佛云：菩提心何所止？眾生心何所伏？佛曰：菩提心者，本來具足，當體現成。只因眾生蔽於塵染而戕賊者，總總也。人當先要培養此真心，然欲盡者理方還。我當以此一切眾生心，如煩惱妄想，取捨人我，貪嗔嫉妬，種種四相之類，一一除滅而度脫之。既滅度眾生^A63已了，則般若觀照，常住不滅。凡前所有一切妄心，原非真性中所有，如紅爐點雪，消融殆盡，無一眾生實滅度也。

X25n0497_p0599a04「何以故？須菩提！若菩薩有我相、人相、眾生相、壽者相，則非菩薩。所以者何？須菩提！實無有法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者。」

X25n0497_p0599a07【註】此節實無有法四字當重。佛恐人錯認當生如是心者為真實，故又說破。謂究其實，乃我真性中原無此也。

X25n0497_p0599a10【講】佛云：此何以故也？若學道之菩薩，四相未除，則菩提心無由而發，何以言菩薩？所以然者，以性本空寂，渾然天成，其發此心，不過自悟自修，實無有法發此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者也。

X25n0497_p0599a14「須菩提！於意云何？如來於然燈佛所，有法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不？」「不也，世尊！如我解佛所說義，佛於然燈佛所，無有法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X25n0497_p0599a17【講】佛呼須菩提反問云：我始於本師然燈佛處，有法可得名之為無上正等正覺否？須菩提言：我曉佛所言之理，佛於本師處，乃是自性自悟，無有傳受秘密之典，而得菩提之道也。

X25n0497_p0599a21佛言：「如是，如是！須菩提！實無有法如來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須菩提！若有法如來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者，然燈佛則不與我授記：『汝於來世當得作佛，號釋迦牟尼。』以實無有法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是故然燈佛與我授記，作是言：『汝於來世當得作佛，號釋迦牟尼。』何以故？如來者，即諸法如義。」

X25n0497_p0599b03【註】梵語釋迦，此云能仁，即度脫一切也。梵語牟尼，此云寂默，即心體如如也。牟尼為體，即是如字。能仁為用，即是來字。先言釋迦，後言牟尼者，攝用以歸體也。如來者，從體以起用也。總是真性，詳言之則為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略言之則為如來，又略言之則為佛。諸法如義者，葢我真實之性，本來自如，其見之於諸法事者，亦自然而然，來為應迹，去無留滯，如如不動的義理也，即上無為法也。

X25n0497_p0599b11【講】佛深以須菩提之言為當，故稱如是，如是。復謂之曰：實無有法得此菩提。若曰有法，然燈佛即諄諄然舉其佛之所得者，傳之於我，即不當與我止授一記云：爾來世方得作佛，號釋迦牟尼也。葢本原不從外得，徧虗空世界而常自如，所謂一法不立，一塵不染也。然燈不過授記而^A64已，何曾得法於他？皆是我如來本性也。何以故？如來者，不離諸法，即一切法中自如的義理¹也。

X25n0497_p0599b19【證】《維摩經》云：如者，不二不異，一切法亦如也，眾聖賢亦於也，至於彌勒亦如也。

X25n0497_p0599b21「若有人言：『如來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須菩提！實無有法佛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須菩提！如來所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於是中無實無虗。」

X25n0497_p0599b24【講】佛又恐人未悟，復曰：或有人說我得此菩提之法，不知我從實無有法上得之。然我所以得此法者，皆是我之清淨心中。菩提覺性，本無形迹，此法無有實。色相空處，即是菩提，此法無有虗。正謂色即是空，空即是色。故知如來所證菩提之法，不空不有也。

X25n0497_p0599c06「是故如來說一切法皆是佛法。須菩提！所言一切法者，即非一切法，是故名一切法。」

X25n0497_p0599c08【講】佛說諸法，皆發明真常之精奧，用為修行之徑路，非外道可比，皆是般若之佛法也。然人心之大事未明，須賴此法指示迷途，除去四相。若真空既悟，我自得之，法亦非有，方名佛法也。佛所以隨說而又掃去者，蓋謂不可泥於法耳，豈真絕無法哉？

X25n0497_p0599c13「須菩提！譬如人身長大。」須菩提言：「世尊！如來說人身長大，即為非大身，是名大身。」

X25n0497_p0599c15【講】此段設譬，以起下文。佛問須菩提：譬如人之一身，雖長且大，果真為大？須菩提答云：如來說人身長大者，心不菩提，徒為委形，則非真實大身，是虗名為大身而^A65已。

X25n0497_p0599c19「須菩提！菩薩亦如是，若作是言：『我當滅度無量眾生。』則不名菩薩。何以故？須菩提！實無有法名為菩薩。是故佛說：一切法無我、無人、無眾生、無壽者。」

X25n0497_p0599c22【講】佛告須菩提曰：菩薩之所名覺眾生者，亦如大身之不為真實也。夫我真性中，廓然常虗，本無眾生。因為四相未離，則眾生從業緣中而現。反之太初，了無可得。若菩薩自言：我當滅度無量眾生。正所謂驅除妄想，重增病也。何以名為菩薩？夫修行得至於菩薩者，誠賴佛所說之法，以滅度乎眾生。但真性中，自有無上菩提之妙，本無眾生可度，又何有法可據？此所以名菩薩也。是故佛所說一切法者，不過隨時順宜，與人解粘去縛而^A66已，豈有能所心哉？所以無我、人、眾生、壽者之妄心矣。此四者，統而言之，皆謂之眾生。眾生本無，何滅度之有？

X25n0497_p0600a09【證】《維摩經》云：「法無眾生，離眾生垢故；法無有我，離我垢故；法無壽命，離生死故；法無有人，前後際斷故。」此真空無相法也。

X25n0497_p0600a12「須菩提！若菩薩作是言：『我當莊嚴佛土。』是不名菩薩。何以故？如來說莊嚴佛土者，即非莊嚴，是名莊嚴。」

X25n0497_p0600a14【講】佛言：若菩薩自說，謂我能莊飾嚴整其佛之剎土，是着於有相，豈足為菩薩？所以者何？我所說莊嚴佛土者，非為粉飾外貌之具，乃吾心佛土也。佛土無相，本來清淨，云何可莊嚴哉？如來以非莊嚴為莊嚴，有妙莊嚴存焉，是則所以名莊嚴也。

X25n0497_p0600a19【證】陳雄曰：「以定慧之寶，莊嚴心佛土者，菩薩也，不言其功，而人莫見其迹。以金珠之寶，莊嚴世間佛土者，凡夫也，自言其功，而常急於人知。」《文殊般若經》云：「為一切眾生發大莊嚴，而心不見莊嚴之相。」《淨土論》云：「備諸珍寶性，具足妙莊嚴。」

X25n0497_p0600a24「須菩提！若菩薩通達無我法者，如來說名真是菩薩。」

X25n0497_p0600b01【註】通達者，見得十分透徹也。無我者，即吾儒之無以有^A67己也。法者，理也。真菩薩者，造到純然無偽，即等覺也。

X25n0497_p0600b04【講】佛言：由前所說阿耨菩提，究竟將來，總是個無我之法。夫法界原無盡藏，有一我心，便着於人、眾生、壽者。未了真空，必定執其有法、有滅度、有莊嚴，所以不名菩薩也。茲則直下大悟，如漆桶底脫，四通八達，廓然無我。我身既無，何更有法？人法兩空，此如來言說，而稱名之曰真實的菩薩也。

X25n0497_p0600b10○一體同觀分第十八

X25n0497_p0600b11「須菩提！於意云何？如來有肉眼不？」「如是，世尊！如來有肉眼。」「須菩提！於意云何？如來有天眼不？」「如是，世尊！如來有天眼。」「須菩提！於意云何？如來有慧眼不？」「如是，世尊！如來有慧眼。」「須菩提！於意云何？如來有法眼不？」「如是，世尊！如來有法眼。」「須菩提！於意云何？如來有佛眼不？」「如是，世尊！如來有佛眼。」

X25n0497_p0600b17【註】肉眼一觀，天眼徧觀，慧眼證法，法眼擇法，佛眼度生。凡夫與如來，俱同此眼，異處在覺不覺耳。

X25n0497_p0600b19【論】世法上論，指五眼為佛眼睛之眼。以理論，則心竅之眼也。眼通於心，大凡眾生皆具此五眼，與佛無二。因四相六塵遮蔽，只有肉團眼一件而^A68已。儒書云：聖人之心有七竅。即是五眼之謂也。佛有五眼，乃常住真心，非過去、未來、現在之妄心也。

X25n0497_p0600b24【講】佛欲闡世間眾生之心有若干種，先設此五眼。沙界二喻之問云：如來有此化身觀見之肉眼，普照大千之天眼，般若常明之慧眼，了諸法空之法眼，自性常覺之佛眼，有此五眼否乎？須菩提皆據理答之曰：如來有此五眼矣。

X25n0497_p0600c05【證】昔雲巖問道吾：「大悲菩薩用許多手眼作麼？」吾云：「通身是手眼。」是言極妙。苟無眾生，無四相，一瞬不具，而況多眼乎？要人自見耳。

X25n0497_p0600c08「須菩提！於意云何？如恒河中所有沙，佛說是沙不？」「如是，世尊！如來說是沙。」「須菩提！於意云何？如一恒河中所有沙，有如是沙等恒河，是諸恒河所有沙數佛世界，如是寧為多不？」「甚多，世尊！」

X25n0497_p0600c12【註】沙等恒河者，謂一粒沙為一恒河。廣譬設喻，言恒河之多也。以沙等恒河之沙數佛世界，又不勝其多矣。假設此問而言之也。佛世界者，三千大千內，必有一佛設化，謂之曰佛世界。

X25n0497_p0600c16【講】佛欲人明此許多眾生妄心，故以許多世界為問云：舉此無窮之沙，以數佛之世界，果多否乎？須菩提亦以甚多答之。

X25n0497_p0600c19佛告須菩提：「爾所國土中所有眾生若干種心，如來悉知。何以故？如來說諸心皆為非心，是名為心。」

X25n0497_p0600c21【註】若，如也。干，數也。心數雖多，不出過去、未來、現在，環轉鈎連，糾結不了，無非妄心。諸心，即若干種心。

X25n0497_p0600c23【講】佛告須菩提云：不必遠論恒沙世界，即如爾之國土中，所有許多眾生，各具一心，則其心有若干種，如來以清淨五眼，皆盡見知之。其故維何？如來所說一切心，皆是眾生妄心，非性中常住真心。識得妄心非心，菩提本體現矣，是名為心也。

X25n0497_p0601a04「所以者何？須菩提！過去心不可得，現在心不可得，未來心不可得。」

X25n0497_p0601a06【註】思念前事者，為過去心。思念今事者，為現在心。思念後事者，為未來心。不可得，言本來無有也。

X25n0497_p0601a08【論】此三句，我佛談到骨髓處，何必歷覽群藏，向外馳求哉？所以佛恩難報也。凡人一念中，即有未來、現在、過去，須看得活。故《疏鈔》云：「若一念有起滅，即成六十種邪見，九百種煩惱是也。」

X25n0497_p0601a12【講】佛言：如來所說非心者，何也？葢常住真心，妙湛圓寂，體用如¹一，若太虗空，離諸緣引之想。過去心^A69已滅，何所凝滯於物？現在心不住，何所專主於有？未來心未至，何所預期於先？虗靈莫測，反觀於內，三心總不可得也。此方是菩提真心，一體同觀矣。

X25n0497_p0601a17【證】《論語》云：「子絕四：毋意，毋必，毋固，毋我。」六祖云：「前念後念及今念，²三念不被邪見染。」張無盡云：「一念不生全體現。」古云：「三際俱斷，三念皆妄，了不可得。」

X25n0497_p0601a20○法界通化分第十九

X25n0497_p0601a21「須菩提！於意云何？若有人滿三千大千世界七寶以用布施，是人以是因緣得福多不？」「如是，世尊！此人以是因緣得福甚多。」「須菩提！若福德有實，如來不說得福德多；以福德無故，如來說得福德多。」

X25n0497_p0601b01【論】三千大千布施之福，俗眼為實，佛眼為無。布施既廣，得福自多。所謂以是因緣也，畢竟是有礙有着，不是清淨福德。以無為福，纔是不住相布施，故不徒言得而言多也。

X25n0497_p0601b05【講】佛又反復申之，見吾心中法界所通化無窮者，雖寶施不足以擬之也。故問須菩提：若有人以滿三千大千世界之七寶，用為布施，其福德果多否？須菩提亦以甚多答之。佛又呼須菩提言曰：若福德之有真實，則徒求之於外，取諸相也。有相以為布施，其報有限，如來不說得福德多。我之所謂福德者，離諸相也，即前無住相布施。在如來無能施之心，在法界無可施之迹，正是無為清淨功德，其福等如虗空，豈有漏之因所可同日語？此如來說福德多也。

X25n0497_p0601b15○離色離相分第二十

X25n0497_p0601b16「須菩提！於意云何？佛可以具足色身見不？」「不也，世尊！如來不應以具足色身見。何以故？如來說具足色身，即非具足色身，是名具足色身。」

X25n0497_p0601b19【註】具足者，無少虧欠也。

X25n0497_p0601b20【論】此段專主離色言。此分與第五分、第十三分意俱同，而佛乃重言之者，葢末世修行，多執色相，如香花頂禮，外貌供奉，不悟自^A70己真性，佛所以反復叮嚀告戒之也。

X25n0497_p0601b24【講】佛恐須菩提錯認如來色身，把作如來真身看了，故設此疑而問之曰：佛可以具足色身見否？須菩提即解其意，遂答之曰：不也，世尊！如來不應以具足色身見。何以見之？葢色身乃血肉之軀，非法身也。若法身，則縱橫無礙，自在自由，念念無非般若，豈八十種好所能囿也？色身中有妙色身存焉，方名具足色身矣。

X25n0497_p0601c07【證】《華嚴經》云：「清淨妙色身，神力故顯現。」

X25n0497_p0601c08「須菩提！於意云何？如來可以具足諸相見不？」「不也，世尊！如來不應以具足諸相見。何以故？如來說諸相具足，即非具足，是名諸相具足。」

X25n0497_p0601c11【論】此段專主離相言。

X25n0497_p0601c12【講】佛又問之曰：如來可以具足諸相見否？須菩提即解其義，而以否答之。葢自受生以來，有形者，有形形者；有生者，有生生者。若無真性法身，則雖有相，亦天地之委形也。此如來不應以具足諸相見矣。所以者何？如來所說諸相具足，非徒取諸相也。以如來雖有三十二相，必具足乎三十二行。般若觀照，萬象悉融。凡六神通、八解脫，具於自性中者，皆無欠無餘，常滿足爾。此肉身如來內，有真如來在焉，是名諸相具足也。

X25n0497_p0601c21○非說所說分第二十一

X25n0497_p0601c22「須菩提！汝勿謂如來作是念：『我當有所說法。』莫作是念。何以故？若人言：『如來有所說法。』則為謗佛，不能解我所說故。須菩提！說法者，無法可說，是名說法。」

X25n0497_p0602a01【論】此分與第七分無有定法如來可說，十三分如來無所說意大同。亦不過反復告人，勿執文字之陳言，而寡默識之妙道也。謂之曰勿謂，又曰莫作，我佛叮嚀之意，至深切矣。

X25n0497_p0602a05【講】佛告須菩提曰：爾切勿自謂我如來有心，作此念頭，有此說法，以開示於人。汝切莫作是念。何以故？設或有人言佛有法說於人，則是淺見寡識，滯在文字之粗，是為謗佛，不能解會我所說之義故也。又呼須菩提曰：我之所謂說法者，不假口說之騰，默契心源之妙，唯能坐斷十方，打成一片，非言語可到，本來無法可說，是名真說法也。

X25n0497_p0602a12【證】《圓覺經》云：「依幻說覺，亦名為幻。」既名為幻，所說之法，亦皆是幻。張無盡云：「非法無以談空，非人無以說法。」妙明子云：「智高遠水孤峯，性寂寒潭皎月。」然後可以盡離不離言之道也。如如居士云：「終日喫飯，不曾咬着一粒米；終日著衣，不曾掛着一莖絲。」所以我佛橫說直說四十九年，未嘗道着一字。

X25n0497_p0602a18爾時，慧命須菩提白佛言：「世尊！頗有眾生於未來世，聞說是法生信心不？」佛言：「須菩提！彼非眾生、非不眾生。何以故？須菩提！眾生、眾生者，如來說非眾生，是名眾生。」

X25n0497_p0602a22【註】慧言德，命言壽，即長老之別名。

X25n0497_p0602a23【講】須菩提問佛曰：末法之後，略有眾生，聞說此經般若之法，能生敬信之心否也？佛呼須菩提曰：汝勿謂五濁惡世之間，俱是不信佛法的人。葢佛與眾生，原非兩類，同具此般若真心。彼雖為眾生，而真性原有，非可以眾生目之。彼雖非眾生，而業緣現在，又非可以不眾生目之。何以故也？眾生於眾生之中，苟能聞般若法而敬信之，言下見性，是即前之所說，非眾生中人也，是假名眾生爾。

X25n0497_p0602b07○無法可得分第二十二

X25n0497_p0602b08須菩提白佛言：「世尊！佛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為無所得耶？」佛言：「如是，如是！須菩提！我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乃至無有少法可得，是名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X25n0497_p0602b12【講】須菩提以解空之性，深悟菩提之奧，乃以無所得為問。佛深許其言之當也，言：如是，如是，我於無上正等正覺之法，不從外得，乃吾之真性也。真性中蕩然虗空，神凝智泯，情卷思澄，迎之無首，隨之無後，不可以色相取，不可以言說求，無有少法可得也，不過強名曰阿耨菩提而^A71已。

X25n0497_p0602b18【證】《玉樞經》云：道「在天地，天地不知。有情無情，唯一無二。」六祖云：「妙性本空，無有一法可得。」顏柄曰：「有法可得，是名法縛。無法可得，方名解脫。」

X25n0497_p0602b21○淨心行善分第二十三

X25n0497_p0602b22「復次，須菩提！是法平等，無有高下，是名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以無我、無人、無眾生、無壽者。」

X25n0497_p0602b24【註】阿耨菩提法者，即真性也。《刊定》云：「在聖不增故無高，居凡不減故無下。」此言平等性也。真心即是性，原無兩樣。

X25n0497_p0602c03【講】佛又再告須菩提云：我所說阿耨菩提之法，乃吾本然之性。居聖位而不加，處凡流而無損。人人具足，世世同然。蕩然太虗，較若畫一。是色身則有高下，真性則無高下。所以名為無上正等正覺也。何以見之？以我真性中，原無有我、人、眾生、壽者之妄。若有此妄，則嗜欲深者，天機必淺。攻取累者，湛一不全。吾見塵勞種種異起，何得為平等法哉？法為平等，方名無上菩提矣。

X25n0497_p0602c11「修一切善法，則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須菩提！所言善法者，如來說即非善法，是名善法。」

X25n0497_p0602c13【論】夫平等之法，不從外得矣。一向認着本來現成，墮諸無事甲中，不假修進，此又愚迷不返者也。

X25n0497_p0602c15【講】佛又說：當修此一切善法。凡布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智慧，皆是明心見性之善法。依此法修，則虗^A72己冥真，崇德履道，造至覺地矣！即得此阿耨菩提也。然又恐人泥於有法，又呼須菩提曰：我所言善法者，乃接引眾生入道之門。本來原無此善法，不過假此虗名，以開悟人爾。若執着善法，便有人我等相矣！又落兩頭機，豈是平等哉？

X25n0497_p0602c22【論】傅大士頌云：「水陸同真際，飛行體一如。法中何彼此，理上豈親疎。自他分別遣，高下執情除。了斯平等性，咸共入無餘。」

X25n0497_p0603a01○福智無比分第二十四

X25n0497_p0603a02「須菩提！若三千大千世界中，所有諸須彌山王，如是等七寶聚，有人持用布施。若人以此般若波羅蜜經，乃至四句偈等，受持讀誦，為他人說，於前福德，百分不及一，百千萬億分，乃至算數譬喻所不能及。」

X25n0497_p0603a06【論】此義雖重，各有妙旨，詳見讀法。

X25n0497_p0603a07【講】佛告須菩提云：須彌為眾山之王，三千大千中諸須彌山，又不特一須彌也。設或以七寶之聚，等如許山之多，用此布施，福德固為多矣。然自性若迷，福何可救？若人以此般若經併四句偈，受持有得於心，演說有益於世，則不徒見佛了生死，亦且如佛度一切。是修自性上福德，是聚自身中七寶，比前七寶布施之福德，不及此經百千萬億分之一也。人可徒以布施求之外，而不求之心哉？

X25n0497_p0603a15○化無所化分第二十五

X25n0497_p0603a16「須菩提！於意云何？汝等勿謂如來作是念：『我當度眾生。』須菩提！莫作是念。何以故？實無有眾生如來度者。若有眾生如來度者，如來則有我、人、眾生、壽者。」

X25n0497_p0603a19【論】非說所說分中，汝勿謂如來作是念：我當有所說法。如來說非眾生，是名眾生。此分中云：汝等勿謂如來作是念：我當度眾生。如來說即非凡夫，是名凡夫。佛恐人泥着有法可說可度，而不悟自性自度，故又告戒一番。

X25n0497_p0603a24【講】佛呼須菩提曰：汝之意何如？凡汝學道之人，勿謂我如來實有此意，而必有化度眾生之心，汝等莫作此念可也。所以然者如何？佛雖有此般若波羅蜜法，以開示眾生，然眾生之心，本來空寂，般若智慧，原自具足，苟有聞經悟道，乃眾生自然化度，我何度之有哉？所謂平等真法界，佛不度眾生也。若說一切眾生，必是如來化度，則如來即同凡夫，便有我人等之私矣。

X25n0497_p0603b08「須菩提！如來說有我者，即非有我，而凡夫之人以為有我。須菩提！凡夫者，如來說即非凡夫。」

X25n0497_p0603b10【講】夫人有一我心，斯有人、有眾生、有壽者，^A73己私未克故也。如曰有眾生可度，是如來執有我也。佛又呼須菩提曰：如來說有我者，即非有我心也。在如來，以是法潛孚默化於人，而不見其迹。在凡夫，假是法頓悟自修於^A74己，而莫測其自。何嘗區區作此念曰：我當度眾生，而執為有我哉？至於凡夫，未能見性，所以我相未忘，而非以此論佛也。佛又恐人分別凡夫，復呼須菩提曰：凡夫，如來說即非凡夫。葢真空無相之道，自二五凝成之初，原無虧欠，悟則剎那即入覺地矣，豈可以凡夫目之乎？所以如來、凡夫本同一性，不容區別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