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剛經石注 (X0497)

X25n0497_p0580c02No. 497-A 金剛經石注自序

X25n0497_p0580c05西天佛經甚多，惟《金剛經》是如來微妙心法，乃禪宗之至寶也。予參悟多年，因著《金剛經石註》一部。愚註與眾不同，每節分註、論、講、證四段，倣張居正《四書直解》例，先逐字破義，後以淺言直說，意在闡明佛旨。學者只須由此參悟，自得正果而不錯矣。

X25n0497_p0580c09略曰：此經註解極多，大半隔靴撓痒，須要實悟真參，纔得心明性朗。我今直說根源，不用狐思亂想，但能至誠受持，開卷瞭如指掌。書內文載讀法十條，闢妄十條，以及總旨辨異，極簡極明。但此書每部計一百二十頁，予發願印送一萬部，奉送二年，^A1已足如願。自愧力薄，不能²又送，倘有善信，隨意買紙，予出印板聽刷，分文不取，共勷勝舉。凡求如願功德，不亞於河沙寶施也。

X25n0497_p0580c17但願人人福壽長。此邵子語也。予於人情世事，無論大小雅俗，但有利益者，俱以淺言刊書行世。正續共取³初集，二三四集亦可聽便⁴編定孝弟忠信字號。但此書若能正續全得，庶可盡悉。善體略者，自必心賞神怡，福壽綿長矣。賜教者可至揚州府西昇平街圈門內，便是小齋。

X25n0497_p0581a05No. 497-B 金剛經石註自敘

X25n0497_p0581a08西天經典甚多，惟《金剛經》是諸經之根。經中所說，悉成佛作祖之密旨。自唐宋元明以來，註此經者，何止數百餘家。各皆極意剖析，總為指引迷途，開悟後學，功甚大而慧甚普矣。諸家講註語義，各有是否。欲求其詳明折衷，竟亦寥寥。良由以語傳語，大都紙上鑽研，未從實地參悟而得，又何怪其然耶。殊不知此經，乃如來心法，眾生性源。佛本無經，經亦無說。因一切有情，淚於外誘，昧其本靈，顛倒昏迷，輪迴苦海，極可悲痛。是以如來作此真空無相之說，不過為眾生解粘釋縛，還其本來面目。何啻暗室明燈，冥空杲日。若能領悟，立證菩提，幸誠萬萬矣。今窮鄉委巷，但有善信之人，皆知讀誦《金剛》尊經，及叩其義理云何則懵然不解。其謂雖有學者，曾聽各師所講之論，常覽諸家所著之書。或屬言繁，或成義雜，徒令聞者見者，是非可否，茫然不知適從。豈不以如來至妙之心法，緣此而未即明傳，深可浩歎哉。愧予一介書生，自知本靈，半為外誘所淚。然而身雖在家，頗有出家之行，每於儒書之暇，最喜誦讀此經。是以究心於此者，^A2已二十餘年。凡講此經之堂，無論遠近，〔予〕必先到。註此經之書，不拘淺深，〔予〕必悉觀。雖聞見甚多，奈異同不一，自尚未的，又何以曉示將來？獨有儒士王化隆所註，盡發如來精微。又且脉絡貫通，簡明確當，不繁不雜，功亦大矣。惜註中間有與經文未透者，亦有與經文相左者，是猶玉中之瑕。〔予〕不揣愚昧，重加較正，刪其偏背，補其遺漏，另自直解，名之曰《石註》。凡如來隻字片言，悉由〔予〕一^A3己之愚見，參悟評定。期歲書成，因發願鏤傳，印送萬部。用廣如來之慈悲，大啟眾生之智慧。今而後得書諸善信，緣經求法，因法悟覺，令真宗了徹，密諦通明。出生死途，登菩提岸，滅無量罪過，獲最勝福田，證果人天，永臻快樂。始信《金剛經》所說，悉是佛祖最上之密旨。而〔予〕之所言，真實不虗也。在〔予〕此註，不過為人指引途路之方向，令行者不致錯^A4入崎嶇迂迴之境。他日有幸，或於如來會不結一指引之因緣^A5已耳。願諸善信，早悟本靈，同歸西天極樂。上不負如來垂示之盛心，下不負〔予〕一點指引之微念。誠大快也。

X25n0497_p0581b20康熈四十一年歲在壬午仲陽月之吉旦良覺居士石成金天基撰并書

X25n0497_p0581c04金剛經石註凡例十條

X25n0497_p0581c05此經流布於世，傳本多誤，陰冥之間，惟以壽眷永慶寺南唐道顒法師石本為正。今〔予〕此著悉照石本訂正，凡有增減錯誤，俱逐細更改，一字無譌。^A6此經分三十二分，相傳自梁昭明太子。但天衣無縫，割裂為繁。且如推窮四果漸至如來，政緊關昔在然燈，何單承莊嚴佛土。又色見聲求四句，原與下文一氣瀠洄，勢難以刀斷水。然而品節有序，讀者賴以記述。今〔予〕此著，止將各分標存細字於傍，可以不必雜於經文讀。^A7此經他本，前列開經、啟請、淨口諸文，是皆後人所添，亦可不讀。今〔予〕此著悉刪。^A8此經世刻甚多，大都付諸梓人。〔予〕幼習宋字，雖未精工，略堪供寫。今〔予〕此著一字一葉，俱係親筆書寫，較對明確，始付刊刻。讀者只照此本，可信無誤。^A9此經世傳，非高僧口授，不可擅讀。恐音韻舛誤，致獲罪過。〔予〕拜詢多僧，音韻各有異同。今〔予〕□加考訂，授是則從，授非則改。各將直音用小字註附每段之下，讀者只依此音無誤。^A10此經古今註解極多。今〔予〕此著，每段類分註、論、講、證四字。葢將正文中字句，逐一破解，統以【註】字領之。凡議論正文之源流，或辨論他註之是非，則以【論】字領之。其【講】字所云，悉體順如來、須菩提口氣，演發本文之妙義。若【證】字所領，則雜引古今成語，或儒書，或僧語，或偈頌，或詩歌，惟取剖明本文之精微而^A11已。四類惟講字每段俱有。其註、論、證三類，若本文^A12已明，或講中^A13已有，則不重列。自刻經註以來，似未有如〔予〕之淺明分晰也。間有幾註，不從〔予〕之改定立正文者，取其通俗也。^A14此經他註，或另以正經先刊全本於前，次復逐綱重註。試看儒家四書朱註，世有只讀正文者，竟將有註之書讀之，何嘗另周正文。今〔予〕此著，將經文高列一字，讀者可以對讀，不必另本，亦不必梵本。^A15此經他本只用句點，但孰是如來語，孰是須菩提語，在明眼自易分辨，而初學未免混雜。今〔予〕此著，凡係如來語句用圈○，須菩提語句用黑圈●，阿難結集語用尖圈△，問答起語用連點點，則語句分明，瞭如指掌矣。^A16此經他註，只用句點，亦有圈者，泛而不切。今〔予〕此著，凡係工夫密旨，方用連圈。若語句微妙，止用連點，餘悉按句黑圈。其註中有尖圈者，本文之字也。^A17此經今〔予〕所著，言雖淺近，悉皆演發如來心義。〔予〕既分晰註解，又復親筆書寫，又復獨力刊印成書，䖍誠敬送得書善信。務要時置案頭，成誦讀正文，或領略註解，或參悟旨趣，或為人演說。否則，不妨轉送普利。最不可束之高擱塵封，更不可雜於小說曲本中。非獨負〔予〕苦心，亦且獲罪甚大。

X25n0497_p0582b07No. 497-C 金剛經辨異

X25n0497_p0582b10金剛經句字增減同異，從無畫一，如是名般若波羅蜜，是名忍辱波羅蜜，是名凡夫三句。若非無想，若字即非第一波羅蜜，即字為利益一切眾生之下，故字是第一離欲阿羅漢之下。世尊二字等，皆古本所無，如是故名阿那含，故字是微塵，眾寧為多不之不？須菩提言四字等，皆古本所有，如前文應云何住，不同後文云何應住。歷辨既詳，雲棲伸公鎞刻尤加囑。葢前問功夫下手，後問無我是誰為之，經意自別。又見舊本因避高麗諱，改即為則，凡即通作則。後見海虞嚴公諱微折中諸辨，謂合兩之義為即，相仞之義為則，即可用之相仍，則不可用之合兩。歎譯者復作，不易其言，而即與則兩字之從違遂定。大抵等閒應用則者，但隨文義輕折，庶全旨即非之即，更得顯出玄微。既定一卷持誦，併佐同志參稽，聊引申學問中慎思明辨之意。若曉曉自詡辨真，則吾豈敢。

X25n0497_p0582c05No. 497-D 金剛經闢妄

X25n0497_p0582c07〔一切佛經俱應作如是觀〕

X25n0497_p0582c08何必靜室

X25n0497_p0582c09世人誦經多覓靜室，殊不知堅誠全在於心，而不在於境也。本心若靜，雖居閙市叢中，亦是深山僻地。試看吾儒善讀書者，蓬門圭竇，掛角而讀，帶經而鋤，竟以成功，何在書房之靜乎？

X25n0497_p0582c13何必出家

X25n0497_p0582c14出家原為脫離此罣礙，每見有等出家僧人，貪戀之心仍在，名雖出家，實則與在家之人無異。如此，出家反不如在家，而有出家之行者，轉為上等。試看古今在家善信得悟菩提者甚多，如傅大士、龐居士諸公，俱有妻子塵累，於道無礙，可知全不在乎出家也。

X25n0497_p0582c19何必清晨

X25n0497_p0582c20清晨誦經，取其至誠。要知心若至誠，雖午晚十二時，無一非誦經之時。意到即持，斯為得之。

X25n0497_p0582c22何必啟請

X25n0497_p0582c23經中云：「在在處處，若有此經，一切世間天、人、阿修羅，所應供養。當知此處，即為是塔，皆應恭敬，作禮圍遶。」可見此經，或是誦讀，或是解說，諸天神不召即至，何須啟請？即其開經文、淨口等呪，讀之不多，不讀不少。

X25n0497_p0583a03何必設像

X25n0497_p0583a04對佛像，意在起人敬畏。殊不知經中云：「凡所有相，皆是虗妄。若見諸相非相，即見如來。」又云：「莊嚴佛土者，即非莊嚴，是名莊嚴。」乃知莊嚴以及佛相，俱在心之誠否。心若不誠，雖時刻與聖像不離，亦何益矣。

X25n0497_p0583a08何必敲魚

X25n0497_p0583a09木魚鐘磬，取其音韻節奏，無亦不礙於道。

X25n0497_p0583a10何必急誦

X25n0497_p0583a11誦經至在口讀其文，心思其義，只要字句明朗，微旨了徹，雖低默讀誦，俱為上乘。若是急急趕讀，含糊圖快，未免到口不到心，縱然讀過萬遍，經義不解，原與不讀者相同。又有高聲朗誦者，徒損其氣，亦甚無益。

X25n0497_p0583a15何必跪諷

X25n0497_p0583a16參悟經義，不拘行住坐臥，無有不可，何必專在於□。

X25n0497_p0583a17何必梵本

X25n0497_p0583a18佛法原不繫於文字，即此金剛般若名字，亦是強立，何況拘其經之書本梵本耶？不論囊內之金珠瓦礫，只論外包之錦繡布帛，吾甚惑之。

X25n0497_p0583a21何必全部

X25n0497_p0583a22吾輩在家俗人，難免塵勞緊冗，非同出家閒人可比。假若正在誦經之際，忽有緊急事務，必俟此經誦完，豈不遲悞？果有緊事，但須記著經中分數，就此止住，俟事畢再來補完，未為不可。至於此經註解，非細加參詳，則妙義不明。若人事勿忙之際，何能全讀？須知塵事稍閒，隨便看一段，可得一段之益；解一分，即有一分之功。試看六祖當日，只聞經中應無所住而生其心一句，即證菩提。可見惟在學人心悟如何，豈計其語句多寡耶？

X25n0497_p0583b11No. 497-E 金剛經總論

X25n0497_p0583b14夫人自二五凝成以來，賦此虗靈不昧之良，莫不各有一卷真經。及其知誘物化之後，本真旋失，名雖為人，實無以異於禽獸。《抱朴子》有言：「人生覆幬間，自幼而趨壯，自壯而趨老，一失一口，如牽牛羊以詣屠肆，每進一步而去死轉近。」可不畏哉！所以我佛不得^A18已，權誤方便，引提迷人，何者為性命，何者為修行，強而名之曰經。若有豪傑丈夫，自悟本體如何，不假言詮，則真經露矣。這真經人人本有，個個不無，不因聖而會，不因凡而減，不用文字，不必註解，不勞刊印誦讀。要知即刻就知，一些不難；若或不知，萬般費力，到底不知。只要有此真經，一切經典都無用處，雖列錦軸牙籤，祗為供奉之具耳。如若真經不知，不得不請出環函，研窮蘊奧，晝夜參詳。至於用力之久，一旦豁然貫通，始為絕學無為大快樂之人也。無法可說之言，言不誣矣。

X25n0497_p0583c09No. 497-F 金剛經讀法十條

X25n0497_p0583c12《金剛經》語句重疊，各有義理，奧妙甚深，非同《法華》、《楞嚴》詳明易曉之可比。讀者須細心參詳，始見精微。《金剛經》眷索愛語四菩薩，乃慈悲喜捨四無量心，吾身中之菩薩也。讀者須先有此等心，然後可入大道，而悟金剛之義。《金剛經》，善信男女誦者甚多，得證金剛者甚少，皆因恃口頭語，不知會悟妙法。讀者須靜坐觀心，心無其心，然後取其註觀之，庶幾有進。《金剛經》無全部，演說不開；無後半部，搜括不盡。自十七分中，復說云何應住一段，收拾全旨。無餘^A19已後，先詳者略之，先略者詳之，節節相承，各有妙義。《金剛經言》語雖多，總是說真空無相妙理，以化度眾生。必眾生能安住降伏，不生我、人、眾生、壽者四相，纔出到涅槃地位。說布施者，不過令修行易於入門，原不甚重。一經大義，俱盡於應住之義。自第五分之後，許多說話，不過反覆辨明無相之理。恐人一著有相，便不能安住降伏也。《金剛經》佛說無相，但去妄念，不去天理。若併天理去了，未免行屍走肉，虗生世間。故於第十四分中，說出生實相三字，亦慮人之流於枯稿也。吾儒不去細究，反言佛氏虗無寂滅，豈不罪過？《金剛經》中，佛言其大則謂須彌山王，言其多則謂如恒河沙等，言其久則謂如無量阿僧祗劫，實因極大極多極久無盡之數也。非如來形容過當，亦非如來好為此等語以駭世俗，讀者當求其理。《金剛經》屢言布施，葢有相布施，固修行之不廢，非可論金剛之妙義。若有善信，以身中至寶，不生不滅，乘香華雲，^A20入無邊界，起光明臺，供養十方，則為見性之功，勝此多矣。《金剛經》依法出生分中，若滿三千大千世界七寶布施，不如持經之福。無為福勝分中，恒河沙世界七寶，比大千又多矣，亦不如持經之福。如法受持分中，以恒河沙等身命布施，又不徒七寶矣，較之受持解¹脫，終不能勝。持經功德分中，以恒河沙等三廣身命布施，視前又甚矣，較之持經功德，自為無量。能淨業障分中，自敘供養無量諸佛之多，視七寶身命布施，大有間矣，亦不如持經解說之萬一。福智無比分中，以須彌山王之七寶比喻又大矣，亦不能及持經解說之福。言雖重疊，一步緊一步者，何也？葢佛慈悲之大，先知末法劫中，多以布施當修行，不知解說，所以諄諄反復言之。但此經乃見性要旨，受持即得成佛，豈布施之福所能比類哉？勿謂佛先^A21已說，後為續聽法者重說非理也。《金剛經》如來無相之義，即非即是，何去何來？如水清則月見，水濁則月隱。水有清濁，月無去來。且如人忽思念他州，則境界一時獨現，這心從何處來？少時心歇，從何處去？如此見徹，便知無去無來矣。

X25n0497_p0584c02No. 497

X25n0497_p0584c03金剛經石註卷一

X25n0497_p0584c05揚州　石成金　天基　撰集

X25n0497_p0584c06金剛般若波羅蜜經〔般若音鉢惹，後凡又遇，同此〕

X25n0497_p0584c07【註】金剛，是金中之精。堅者，剛生金中，百煉不銷，質極堅利，不為物破，而無物不破。譬如智慧，能絕眾生貪嗔癡，一切顛倒執著之見也。般若者，梵語，華言智慧。性體虗融，照用自在，故云般若。梵語波羅蜜，華言到彼岸。欲到彼岸，須憑般若。此岸者，眾生作業受苦，生死輪迴之地。彼岸者，謂諸佛菩薩，究竟超脫，清淨安樂之地。經者，徑也，如一超直入也。

X25n0497_p0584c14【論】波羅蜜有六種：布施度慳貪，持戒度淫邪，忍辱度嗔恚，精進度懈退，禪定度散亂，智慧度愚癡，各占六度之一。惟一般若，能生八萬四千智慧，則六度兼該，萬行俱備。佛言多梵語，姚秦三藏鳩摩羅什，奉詔用中國語翻譯此經，指明後學，功誠大矣！

X25n0497_p0584c19【講】人亡真性，本是虗靈不昧，歷劫常存。惜為物欲昏蔽，所以沉淪於生死苦海，未能脫離。我佛慈悲，持說此經，猶乘筏渡津，以至彼岸也。所謂金剛者，葢萬物²能逃乎五行，而五行之中，惟金最堅利長久。木有時而朽，水有時而涸，火有時而熄，土有時而崩。以金試之於木，則能成器用；沉之於水，則光湛常新；投之於火，則百煉愈精；埋之於土，則永劫不壞。其位在西北，能摧折一切萬物。人能用之於身，可以斬一^A22己之邪魔，誅萬里之妖怪。儒有龍泉寶劍，安邦定國；道有青蛇寶劍，斷絕情慾；佛有金剛寶杵，降伏魔王。大易以乾為首，玄門以金丹為首，此經以金剛為首。得此般若經者，證西方無量壽果。西方，金方也。金之為義大矣哉！故以金剛為喻。般若者，智慧也。人生日用間，圖名貪利，奸偽百出，至死心尚不足，自以為乖巧伶俐，不知溺於輪迴苦海，真癡愚人也。必以智慧打破癡愚，獨稟乾剛，勇猛精進，明了自性，豈不到彼岸，與諸佛同享快樂哉！總之，金剛喻也，般若法也，波羅蜜證果也。

X25n0497_p0585a13○法會因由分第一

X25n0497_p0585a14如是我聞：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與大比丘眾千二百五十人俱。〔祇音奇，比音被。〕

X25n0497_p0585a16【註】如是者，此也。我者，結集經者自謂也。言如此之法，我親從佛聞之，非臆說也。一時者，說此般若之一時。佛者，覺也。自覺覺他，覺行圓滿，故名曰佛。舍衛國，波斯匿王之國，祇陀王之太子也。樹是祇陀所施，故名祇樹。給孤獨園者，王之宰臣，名須達拿，常在此園，賑濟貧人，故名給孤獨園。梵語比丘，華言乞士。謂上乞法於佛，以明^A23己之真性。下乞食於人，以為世人種福。葢佛將說真空無相妙理，必得道之深者，方能領悟，豈小比丘所能與哉。千二百五十人，即孔門三千徒眾也。俱者，同處也。

X25n0497_p0585b02爾時，世尊食時，著衣持鉢，入舍衛大城乞食。於其城中，次第乞^A24已，還至本處。飯食訖，收衣鉢，洗足^A25已，敷^A26座而^A27坐〔著，俗作着。^A28已，音以。飯食，音反四。敷，音孚。〕

X25n0497_p0585b05【註】爾時者，彼一時也。世尊者，舉世之人所共尊敬。食時，正當午時也。洗足，以佛行則跣足。敷者，設也。

X25n0497_p0585b07【論】佛是金輪王子，誰無供養之者？而猶如此乞食，欲使後世緇徒不¹植資產，去此貪心，折其驕亢，以煉種性，正君子謀道不謀食也。

X25n0497_p0585b10【講】爾時，世尊於午可以乞食之時，於是着僧伽之衣，持四天王所獻之鉢，因祇陀園在城外，自外而入舍衛城中，以次第而乞焉。不越貧以從富，不捨賤以從貴，大慈平等，無有選擇。乞食既畢，還歸給孤獨園。飯食^A29已完，將入禪定，於是收拾其衣鉢，使心無係累也，洗其足以潔其身也，乃排布高座而坐，而說法之原因起矣。

X25n0497_p0585b17○善現起請分第二

X25n0497_p0585b18時，長老須菩提在大眾中，即從座起，偏袒右肩，右膝著地，合掌恭敬，而白佛言：「希有，世尊！」〔著，同着。〕

X25n0497_p0585b20【註】眾弟子之中，惟德尊而年高者，謂之長老。此須菩提，即善現，又名空生。尊者，希少也。希有，讚佛之辭。即自生民以來，未有孔子之義。

X25n0497_p0585b23【講】須菩提在大眾中，即從自^A30己座位起身，整頓威儀。袒其右肩，以示不敢倍乎師。屈其右膝，以示不敢左乎道。合掌以示其皈依，恭敬以示其嚴肅。而啟白於佛，以伸問辭。先讚而後呼之曰：舉世所少有者，我世尊也。

X25n0497_p0585c04「如來善護念諸菩薩，善付囑諸菩薩。」

X25n0497_p0585c05【註】如來，佛之總稱。如而不生，來而不滅，即我真性之體用。單修智慧曰菩，單修福業曰薩，福慧雙修曰菩薩。諸菩薩，指會下學道之人。

X25n0497_p0585c08【講】須菩提稱讚佛曰：如來起慈悲心，善能衛護眷念此會中之眾菩薩，使之信受。又善能以此佛法，付委囑托於人，使之奉行也。

X25n0497_p0585c11「世尊！善男子、善女人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應云何住？云何降伏其心？」〔阿讀倭，應²〔因音〕。〕

X25n0497_p0585c13【註】阿訓無，耨多羅訓上，三訓正，藐訓等，菩提訓覺。乃無上正等正覺，即我之真性也。此真性包含太虗，孰得而上之？故云無上。然上自諸佛，下至蠢動，此性正相平等，故云正等。其覺圓明普照，無偏無虧，故云正覺。應者，當也。云何者，如何也。住者，止也。降伏者，制禦之謂也。

X25n0497_p0585c19【論】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即無上正等正覺，即是佛，即是如來，即是金剛般若波羅蜜。只此九字，若能悟明，就得成佛。

X25n0497_p0585c22【講】須菩提問佛曰：世間若有善淑男子并女人，學道之初，先發此無上菩提之佛心，當如何常住而使之不退轉？妄心一起，當如何降伏而使之不惑亂我真心也？

X25n0497_p0586a02佛言：「善哉，善哉！須菩提！如汝所說，如來善護念諸菩薩、善付囑諸菩薩。汝今諦聽，當為汝說。」〔為音位。〕

X25n0497_p0586a04【證】諦聽，仔細聽也。

X25n0497_p0586a05【講】佛因須菩提啟問，其言甚善，便重言：善哉！善哉！以歎美之。汝以如來善護念，善付囑，只此兩句，善發我未發之言。汝當詳審而聽，吾當為汝說此住佛心，降妄心之道。

X25n0497_p0586a09「善男子、善女人，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應如是住，如是降伏其心。」「唯然，世尊！願樂欲聞。」〔唯音委，樂音要。〕

X25n0497_p0586a11【註】唯，領諾也。然，是其言也。既諾而然之，又稱世尊以表深願也。願樂欲聞，如蜂思好蜜，渴想甘露，傾心側耳，莫可形容也。

X25n0497_p0586a14【論】發此心者，究竟無上菩提之心也。凡人一心不昧，萬法皆通。但迷則順此心，謂之無明；悟則逆此心，謂之智慧。立大圓鏡，空如來藏，建大法幢，度無量眾，皆不出此。

X25n0497_p0586a18【講】人之一心，¹明從往來，攻取日眾，最難發此菩提覺心。若善男善女，既發此一念，則滿腔中純是天理，真如本性自然顯露，自然常住不滅。吾見五蘊皆空，如是一切妄心，不²待驅除而自降伏矣。所謂道心為主，人心退聽也。譬如日光一照，黑暗盡明。須菩提即領諾其言，稱世尊曰：弟子願聞佛之教。

X25n0497_p0586a24○大乘正宗分第三

X25n0497_p0586b01佛告須菩提：「諸菩薩摩訶薩應如是降伏其心：所有一切眾生之類，若卵生、若胎生、若濕生、若化生，若有色、若無色，若有想、若無想、若非有想非無想。」〔眾生音中生。〕

X25n0497_p0586b04【註】摩訶者，廣大之稱。若者，或也。

X25n0497_p0586b05【論】世法上說胎、卵、濕、化，指人與鳥、獸、魚、蟲等物為欲界、色界；色想、無色想，指無色界非想等天，皆名曰眾生。且與降伏其心，句義相悖。不知眾生者，指人心之眾生也。自性眾生誓願度，又何說之？六祖以眾生指心言，極妙。

X25n0497_p0586b10【講】佛告須菩提說：諸大菩薩，以如是之妄心，欲其降伏，而使菩提真心，頓然發現者，果何道以致之？葢人一身，悉皆五陰六識，遮隔我之真性。故種種一切眾生妄心，極難降伏。何以見之？或有心易輕舉，飛揚遠適，謂之卵生。心常流轉，習氣深重，謂之胎生。心隨邪見，沉淪不省，謂之濕生。心見景趣，遷變起幻，謂之化生。執相修因，頓起邪思，名為有色。內守頑空，不修福慧，名為無色。滯諸聞見，係念染著，名為有想。靜沉死水，猶如木石，名為無想。起生滅見，落兩頭機，名非有想非無想。然此九種眾生心，皆非菩提真心。一或有之，死即隨類受生，墮於胎卵濕化之物、虗空等神、天魔等鬼，所以輪迴六道，難入涅槃者也。

X25n0497_p0586b23「我皆令入無餘涅槃而滅度之。」〔令，平聲。涅，音年，入聲。〕

X25n0497_p0586b24【註】我者，佛自謂也。皆者，盡也。令者，使也。入者，行至於內也。無餘，無滲漏也。梵語涅槃，此云無為。無餘涅槃，大涅槃也。滅，消滅也。度，化度也。

X25n0497_p0586c03【論】人有虗靈之性，包括天地，謂之真空，又名法身，亘古亘今所不能滅。即大禹見黃龍負舟，自言：「生，寄也；死，歸也。」四大色身，原是假合，豈無毀壞之理？愚人不能明心見性，所以死歸陰趣，隨業受生，遷轉不^A31已。聖人明覺了然，如虗空杲日，常天普照。或出應世，則為報身，化身隨緣；或不住世，則棄四大，如棄敝屣，永證清靜法身，寂然常樂。是其來也，從體起用，無所從來；其去也，攝用歸體，亦無所去。豈非涅槃常住不滅哉？世人不知，誤以為死，非也。

X25n0497_p0586c12【講】佛之意，葢說如前。所謂一切眾生妄心，皆不是我菩提覺心。我皆令此受學諸大菩薩，將此妄心入於清淨無為之鄉，消融其滓穢，度脫其染著。如紅爐點雪，必使人欲淨盡，纖毫不留，深造於玄默之境。所謂心外無餘道，道外無餘樂也。

X25n0497_p0586c17【證】《楞伽經》云：「涅槃乃清淨不死不生之地，一切修行者之所依歸。」《列子》曰：「生之所生者死矣，而生生者未甞終。」裴相國云：「寂靜常樂，故曰涅槃。」

X25n0497_p0586c20「如是滅度無量無數無邊眾生，實無眾生得滅度者。」

X25n0497_p0586c21【講】佛說如是，以前所言滅度之道，使般若智慧打破種種邪見煩惱。故此無限量、無計數、無邊際一切眾生之心，今^A32已滅度無餘者，豈我真能使之令入涅槃而滅度之哉？葢以凡人原有此無上菩提之心，只為迷而不悟。今心地一旦豁然開朗，頓見本性空寂，是乃自性自度，本來無此眾生妄心，曷得而滅度之？

X25n0497_p0587a04【證】《淨名經》云：「一切眾生，本性常滅，不復更滅。」《六祖壇經》云：「自性自度，名為真度。」

X25n0497_p0587a06「何以故？須菩提！若菩薩有我相、人相、眾生相、壽者相，則非菩薩。」〔相，去聲。〕

X25n0497_p0587a08【註】相者，形迹也。執著形迹，心不虗空，滯而不化，謂之有也。

X25n0497_p0587a10【論】此經自始至終，總以四相為張本，反覆言之。

X25n0497_p0587a11【講】夫無有眾生得滅度者，此何以故也？葢自性本空，無有我、人、眾生、壽者之形，方是無上菩提之心。若或有此四相，則前一切眾生妄心，安能滅度以至涅槃哉？決非菩薩地位中人矣。世間未有一人不自愛其身者，終日營營，爭名奪利，為一身計，又為子孫計，皆是我相也。見人勢利，攀援不^A33已，見人萎弱，嗔壓不^A34已，嫉人之有，吝人之求，皆是人相也。色受想行，計其和合，貪嗔癡愛，汩沒靈源，此眾生相也。焚香禱祝，為求現在福田，煉藥燒丹，希覬長生不老，此壽者相也。

X25n0497_p0587a21【證】《圓覺經》云：「未除四種相，不得成菩提。」

X25n0497_p0587a22○妙行無住分第四

X25n0497_p0587a23「復次，須菩提！菩薩於法應無所住行於布施，所謂不住色布施，不住聲、香、味、觸、法布施。須菩提！菩薩應如是布施，不住於相。」〔施音是。〕

X25n0497_p0587b02【註】復，還也。次，再也。還復再與須菩提言之。住，着也。

X25n0497_p0587b03【論】世法上論布施，檀波羅蜜為六度之首，是修行中一大事。但此布施，乃談心要。如來於日用間，從自性中起用，廣布設施於外，不住着於有相，決非外人捨施之說也。〔六度，註見第一葉。〕

X25n0497_p0587b07【講】佛再與須菩提說：菩薩於所行之事，當無所執着，而為敷布設施。何以見之？眼之悅於色，耳之樂於聲，鼻之臭於香，舌之甘於味，身之觸於慾，心之校量分別於其法，皆有相之運用，與眾生何異？豈是我性中本有之福德哉？菩薩於自心眾生，捨其所貪，歸於空寂，不於六根六塵上，有所係累拘執。但自性虗通，妙圓明淨，隨感而應，不住於相也。

X25n0497_p0587b14「何以故？若菩薩不住相布施，其福德不可思量。」

X25n0497_p0587b15【講】所以然者，如何。若有學道的菩薩，不泥着色、聲、香、味、觸、法之根塵以為運用，則是所有善根純熟圓滿，永得無上菩提之道。其福德量等虗空，豈人之心思可得而測度忖量哉？非享福報之謂也。

X25n0497_p0587b19「須菩提！於意云何？東方虗空可思量不？」「不也，世尊！」「須菩提！南西北方四維上下虗空可思量不？」「不也，世尊！」「須菩提！菩薩無住相，布施福德亦復如是，不可思量。須菩提！菩薩但應如所教住。」〔凡問之不字，音否。凡答之不字，音弗。〕

X25n0497_p0587b23【註】東西南北，四維上下，總謂之十方。虗空者，太虗之中，無有纖毫隔礙，蕩然空朗，非心思可能度量。

X25n0497_p0587c01【論】六根圓通，四虗無礙，東看皆西，南觀皆北，上俯皆下，下仰皆上，不立中邊，有何四維？既無界畫，何可度量？無能施彼，無所施此，如如自在，湛若十方。空以無所住，住是太虗空，福德性應如是住矣！

X25n0497_p0587c05【講】佛問須菩提：於汝心中自謂如何？如十方虗空，可以心思度量不？須菩提答云：不可思量。葢大莫大於虗空，非人之所能測度。佛又明說無住相布施之福德，亦如虗空不可以思量也。既而佛又呼其名而以告之：汝諸菩薩之學道者，不必別處更求道之下落，但當依我所教，於汝無住相布施之理，便就此止。應用之間，湛若十方空，無所住而住可也。

X25n0497_p0587c13【證】《六祖》曰：「不住是菩薩住處。」

X25n0497_p0587c14○如理實見分第五

X25n0497_p0587c15「須菩提！於意云何？可以身相見如來不？」「不也，世尊！不可以身相得見如來。何以故？如來所說身相，即非身相。」

X25n0497_p0587c18【註】身相者，色身也，即《孟子》所謂形色也。非身相者，法身也，即《孟子》所謂大體也。此如來，吾真性佛也。

X25n0497_p0587c20【論】吾之真性如來，湛然常住，本無生滅，無相之可見者也。若要見之，外不見有山河大地，內不見有見聞覺知，舌頭上無十字關，脚跟下無五色線，千聖喚不回頭，百鳥都無尋處，忽然豁開正眼，大地¹浩流，即見本來面目。

X25n0497_p0588a01【講】佛問須菩提曰：於汝之意，所云維何？可以身相見如來不？須菩提解其意，乃答之曰：不也，世尊！不可以身相得見如來。何故不可以身相見之？葢如來所說身相，不過形體之末，非真空無相之道，豈可指而謂之真如來哉？即非身相也。

X25n0497_p0588a06【證】《莊子》曰：「不形之形。」川曰：「身在海中休覔水。」

X25n0497_p0588a07佛告須菩提：「凡所有相皆是虗妄，若見諸相非相則見如來。」

X25n0497_p0588a09【註】非字莫作無字解，非字活，無字呆。下同。

X25n0497_p0588a10【論】凡所有相，皆是虗妄。猶之吾儒，不以形體求聖人，而求吾心中之聖人也。

X25n0497_p0588a12【講】佛之心，欲人見自性。佛故告須菩提曰：世間凡有形相之可見者，皆是假合變幻，不是汝本有真實的理。雖有所見，亦妄見也。汝若凡見諸相，便識破非我真實本相，必無執相迷真之大，自能迴光返照。即見色身中有法身，自性之如來隨處顯現矣。而如來豈可外求¹乎？

X25n0497_p0588a18【證】《刊定記》云：「執相迷真，對面千里。虗心體物，天地一家。」道川頌曰：「有相有求俱是妄，無形無見隨偏枯。堂堂密密何曾間，一道寒光爍太虗。」

X25n0497_p0588a21○正信希有分第六

X25n0497_p0588a22須菩提白佛言：「世尊！頗有眾生得聞如是言說章句，生實性不？」

X25n0497_p0588a24【講】須菩提恐後之人聞法不能信受，乃白佛曰：世尊之所說，皆大乘正宗之教，菩薩未有不信受而奉行之。苟末世凡夫名眾生者，得聞如是真空無相之言，其言說中之章句，果能實信之否也？

X25n0497_p0588b04【證】學道之人，不可無此信。孔子曰：「篤信好學。」《玉樞經》曰：「道以誠而入。」《華嚴經》曰：「信為萬物功德母，長養一切諸善根。」《智度論》云：「佛法大海，信為能入。」

X25n0497_p0588b07佛告須菩提：「莫作是說。如來滅後後五百歲，有持戒修福者，於此章句能生信心。以此為實，當知是人不於一佛、二佛、三、四、五佛而種善根，^A35已於無量千萬佛所種諸善根。」〔無量音無亮。〕

X25n0497_p0588b11【註】持戒者，諸惡莫作也。修福者，眾善奉行也。

X25n0497_p0588b12【講】佛告須菩提：汝莫作生實信否之說。然此無相真空妙理，必有大根基的善人方能信任，其道豈同小可？設或佛滅後，到五百歲之時，有人持守戒律，而諸惡莫作；廣修福田，而眾善奉行；又能於此經中之一章一句，信之於心，鑿鑿皆真實語。則此人之善根，培植甚厚，豈於一佛、二佛、三、四、五佛，種此善根哉？當於無量千萬佛所中發生得來，非止淺淺根基所得也。

X25n0497_p0588b20【證】《六祖》曰：「信般若波羅蜜，能除一切煩惱；信般若波羅蜜，能成就一切出世功德；信般若波羅蜜，能出生一切諸佛。」《刊定》云：「根有生長義。」

X25n0497_p0588b23「聞是章句乃至一念生淨信者，須菩提！如來悉知悉見是諸眾生得如是無量福德。」

X25n0497_p0588c01【註】世間所享者，名福報。信此經者，名福德。

X25n0497_p0588c02【講】佛又告須菩提：若有此善根之人，聞得此經之章句，乃至一念之中，淨焉而心不亂，信焉而心不疑。生此淨信心者，我能盡知盡見。此人雖名為眾生，而持戒修福之德，善根受用不盡，其福德豈有限量哉？

X25n0497_p0588c07「何以故？是諸眾生無復我相、人相、眾生相、壽者相，無法相亦無非法相。」

X25n0497_p0588c09【論】佛先教學者能生信心，以此為實。又恐學者徒泥言說，不求心得，所以云無法相。又恐學者執着無法，不去探討其言，以悟真理，故又云無非法相。只此兩句，有多少圓活妙理，此其所以為佛也。

X25n0497_p0588c13【講】佛言：是諸眾生，何故得如此之福德？其實善根純熟，悟得真空無相之理，無復有我、人、眾生、壽者之四相，亦無有執着此經之章句，實信其言說，落於有見而為法相，亦無有一向沉空守寂，落於無見而為非法相也。不着二邊，方是真空。

X25n0497_p0588c18「何以故？是諸眾生若心取相，則為著我、人、眾生、壽者；若取法相，即著我、人、眾生、壽者。何以故？若取非法相，即著我、人、眾生、壽者。是故，不應取法、不應取非法。以是義故，如來常說：汝等比丘知我說法如筏喻者，法尚應捨，何況非法！」

X25n0497_p0588c23【註】我、人、眾生、壽者，盡天地間眾生所有之情狀，盡不出此四者之中。非法者，無法也，淪於頑空。

X25n0497_p0589a01【講】前節眾生既無有此四相，心中無纖毫染着，所以信此經而得福德矣。佛又反言之，此何以故也？是諸眾生，苟或心不虗空，便落我、人、眾生、壽者之形迹，此人之所易曉也。至於我說無法相者，以吾真如本體，不在言語文字之間。汝若取法相，就是與前執着四相者其心一般。至於非法，則無相矣。我亦謂非法相者，又何故也？葢法界之內，理與事原不相礙。汝若取非法相，謂之曰無記空，又謂之曰斷滅見。此心不化，與前着四相者，又何異焉？是故當以此兩頭見，直須截斷。不應執其有法，而取以為有；亦不應執其非法，而取以為無。則太虗之中，渾無偏倚，湛然形迹兩忘矣。以此之義，亦有原故。佛嘗謂汝學道等人，當知我與汝說此法者，因汝諸人有此四相，不能了悟真空，超於彼岸。我不過假此法門，令汝度脫生死苦海。汝既見自本性，證涅槃樂，則我之法，當棄之無所用矣。譬¹如編竹成牌，渡人過水到岸，則此筏亦捨之也。夫有法既捨矣，何況非法，又可執着於無，沉空守寂哉？能不着於無，則空而不空，自無非法相也。

X25n0497_p0589a20【證】儒書曰：「得意忘言，得心忘象。」道書曰：「得魚忘筌，得兔忘蹄。」傅大士曰：「渡河須用筏，到岸不須船。」

X25n0497_p0589a22○無得無說分第七

X25n0497_p0589a23「須菩提！於意云何？如來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耶？如來有所說法耶？」

X25n0497_p0589b01【註】耶者，疑辭也。菩提之心，此是如來本性，亦人之所同具，當體即是，豈自外而得，待言而求哉。

X25n0497_p0589b03【講】前章既說法相非法相矣，佛恐須菩提尚未透徹，故又設此問，呼其名而告之曰：汝之意何如？以我如來無上菩提之法，果有所求而得之於^A36己耶？抑以此法諄諄然有所說而教之人耶？

X25n0497_p0589b07須菩提言：「如我解佛所說義，無有定法名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亦無有定法如來可說。」〔解，去聲，音械。〕

X25n0497_p0589b09【註】解者，曉也。定者，泥於一處而不通也。

X25n0497_p0589b10【講】須菩提云：如我心中悟佛所說之義理，則知無上正等正覺之法，此吾本來真空，人人所具足者也。不過各自默契而^A37已，未嘗指定一處，而標其名曰：這是菩提之法也。然佛所說，不過隨機設教，何嘗指定一法，以教人必如是而後修哉？如來不盡廢法，只無定法可名；如來不盡廢言，只無定法可說。

X25n0497_p0589b17【證】永曰：「佛說一切法，為除一切心，我無一切心，何用一切法？」

X25n0497_p0589b19「何以故？如來所說法，皆不可取、不可說，非法、非非法。」

X25n0497_p0589b20【講】須菩提云：如來之法，無定名，亦無定說者，此其故何也？葢如來所說者，無上菩提法也。可以心悟，而不可以色相中取。一有所取，心則馳於外求。可以心傳，而不可以言語中擬。一有言說，則泥於口耳。皆不可也。然是法也，若執為有法，而吾性虗靈莫測，果何言有？非有法也。若執為着無法，而吾性隨感即應，果何言無？又非非法也。真空不空，其以是歟？

X25n0497_p0589c04【證】川禪師曰：「恁麼也不得，不恁麼也不得，恁麼不恁麼總不得。」

X25n0497_p0589c06「所以者何？一切賢聖皆以無為法而有差別。」〔差，音雌。〕

X25n0497_p0589c07【註】賢者，若須陀洹、阿羅漢之類。聖者，佛也。無為法者，自然覺性，不假人為之法也。差者，參差不齊也。

X25n0497_p0589c09【論】此無為法者，即是無上菩提，即是涅槃，即是如來，即是無相，即是無住，即是金剛般若波羅蜜也。有為法，世間法也。無為法，出世間法也。後學往往把無為兩字認作空寂，一向灰心稿形，只說我即是佛。故今時無為道人極多，此真捕風捉影，頑愚不靈之人也。葢人有做作，皆是勉強。若我真性之運用，皆自然而然，何曾有所作為哉。

X25n0497_p0589c16【講】須菩提云：我前所謂無可取、無可說者，何以見之？葢無上菩提之法，皆我自然覺性，無假人為。故一切賢聖，皆同此無為之法。但法本無為，悟有遲疾。賢人得道之淺者，或假言說而後自悟。聖人得道之深者，頓悟頓修，本來無說。故有差別，不同等爾。及其成功，則一也。此如來之所說法，無定在也。【證】《莊子》曰：「無為而無不為。」《華嚴經疏》曰：「寂寥於萬化之域，動用於一虗之中。」

X25n0497_p0589c24○依法出生分第八

X25n0497_p0590a01「須菩提！於意云何？若人滿三千大千世界七寶以用布施，是人所得福德寧為多不？」

X25n0497_p0590a03【註】三千大千，形容其多也。世界者，世間之方位界限也。三千大千，統言一大世界也。這個布施，作捨施看，與前篇無相布施不同。七寶者，金、銀、瑠璃、珊瑚、瑪瑙、珍珠、玻璃也。

X25n0497_p0590a07【論】此段初言三千，不即恒河，自少至多也。

X25n0497_p0590a08【講】佛將以此持經功德，開示學人，故先設言，呼須菩提而告之。設或有人，充滿三千大千世界之七寶，用之以布施，此人所獲福德，多乎不多？

X25n0497_p0590a11須菩提言：「甚多，世尊！何以故？是福德即非福德性，是故如來說福德多。」

X25n0497_p0590a13【講】須菩提答云：七寶布施，其福德甚多。何以言之？葢是福德，乃有相之施。於我性中，真空無相妙法，全不相關，必竟非福德性。故如來所言福德者，乃人天小果之因，此所以為多也。

X25n0497_p0590a17「若復有人於此經中，受持乃至四句偈等，為他人說，其福勝彼。」

X25n0497_p0590a19【註】復者，再也。信力曰受，受之不忘於心也。念力曰持，持之不厭其久也。受持者，承教不逆，結念不¹息也。經，指金剛義也。說，謂廣說經義，令人普得聞知。

X25n0497_p0590a22【論】古今以來，解四句偈者，紛紛不一。惟中峰謂：經中凡言四句偈，必上有乃至字，下有等字。言於此經中，受持一句、二句，乃至四句偈。此說最為穩當。要知經完一切有為法之四句者，竟是。

X25n0497_p0590b02【講】佛言：如再有人，於此經中，乃至四句偈等，直下承受其理，又拳拳持守於心而不失，更為他人解說其義，則是自利利他，所獲之福，勝於彼之七寶布施者多矣！葢彼乃住相布施，縱得濁福，福盡²隨落。此乃因經悟性，福等大虗，歷劫不壞，其福安得不勝彼哉？

X25n0497_p0590b08【證】《永嘉證道歌》曰：「住相布施生天福，猶如仰箭射虗空。勢力盡，箭還墜，招得來生不如意。爭似無為實相門，一超直入如來地。」

X25n0497_p0590b11「何以故？須菩提！一切諸佛及諸佛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法，皆從此經出。須菩提！所謂佛法者，即非佛法。」

X25n0497_p0590b13【註】非佛法，即前云無為法，即後云無法可說之意。

X25n0497_p0590b14【論】一心泯合，非佛非法，為不住相布施也。

X25n0497_p0590b15【講】佛言：人能受持講說是經，其福勝彼者，此何以故也？葢真空無相之理，是諸佛之本性，即無上菩提之妙法也。從上以來，一切諸佛之多，并一大藏經之法，皆自此經流出。求其直指全體，未有若此之明且盡者，此外更無餘經矣。佛又恐人泥於阿耨³專為佛法。又曰：所謂佛法者，本來無有。不過假此開悟眾生，使之言下見性，乃虗名為佛法也。故曰：即非佛法。

X25n0497_p0590b23【證】《老子》曰：「大道無名，強名曰道。」

X25n0497_p0590b24○一⁴切無相分第九

X25n0497_p0590c01「須菩提！於意云何？須陀洹能作是念：『我得須陀洹果。』不？」須菩提言：「不也。世尊！何以故？須陀洹名為入流而無所入，不入色、聲、香、味、觸、法，是名須陀洹。」〔洹音丸。〕

X25n0497_p0590c04【註】梵語須陀洹，此云入流，入聖人之流也。我者，指須陀洹而言，非佛自謂也。

X25n0497_p0590c06【論】四果者，皆是修行菩薩得道之淺深也。三乘根性，所悟所證，隨異此四果，次第而修，則無上菩提可到。若萌有得之心，即著四相自足，而不復上進矣。我佛恐四果菩薩，不知以無念為宗，故設四問。

X25n0497_p0590c10【講】佛問須菩提曰：須陀洹作此念頭，自謂我必要造到此地位，如樹之結果相似，有所得之心否？須菩提知其不然，乃曰：須陀洹不萌得果之心，何也？葢彼^A38已造入無相之門，得與聖人之流，但不能頓悟真空，無所入於精微奧妙也，僅能強制其欲，不入六塵之境界耳，是名之為初果也。

X25n0497_p0590c16「須菩提！於意云何？斯陀含能作是念：『我得斯陀含果。』不？」須菩提言：「不也，世尊！何以故？斯陀含名一往來，而實無往來，是名斯陀含。」

X25n0497_p0590c19【註】梵語斯陀含，此云一往來。

X25n0497_p0590c20【論】斯陀含在世法上說，一往天上，一來人間。六祖曾說破云：「前念起妄，後念即止；前念有着，念後即離，名曰斯陀含。」據理而言，人之妄念往來於心中者，無一時能止。往即出乎妄念時，而妄念又或一來，本性未能寂滅故也。

X25n0497_p0591a01【講】佛又問之曰：斯陀含動箇念頭，自謂我必得乎此果否？須菩提即不然，云：斯陀含心^A39已造到至靜之地，但目覩諸境，此心還有一生一滅，名一往來，而實無第二生滅。謂前念纔着，後念即覺，故無往來¹即謂斯陀含之所由名歟？

X25n0497_p0591a06「須菩提！於意云何？阿那含能作是念：『我得阿那含果。』不？」須菩提言：「不也，世尊！何以故？阿那含名為不來，而實無不來，是故名阿那含。」〔阿、那俱平聲。〕

X25n0497_p0591a09【註】梵語阿那含，此云不來，亦名出欲。

X25n0497_p0591a10【講】佛又設問之曰：阿那含作此念頭，自謂我有得果之心否？須菩提即不之云：阿那含心空無我，^A40已斷塵識思惑外，不見有可欲之境，名為不來矣。謂之曰為不來，即此為字，諸法尚未空寂，此心尚未融貫，其實無有不來之妙，未免強制也。此^A41已造到佳境矣，非阿那含之謂乎？

X25n0497_p0591a16「須菩提！於意云何？阿羅漢能作是念：『我得阿羅漢道。』不？」須菩提言：「不也，世尊！何以故？實無有法名阿羅漢。世尊！若阿羅漢作是念：『我得阿羅漢道。』即為著我、人、眾生、壽者。世尊！佛說我得無諍三昧，人中最為第一，是第一離欲阿羅漢。我不作是念：『我是離欲阿羅漢。』」

X25n0497_p0591a21【註】梵語阿羅漢，此云無諍。葢有欲則有爭，此既離欲，何諍之有？又云殺賊，殺去無明煩惱思惑。又云不來，此必^A42已證無為之體，諸漏^A43已盡，自無生滅。道者，得無相之理，非徒果也。梵語三昧，此云正受，亦云正見。

X25n0497_p0591b02【論】徐士英註曰：「大易所謂窒欲，窒則未免費力；孟子所謂寡欲，寡則去猶未盡；今世尊所謂離欲，則於人欲灑然離脫矣。」此言真有喫緊為人處。

X25n0497_p0591b05【講】佛又問之曰：阿羅漢作箇念頭，自謂我得這箇道否？須菩提知其不然，而即否之曰：阿羅漢性本自空，實無一法可得也。設若阿羅漢作得道之念，是所得心猶未除，即着人我等四相矣。須菩提又拈出平日所得佛說，而印證之曰：世尊！佛當日曾說，我須菩提一念不生，諸法無諍。得此之正見，於諸弟子中，許我為第一。必定是我脫盡人欲，斷絕此念，方是許我為離欲阿羅漢也。

X25n0497_p0591b13【證】若訥禪師曰：「無諍者，《涅槃經》云：『須菩提！住虗空地，若有眾生嫌我立者，我當終日端坐不起；嫌我坐者，我當終日立不移處。』」即此義也。

X25n0497_p0591b16「世尊！我若作是念：『我得阿羅漢道。』世尊則不說須菩提是樂阿蘭那行者，以須菩提實無所行，而名須菩提是樂阿蘭那行。」〔樂音要，行音恨。〕

X25n0497_p0591b19【註】樂者，愛也。即孔子曰仁者樂山之謂。梵語阿蘭那，此云無諍，謂其無人我行也。萌之於心曰念，見於修為曰行。實無所行者，古註云：「本性空寂，雖隨緣赴感，而實無所行。」此說得之。

X25n0497_p0591b23【論】四果中皆有無字，乃無為之法。所謂一切賢聖，皆以無為法而有差別，於此可證。徐士英註曰：「佛之有四果，猶孔子之有四教。但佛所說四果，自有等級：第一云不入色、聲、香、味、觸、法，則是知欲境當避，此果之初生；第二云一往來，則是蹈欲境不再，此果之方碩；第三云不來，則是去欲境如遺，此果之^A44已熟；第四云離欲，則是脫然無纖欲可除，此果之既收。伊川謂釋氏有上達而無下學，以此觀之，亦是下學上達處。」此言最當，然漸教所以如此。若是無上菩提，頓悟真空，即此金剛般若波羅蜜，超入佛地也，又何四果之足云？

X25n0497_p0591c10【講】須菩提恐大眾不知去所得心，故又詳言曰：我若是作此思念，而必欲得阿羅漢道，則又生一妄想，安得六欲頓空？佛即不於諸大弟子中，說我須菩提是好樂寂靜之人，有是無諍之行也。何以見之？以我須菩提外雖所行，心中無一可得，無我無人，其實無此樂阿蘭之行，方纔名我須菩提為樂阿蘭那行也。

X25n0497_p0591c17○莊嚴淨土分第十

X25n0497_p0591c18佛告須菩提：「於意云何？如來昔在然燈佛所，於法有所得不？」「不也，世尊！如來在然燈佛所，於法實無所得。」

X25n0497_p0591c20【註】然燈佛，即定光佛也，乃釋迦佛授記之師。

X25n0497_p0591c21【論】佛自謂成佛實無所得，證前四果之無所得。夫無相之理，乃我自有之真性，其成佛皆由我心之自悟而得也，豈假師授言傳而後成哉！

X25n0497_p0591c24【講】佛恐諸菩薩所得心未除，執着住於有法，不生清淨心，故設是問。告須菩提曰：我當初於然燈佛處，得成無上菩提之道，果然得本師之法不？須菩提即解其意曰：不也，世尊！如來雖在本師處聽法，不過因師開導，實乃自悟自修，本來無有，何曾有法可得？以是得之於心傳也。

X25n0497_p0592a06【證】寒山詩曰：「常聞釋迦佛，先受然燈記。然燈與釋迦，祗論前後智。前後體非殊，異中無一異。一佛一切佛，心是如來地。」

X25n0497_p0592a09「須菩提！於意云何？菩薩莊嚴佛土不？」「不也，世尊！何以故？莊嚴佛土者，即非莊嚴，是名莊嚴。」〔土讀度。〕

X25n0497_p0592a11【講】世間所謂莊嚴者，造寺作塔，行種種善事，是有相莊嚴也。佛恐人認做這樣莊嚴，故呼須菩提而謂之曰：菩薩於佛土之中，果作善緣，福業還莊嚴不？須菩提據理以答之：不也，世尊。何以故也？佛所謂莊嚴者，即非外貌相好之莊嚴，必其心地明潔，如太虗中萬行俱足，此所以名為莊嚴也。

X25n0497_p0592a17「是故，須菩提！諸菩薩摩訶薩應如是生清淨心，不應住色生心，不應住聲、香、味、觸、法生心，應無所住而生其心。」

X25n0497_p0592a20【註】應者，當也。諸菩薩，指大修行人而言也。無所住，不住着在一處，凝滯不化也。葢此心神明莫測，變化無窮，是真淨土也。不清淨，則逐境遷移，放逸莫檢，便着六塵而多能所矣。

X25n0497_p0592a24【論】心若有住，則為有物，所以佛說應無所住。正欲人不住色、聲、香、味等六塵，惟應無所住而生清淨也。心無所住，則絲毫不掛，萬境澄徹，即清淨也。譬若百花林裡過，一葉不沾身；又若一鏡當空，無所不照，何等清淨！如先着一物，則空明遮蔽，焉能照物？黃梅夜授至此，六祖言下大悟。

X25n0497_p0592b06【講】佛告須菩提曰：菩薩莊嚴，既不在於外飾，則當反而求之於心。使泰宇之中，湛然常虗，無一毫染濁；靈臺之內，寂然常定，無一絲擾亂。當如是生清淨心，不當住在色、聲、香、味、觸、法上生心，便為六塵所縛，妄念旋起，鮮能清淨矣！爾當知此清淨心，妙湛圓寂，不泥方所，本無所住也。於無所住而生其心，如明鏡當前，物來悉照，物去即空，自然十分清淨，是淨土莊嚴孰甚焉！

X25n0497_p0592b14【證】六祖聞應無所住而生其心，即大悟曰：「何期自性本自清淨！何期自性本不生滅！何期自性本自具足！何期自性本無搖動！」五祖曰：「不識本心，學法無益。若言下識自本心，見自本性，即名丈夫大人。」

X25n0497_p0592b18「須菩提！譬如有人，身如須彌山王。於意云何，是身為大不？」須菩提言：「甚大，世尊！何以故？佛說非身，是名大身。」

X25n0497_p0592b21【註】須彌山高廣三百三十六萬里，為眾山之王。以此喻人身之大，不過假設其詞，如七寶滿三千大千之類。

X25n0497_p0592b24【論】徐士英曰：「此分凡四段，純是釋氏說心處。第一段，謂本心之善，能自覺悟，不是從他人處得來。第二段，謂涵養此心，須用持敬。第三段，謂打破敬字，全是人欲，須當清淨此心，莫使一毫人欲染着。第四段，生出一件譬喻，言此心之大，包括宇宙萬化，皆從此出，雖須彌山王，不足以喻其大。」此說極當。

X25n0497_p0592c06【講】佛恐須菩提錯認色身為大，不知心為大，又為之辨論：譬如有人，身如須彌山王，可以言大否？須菩提深悟佛意，乃以甚大對之。何以見之？色身雖大如須彌山王，為有生滅，必竟不名大身。佛說非身，纔是我之清淨本心，乃真法身也。此心包廓太虗，周藏沙界，無相無住，頓入圓明，豈須彌山所能比量哉？是名為大身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