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益梵天所問經簡註 (X0364)

X20n0364_p0813b05思益梵天所問經簡註卷之三

X20n0364_p0813b06姚秦三藏法師　鳩摩羅什奉　詔譯

X20n0364_p0813b07明會稽顯聖寺後學沙門　圓澄　註

X20n0364_p0813b08右春坊右庶子南充　黃　輝

X20n0364_p0813b09左春坊左諭德會稽　陶望齡　同校

X20n0364_p0813b10左春坊左中𠃔太原　傅新德　訂正

X20n0364_p0813b11菩薩無二品第十二

X20n0364_p0813b12【註】前文一往問答之辭，以方便實相，合而不雜，分而不離，二而不二，不二而二，指趣淵深，綿微難見。梵天雖悟說是無說之義，未解無說是說之旨。此品特標無二者，會前諸法，皆歸無二矣。

X20n0364_p0813b16爾時，思益梵天白佛言：世界是文殊師利法王子，在此大會而無所說。

X20n0364_p0813b17【註】梵語文殊師利，此云妙吉祥。如來會上，為擇法眼。既為擇法之眼，不容無說。蓋文殊于方等會上，以三十二大士，各說不二法門。以其親從此中來，不容無問而說，待問而後發明也。

X20n0364_p0813b21佛即告文殊師利：汝於此所說法中，可少說之。

X20n0364_p0813b21【註】佛令文殊少說者，發明前所說法，即是無說之說，於中無有少法可說也。佛不自說，令文殊說者，使對眾辨明也。

X20n0364_p0813c01文殊師利白佛言：世尊！佛所得法寧可識不？佛言：不可識也。世尊！是法可說、可演、可論不？佛言：不可說、不可演、不可論。世尊！若是法不可說、不可演、不可論者，則不可示也。

X20n0364_p0813c04【註】先標定世尊聖覺智自證之法，然後辨其無說無示，無演無論，使人妙契言外之旨。以自證之法不可得故，所以智不能知，識不能識，言語道斷，心行處絕。淨名以是杜口於毗耶，世尊以是掩室於摩竭。若能悟旨，則塵說剎說，未嘗間歇。豈特文殊不說，而世尊曷嘗說乎？

X20n0364_p0813c10爾時思益梵天謂文殊師利：汝不為眾生演說法乎？文殊師利言：梵天！法性中有二相耶？梵天言：無也。文殊師利言：一切法不入法性耶？梵天言：然。文殊師利言：若法性是不二相，一切法入法性中，云何當為眾生說法？

X20n0364_p0813c14【註】若云是法無說無示者，則文殊師利能不與眾生說法耶？非謂不與說法，但說法無二相也。若有一法，可言於法性中有說有聽，有說有聽則著我人，著我人者是名戲論，非得法性。若一切法皆入法性，法性無二，無二故無說即說，何當更為眾生說乎？

X20n0364_p0813c20梵天言：頗有說法亦無二相耶？文殊師利言：若決定得說者、聽者，可有說法亦無有二。

X20n0364_p0813c21【註】以法性無二故，無說與說，亦無有二，不必更說也。既無說與說不二，頗有說與無說不二不？若決定得說者、聽者，可言有二、有不二；若說者、聽者決定不可得故，指何法為二、為不二也？

X20n0364_p0814a02文殊師利！如來不說法耶？文殊師利言：佛雖說法，不以二相。何以故？如來性無二故，雖有所說而無二也。

X20n0364_p0814a04【註】不以二相者，無有能說所說之相也。無有能說所說，則說與不說，皆入法性。故楞伽有二種通，謂宗通相，說通相。宗通相者，謂聖默然。說通相者，謂聖說法。是二者，說與不說，會歸法性也。

X20n0364_p0814a08梵天言：若一切法無二，其誰為二？文殊師利言：凡夫貪著我故分別二耳，不二者終不為二。雖種種分別為二，然其實際無有二相。

X20n0364_p0814a10【註】一切法，聖人證實相，故無二。凡夫著我我所，虗妄分別，故二耳。以實相不二者，不因凡夫分別而成二也。故凡夫是稱虗妄，彼實際豈因而二之也。

X20n0364_p0814a14梵天言：云何識無二法？文殊師利言：若無二可識則非無二。所以者何？無二相者不可識也。

X20n0364_p0814a15【註】若有無二可識，則非真無二也。何也？以有對待故。若無有對待，安能識無二哉！

X20n0364_p0814a18梵天！二即是識業不可識法，佛所說也。

X20n0364_p0814a18【註】佛說二者，是業相可識，法性則不可識也。

X20n0364_p0814a20是法不爾，如所說。何以故？是法無文字故。

X20n0364_p0814a20【註】是法不爾者，不如業相之可識。如來所說，不依文字語言，故不可識也。

X20n0364_p0814a23文殊師利！佛所說法終何所至？文殊師利言：如來說法至無所至。梵天言：佛所說法不至涅槃耶？文殊師利言：涅槃可得至耶？梵天言：涅槃無來處、無至處。文殊師利言：如是，佛所說法至無所至。

X20n0364_p0814b02【註】佛所說法，終至涅槃，以涅槃無有處所。無處所故，則來無所從，去無所至。無所至者，是佛所說至。無至者，至寂滅自性也。以自性寂滅故，無說無演，無示無識，寧有處所可得至也？

X20n0364_p0814b07梵天言：是法誰聽？答言：如所說。梵天言：云何如所說？答言：如不識不聞。

X20n0364_p0814b08【註】是法既非言說可及，未審誰肯聽邪？聽者，如所說不可識，則解不可聞。若解不可聞者，肯聽是法也？

X20n0364_p0814b11梵天言：誰能聽如來如是法？答言：不漏六塵者。

X20n0364_p0814b11【註】眼見色如盲等，耳聞聲如聾等，是謂不漏。六塵能如是不漏，則達無聽之聽，是真能聽法者也。

X20n0364_p0814b14梵天言：誰能知是法？答言：無識、無分別、無諍訟者。

X20n0364_p0814b14【註】無識，則不緣名相。無分別，則不著外塵。無諍訟，則不執能所。離此三者，則自性靈明，寂然常照，是真能知也。

X20n0364_p0814b18梵天言：云何比丘名多諍訟？答言：是好、是惡，此名諍訟；是理、是非理，此名諍訟；是垢、是淨，此名諍訟；是善、是不善，此名諍訟；是戒、是毀戒，此名諍訟；是應作、是不應作，此名諍訟；以是法得道、以是法得果，此名諍訟。

X20n0364_p0814b22【註】問：好惡垢淨，是理非理，持戒毀戒，得道得果，原于佛說。云何同名諍訟耶？答：教道別也。昔時佛為鈍根眾生，未堪直趣大道，權標名相，使知進修。此一乘頓教，名相蕩除，理事不立，直顯自心。若立纖毫，即名障礙。二乘不了，名相礙心。所以文殊決擇者，欲使法眼清淨也。曰：若然者，好惡垢淨可名，名相元無實體。若執實有，是成諍訟。云何得道得果，同彼諍訟？答：眾生躭著欲塵，不求解脫。佛說得道得果，誘彼癡兒。若出化城，寶所非有。執為實事，諍訟由生。故并揀之也。

X20n0364_p0814c08梵天！若於法中有高下心，貪著所受，皆是諍訟，佛所說法無有諍訟。梵天！樂戲論者無不諍訟，樂諍訟者無沙門法，樂沙門法者無有妄想貪著。

X20n0364_p0814c10【註】如來所說大小名相，皆是稱理稱機，無心演出，無有戲論。凡夫樂著戲論，于無諍訟中，熾然諍訟。著諍訟者，非沙門法也。沙門云勤息，息滅戲論妄想，勤修聖道，故云勤息。云何凡夫名為戲論邪？以求道心不真，效人問辨，實自無心，故名戲論。此如古人聞一句義，終身受持，倘或不明，經年決擇，以悟自期，忽爾發明，疑惑并消。今人無書不讀，滿肚懷疑，隱隱自嗤，逢人強辨，直得最妙最玄，於^A1己一無造履。故云：上士一決一切了，下士多聞多不信。多聞多不信，非戲論而何？

X20n0364_p0814c21梵天言：云何比丘隨佛語、隨佛教？答言：若比丘稱讚毀辱，其心不動，是名隨佛教。若比丘不隨文字語言，是名隨佛語。

X20n0364_p0814c23【註】稱讚者，順境也。毀辱者，逆境也。不為順逆所動，是順佛之教也。然則隨宜通變，不在膠柱調絃。若執實事，則著文字語言，非順佛語也。以無定之語，是名佛語。不動不著，妙契中道。下皆倣此。

X20n0364_p0815a04又比丘滅一切諸相，是名隨佛教；不違於義，是名隨佛語。

X20n0364_p0815a05【註】破相顯空，教門所載，或奪或與，各有其義。比丘取捨得宜，是名不違其義。

X20n0364_p0815a07若比丘守護於法，是名隨佛教；若不違佛語，是名隨佛語。

X20n0364_p0815a08【註】蕩除名相，直顯自心，不為外論所害，是守護法。一切邪正，同歸法性，是佛之語。若執彼邪我正，親疎法性，是違佛語。若了即邪即正，無二無別，是名不違。以真心妙融，即遮即照，教道安立，或破或顯，縱奪無方，須得心融意會耳。

X20n0364_p0815a13梵天言：云何比丘能守護法？答言：若比丘不逆平等、不壞法性，是名能守護法。

X20n0364_p0815a14【註】心佛及眾生，是三無差別，故曰平等。若分彼聖我凡，是乖平等。乖平等者，起諍論。起諍論者，不能守護法也。法性即是平等之實相。若謂轉凡入聖，是壞法性。以法性各住一際，如鐘鼓之聲，彼此不相到故。所以不壞法性者，乃不乖平等也。

X20n0364_p0815a20梵天言：云何比丘親近於佛？答言：若比丘於諸法中，不見有法若近若遠，是名親近於佛。

X20n0364_p0815a21【註】前梵天問佛親近，佛答盡命不毀禁者，與此文殊所答若何異也？以梵天說諸法正性之門，顯理極圓。佛指事行，使無混濫。如法華三週法竟，說四安樂行也。此中文殊當擇法之任，不見有法若近若遠為答者，使法眼清明也。

X20n0364_p0815b03梵天言：云何比丘給侍於佛？答言：若比丘身、口、意無所作，是名給侍於佛。

X20n0364_p0815b04【註】身無非行，口無惡言，意無邪思，且道那個是佛要汝給侍？

X20n0364_p0815b06梵天言：誰能供養？佛答言：不起福業，不起不動業者。

X20n0364_p0815b07【註】不起福業，則不著有為。不起不動業，則不著無為。前文所謂達無生際者。

X20n0364_p0815b09梵天言：誰能見佛？答曰：若不著肉眼、不著天眼、不著慧眼，是名能見佛。

X20n0364_p0815b10【註】肉眼礙非通，是不能見。天眼通非礙，是能見。以自性天真之佛，不屬見故。故能見不能見，皆不見佛。若離五眼之見，是真見佛也。不言佛眼法眼者，文略也。

X20n0364_p0815b14梵天言：誰能見法？答言：不逆諸因緣法者。梵天言：誰能順見諸因緣法？答言：不起平等，不見平等所生相者。

X20n0364_p0815b16【註】諸法體是真空，不礙緣起；若礙緣起，是逆因緣。所謂順因緣者，不執體是真空，不起平等之想；不執任運緣起，不見平等所生之相也。

X20n0364_p0815b19梵天言：誰得真智？答言：不生不滅諸漏者。

X20n0364_p0815b19【註】漏者，所謂有漏、欲漏、無明漏也。達漏體本是無生，不生不滅，是名真智。二乘返此。

X20n0364_p0815b22梵天言：誰能隨學？如來答言：不起、不受、不取、不捨諸法者。

X20n0364_p0815b23【註】如來者，即諸法如義，能不起不受學如義也。

X20n0364_p0815b24梵天言：誰名正行？答言：不墮三界者。

X20n0364_p0815b24【註】所謂不著欲，不著禪，不著空，唯此不著，名為正行也。

X20n0364_p0815c02梵天言：誰為善人？答言：不受後身者。

X20n0364_p0815c02【註】世稱善人，乃善惡對稱之善人，其善即凡夫中善人也。不受後身，乃阿羅漢及一生菩薩。妙契中道，不著善惡二邊，即聖人中善人也。大學所謂止於至善，非善惡所對之善也。

X20n0364_p0815c07梵天言：誰為樂人？答言：無我、無我所者。

X20n0364_p0815c07【註】我，即是能主宰者。我所，即是能攀緣者。內忘主宰，外絕攀緣，是真樂人也。

X20n0364_p0815c10梵天言：誰為得解脫者？答言：不壞縛者。梵天言：誰為得度？答言：不住生死、不住涅槃者。

X20n0364_p0815c11【註】若有生死可度，則有不度生死者。惟涅槃生死二邊不住，是真得度也。

X20n0364_p0815c14梵天言：漏盡比丘盡何事耶？答言：若有所盡，不名漏盡。知諸漏空相，隨如是知，名為漏盡。

X20n0364_p0815c15【註】既不住二邊，度無所度，比丘稱為漏盡，當盡何事耶？所言漏盡，但盡妄想之相，非謂有法可盡。若有可盡，不名漏盡矣！

X20n0364_p0815c19梵天言：誰能實語？答言：離諸言論道者。

X20n0364_p0815c19【註】若離言論道是實語者，則如來以言語論道，豈為虗妄邪？如來為破凡夫語言，故假言論道，非有言語也。所以云：他說的，說箇不說的。

X20n0364_p0815c23梵天言：誰為入道？答言：凡夫有入道聖行者，知一切有為法無所從來、無所從去，則無入道。

X20n0364_p0815c24【註】凡夫不達有為性空，妄計有入。聖行者了三際平等，故無入不入。

X20n0364_p0816a03梵天言：誰能見聖諦？答言：無有見聖諦者。所以者何？隨所有見皆為虗妄，無所見者乃名見諦。梵天言：不見何法名為見諦？答言：不見一切諸見名為見諦。

X20n0364_p0816a05【註】有見是常見，無見是斷見，亦有亦無是增益見，非有非無是戲論見。如是四見，三世疊成六十二見，名為諸見。

X20n0364_p0816a09梵天言：是諦當于何求？答言：當於四顛倒中求。梵天言：何故作如是說？答言：求四顛倒，不得淨、不得常、不得樂、不得我。若不得淨是即不淨，若不得常是即無常，若不得樂是即為苦，若不得我是即無我。

X20n0364_p0816a12【註】於身、受、心、法，起常、樂、我、淨四種顛倒。何為顛倒邪？身是不淨，而計為淨。心是無常，計為常。受是苦，計為樂。法是無我，計為有我。故佛說聖諦，即彼顛倒而求。觀身四大，假合內外三十六物，件件推求，畢竟無淨，是謂不淨。觀心念念不住，新新不停，是謂無常。觀一切苦受、樂受、不苦不樂受，皆無安樂，是之為苦。觀五陰、六入、十二處、十八界，悉皆無性，是謂無我。如是常、樂、我、淨，皆由四顛倒之所顯發。如是推求，如是了達，是名為諦。

X20n0364_p0816a22梵天！一切法空、無我，是為聖諦。

X20n0364_p0816a22【註】上云求諦於四顛倒，此特云法空為聖諦者，以四顛倒皆依五陰等法之所出也。若了五陰等空無我，即彼四種顛倒，皆名聖諦也。

X20n0364_p0816b02若能如是求諦，是人不見苦、不斷集、不證滅、不脩道。

X20n0364_p0816b03【註】如是求諦者，了達法空。了達法空故，知法無生，故不見苦；知法無和合，故不斷集；知法本離生滅，故不證滅；知法無二相，故不脩道。

X20n0364_p0816b06梵天言：云何名脩道？答言：若不分別是法是非法，離於二相，名為脩道。以是道求一切法不得，是名為道。是道不令人離生死至涅槃。所以者何？不離不至乃名聖道。

X20n0364_p0816b09【註】既云不證不修，云何一切行人名為修道耶？脩道者，非是有修之修，乃是無修之修也。無修之修者，知法無二故。于無二法中，求一切法不可得，是之謂道。求一切法不可得故，生死不可得，涅槃不可得。生死不可得，誰離生死？涅槃不可得，誰至涅槃？以生死涅槃同入實際，惟有名字，故不至不離也。

X20n0364_p0816b16爾時，有摩訶羅梵天子，名曰等行。

X20n0364_p0816b16【註】梵語摩訶羅，此云大梵天子。名等行者，前網明問云何比丘親近于佛，問真諦也。此天子問云何優婆塞皈依三寶者，問俗諦也。欲顯真俗不二，即俗趨真，故曰等行。破在俗出家之執，入無二門矣。

X20n0364_p0816b21問：文殊師利！何謂優婆塞皈依佛、皈依法、皈依僧？答言：若優婆塞不起二見。

X20n0364_p0816b22【註】總標下，釋成不起之意。

X20n0364_p0816b23不起我見，不起彼見，不起我見，不起佛見，不起我見，不起法見，不起我見，不起僧見，是名皈依佛、皈依法、皈依僧。

X20n0364_p0816c01【註】清淨自心，即是自^A2己佛。無作妙智，即是自^A3己法。圓融梵行，即是自^A4己僧。故曰：佛者，覺也。法名平等，僧名和合。若捨^A5己外求，作二見解，是不皈依也。若能了達三寶即是自^A6己，彼我兩忘，不起二見，是真皈依也。

X20n0364_p0816c06又，優婆塞！不以色見佛，不以受、想、行、識見佛，是名皈依佛。

X20n0364_p0816c07【註】清淨自心，本無五蘊。若著五蘊見佛，則不見自心，不名覺矣。若了五蘊本空，是則名覺，是名皈依。

X20n0364_p0816c10若優婆塞於法無所分別，亦不行非法，是名皈依法。

X20n0364_p0816c11【註】法名平等，于法非法，無所分別。然于是非分齊，無所混濫，雖無分別，亦不行非法，是則皈依也。

X20n0364_p0816c13若優婆塞不離有為法見無為法，不離無為法見有為法，是名皈依僧。

X20n0364_p0816c14【註】僧名和合，若以有為為有為，以無為為無為，是即分別，非和合矣。以有為無為，二而不二，故名皈依和合也。

X20n0364_p0816c17又優婆塞不得佛、不得法、不得僧，是名皈依佛、皈依法、皈依僧。

X20n0364_p0816c18【註】所言皈依者，非謂外有所皈依也，即是皈依自心。達三寶體空，惟有名字，名字不可得，故曰皈依也。

X20n0364_p0816c21爾時，等行菩薩問文殊師利言：是諸菩薩發菩提心者，為何所趣？答言：趣于虗空。所以者何？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同虗空故。

X20n0364_p0816c23【註】前云天子，此云菩薩者，以了悟皈依自心，即名菩薩，所以為頓教也。既是皈依自心，彼諸菩薩發心，當趣何所？彼發心者，發無所趣心也。以菩提同于虗空，惟有名字，無處所故。

X20n0364_p0817a03等行言：云何菩薩名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答言：若菩薩知一切發非發、一切法非法、一切眾生非眾生，是名菩薩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

X20n0364_p0817a05【註】既無所趣，云何名為發心耶？所言發心者，知一切發心即是非發心，一切法即是非法，一切眾生即是非眾生，直下頓證自^A7己，是名發心，以無所得故也。

X20n0364_p0817a09名字義品第十三

X20n0364_p0817a10【註】前云菩薩，既云無二，則彼此平等。彼此平等，則文殊、普賢、觀音、勢至，各無標的。各無標的，則彼此混濫。然文殊等，一一指陳，歷歷明鑑，何云無二？非謂名字無二，乃法體無二也。是諸菩薩，皆依法界中流出，故曰無二。以德立名，不無指的，故非無二也。譬如水、火、風、土，皆依木出，各以其能而稱，則不同也。此品名名字者，依前無二品流出也。

X20n0364_p0817a17爾時，等行菩薩白佛言：世尊！所言菩薩，菩薩者為何謂耶？佛言：善男子！若菩薩於邪定眾生發大悲心，於正定眾生不見殊異，故言菩薩。所以者何？菩薩不為正定眾生、不為不定眾生故發心，但為度邪定眾生故而起大悲，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故名菩薩。

X20n0364_p0817a22【註】梵語菩提薩埵，此云覺眾生。又云摩訶薩，此云大道心眾生。菩薩不以自利，專欲利人。緣彼邪定眾生，而發大悲者，大道心眾生也。於彼正定眾生，心不殊異者，覺法平等，無有彼此者，覺眾生也。不因不定眾生發心者，以彼機未堪化故也。

X20n0364_p0817b03爾時，菩提菩薩白佛言：世尊！我亦樂說所以為菩薩。佛言：若樂說者便說。

X20n0364_p0817b04【註】前則如來總彰菩薩之意，此下別顯菩薩之德，所以各說也。

X20n0364_p0817b06菩提菩薩言：譬如男子、女人，受一日戒無毀無缺。若菩薩如是，從初發心乃至成佛，於其中間常修淨行，是名菩薩。

X20n0364_p0817b08【註】菩提云覺，從初發心乃至成佛，於其中間修行梵行，猶若一日覺三世性空故也。

X20n0364_p0817b10堅意菩薩言：若菩薩成就深固慈心，是名菩薩。

X20n0364_p0817b10【註】以無緣慈，深固其心，故曰堅意。

X20n0364_p0817b12度眾生菩薩言：譬如橋船度人不倦無有分別，若心如是，是名菩薩。

X20n0364_p0817b13【註】以無分別智度諸眾生，猶如橋船無有分別也。

X20n0364_p0817b15斷惡道菩薩言：若菩薩於諸佛國投足之處，即時一切惡道皆滅，是名菩薩。

X20n0364_p0817b16【註】以方便智入諸佛法，滅於惡見也。

X20n0364_p0817b18觀世音菩薩言：若菩薩眾生見者，即時必定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又稱其名得免眾苦，是名菩薩。

X20n0364_p0817b19【註】以自在慧入圓通性，必定得菩提也。稱名免苦者，隨喜之益也。

X20n0364_p0817b22得大勢菩薩言：若菩薩所投足處，震動三千大千世界及魔宮殿，是名菩薩。

X20n0364_p0817b23【註】觀經云：以智慧光，普照一切，令離三塗，得無上力，名大勢至。蓋以中道妙慧，照破無明，故魔王宮殿世界，皆為震動也。

X20n0364_p0817c02無疲倦菩薩言：若恒河沙等劫為一日一夜，以是三十日為一月，十二月為一歲，以是歲數若過百千萬億劫得值一佛。如是於恒河沙等佛所，行諸梵行脩集功德，然後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記，心不休息無有疲倦，是名菩薩。導師菩薩言：若菩薩於墮邪道眾生生大悲心，令入正道不求恩報，是名菩薩。

X20n0364_p0817c07【註】以深心大悲，平等道達。若求恩報，則非平等，不名菩薩也。

X20n0364_p0817c10須彌山菩薩言：若菩薩於一切法無所分別，如須彌山一切眾色，是名菩薩。

X20n0364_p0817c11【註】以不動智入一切法，無所分別，猶如須彌處於大海，七金山等一切眾色交暎，巍然不動也。

X20n0364_p0817c14那羅延菩薩言：若菩薩不為一切煩惱所壞，是名菩薩。

X20n0364_p0817c15【註】梵語那羅延，此云勇健。以智慧勇健，不為煩惱所壞也。

X20n0364_p0817c17心力菩薩言：若菩薩以心思惟一切諸法無有錯謬，是名菩薩。師子遊步自在菩薩言：若菩薩於諸論中不怖不畏得深法忍，能使一切外道怖畏，是名菩薩。

X20n0364_p0817c20【註】以無畏辨降伏外論，喻如獅子遊步之自在也。

X20n0364_p0817c21不可思議菩薩言：若菩薩知心相不可思議，無所思惟分別，是名菩薩。

X20n0364_p0817c22【註】以心非數量，故知心相不可思議也。

X20n0364_p0817c24善寂天子言：若菩薩能於一切天宮中生而無所染，亦不得是無染之法，是名菩薩。

X20n0364_p0818a01【註】欲界不為欲塵所染，色界不為禪定所染，無色界不為空見所染。一切雖無所染，亦不得是無染之見，故曰善寂。

X20n0364_p0818a04實語菩薩言：若菩薩有所發言常以真實，乃至夢中亦無妄語，是名菩薩。喜見菩薩言：若菩薩能見一切色皆是佛色，是名菩薩。

X20n0364_p0818a06【註】體實色有青、黃、赤、白等，獨頭色有散位、夢中及定、果等色，名為一切能見。此一切皆是佛色者，應云善見、喜見者，恐訛也。

X20n0364_p0818a09常慘菩薩言：若菩薩見墮生死眾生，其心不樂世間諸樂，欲自度^A8己身亦度眾生，是名菩薩。

X20n0364_p0818a10【註】因眾生而起慘慽，發大悲而思救度，眾生無盡，悲願無盡，故曰常慘。

X20n0364_p0818a13心無礙菩薩言：若菩薩於一切煩惱眾魔而不嗔礙，是名菩薩。

X20n0364_p0818a14【註】魔宮、佛土，煩惱、菩提，不作二相，是名無礙。

X20n0364_p0818a16常喜根菩薩言：若菩薩常以喜根，自滿其願亦滿他願，所作皆辦，是名菩薩。

X20n0364_p0818a17【註】七覺支中，第四喜支根，成滿其願，自他俱辦，故曰喜根。

X20n0364_p0818a19散疑女菩薩言：若菩薩於一切法中不生疑悔，是名菩薩。

X20n0364_p0818a20【註】八聖道中，第八無漏慧，斷除三業微細無明，故曰散疑。

X20n0364_p0818a22師子童女菩薩言：若菩薩無男法、無女法而現種種色身，為成就眾生故，是名菩薩。

X20n0364_p0818a23【註】童女者，兌之象也。兌屬金，主于秋成衰殺之候，一切萬物，至此成就，故曰成就眾生。名獅子者，以法體中，本無男女，為眾生故，現種種身，是決定說故。

X20n0364_p0818b03寶女菩薩言：若菩薩於諸寶中不生愛樂，但樂三寶，是名菩薩。毗舍佉達多優婆夷言：若菩薩有所得者，則無菩提。若不得一切法，不生一切法，不滅一切法，是名菩薩。

X20n0364_p0818b06【註】凡有所得則無菩提者，以菩提即是自妄想，非謂覺矣。若了一切法不可得，即是得自性之覺。得自性之覺，即不生不滅矣。

X20n0364_p0818b09䟦陀婆羅賢士言：若菩薩眾生聞其名者，畢定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是名菩薩。

X20n0364_p0818b10【註】䟦陀婆羅云賢守，亦云賢護，既守且護，故聞其名者，定獲菩提矣。

X20n0364_p0818b12寶月童子言：若菩薩常修童子梵行，乃至不以心念五欲，何況身受？是名菩薩。忉利天子！曼陀羅華香菩薩言：若菩薩持戒熏心，常流諸善法香，不流餘香，是名菩薩。

X20n0364_p0818b15【註】曼陀羅云：白華香，以戒為白業故。修此白淨業者，則常流法香也。

X20n0364_p0818b17作喜菩薩言：若菩薩喜樂三法，謂供養佛、演說於法、教化眾生，是名菩薩。

X20n0364_p0818b18【註】供養乃上求之利，說法乃下化之功。上求下化，宜名菩薩也。

X20n0364_p0818b20思益梵天言：若菩薩所見之法皆是佛法，是名菩薩。

X20n0364_p0818b21【註】即俗而真，無真不俗。真俗既成一體，則佛法不離所見也。

X20n0364_p0818b23彌勒菩薩言：若菩薩眾生見者，即得慈心三昧，是名菩薩。

X20n0364_p0818b24【註】梵語梅怛利伽那，此云慈氏。以慈隆即世，悲臻後劫，故使見者皆獲慈心也。

X20n0364_p0818c02文殊師利法王子言：若菩薩雖說諸法，而不起法想、不起非法想，是名菩薩。

X20n0364_p0818c03【註】文殊為擇法眼，善擇法要，了證實相故，雖說法，不起法非法想。無說是說故，不起法想；說是無說故，不起非法想。

X20n0364_p0818c06綱明菩薩言：若菩薩光明能滅一切眾生煩惱，是名菩薩。

X20n0364_p0818c07【註】眾生為無明煩惱所敝，猶如長夜。若遇根本智光，則無明煩惱當念無生矣。

X20n0364_p0818c09普華菩薩言：若菩薩見諸如來滿十方世界如林華敷，是名：菩薩。

X20n0364_p0818c10【註】十方眾生，皆是如來之性，同敷萬行因華也。

X20n0364_p0818c12如是諸菩薩各各隨所樂說^A9已，爾時佛告等行菩薩言：若菩薩能代一切眾生受諸苦惱，亦復能捨一切福事與諸眾生，是名菩薩。

X20n0364_p0818c14【註】上由等行菩薩問菩薩為何謂也，而如來答拔諸邪定眾生起于大悲，正定眾生心不殊異，答其為義也。末後云能代眾生之苦，捨^A10己之樂，與諸眾生，答其為德也。始末皆如來答者，一切梵行皆趨如來故，所以啟問菩薩名等行者也。中間諸菩薩各述^A11己德，使眾生隨所悟入也。

X20n0364_p0818c21論寂品第十四

X20n0364_p0818c22【註】前諸菩薩，各述^A12己德，隨所樂說者，差別之義也。名字雖則萬差，論體其惟一寂。若不會歸，終成迷名滯跡之¹慾。微細究明，始獲達體忘情之旨。了行非實，則名本無當。名實無當，則一道平等。故曰論寂。

X20n0364_p0819a03爾時，思益梵天問等行菩薩言：善男子！汝今以何行為行？

X20n0364_p0819a04【註】汝名既云等行，則染淨何分，而正邪莫辨？若有分辨，則何名等行？若不分辨，則汝現前隨于何行而行耶？

X20n0364_p0819a07答言：我^A13已隨一切有為法眾生行為行。

X20n0364_p0819a07【註】棄有為而行無為，則揀擇即世諦而行聖行，是名平等。以有為無為，同入法性故也。

X20n0364_p0819a10又問：隨一切有為法，眾生以何為行？答言：諸佛所行，是隨一切有為法眾生行也。又問：諸佛以何為行？答言：諸佛以第一義空為行。又問：凡夫所行，諸佛亦以是行，有何差別？等行言：汝欲令空中有差別耶？答言：不也。等行言：如來不說一切法空耶？答言：然。是故，梵天！一切法無有差別，是諸行相亦復如是。所以者何？如來不說諸法有差別也。

X20n0364_p0819a16【註】凡夫行于有為，三乘行于無為，諸佛行于第一義空。所言第一義空者，有為無為，皆惟名字，無有義理。三乘不了義空，于法性中，妄起諍執，作有無見，凡聖成差。大乘深明實際，知有為無為，皆第一義空。于是空中，何有彼此。無彼此故，號曰等行。邇來道學宗師，動輒言理，不知理為礙本。始終論義，豈識義是禍苗。若悟義理本空，始知聖人無說。

X20n0364_p0819a24爾時，思益梵天問文殊師利言：所言行處行，為何謂也？答言：於諸行中有四梵行，是名行處行；若人離四梵行，不名行處行；能行四梵行，是名行處行。

X20n0364_p0819b02【註】四梵行者，有四依行：一者、常行乞食，二者、著糞掃衣，三者、蘭若樹下住，四者、病以腐爛藥治。此惟聲聞法，非今經意。有四觀行：一者、觀因緣，二者、觀果報，三者、觀自身，四者、觀佛身。此亦初心行人所修，非今經意。有四安樂行：一者、身，住菩薩行，行處近處，為眾說法。二者、口，于末法中，宣說妙法，不樂說人及經¹典故。三者、意，于法滅時，受持斯經，無懷嫉妬。四者、誓願，以身口意與慈悲，但發願流通。此即今經意也。由前凡夫諸佛，行體無二，若不擇住梵行，則恐成混濫。何也？前欲顯理，則纖跡不存，寧容聖凡有異？此中扶事，則非是宛然，不許邪正混同。事理兩備，方名究竟。所以法華三周法竟，說此安樂行門。楞嚴見道以還，方宣修行法則。是皆聖賢千古不易之式也。又殺、盜、淫、妄四者，乃梵行之門。捨是別求，則非行處。

X20n0364_p0819b18梵天！若人成就四梵行，雖於空閑曠埜中行，是名行處行。若不成就四梵行，雖於樓殿堂閣、金銀牀榻、妙好被褥，於此中行，不名行處行，亦復不能善知行處相。

X20n0364_p0819b21【註】所言成就者，四種安樂行門，及身無雜染等行也。若成就此，則不揀方所，雖處曠埜，猶居大眾，以能說法要故也。若不成就，雖處大眾，猶無一人，以不能弘宣大法故，亦不能知行處相。

X20n0364_p0819c01又問：菩薩以何行知見清淨？答言：於諸行中能淨我見。

X20n0364_p0819c02【註】凡夫著于我見，執於有為。二乘著于我見，執于無為。二者雖則出生相返，同歸虗妄。若淨我見，則有為無為皆歸實際者，即是入正行。入正行故，則知見清淨。

X20n0364_p0819c06又問：若得我實性，即得實知見耶？答言：然！若見我實性，即是實知見。譬如國王典金藏人，因^A14己出用知餘在者，如是因知我實性故得實知見。

X20n0364_p0819c08【註】無我無我所，是我實性。達實性故，則如是知，如是見，皆如實故。譬如典金藏人，因^A15己出故。知餘在者，喻我及我所，皆從^A16己出，本是無生。而我本體，曾無有動。無動之體，即實知見也。

X20n0364_p0819c13又問：云何得我實性？答言：若得無我法。所以者何？我畢竟無根本、無決定故。若能如是知者，是名得我實性。

X20n0364_p0819c15【註】凡夫不了，執言有我。若有我者，四大六根，何者是我。若眼是我，則耳鼻舌身，應是非我。若耳鼻等非我，則誰聞誰齅。若都是我，則我成六我。若都不是我，捨是豈應別有。如是推求，則決定無有根本可得。以無得故，是名得我實性也。

X20n0364_p0819c20又問：如我解文殊師利所說義，以見我故，即是見佛。所以者何？我性即是佛性。

X20n0364_p0819c21【註】見我性空，佛性亦空。

X20n0364_p0819c22文殊師利！誰能見佛？答言：不壞我見者。所以者何？我見即是法見，以法見能見佛。

X20n0364_p0819c23【註】上云見我即是見佛，此間誰能見佛，似乎相反。然梵天恐人壞我見而見實性，重增取捨之端，故復問之，使知不壞我見而見實性也。我見即是法見者，由有我見，法得興起，因有法故，有能覺者也。

X20n0364_p0820a04又問：頗有無所行名為正行耶？答言：有！若不行一切有為法，是名正行。

X20n0364_p0820a05【註】由前不壞我見見佛，然亦不著我見。若著我見，即行有為，不名正行。以正行不屬有為，故不行是行也。

X20n0364_p0820a08又問：云何行名為正行？答言：若不為見故行，不為斷、不為證、不為修故行，是名正行。

X20n0364_p0820a09【註】見苦，斷集，證滅，修道，不為四者所行，名為正行。以見苦無生，知集無和合，了滅無生滅，悟道無二故也。

X20n0364_p0820a12又問：慧眼為見何法？答言：若有所見，不名慧眼。慧眼不見有為法，不見無為法。所以者何？有為法皆虗妄分別，無虗妄分別是名慧眼。無為法空無所有，過諸眼道，是故慧眼亦不見無為法。

X20n0364_p0820a15【註】由前無見，見我實性無行，名為正行。既云無見無行，所云慧眼，當見何法？夫慧眼者，見無見無行之法也。以慧眼鑑空，空者，空諸虗妄，故不見有為。眼以見色得名，慧眼鑑空，非色所及，故超諸眼道，而不見無為也。

X20n0364_p0820a20又問：頗有因緣，正行比丘不得道果？答言：有正行中，無道無果，無行無得，無有得果差別。梵天！無所得故，乃名為得。若有所得，當知是為增上慢人。正行者無增上慢，無增上慢則無行無得。

X20n0364_p0820a23【註】所言有因緣者，有正行因緣故，無行道，無得果。無得果差別者，無聲聞、辟支佛、佛乘之差別也。以正行中無所不行，無所不行本一無行，是為正行之因緣也。

X20n0364_p0820b03又問：得何法故名為得道？答言：若法不自生、不他生、亦不眾緣生，從本^A17已來常無有生，得是法故說名得道。

X20n0364_p0820b05【註】所謂得道者，得是無生之道也。無生偈曰：諸法不自生，亦不從他生，不共不無因，是故說無生。不眾緣生者，即不共生也。缺無因生，四處推求，無一可得。無可得故，說名得道也。

X20n0364_p0820b09又問：若法不生，為何所得？答言：若知法不生，即名為得。

X20n0364_p0820b10【註】若知法是無生，則知心外無法可得。無法可得，得自心也。

X20n0364_p0820b12是故佛說：若見諸有為法不生相，即入正位。

X20n0364_p0820b12【註】文殊復引佛說為正者，使行人畢竟以無生為得也。在真諦則曰正性，在俗諦則曰正位。性屬自體，位屬相用。二者會歸，總是一心。

X20n0364_p0820b16又問：云何名正位？答言：我及涅槃等不作二，是名正位。

X20n0364_p0820b17【註】我及我所、涅槃、生死、菩提、煩惱，不作二見，即離分別故也。

X20n0364_p0820b19又行平等故名為正位，以平等出諸苦惱故名正位。

X20n0364_p0820b20【註】行平等者，自持之德平等。出諸苦惱者，利人之行也。自行利他，均名平等者，不思議也。不思議故，心無分別，同名正位。

X20n0364_p0820b23入了義中，故名正位。除一切憶念，故名正位。

X20n0364_p0820b23【註】入了義，則遠離戲論。除憶念，則三世性空。

X20n0364_p0820c01爾時，世尊讚文殊師利言：善哉，善哉！快說此言，誠如所說。說是法時，七千比丘不受諸法，漏盡心得解脫；三萬二千諸天遠塵離垢，得法眼淨；十千人離欲得定。

X20n0364_p0820c04【註】比丘不受諸法者，破煩惱惑，成般若德也。天子得法眼淨者，破塵沙惑，證解脫德。十千人離欲得定者，離二邊欲，獲中道定，破無明惑，證法身德也。

X20n0364_p0820c07二百人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五百菩薩得無生法忍。爾時，思益梵天白佛言：世尊！是文殊師利法王子，能作佛事大饒益眾生。文殊師利言：佛出於世，不為益法故出，不為損法故出。

X20n0364_p0820c10【註】佛出世者，不離正位，于正位中，無損無益，如是出世也。

X20n0364_p0820c12梵天言：佛豈不滅度無量眾生，仁者亦不利益無量眾生耶？文殊師利言：汝欲於無眾生中得眾生耶？答言：不也。梵天！汝欲得眾生決定相耶？答言：不也。梵天！汝欲得諸佛有出生相於世間耶？答言：不也。梵天！何等是眾生為佛所滅度者？梵天言：如仁者所說義，無生死、無涅槃。文殊師利言：如是，諸佛世尊不得生死、不得涅槃；佛諸弟子得解脫者，亦不得生死、不得涅槃。所以者何？是涅槃、是生死，但假名字、有言說耳，實無生死、往來、滅度、涅槃。

X20n0364_p0820c20【註】真如界內，絕生佛之假名。平等性中，離自¹化之幻相。假名既絕，則眾生何曾決定。幻相既離，則諸佛那得度生。無生死可度，無決定可得，則一切萬法歸一寂矣。前正問品中，網明問：佛不為度生死故說法耶？而梵天答曰：佛所示法，有度生死耶？如此，則梵天非謂不明。何以此中復問文殊，似若無知。何也？前則梵天據正性而答，網明亦非不知。此中論寂，梵天豈云未諳。皆于佛事門中，互興問答，發明奧旨，使行人有所趨。何也？蓋此非淺機所知耳。

X20n0364_p0821a06又問：誰能信是法耶？答言：於諸法中無貪著者。又問：若貪著者，於何貪著？答言：貪著者，貪著虗妄。梵天！若貪著是實者，終無憎上慢。以貪著虗妄故，行者知之而不貪著；若不貪著，則無有流；若無有流，則無往來生死；若無往來生死，是則滅度。

X20n0364_p0821a10【註】溈山偈曰：未達法唯心，起種種分別。是為貪著虗妄分別，不能信是法者也。達法唯心^A18已，分別即不生，是遠離虗妄分別，能信是法者也。若虗妄分別是實，則彼貪著者，不為憎上慢也。以虗妄分別，如水中月，鏡中像，極其心機，終不可得。不了無得，妄為有得，是皆憎上慢也。

X20n0364_p0821a17又問：何故說言滅度？

X20n0364_p0821a17【註】既云不得生死，不得涅槃，則滅度之名空說。不知滅者滅其虗妄，度者度其執著耳。

X20n0364_p0821a20答言：滅度者，名為眾緣不和合。若無明不和合，諸行因緣則不起諸行；若不起諸行，是名為滅。不起相是畢竟滅，得是道故則無生處，如是名為四聖諦。

X20n0364_p0821a22【註】眾緣不和合者，即十二因緣不和合也。以無明緣行，行緣識，識緣名色，乃至生、老、病、死，次第生起。若無明不與行等十二和合，則行等十二無由得起，是名為滅。不起行、識、名色等相，是畢竟滅。畢竟滅者，但滅無明等十二相，不滅其性，是為得道，是名滅度。以生死不可得，涅槃不可得，但滅其無明妄想耳。

X20n0364_p0821b06如來二事品第十五

X20n0364_p0821b07【註】前菩薩名字品，出無說而說也。以法本無說，由諸菩薩德行萬差，各述所以，故有言說。次論寂品，乃說即無說也。由名字異，說有差別，文字性空，體惟一寂。此品合彼二事，皆如來法施之式也。故永嘉曰：默時說，說時默，大施門開無壅塞。皆是妙會一心也。

X20n0364_p0821b13爾時，等行菩薩謂文殊師利：如汝所說皆為真實。答言：一切言說皆為真實。

X20n0364_p0821b14【註】豈特文殊之言為真實邪，一切外道凡夫所有言語，無不真實。下文釋其皆真實之意。

X20n0364_p0821b17又問：虗妄言說亦真實耶？答言：如是。所以者何？是諸言說皆為虗妄，無處無方。若法皆虗妄，無處無方，是故一切言說皆是真實。善男子，提婆達語、如來語，無異無別。所以者何？一切言說皆是如來言說，不出如故。一切言說有所說事，皆以無所說故得有所說。是以一切言說皆平等，文字同故，文字無念故，文字空故。

X20n0364_p0821b23【註】若以分別相取，則聖賢言說為真實，凡夫言說為虗妄。若平等諦觀，則聖賢言說亦名虗妄，而凡夫言說亦名真實。何也？以一切言說皆無性故。來無所從，故言無處。去無所至，故言無方。無處無方，皆由緣興緣滅，剎那不住。前際不來，後際不去，中亦無住。於無住中，假現文字。文字性空，無有念想。故如來語與提婆達語，皆平等無有差別也。

X20n0364_p0821c06等行言：如來不說凡夫語言、聖賢語言耶？文殊師利言：然。以文字說凡夫語言，亦以文字說賢聖語言。如是，善男子！諸文字有分別，是凡夫語言、是賢聖語言、等行言不也？文殊師利言：如諸文字無分別，一切賢聖亦無分別，是故賢聖無有言說。所以者何？賢聖不以文字相、不以眾生相、不以法相有所說也。譬諸鐘鼓，眾緣和合而有音聲，是諸鐘鼓亦無分別。如是，諸賢聖善知眾因緣故，於諸言說無貪無礙。

X20n0364_p0821c13【註】若謂一切言說文字，無有念性，均一虗妄，則如來豈不說凡夫、賢聖耶？文殊答曰：然。如來所說，皆由文字詮表而有差別。以文字無性，無有念想分別；而凡夫語、賢聖語亦無性，無有念想分別。由如鐘鼓之聲，緣合成音，豈為有性耶？所言緣合者，如鐘鼓之聲，緣皮、緣木、緣金、緣人，如是等緣，和合成音，本是無性；而凡夫語言、聖賢語言，外緣事理，內緣脣、舌、牙、齒、神、氣等緣，和合成音，若缺其一，音則不成，豈非無性？而賢聖了此無性，故無貪無礙；凡夫不了，多生執著。故凡聖似差，無性體同，寧有二致？

X20n0364_p0821c24等行言：如佛所說，汝等集會當行二事：若說法、若聖默然。何謂說法？何謂聖默然？答言：若說法不違佛、不違法、不違僧，是名說法。若知法即是佛、離相即是法、無為即是僧，是名聖默然。

X20n0364_p0822a03【註】佛以覺了為義，法以平等為義，僧以和合為義。若不迷于覺，不著分別，不壞和合，是名說法。若法平等，覺了不迷，即是佛。覺了不迷，遠離虗妄幻相，即是法。了法無生，無為順入，即是僧。此即一體三寶，備在自^A19己，不言而喻，故曰默然。

X20n0364_p0822a09又，善男子！因四念處有所說，名為說法；於一切法無所憶念，名聖默然。

X20n0364_p0822a10【註】四念處者，身、受、心、法也。觀身無常，觀受是苦，觀心是空，觀法無我。佛欲眾生出離，如是教誡，名為說法。了此性空，無所憶念，是名默然。

X20n0364_p0822a13因四正勤有所說，名為說法。以諸法等不作，等不作不等，名聖默然。

X20n0364_p0822a14【註】四、正勤者：一、斷^A20已生惡法，如除毒蛇；二、斷未生惡法，如防流水；三、增長^A21已生善，如溉甘果；四、未生善為生，如鑽木出火。如是開示，名為說法。然如來等觀諸法，無勤、不勤，非等、不等，了法無是，故曰默然。

X20n0364_p0822a19因四如意足有所說，名為說法；若不起身心，名聖默然。

X20n0364_p0822a20【註】四、如意者，欲、念、進、慧。以心慕勝欲，繫念正住，精進無間，不令馳散，智、定、力等，所願皆得，名如意足。

X20n0364_p0822a22因五根、五力有所說，名為說法。若不隨他語有所信，為不取不捨故，分別諸法，一心安住，無念念中解一切法常定性，斷一切戲論慧，名聖默然。

X20n0364_p0822a24【註】信、進、念、定、慧，分開根力。聖道仗此出生，故曰根。心獲相應，故曰力。根中五者：一、信諦理出生無漏功德；二、䇿善進修不懈；三、念正助之道，皆出世正因；四、攝心在道，不令馳散；五、決擇邪正，明白不濫。力中五者：一、得信力故，不為疑惑所動；二、得進力故，用心無間，不至聖道不休；三、得念力故，能破邊見，不為煩惱所破；四、得定力故，能破欲界所繫，于諸禪定互無妨礙；五、得慧力故，能破邪外等論，又能破自^A22己見愛等執。不隨他語者，得信力也。不取不捨者，得進力也。安住無念者，得念力也。解法常定者，得定力也。斷戲論慧者，得慧力也。根力有五，契心一念，一念亦無，無所得故，謂之默然。

X20n0364_p0822b13因七菩提分有所說，名為說法。若常行捨心，無所分別，無增無減，名聖默然。

X20n0364_p0822b14【註】七、菩提者，即念、擇、進、喜、輕安、定、捨。由得五力，于菩提有分證之益，緣念大乘，決擇實相，進修無漏，喜獲相應。此四者，治其沈心之相，獲相應故，獲得輕安。由輕安故，定心入禪。由入禪故，捨于觀智。如是開示，名為說法常行。捨心者，即念念無著，因地果覺，無增無減，無所分別，故曰默然。

X20n0364_p0822b21因八聖道分有所說，名為說法。若知說法相如栰喻，不依法、不依非法，名聖默然。

X20n0364_p0822b22【註】八聖道者，見、思惟、語、業、精進、念、定、命。見，謂修無漏十六行故，明見四諦。思惟者，謂以正思惟，發動正道觀心。語，謂以無漏智，除口邪命，常攝口業，住正語中。業，謂以無漏智，除身邪命，住于清淨正身業中。此四者，舉其治修之行。精，謂勤修涅槃，善入正諦，此通前後。定，謂正住於法，決定不移。念，謂心不動失，正直不忘。命，謂以無漏智慧，通除三業中五種邪命，住于正命。此三者，總收意業，獲相應心也。如是八種開示，本乎無說，為度眾生，故現言說。猶如船栰，意在濟人，不著彼岸，不著此岸，不住中流。如是說法，不依有為，不依無為，不依法，不依非法，說是無說，無說是說，所謂默然，同一幻興，無有實性。故般若云：汝等比丘，知我說法，如筏喻者。

X20n0364_p0822c12善男子！於是三十七助道法，若能開解演說，名為說法。若身證是法，亦不離身見法、亦不離法見身，於是觀中不見二相、不見不二相，如是現前知見而亦不見，名聖默然。

X20n0364_p0822c15【註】總指三十七助道品，于法體本無方便，應世建立名相。若能親證，則于法于身不作二。不作不二，所謂自證不可得也。

X20n0364_p0822c18又，善男子！若不妄想著我、不妄想著彼、不妄想著法有所說，名為說法。若至不可說相，能離一切言說、音聲，得不動處，入離相心，名聖默然。

X20n0364_p0822c20【註】彼我說法，皆妄想有。若無妄想，名字皆空。如來以此勸誘，故名為說法。若悟不可說相，知一切音聲，皆無所入矣。

X20n0364_p0822c23又，善男子！若知一切眾生諸根利鈍而教誨之，名為說法；常入於定，心不散亂，名聖默然。

X20n0364_p0822c24【註】是知說法皆因對機，默然皆由自證。以自證故，說即無說。利眾生故，無說為說。是二者，皆一心建立也。

X20n0364_p0823a03等行言：如我解文殊師利所說義，一切聲聞、辟支佛無有說法，亦無聖默然。所以者何？是人不能了知一切眾生諸根利鈍，亦復不能常在於定。文殊師利！若有真實問：何等是世間說法者？何等是世間聖默然？者，則當為說諸佛是也。所以者何？諸佛善能分別一切眾生諸根利鈍，亦常在定。佛告文殊師利：如是，如是！如等行所說，唯諸如來有此二法。

X20n0364_p0823a09【註】既是如來具此二事，餘不應有。云何佛不自說，而文殊說也？以文殊為擇法眼故，佛住第一義故。第一義中，不容有說。在第二義門，方便提獎。佛告文殊而印可等行者，以一真法界，若動若靜，若語若默，若大若小，若邪若正，等而行之，不起二見。不起二見，是如來行也。

X20n0364_p0823a16爾時，須菩提白佛言：世尊！我親從佛聞，汝等集會當行二事：若說法、若聖默然。世尊！若聲聞不能行者，云何如來勅諸比丘行此二事？佛告須菩提：於汝意云何？若聲聞不從他聞，能說法、能聖默然不？須菩提言：不也，須菩提！是故當知，一切聲聞、辟支佛，無有說法、無聖默然。

X20n0364_p0823a21【註】須菩提云空生，以解空第一故。此中啟請，由前等行，不起二見等心而行。若不會歸空際，則是非皎然，安能等行哉？故須菩提發起會歸空也。聲聞、辟支佛無此二事者，心存得失，未能等觀入空者也。如來有者，如來即諸法如義，如即空也。動靜說默，皆由空之所出也。

X20n0364_p0823b03爾時文殊師利謂須菩提：如來了知眾生八萬四千行，汝於此中有智慧，能隨其所應為說法不？答言：不也。今須菩提能入觀一切眾生心三昧，住是三昧通達一切眾生心心所行，自心他心無所妨礙不？答言：不也。文殊師利言：須菩提！如來於眾生八萬四千行，隨其所應為說法藥，又常住定平等相中心不動搖，而通達一切眾生心心所行。須菩提！是故當知，一切聲聞、辟支佛不及此事。

X20n0364_p0823b10【註】須菩提意謂：我親聞佛勅諸比丘行此二事。若云無分，勅彼何為？而佛答：非謂無分，但無^A23己智分也。動轉施為，皆仗佛力。如官家僕使，一切所為，皆依主出。而文殊重釋其意者，非惟無^A24己智分，實乃力之不逮耳。蓋十力、四無畏、十八不共法，二乘全無。五眼、六通，二乘分證，如來圓證。不能入觀眾生心三昧者，即入一切語言三昧也。以此三昧，生佛同具。二乘分證自心，不能遍證他心。以不能遍證故，不能住是三昧，以分別未忘故也。以不能故，于自心、他心、心王、心所，皆不能無妨礙也。以不能無礙，不能觀機說法故。於二事，二乘無分，如來一一超過故。此二事，惟如來有。如禮、樂、刑、政，皆天子出，非庶民有也。

X20n0364_p0823b23須菩提，或有眾生多淫欲者，以觀淨得解脫，不以不淨，唯佛能知。

X20n0364_p0823b24【註】多欲眾生，如來于小乘教中，令觀不淨觀而得解脫，如優波尼沙陀等。于大乘惟觀欲性無生而得解脫，如淨名與二比丘說罪性空等。

X20n0364_p0823c03或有眾生多瞋恚者，以觀過得解脫，不以慈心，惟佛能知。

X20n0364_p0823c04【註】小乘教中，佛令多瞋眾生修慈心觀；大乘中，不修對治而返求諸^A25己也。故小乘觀門，不足喻也。

X20n0364_p0823c06或有眾生多愚癡者，以不共語得解脫，不以說法，唯佛能知。

X20n0364_p0823c07【註】由說法故，令彼愚癡轉得智慧，是佛常說。今云不共語而得解脫者，蓋如來觀機之說，無有定方，或勸而發心，或激而發心，各隨其宜，非二乘所知也。何謂激而發心耶？如阿那律陀性好打睡，佛以偈呵曰：終日恰恰睡，螺螄蚌蛤類，一睡一千年，不聞佛名字。更不與語。律陀聞偈，自責七日不眠，失去兩目，得半頭天眼，證無學果。是不與語而使發心者也。夫子亦曰：朽木不可雕也。

X20n0364_p0823c15或有眾生等分行者，不以觀淨、不以不淨、不以觀過、不以慈心、不以不共語、不以說法得解脫者，隨其根性以諸法平等而為說法使得解脫，惟佛能知。是故如來於諸說法人中為最第一，禪定人中亦最第一。

X20n0364_p0823c19【註】等分行者，即于貪、瞋、癡等分也。貪、瞋、癡等分者，為說諸法平等得解脫也。此上四節，文殊與釋如來善知自心、他心、心王、心所，應病與藥之意也。說法人中第一者，釋能隨宜說法也。禪定人中第一者，釋雖則說法，常在於定也。

X20n0364_p0823c24爾時，須菩提問文殊師利：若聲聞、辟支佛不能如是說法、不能如是聖默然者，諸菩薩有成就如是功德，能說法、能聖默然不？答言：惟佛當知。

X20n0364_p0824a02【註】文殊答空生之問，歷歷分明。及乎問菩薩能如是不，而文殊不即與答，而曰惟佛當知似乎不能。何也？葢不逞自能，不衒^A26己德，是聖賢之語式也。若言其能，則有不能失。故曰：語忌十成者，不欲斷絕也。機貴回互者，不欲染汙也。雖然，若問圓澄，又且不然。但向他道，現分析次。

X20n0364_p0824a09於是佛告須菩提：有三昧名入一切語言心不散亂，若菩薩成就是三昧，皆得是功德。

X20n0364_p0824a10【註】一切語言三昧者，即法性三昧也。以法性無性，隨類妙應，如絲竹管絃，于中實無音性，故巧合工商。文殊不即答者，顯性故也。如來與答者，顯法妙指故也。

X20n0364_p0824a14爾時，文殊師利謂等行菩薩：善男子！為眾生八萬四千行故，說八萬四千法藏，名為說法；常在一切滅受想定中，名聖默然。善男子！我若一劫、若減一劫演說是義，是名說法相，是聖默然相猶不能盡。

X20n0364_p0824a17【註】由眾生塵勞行故，說此法藏。則知無故說，說是無說，說法默然，二而不二，不二故經劫不能盡也。

X20n0364_p0824a20於是佛告等行菩薩：善男子！乃往過去無量無邊不可思議阿僧祇劫，時世有佛，號曰普光，劫曰名聞，國名喜見。

X20n0364_p0824a22【註】以出過思量，中道智光，等照二邊，故曰普光。此智十界同見，故曰名聞。能悟此智，則獲聖果，故曰喜見。用表前說法默然，二事雙運之謂也。

X20n0364_p0824b01彼國嚴淨。

X20n0364_p0824b01【註】離二邊垢也。

X20n0364_p0824b02豐樂安隱。

X20n0364_p0824b02【註】多饒法寶，故言豐樂。常在於定，故言安隱。

X20n0364_p0824b04天人熾盛，其地皆以眾寶莊嚴，柔輭細滑，生寶蓮華，一切香樹充滿其中，常出妙香。

X20n0364_p0824b05【註】其佛以二事雙運為因。地以平等妙行為資助，故感眾寶嚴地。平等無諍，故感柔輭細滑蓮華。不著垢淨，不離垢淨，表中道智，不即二邊，不壞二邊也。一切香樹，常出妙香，依此中道智，出生諸功德妙香也。

X20n0364_p0824b10善男子！喜見國土有四百億四天下，一一四天下縱廣八萬四千由旬，其中諸城縱廣一由旬，皆以眾寶校飾。一一城者有二萬五千聚落村邑而圍繞之，一一聚落村邑無量百千人眾充滿其中。彼時人民所見色像，心皆欣悅無可憎惡，亦悉皆得念佛三昧，是以國土名曰喜見。

X20n0364_p0824b15【註】所見色像，心皆欣悅者，以中道智平等，無有分別。無分別故，所見一切色，皆是佛色，無可取捨。無取捨故，無憎惡也。

X20n0364_p0824b18若他方世界諸來菩薩皆得快樂，餘國不爾。

X20n0364_p0824b18【註】一切方便異門，皆依中道而得快樂。捨是，其餘皆不名快樂矣。

X20n0364_p0824b21善男子！其普光佛以三乘法為弟子說，亦多樂說如是法言：汝等比丘當行二事：若說法、若聖默然。

X20n0364_p0824b22【註】是一而三，不礙中道。不礙中道，故二事竝行也。

X20n0364_p0824b24善男子！爾時，上方醫王佛土有二菩薩，一名：無盡意，二名：益意，來詣普光佛所，頭面禮佛足，右繞三匝，恭敬合掌，却住一面。

X20n0364_p0824c02【註】以方便智調伏眾生，故曰醫王。上方非堅礙之界，用表實際，謂方便智依實際而住，故曰上方。文云：能知一切眾生諸根利鈍而教誨之，而亦常在于定。是此義也。一名無盡意者，依此方便智而脩行調伏無盡也。二名益意者，依此方便智而增益利樂也。從醫王佛土來詣普光佛所者，即方便智趣中道之像也。此經頓教，一往論辯，皆稱絕待。若非方便，何云去來？細觀可知。

X20n0364_p0824c10時普光佛為二菩薩廣說淨明三昧。所以名曰淨明三昧者，若菩薩入是三昧，即得解脫一切諸相及煩惱著，亦於一切佛法得淨光明，是故名為淨明三昧。

X20n0364_p0824c13【註】即方便智，示以根本智也。前所謂諸法正性、正行等也。以正性離分別故，解脫諸相；正行無行故，離諸煩惱；以根本智逈絕依故，于佛法得明淨也。

X20n0364_p0824c16又前際一切法淨，後際一切法淨，現在一切法淨，是三世畢竟淨，無能令不淨，性常淨故，是以說一切諸法性常清淨。

X20n0364_p0824c18【註】以根本智門，非三世所攝，不屬垢淨，體是無染，不能使之不淨。如珠、如玉、水精、琉璃，真體如是，誰能使不淨？無能使不淨，是謂畢竟淨也。

X20n0364_p0824c21何謂諸法性淨？謂一切法空相，離有所得故；一切法無相相，離憶想分別故；一切法無作相，不取不捨、無求無願，畢竟離自性故。是名性常清淨。

X20n0364_p0824c23【註】法無處所，故言空。法無形段，故言無相。相法無能所，故言無作。此三解脫門之相，即是性常淨之相也。

X20n0364_p0825a02以是常淨相，知生死性即是涅槃性，涅槃性即是一切法性。

X20n0364_p0825a03【註】涅槃云：寂滅，以剎那無生相可得，剎那無滅相可得。以生滅不可得故，為一切法所依，故曰法性。

X20n0364_p0825a06是故說心性常清淨。善男子，譬如虗空，若受垢汙，無有是處；心性亦如是，若有垢汙，無有是處。

X20n0364_p0825a07【註】此喻心性本來是淨，非使之淨也。

X20n0364_p0825a09又如虗空，雖為烟塵雲霧覆曀，不明不淨，而不能染汙虗空之性。設染汙者，不可復淨；以虗空實不染汙故，還見清淨。凡夫心亦如是，雖邪憶念起諸煩惱，然其心性不可垢汙。設垢汙者，不可復淨；以心相實不可垢汙，性常明淨，是故心得解脫。善男子，是名入淨明三昧門。

X20n0364_p0825a14【註】此喻心性即染而淨，非謂離染而淨也。

X20n0364_p0825a15彼二菩薩聞是三昧，於諸法中得不可思議法光明。

X20n0364_p0825a16【註】此乃方便趨中道之益也。

X20n0364_p0825a17爾時，無盡意菩薩白普光如來言：世尊！我等^A27已聞入淨明三昧，當以何行行此法門？佛告無盡意：善男子！汝等當行二行：若說法，若聖默然。時二菩薩從佛受教，頭面禮佛足，繞三帀而出，趣一園林，自以神力化作寶樓，于中脩行。

X20n0364_p0825a21【註】園林者，總持也。以此二法雙運，故趣總持也。樓以高顯為義，修行此勝行也。

X20n0364_p0825a23時有梵天名曰妙光，與七萬二千梵俱來至其所，頭面禮足問二菩薩：善男子！普光如來說言：汝等比丘集會當行二事：若說法、若聖默然。善男子！何謂說法？何謂聖默然？二菩薩言：汝今善聽，我當少說，唯有如來乃通達耳。於是二菩薩以二句義，為諸梵眾廣分別說。時七萬二千梵皆得無生法忍，妙光梵天得普光明三昧。是二菩薩於七萬六千歲，以無礙辯才答其所問，不懈不息分別二句，互相問答而不窮盡。

X20n0364_p0825b06【註】前二菩薩，從普光如來聞淨明三昧，得不可思議法。光明者，破煩惱惑，故曰淨明。證般若德，故曰不可思議。真諦之道備矣。此中梵天名妙光者，由不思議光之所出也。故妙光等，皆從二菩薩聞法得證，所謂¹靜極光通達矣。二菩薩由醫王佛而來普光佛所者，由俗趣真之像也。此中二菩薩與梵天說二句義者，融真會俗之像也。梵天者，俗諦也。妙光者，即真即俗，故曰妙光。真諦無說，以方便故。說方便者，第二義門也。故曰二菩薩少說。名數差別，故曰七萬二千梵。得無生法忍者，會差別歸于實際也。妙光梵天得普光明三昧者，破塵沙惑，證解脫德，故曰普光明。俗諦之道備矣。二句義互相問答，經七萬六千歲，所謂第二義也。

X20n0364_p0825b20於是，普光如來在虗空中作如是言：善男子！勿於文字言說而起諍訟。凡諸言說皆空如響，如所問答亦復如是。汝等二人皆得無礙辯才及無盡陀羅尼，若於一劫、若百劫說此二句，辯不可盡。善男子！佛法是寂滅相第一之義，此中無有文字、不可得說，諸所言說皆無義利。是故，汝等當隨此義，勿隨文字。是二菩薩聞佛教^A28已，默然而止。

X20n0364_p0825c02【註】普光如來，在虗空中，告二菩薩，勿著文字，而起諍訟者。虗空非堅礙之界，用表實際也。上不依天，下不著地，在虗空之中，表中道也。收前真俗二門，會歸中道，破無明惑，證法身德。故曰：佛法是寂滅相第一之義。蓋真俗二邊，多致諍訟。第一義中，無有諍訟也。在真諦，則曰：得不可思議法光明。在俗諦，則曰：得普光明三昧。以其有得，則有不得，故致諍訟。在中道第一義諦中，則曰：默然而止。以其無得，則無有不得，故無諍訟也。問：勿隨文字，當隨此義，如何此義？答：水向石中流出冷，風從花裏過來香。

X20n0364_p0825c13佛告等行：以是當知，菩薩若以辯才說法，於百千萬劫、若過百千萬劫不可窮盡。又告等行：於意云何？彼二菩薩豈異人乎？勿造斯觀。

X20n0364_p0825c15【註】若謂二菩薩是他人，要且不然，勿造斯觀。當知即是汝等，非有他也。

X20n0364_p0825c17無盡意者，今文殊師利是。

X20n0364_p0825c17【註】以方便智，即根本智之像也。

X20n0364_p0825c19益意菩薩者，今汝身是。

X20n0364_p0825c19【註】以分別智，即無分別智之像也。由分別觀察，增益利樂，故曰益意。于第一義心不動，故曰等行。

X20n0364_p0825c22妙光梵天者，今思益梵天是也。

X20n0364_p0825c22【註】由真出假，遊于俗諦，故曰梵天。即俗照真，故曰妙光。所謂即俗照真者，即今思慧也。

X20n0364_p0826a01爾時等行菩薩白佛言：未曾有也。世尊！諸佛菩薩為大饒益如所說行精進眾生。世尊！其懈怠不能如所說行者，雖值百千萬佛無能為也，當知從勤精進得出菩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