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本起經 (T0196)

T04n0196_p0153b28舍利弗大目³⁰揵連來學品第五

T04n0196_p0153b29佛在羅閱祇竹園精舍，與大比丘僧千人俱，皆得應真，欝^＊49-2俾羅等。彼有一卿，名曰那羅陀。故有梵志，字曰沙然。精修仙行，延納來學，好仙弟子，凡有二百五十人。門徒之中，有二人高足難齊：一名優波替，次³¹曰拘律陀，才明深³²遠，研精通微。³³沙然得病，自知將終，告於二賢：「此諸新學，志存道行，累卿二人，必令全志。」二人敬諾，³⁴受教³⁵奉行。

T04n0196_p0153c07是時世尊，勅比丘頞³⁶陛：「汝行宣化，往必有度。所可見者，其智明^＊32-1遠，自捨如來，無能與論。若與相見，直說法本，勿與酬酢，以致其嗤。」頞^＊36-1陛受勅，整服持鉢，禮佛而行。時優波替，從諸弟子相隨遊觀，遙見頞^＊36-2陛，威儀庠雅，未曾聞覩，何所法像？被服改俗，須至當問。二人俱前，相逢中路，便問頞^＊36-3陛：「章服反常，何所從出？豈有師宗可得聞乎？」於時頞^＊36-4陛，以頌答曰：

T04n0196_p0153c16「我年既幼稚，　學日又初淺，
豈能宣至真，　如來廣大義。
一切諸法本，　因緣空無主，
息心達本源，　故號為沙門。」

T04n0196_p0153c20優波替方聞法義，尋思至理而自惟曰：「吾小好學，八歲從師，至年十六，古仙道術，靡書不綜，十六大國，謂吾廣博，未曾聞斯真要之義；今偶出遊，遇此寶藏，此言之妙，美於甘露。」心³⁷寤意解，便逮法眼，旋還精舍，欣悅無量。拘律陀，見彼容悅，疑得甘露。即問優波替：「得甘露³⁸那？勿違本要，惠及少少。」優波替具向拘律陀說所聞偈，一聞不解，再說乃了。尋思反覆，亦得法眼。二人議曰：「本願甘露，今得服甞，寧可³⁹共詣大沙門所，就彼⁴⁰海淵，沐浴清¹華。」議合心同，嚴辦當發，拘律陀念曰：「吾師臨終，囑授弟子，令吾成濟；今便委棄，義所不安。」便告弟子：「彼大沙門，有甘露仙化，壞裂俗網，息心寂行。吾欲啟請，窮微反真。汝將何趣？」門徒對曰：「今得視聽，是²大師恩。大人宗仰，承命踊逸，貪^A7羨甘露，願從下風。」師徒志合，即出所止，往詣竹園。

T04n0196_p0154a07於時世尊，告諸比丘：「今³有二賢，從諸弟子，乘本願行，欲作沙門。勸成其功者，頞^＊36-5陛力也！」比丘承教，延望⁴其眾。⁵憂波替、拘律陀等，遙見如來相好暉光，神動情^＊2-2震，自惟歎曰：「幸哉余生，得奉清誨，其榮難云！」延趣坐前，頭面禮佛。禮畢⁶嘉歡重⁷喜無量，斯須乃進，具陳情言：「替等罪弊隨流入淵，始於今日，反⁸俗極源，願蒙接納，得充僧次。」即便許可，頭髮自落，皆成沙門。佛告諸比丘：「此二人者，願於古佛，待吾道成，侍衛左右。」

T04n0196_p0154a17佛謂^＊5-1憂波替：「高世之號，花而不實，復汝本字，為舍利弗。拘律陀，還字大目揵連。」因本說法，逮得羅漢，佛勅侍者。⁹古千比丘，暮當結戒，不得他行。即夜行籌數，得¹⁰千二百五十人。佛結戒竟，比丘歡喜，莫不肅然，禮佛而退。

T04n0196_p0154a23還¹¹至父國品第六

T04n0196_p0154a24於是如來將歸舍夷，與大比丘僧——皆得應真，神靜通微，明¹²曉三世眾生行¹³源——賢者舍利弗、大目揵連、欝俾迦葉、那提迦葉、伽耶迦葉等，一千二百五¹⁴十人。是時迦維羅¹⁵越王閱頭檀，遣梵志^＊5-2憂陀耶，來詣竹園，請佛還國。爾時^＊5-3憂陀耶，見佛相好，明¹⁶暉天地，五情實喜。頭腦禮足，却住一面，心意齊整，長跪白佛：「父王遠謝悉達，聞汝道成，復度一切，我獨不蒙。本要當還，今故遣使。」佛問^＊5-4憂陀：「父王起居安不？」^＊5-5憂陀白佛：「大王無恙，唯思世尊。」佛告^＊5-6憂陀：「樂此道不？」^＊5-7憂陀對曰：「甚樂。世尊！」佛¹⁷授^＊5-8憂陀，使作沙門，授其法戒。^＊5-9憂陀自念：「今為弟子，無緣復還；王須消息，因誰報命？」佛知^＊5-10憂陀心念，欲還行矣。「^＊5-11憂陀！莫親世業戀著故家。」^＊5-12憂陀白佛：「佛當還¹⁸至舍夷國不？」佛言：「當還。」^＊5-13憂陀受勅，退跪白佛：「不審何日當至？」佛告^＊5-14憂陀：「却後七日，必至舍夷。」^＊5-15憂陀歡喜，禮佛而去。

T04n0196_p0154b12於是^＊5-16憂陀耶，還至舍夷，詣宮求通。門監¹⁹白曰：「^＊5-17憂陀使還在²⁰門求²¹見。」王²²教推問：「吾望^＊5-18憂陀如渴欲飲，何故稽停方白求²³通？」推應²⁴坐者反覆至三，然後乃前。王見^＊5-19憂陀，²⁵已受法服，而問^＊5-20憂陀：「卿作沙門^＊38-1那？」^＊5-21憂陀答曰：「²⁶以服佛法。」王問^＊5-22憂陀：「悉達在宮，與卿獨親，入出周旋，無所關白，今使來還，何²⁷得自外詣門求通耶？」^＊5-23憂陀答王：「佛教比丘，莫親白衣、戀於家²⁸居，道俗異故。」王問^＊5-24憂陀：「吾子在宮，衣服極好；今者為道，所著何衣？」^＊5-25憂陀指衣：「所服如此！」王即墮淚曰：「悉達在家，吾為作宮，七寶刻鏤，極世珍妙；於今屋室，何如我許？」^＊5-26憂陀答王：「常處樹下。諸佛世尊，道法皆爾。」王問^＊5-27憂陀：「吾子在宮，茵²⁹褥綩綖，錦繡細軟；今所坐具，皆有何等？」^＊5-28憂陀答王：「所坐用草，清素除貪。」王問^＊5-29憂陀：「悉達在家，吾為作厨，甘肥眾美；今所³⁰飯食，³¹復有何³²物？」^＊5-30憂陀答³³曰：「至時持鉢，往福眾生，食無麤細，呪願施家。」王聞是語，即復流淚。王問^＊5-31憂陀：「悉達眠時，吾欲³⁴令覺，彈琴絃歌然後乃覺；今在深山，何用覺乎？」^＊5-32憂陀答王：「如來三昧，無有晝夜。」王問^＊5-33憂陀：「吾子在宮，若其澡浴，八種香汁；³⁵若今澡浴，皆有何物？」^＊5-34憂陀答王：「八解正水，以洗心垢。」王問^＊5-35憂陀：「悉達在國，栴檀蘇合，以塗子身；今者為道，為有何物？」^＊5-36憂陀答王：「戒、定、慧品，香熏八³⁶難。」王問^＊5-37憂陀：「悉達在家，吾為作床，精寶四種；於今³⁷所坐，何物用作？」^＊5-38憂陀答^＊33-1曰：「四禪為床，息心無欲。」王問^＊5-39憂陀：「吾子在宮，士眾衛侍；今者侍從，³⁸復有何人？」^＊5-40憂陀答王：「學道弟子，名比丘僧，翼從世尊，凡有一千二百五十人俱。」王問^＊5-41憂陀：「悉達在家，若其出遊，車有四品——牛、羊、象、馬——以充騎乘；於今出處，何所駕乘？」^＊5-42憂陀答王：「四諦神足，參駕飛行。」王問^＊5-43憂陀：「吾子行觀，幢麾羽³⁹𦑼以為光飾；今者⁴⁰幖^A8幟，復有何物？」^＊5-44憂陀答^＊33-2曰：「四恩慈悲，廣飾⁴¹群生。」王問^＊5-45憂陀：「悉達每出，椎⁴²鍾鳴鼓，觀者填路；今⁴³者遊止，有何音響？」^＊5-46憂陀答王：「佛始得道，往詣波羅奈國，擊甘露法鼓，拘^＊18-10憐⁴⁴五人，逮得羅漢。八萬諸天皆入道迹，九十六種靡不欣伏，無⁴⁵上法音，聞于三千大千世界。」王問^＊5-47憂陀：「悉達今者欲領何國？」^＊5-48憂陀答王：「世尊所領，不可⁴⁶稱道，教授眾生，無不蒙度，等心普濟，無所適處。」王問^＊5-49憂陀：「吾子在國，思陳正治，助吾安民，動順禮節，莫不承風；今者獨處，思憶何等？」^＊5-50憂陀答王：「世尊⁴⁷惟空，苦樂非真，有者歸盡，神靜無為。」王聞是言：「災矣悉達，一切皆有，¹汝何言無？反矣悉達，與人為讎。」^＊5-51憂陀白王：「正使智人，滿於天下。人有百頭，頭有百舌，舌解百義，合此人²數，稱讚如來，³彌盡竟劫，不宣其德；況我所說，億不及一。唯佛⁴與佛，其德乃彰。」

T04n0196_p0155a06王言：「善⁵哉！佛當來不？何日能至？」^＊5-52憂陀白⁶言：「七日當至。」王大歡喜，即勅群臣：「吾當迎佛。導從鹵簿，壹准聖王出入法則。平治道路、香汁灑地，城中街巷盡竪幢⁷幡，其所修治光飾盡宜，車、馬、人從限四十里。」

T04n0196_p0155a10其日世尊，起於竹園，⁸與比丘僧千二百五十人俱，威神感動諸天⁹侍從，始入舍夷。路由一¹⁰水，名阿樓那，度水上岸。神通照察，¹¹深知調達惡心內興，必難開化。當現神足令其信伏。即升虛空去地七仞，足若蹈地，其實在¹²空。佛告比丘：「見彼車馬五色嚴麗，正似天帝出遊觀時。」爾時眾人，見佛及僧足步其地，仰觀足跡處在空中，於上稍下，正至迎次，與人頭齊，剛強靡伏歸命和南。唯有調達獨興惡念：「子行學道，但作幻術，惑人如是。吾亦當復作術，廣化眾人。」於是父王，遙見佛來，愛敬交至——一者敬道，二者愛子——即下象車，解劍却蓋，涕¹³淚趣佛頭¹⁴首禮足，而頌讚曰：

T04n0196_p0155a24「生時緣福德，　瑞應三十二，
樹傾敬稽首，　道成今三禮。」

T04n0196_p0155a26於是父王以偈問佛：

T04n0196_p0155a27「子本在吾家，　駕象名寶車；
今者足蹈地，　是苦安可堪？」

T04n0196_p0155a29爾時世尊以¹⁵偈答曰：

T04n0196_p0155b01「車馬生死乘，　危嶮安可久？
參駕五通馳，　所至無限礙。
¹⁶本著七寶衣，　珍妙甚雅好，
剃頭被¹⁷納服，　如何不羞恥？
¹⁸慚愧為衣服，　世衣增塵垢，
法衣真人服，　息心名如來。
^＊16-1本用金銀器，　眾味甚香美，
今者行乞食，　麤惡安可咽？
¹⁹法味為道食，　^＊29-3飢渴今已除，
哀世故行乞，　持鉢福眾生。
^＊16-2本處別宮中，　眾宮妓侍²⁰衛，
獨在山樹間，　如何不恐懼？
²¹生死恐畏除，　今已入本無，
無憂無喜想，　所止名道場。
^＊16-3本在我家時，　澡浴名香汁，
處於山樹間，　何物洗身垢？
²²道藏為浴池，　²³正水滿其淵，
浴^＊25-1已三毒盡，　三達快無雙。」

T04n0196_p0155b19於是父王，請佛及僧，令詣王園，永為精舍。佛受王意，便入精舍，坐尼拘類樹下，廣說²⁴教法，七日不懈。聽者歡喜，中有發大乘者、有樂辟支佛行者、有發羅漢意者、有作沙門者，各隨發心，如行所得。

T04n0196_p0155b23城^＊23-1內母人，各生善念，悲泣自責：「世尊還國，男子福德，獨得見佛；我等罪²⁵蔽，不服法味，何²⁶苦如是？」佛知母人一切心念，讚言：「善哉！乃生好心，願樂聞法，真得度苦。」佛便語王：「法興難值，道教難得，可勅國內諸母人²⁷輩樂聞法者，使出聽受。」王即宣令欲見佛者聽。城^＊23-2內母人，咸喜俱出，詣佛禮拜，訖而却住。於是世尊，如應說法，²⁸各各解了，逮得法眼。王及臣民，歡喜禮佛而²⁹退。

T04n0196_p0155c02是時諸比丘白佛言：「舍夷國內，男女長幼聞佛說法，如心所念，各得其決；父王俱聽，不記所得？」佛告比丘：「父王恩愛未息，父子相³⁰待，敬心未全，是故不得。」明旦如來，唯將目連往詣王宮，上殿而坐。佛勅目連：「現汝道力。」目連受教，飛升虛空，出沒七³¹反，身出水火，從上來下，前禮佛足，却侍於左。父王見變，心意解悅，恩愛斷滅，敬心內發，起前禮佛：「甚善，世尊！弟子功德，猶尚乃爾，如來威德，難可度量！」便發無上正真道意。

T04n0196_p0155c12是時父王，每詣佛所，見迦葉³²等千人形體至陋，每心不平：「此等比丘，雖復心精，無表容貌，當勸宗室樂無為者，令作沙門，擇取端³³政。」即令宗族：「明日會殿，受³⁴令即到。」王告宗室曰：「阿夷相言：『佛不出家，當作聖³⁵王，君四天下，左右侍從，率當端^＊33-1政。』今諸弟子類無姿觀，今欲禮³⁶娉有道儀容足者，充備僧數，光暉世尊。」咸言大善！聽令歡喜，乞退嚴辦，七日乃行。調達便告行者：「吾等王者子弟，今棄世榮，出家居道，整頓服飾，極世之妙。象、馬、車乘，價直萬金，其日嚴出，觀者填路。」調達冠幘，自然墮地，衢和離³⁷身，所乘象³⁸馬，四脚布地，而作鳥鳴，相³⁹互占曰：「餘皆得道，二人不吉。」俱詣佛所，悉作沙門，剛強降伏，莫不樂受。

T04n0196_p0155c27中本起經卷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