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山淨端禪師語錄 (X1449)

X73n1449_p0078a07湖州吳山端禪師語錄卷下

X73n1449_p0078a09法孫比丘　師皎　重編

X73n1449_p0078a10漁父詞

X73n1449_p0078a11師或坐觀明月，歌漁父詞，人樂聞其聲，莫不奔驟而至，皆欣然忘歸。

X73n1449_p0078a13斗轉星移天漸曉。驀然聽得鵜鶘叫。山寺鍾聲人浩浩。木魚噪。渡船過岸行官道。

X73n1449_p0078a15輕舟再奔長江討。重添香餌為鈎釣。釣得錦鱗船裏跳。呵呵咲。思量天下漁家好。

X73n1449_p0078a17浪靜西溪澄似練。片帆高挂乘風便。始向波心通一線。羣魚現。當頭誰敢先吞嚥。

X73n1449_p0078a19閃爍錦鱗如閃電。靈光今古應無變。愛是憎非都^A1已遣。回頭轉。一輪明月升蒼弁。

X73n1449_p0078a21讚淨土

X73n1449_p0078a22七寶池中堪下釣。八功德水煙波渺。池底金沙齊布了。羨魚鳥。週迴旋遶為堦道。

X73n1449_p0078a24白鶴孔雀鸚鵡噪。彌陀接引毫光照。不是修行何得到。一般好。西方淨土無煩惱。

X73n1449_p0078b02一隻孤舟巡海岸，盤陀石上垂鈎線。釣得錦鱗鮮又健，堪愛羨，龍王見了將珠換。

X73n1449_p0078b04釣罷歸來蓮苑看。滿堂盡是真羅漢。便爇名香三五片。焚香獻。元來佛。不奪眾生願。

X73n1449_p0078b06徒弟稟師修行淨土，師云：你箇小頑兒，那生理會得？因書偈示之。

X73n1449_p0078b08淨底行，淨底土，美酒沽來，鱸魚作餔。困則伸脚打睡，起來自歌自舞。吳江橋下碧波中，一輪明月為喪主。

X73n1449_p0078b10說易道

X73n1449_p0078b11夫易之道，幽玄難會。問著時流，指天劃地。二儀未分之前，只言太極太始，混沌一氣。清濁纔分之後，不離乾坤巽艮，震离坎兌。出來十字街頭，撞見南山張二。見我拍手呵呵，略與我說易中梗槩。天雷是我爺泄氣，大海是我娘屎囊。問他上代祖宗，却是我離鄉人子孫，不知次第。

X73n1449_p0078b17哭果超法師

X73n1449_p0078b18山僧何故也悲辛，為憶鄰間善友人。萬部蓮經猶未滿，十方緣熟^A2已分身。庭前老樹飄黃葉，雲外蟾光滿素輪。若問我師歸甚處，無邊境內^A3已棲神。

X73n1449_p0078b21為超法師舉火

X73n1449_p0078b22性空真火，性火真空。來從此來，去復其中。法師圓寂，我等難逢。若問歸何處，白雲無定踪。

X73n1449_p0078b24尼僧悟道因緣

X73n1449_p0078c01師抵鄣南，見上方超和尚，有一尼師來參，師云：待來日五更三點入來。師侵早紅粉搽面而坐，尼入見，驚而遂悟。超和尚有頌附：

X73n1449_p0078c04堪笑吳山老禿奴，巧粧紅粉接師姑。茫茫宇宙人無數，那個男兒是丈夫。

X73n1449_p0078c06村婆送一百光錢與師，薦丈夫往西方求頌。

X73n1449_p0078c07婆婆惠我一百光，要薦丈夫往西方。此去西方十萬里，百錢纏裹到餘杭。〔果然托生餘杭。〕

X73n1449_p0078c09湖州做袈裟會，眾僧奔驟，以頌示之。

X73n1449_p0078c10苕溪溪上古禪房，出水荷華月照窻，莫怪衲僧行太速，袈裟引得脚頭忙。

X73n1449_p0078c12聞壇下講主說禪

X73n1449_p0078c13何山長老修長懺，壇下闍黎却說禪。兩處都緣無別事，大家只是要光錢。

X73n1449_p0078c15戒壇示沙彌

X73n1449_p0078c16登壇受具戒，第一莫疑師。摘取果子喫，莫管樹橫枝。

X73n1449_p0078c17因一禪人有省示之

X73n1449_p0078c18揭起天庭骨，露出鬼眼睛。直饒恁麼會，也是假惺惺。

X73n1449_p0078c19道婆送鞋求頌

X73n1449_p0078c20^A4已知道婆能好手，雙履野人焉敢受。著却踏到趙州關，免教赤脚林下走。

X73n1449_p0078c22小山請齋不赴為果超法師示寂

X73n1449_p0078c23隣僧盡向小山去，唯我獨從溪上來。莫笑山僧無用處，平生於義不於財。

X73n1449_p0079a01去杭州見法湧禪師不出相見留頌

X73n1449_p0079a02閑向南山尋老牯，山童報道睡方濃。乘興來兮乘興去，白雲千載生遺風。

X73n1449_p0079a04乘舟西上

X73n1449_p0079a05嗟見世間人，風義不長久。唯有天邊月，處處隨我。

X73n1449_p0079a06登慈雲嶺

X73n1449_p0079a07千古慈雲嶺，往來南北行。江波與湖水，極目兩分明。

X73n1449_p0079a08勸世辭

X73n1449_p0079a09我見世人癡又癡，不記熙寧八載時。如今米賤無慚愧，朝飡魚肉暮肥脂。路上骷髏無限數，人喫人時復是誰。六趣輪迴自流轉，世人各自著便宜。

X73n1449_p0079a12又

X73n1449_p0079a13野老與君憂，世間三斧頭。貪財并酒色，到老不知休。壞得人性命，乾得人骷髏。忽然四大病，牀上眼惆惆。前頭黑如漆，心行未曾修。勸君早覺悟，莫待雨淋頭。多見人念佛。口甜心裏苦，滿肚是虵兒。瞋心如猛虎，枉把藏經看。念佛是惡口，口善心不淨。念佛無感應，一照四方明。心如天寶鏡。

X73n1449_p0079a19勸學

X73n1449_p0079a20學則成聖，不學是凡。聖貴凡賤，賢在其間。春日暄暄，鳥聲𠴨𠴨。光陰可惜，爭敢安閒。

X73n1449_p0079a22詠骷髏

X73n1449_p0079a23曠劫不能逃，輪迴多出沒。只為世間情，無緣生慧日。晨昏多不省，運用如膠漆。只這示諸人，非空亦非實。

X73n1449_p0079b01長興周承事相訪

X73n1449_p0079b02吳山長碧水長流，水轉山灣路更幽。多謝龐公遠相訪，旋燒松火薦茶甌。

X73n1449_p0079b04漸覺清和四月天，一聲清磬響山川。心澄氣爽無拘束，留得高人伴夜禪。

X73n1449_p0079b06謝紫梅飽潛衟人入山

X73n1449_p0079b07自知無福又無緣，老朽茆堂白晝眠。潛衟今朝遠相訪，汝無阿堵我無禪。

X73n1449_p0079b09盡道先生活計貧，高談雄辯此珠珍。信知探得無生理，甘作雲堂林下人。

X73n1449_p0079b11王居士參報本政和尚

X73n1449_p0079b12王居士，用心參，曹溪滴水不須躭。碧眼胡僧難得遇，莫圖些子口喃喃。易則易，難則難，霅水東流弁嶺灣。消暑樓前會處，清風明月對溪山。

X73n1449_p0079b15張居士相訪

X73n1449_p0079b16清河居士別多年，一笑相逢信有緣。莫訝老僧無別話，平常心是祖師禪。

X73n1449_p0079b18崇寧癸未元宵節，浮雲散盡天邊月。一道清光照霅溪，覿面相呈無可說。

X73n1449_p0079b20德清沈居士相訪

X73n1449_p0079b21因訪瑤師跡，穿雲入小山。忽聞沈居士，雲臨到此間。月照寒松碧，霜凝翠竹斑。却觀堂上影，恨在見生顏。

X73n1449_p0079b23謁報本政和尚

X73n1449_p0079b24祖道久不明，臨濟一枝折。今日忽重榮，暎掩苕溪月。

X73n1449_p0079c01贈輝長老

X73n1449_p0079c02昔日烏龍老，今向南蕩住。坐斷臨濟禪，透出雲門路。咨示雲水客，時來須薦取。莫莾鹵，苦瓜偏甜，甜瓜偏苦。覿面相呈在半途，休說禾山解打鼓。九月九，是重陽。五月五，是端午。

X73n1449_p0079c06徒弟常度遊方

X73n1449_p0079c07數年林下養雛兒，今日和雲物外飛。高立老松山頂上，清唳一聲天下知。

X73n1449_p0079c09師孫道月參方

X73n1449_p0079c10秋風黃葉落，如月出山扉。照見長空無罣礙，片雲獨鶴好相依。

X73n1449_p0079c12一夥兒孫勿奈何，旋收旋放出煙蘿。平原莫訝生荊棘，直向滄溟起大波。

X73n1449_p0079c14師孫宗弍遊方

X73n1449_p0079c15子今欲向山前去，且向山前問路行。山下若逢驢與馬，小枝須有一枝榮。

X73n1449_p0079c17我家活計勿來由，說與兒孫不肯休。今朝放向師前去，入戶須教便出頭。

X73n1449_p0079c19聞祥景休結茆庵

X73n1449_p0079c20我愛祥景休，超然格趣別。身不與俗交，心可同明月。近聞結茅庵，何不向余說。外須基址堅，內要圓無缺。翦茅為平頭，立竹宜高節。搗練灰炭和，乾來硬似鐵。冬天常自溫，夏月無炎熱。老兒毛骨寒，居此禦風雪。莫要大工夫，弄巧翻成拙。

X73n1449_p0080a01贈祥景休嗣正

X73n1449_p0080a02熙寧季冬節，夜坐更^A5已久。月色射窻戶，松風鳴谷口。忽思祥景休，同門素為友。欲作詩相寄，苦吟不成就。磨盡半錠墨，污却一雙手。瞑目儘尋思，天寒星轉斗。茆庵裡向火，盤桓日上𩠐。不覺天雞鳴，一句也不有。

X73n1449_p0080a06開元寺證闍黎受僧職師與書

X73n1449_p0080a07某頓𩠐。吾門多幸，新受僧正，為居山谷，未及詣賀。此者是能、純二師退於僧職，可謂脫却多年炙脂布襖，蒙老著得恰好。非惟當郡，江淛之間，惟公清閑雅好。每見寺中佛生之日，涅槃之忌，公尚私門不出，隨喜燒香。何期今日為於僧職，區區於車馬之前，役役向堦墀之下，同流成隊，弟子成羣，思量世間難得人也。聊書片幅，以達所懷，諒在同門，必當高照。

X73n1449_p0080a14與天聖月老

X73n1449_p0080a15前日山童入山來報道：天聖禪師在溪頭，欲入靈山相見。野老乃命人掃開松下抝，鋤却路傍艸，汲山泉，炳松燎，碾茶待於禪師。山童又來報道：禪師絕早去了。何緣如此？為冬節日近，侍者相催，要目錄早了，算來住持人有許般煩惱。只此黃面老子道：若樂眾者，則受眾惱。渾如此道，只在靈山住著破院，便乃篱𡊢壁倒，又無十方禪侶來入室相惱，又不去諸方求討，免將門狀牛屎堆頭謁見父老。何緣如此？蓋乃無福無緣，無禪無道。

X73n1449_p0080a24智老歸平江

X73n1449_p0080b01你住在城隍中，我住在深山裏。山深少人到，不知你儂起。你又不戀我，我又不戀你。你又無書來與我，我又無書去送你。他年白𩠐忽相逢，始知今日淡如水。

X73n1449_p0080b04呂大資求坐禪頌

X73n1449_p0080b05大資要坐禪，山僧只愛眠。若問祖意西來，茆荒只在面前。

X73n1449_p0080b07題明靜軒

X73n1449_p0080b08性明非月照，情靜不干山。最好此山幽隱處，悠悠溪水下前灣。

X73n1449_p0080b10為玅庵主題布袋和尚

X73n1449_p0080b11老古錐，畫得著。拖一脚，進一脚。一個布袋，何時放却。

X73n1449_p0080b12懷玅庵主

X73n1449_p0080b13閑思老古錐，一去無消息。寂寞惟有風，巖前松與月。

X73n1449_p0080b14答陸蒙老韻〔𫎇老赴官晉陵別師詩附〕

X73n1449_p0080b15枕上浮生過半百，短𩬊𣯶𣯶霜樣白。西溪溪上舊家山，歲歲故鄉歸似客。船頭漸進古松門，云是吳筠讀書宅。煙雲半嶺見層樓，崢嶸鰲頂蓬宮窄。有人挂衲歸盤陀，棱稜瘦骨真維摩。幾年面壁舌不動，忽然拍手演漁歌。秋來滿船載明月，直鉤不釣閑黿鼉。一雨笠，一煙蓑，五湖深處任風波。黃梅渡口水流急，救護心誰如老婆。

X73n1449_p0080b22世上何人年一百，大家須要心明白。山堂寂寂誰為主，富貴榮華一宵客。我愛吾官清更貧，囊無金玉居無宅。溪頭相別去安眠，肚皮如海無寬窄。病僧無力効頭陀，烏兔從他兩自摩。物外良朋來相訪，高吟白雪紫芝歌。笑我臨行指天月，遺骸江海似黿鼉。忘箬笠，不披蓑，浮生後浪逐前波。林下一炷罏煙遠，用薦野翁并野婆。

X73n1449_p0080c05示朝散劉誼翁

X73n1449_p0080c06聰明富貴少延年，淡泊虗心壽自延。林下寂寥甘自樂，山間幽鳥自茫然。

X73n1449_p0080c08贈長興王省元四絕句

X73n1449_p0080c09誰測先生意趣難，貧如原憲學宗顏。年年酒債將琴當，歲歲詩狂待月還。

X73n1449_p0080c11縱道暫時辭霅水，惠然相訪到林間。勢來不要求榮貴，好隱吳筠舊隱山。

X73n1449_p0080c13混然一氣派三才，今古誰逃日月催。耳聵不聞山鳥語，心閑惟喜老儒來。

X73n1449_p0080c15呼童林下烹新茗，情別溪頭懶度杯。^A6但把詩書教諸子，主人應不見空回。

X73n1449_p0080c17答丁大夫入山頌　〔丁大夫呈師頌附〕

X73n1449_p0080c18端顛端顛，高臥雲煙。看箇老牯，三十餘年。近來悄悄，或放或牽。莫教放去，侵却良田。且道鼻孔，落在那邊？

X73n1449_p0080c21茆堂寂寂，無火無煙。老牯放去，不記何年。牧童打睡，無繩可牽。貧無寸土，說甚良田。林下休問，那邊這邊。

X73n1449_p0080c23同宜興蔣叔明遊吉祥茶山

X73n1449_p0080c24平生聞說真山境，此日追遊喜有因。滿目高山流水在，舊來靈跡不通神。

X73n1449_p0081a02題吉祥寺茶山

X73n1449_p0081a03吉祥山水與雲連，清韻來聞二十年。知道老僧無熱惱，金沙池內不流泉。

X73n1449_p0081a05同蘇饒文宿吉祥寺

X73n1449_p0081a06孤峰峻嶺翠光寒，山勢奔湖去又蟠。今夜虎頭巖下宿，更無歸夢出林巒。

X73n1449_p0081a08與公昔作長城別，一去塵埃六七年。夜靜書堂尋舊約，定將生計話林泉。

X73n1449_p0081a10贈武居士為僧

X73n1449_p0081a11憶昔丱角年，慈母正恩憐。老父心膽硬，捨我入林泉。相去百餘里，雙淚滴𮌎前。弱冠酧親志，蓮經誦萬千。合格為僧相，霜壇受五篇。先窮台嶺教，後學祖師禪。今年四十八，長城古寺邊。心閑無所作，萬慮^A7已茫然。忽聞武居士，捨俗取金田。苦了心頭事，可惜百年錢。

X73n1449_p0081a16送陳官人之三衢

X73n1449_p0081a17今日忽相見，俄然又相別。三衢山水清，好賞中秋月。

X73n1449_p0081a18袁解元赴京

X73n1449_p0081a19猨啼東嶺上，楊柳綠依依。一別經年去，終須帶角歸。

X73n1449_p0081a20答宜興單解元韻〔單解元入山上師偈附〕

X73n1449_p0081a21松老何年老，庵中人獨知。幾回經歲月，還似始生時。

X73n1449_p0081a23老松千尺老松枝，古㵎雲深誰不知？忽地一聲雷雨便，為龍須起應天時。

X73n1449_p0081b01題假山石

X73n1449_p0081b02無用無知頑石頭，天生奇巧世人求。算來世上無閑物，假使無情不自由。

X73n1449_p0081b04昭亭山石盎泉

X73n1449_p0081b05行到昭亭山頂上，下觀石盎泉如鏡。羣鷗野鳥不見飛，孤鶴自騰天外影。

X73n1449_p0081b07正老赴召

X73n1449_p0081b08臨濟兒孫大道通，霅溪溪上演宗風。一片白雲留不住，飛向皇城見帝宮。

X73n1449_p0081b10中秋月

X73n1449_p0081b11千溪萬溪水，一樣天邊月。堪笑世間人，盡道中秋別。

X73n1449_p0081b12大雲寺清泉池

X73n1449_p0081b13我來觀清泉，泉清徹見底。耳目本無人，教我如何洗。

X73n1449_p0081b14弔佛川明禪師

X73n1449_p0081b15不見慧明師，惟聞慧明道。曾經幾百年，巖前松檜老。

X73n1449_p0081b16山居

X73n1449_p0081b17莫問野老教我禪，但見山前一溪水。今古悠悠，流歸滄海無盡年。多少英雄壯士，一去無回，惟有青山常湛然。

X73n1449_p0081b20不風流處却風流，占得吳山山頂頭。有人問我途中事，西指鄣南東入州。

X73n1449_p0081b22松月庵

X73n1449_p0081b23莫怪庵中無所畜，一條拄杖生涯足。東嶺蟾光散影時，捲簾獨對天然燭。

X73n1449_p0081c01松風亭

X73n1449_p0081c02松風歷歷清人耳，結搆泥亭跨流水。明月夜坐東嶺照，吹破雲霞無一縷。

X73n1449_p0081c04會曇老

X73n1449_p0081c05漁家生計好，終日泛輕舟。翦竹為竿釣，裁荷作酒甌。只知溪上樂，不識世間愁。昨夜巖隈下，蓑衣忘却收。

X73n1449_p0081c07贈如老

X73n1449_p0081c08說真說假未是真，無真無假是全身，日中喫飯夜間睡，野艸閑華幾度春。

X73n1449_p0081c10送上方亮老

X73n1449_p0081c11何故無心戀霅溪，鄣南風景白雲齊。有人若問宗門事，水自東流日自西。

X73n1449_p0081c13祥符寺溪堂

X73n1449_p0081c14開窻滿目見溪山，霅水東流下嶺灣，夜月深明漁櫂靜，白雲無事到禪關。

X73n1449_p0081c16祥符別友人

X73n1449_p0081c17共賞溪堂上，俄然又相別。爭如後夜間，獨對秋天月。

X73n1449_p0081c18張行者買度牒問羊道求絹

X73n1449_p0081c19野衲兩字，上羊十六道。只此一回聒惱，為行者買禮部牒一道，更捨絹三匹染皁，千好萬好，願你子孫年年起早。

X73n1449_p0081c22元宵

X73n1449_p0081c23昨夜看元宵，一覺睡到曉，紙被煖如春，被底呵呵笑。且道山僧笑箇甚麼？你正忙時我眠倒。

X73n1449_p0082a01示世

X73n1449_p0082a02兒童鬬百艸，處處去尋討。鬬罷各回家，狼籍教誰掃。

X73n1449_p0082a03雲峯和尚相訪

X73n1449_p0082a04三三兩兩話叢叢，師子何曾怕大蟲？任是雪山高萬丈，太陽一照竝無踪。

X73n1449_p0082a06同僧遊金山張公洞

X73n1449_p0082a07白雲忽起到龍遊，仙洞雖深敢不留。今日重歸舊巖畔，行人無不雨淋頭。

X73n1449_p0082a09述懷

X73n1449_p0082a10晦跡歸巖塢，僻居人到稀，穩眠高靜榻，䇿杖遶荊扉。遠謝名兼利，能忘是與非，松風祛暑薄，山月照螢微。烹茗滿甌雪，掬泉半濕衣，窮通雲意密，終與世人違。追憶蓮峯社，惟思華頂奇，何人肯回首，深造玅玄機。

X73n1449_p0082a14謝人雪中惠麫

X73n1449_p0082a15春雪徧巖谷，山中一物無。雪中承惠麫，更少十斤麩。

X73n1449_p0082a16謝人惠炭

X73n1449_p0082a17山中火柴頭，熏得眼淚出。雪中承惠炭，願君日勝日。

X73n1449_p0082a18贈小王秀才

X73n1449_p0082a19南山一子植於地，他日須成百尺松。若得風雲相際會，騰身漸漸見於龍。

X73n1449_p0082a21茶

X73n1449_p0082a22幽雅烹輸貢，罏煙爇瑞英。幾分雲葉細，長泛雪華輕。蟹眼增新興，清甘滌睡情。枯腸禁三盞，稍覺夢魂清。

X73n1449_p0082a24寄駱道求浴缸

X73n1449_p0082b01端老傳語駱道：我覓浴缸送老，你若捨待歡喜，不用別處尋討。

X73n1449_p0082b03武居士看禪冊

X73n1449_p0082b04野老到君家，見君看禪冊。你自著眼筋，莫被祖師嚇。

X73n1449_p0082b05三教吟

X73n1449_p0082b06儒釋道尊，三教深恩。我等慚恥，殃及兒孫。

X73n1449_p0082b07尚庵主病

X73n1449_p0082b08四虵忽擾亂，篋中弗條線。林下老古錐，去住隨他便。

X73n1449_p0082b09無力打筋斗

X73n1449_p0082b10本無明與昧，明昧只由心。日用雖無計，應須仔細尋。

X73n1449_p0082b11病中示鑑二徒弟

X73n1449_p0082b12吳山山水連天目，山色常青水常綠。山光水色共流通，祖祖燈燈相繼續。

X73n1449_p0082b14示徒弟文慧辭世

X73n1449_p0082b15千足萬足，平生不畜。纔死便埋，莫墮流俗。

X73n1449_p0082b16真贊

X73n1449_p0082b17四十七，傳寫畢。露神光，現幻質。從來把道說向誰，披蓑自笑維摩詰。咦！

X73n1449_p0082b19樹樹有皮，人人有面。紙上傳來，兩重公案。自古至今，何如此見。好箇畫師，不傳死漢。

X73n1449_p0082b22湖州吳山端禪師語錄卷下

X73n1449_p0082c02No. 1449-D 西余端禪師傳

X73n1449_p0082c03高安沙門釋德洪撰

X73n1449_p0082c05端師子者，吳興人也。始見弄師子者，發明心要，則以綵帛像其皮，時時著之，因以為號。住西余山，嗣姑蘇翠峯月禪師。西余去湖州密邇，每雪朝，著綵衣入城，小兒爭譁逐之。從人乞錢，得即以散饑寒者。錢穆父赴官淛東，見之，約明日飯。端黎明獨往避雨，入道旁人家，幼婦出迎。俄其夫至，詬逐，竟為邏卒所收。穆父吏速客見之，問故，曰：煩寄聲錢公，本來赴齋中，塗姧情事發，請自飯。穆父聞之，驚且笑，顧客曰：此僧𮌎中無一點疑事。又嘗見持死雞疾行者，挽衣問何之，曰：雞為狸害，法不可食，將棄水中。端苦求之，道路聚觀，諷曰：當得偈，乃可與。端跪作祭文曰：維靈生有鷹鴉之厄，死有湯鑊之災。生時要汝報曉，死後無人收埋。奉為轉化檀越，施肚為汝作棺材。〔一本云：闍棃無可布施，施肚為汝作棺材。〕言卒，携雞去，以施饑者。能誦法華經，湖人爭延之，必得錢五百。乃開帙目，誦數句，即持錢地坐去，缺薄者易之而去。好歌漁父詞，月夕必歌之達旦。有狂僧號回頭和尚，以左道鼓動流俗，士大夫亦安其妄。方對丹陽守呂公肉食，端徑至，指曰：正當與麼時，如何是佛？回頭不能遽對，端捶其頭，推倒乃行。又有妖人號不托，掘秀州城外地，有佛像，建塔其上，傾城信敬。端見，揕住曰：如何是佛？不托擬議，端趯之而去。章丞相子厚請升座，使俞秀老撰疏敘其事曰：推倒回頭，趯翻不托。七軸之蓮經未誦，一聲之漁父先聞。端聽僧官宣至此，以手耶揄曰：止。乃坐，引聲吟曰：本是瀟湘一釣客，自東自西自南北。大眾雜然稱善。端顧笑曰：我觀法王法，法王法如是。下座。子厚留飯，端瞋說偈曰：章惇章惇，請我看墳。我却喫素，汝却喫葷。子厚為大笑。時呂太尉吉甫亦留丹陽，三人者日過從。吉甫誦禪定功德，諸般若中第一，曰：惠卿修之十年，子厚獨稱^A8鍛可忘憂。嵆康得僊竟，作劒解，端說偈曰：章公好學僊，呂公好坐禪。徐六喻檐板，各自見一邊。聞者傳以為笑樂。元祐初，圓照禪師自京師慧林退歸姑蘇，見端於甘露，曰：汝非端師子乎？曰：是。圓照戲之曰：村裏師子耳。端應聲曰：村裏師子村裏弄，眉毛與眼一齊動。開却口，肚裏直，籠侗不愛人取奉。直饒弄到帝王宮，也是一場乾打閧。圓照粹美，不悟其譏也。端客無錫，欲歸湖，旦行江上，問：有湖秀便船乎？篙師曰：我行常潤船也。端欣然曰：亦可。乃附船尾。高郵秦觀少游聞其高道，請升座於廣慧，端以手自指曰：天上無雙月，人間只一僧。一堂風冷淡，千古意分明。少游首肯之。端高自稱譽，吐語奇怪，逸人也。病牙久不愈，謂眾曰：明日遷化去。眾以為戲語，請說偈，端索筆大書曰：端師子，太慵懶，未死牙齒先壞爛。二時伴眾赴堂，粥飯都趕不辦。如今得死是便宜，長眠百事皆不管。第一不著看官，第二不著喫粥飯。五更遂化，閱世七十二。東吳祠之，以為散聖。

X73n1449_p0083b03贊曰：予竄海外三年而還，叢林頓衰，耆年物故無餘，所至雛道人成阡陌，皆飽食游談無根而^A9已。喟然長想，如政黃牛、端師子輩，皆三十年前少叢林者，然高風逸韻且爾，況其傳法度生者乎？因載兩士平生大槩，使後之俊流得以覧觀焉。

X73n1449_p0083b09No. 1449-E 端禪師行業記

X73n1449_p0083b12起服朝請郎權發遣提點淮南東路刑獄公事借紫金魚袋郡人劉燾撰并書

X73n1449_p0083b14宋故吳山端禪師，諱淨端，字明表，俗姓丘氏，吳興歸安人也。丞相舒王道德之學，出言為經，局貫九流，尤味禪悅。常見師偈頌，稱之曰：有本者如是爾。觀文呂太尉留意內典，多所論著，天下緇衲鮮獲印可。嘗道過吳山，停舟相訪，一語相契。謫居宣城，屢書招延，館之數月。丞相章申公神鋒高峻，一世龍門，疏請傳法靈山墳寺，奏賜命服，曲留累年。師與諸公談道之際，不可少屈，飄如浮雲，去來唯^A10己，未嘗肯以名位惜詞色也。以三公之尊重師如此，則其道行不言可信，而其高風遺韻流通後世，為不誣矣。始住長興壽聖，時有號回頭者，倡於嘉禾，眩惑愚俗，誑妄方熾，數州之人施予山積。適過邑境，見師於佛殿，師擊其首，回頭罔測，頳面無語。師顧謂之曰：龍頭虵尾爾。遂慚汗而奔於呂公座。嘗遇妖人，眾咸以為神異，師一言折之，即知其妄，不復與語，後伏誅。其高鑑遠識，類皆如此。後至京師，圓照禪師尚在惠林，師往禮焉，圓照迎謂曰：非端師子耶？師作師子勢，圓照以俚語探之，師隨繼以伽陀，圓照為笑而肯焉。申公時典機政，欲留師都城，聞之不告而返。其所駐錫之地，如壽聖、西余、孝感、章法之類，聊復爾耳，不得其意即去，人競挽之，不還顧也。師生而慕佛，六歲棄家，精於習誦。其師保暹數欲度之，非其願也。二十六歲，遂以䇿試應格。既受具戒，始從淨覺仁岳師學天台教。觀聽首楞嚴，至七處徵心，八還辨見，以頌自跪。淨覺覽之，謂曰：往矣，汝當以禪得法者。後參寶覺齊岳禪師，臨濟宗風，室中默契，即出庭下，飜身自擲，眾駭異之。後觀倡戲至弄，師子益有警悟，故問答之際，多為奮迅之容，由是稱師端師子云。素不學詩，應聲成偈，天然自韻，咸有可觀，膾炙人口，多能道之，或以比寒山拾得。其逆知未來迎事，與人道意中語，應若合符節，亦莫得而致詰也。還乃居吳山寺，食糧不給，每乘扁舟將行，所詣舟人告以風逆不可行，師曰：何往而順？舟人指所向，即飄颺乘興而去。足未及岸，岸上人望見，爭迎拜信施，[禾*囤]載而歸，楮中無一毫之畜，有施者隨輒散之。至或窮冬，解絮扶纊，乞寒者願以破絮自裹，人聞立遣衣易之。或議其乞隣為惠，似近名者，師曰：不然，吾赤露，人或見憐，若彼即凍死矣。其用意多稱是。雖其行若遊戲，自在黨蕩，無所拘關者，而誦玅灋華經，未嘗虗日。持戒嚴潔，未嘗破犯。奉親至孝，養之終身。死葬山側，恤患念貧，傳方賦藥，雖老不倦。自號安閑和尚，芒鞋笻杖，遇溪山勝處，披蓑戴笠，行歌漁父，人遽能寧。熱惱者頓獲清涼，拘窘者暫成樂易。凡所至處，興盡欲返，雖積金留之，不少駐足也。名公鉅卿舟及吳興，必首問師起居狀，自為二陶器曰：死則此埋之。素無病惱。崇寧二年十二月初五日，忽謂寺眾曰：吾緣謝^A11已今日矣。索湯與浴，留頌辭。眾歌漁父數聲，一笑整衣，趺坐而化。即以陶器瘞於歸雲庵下，實明年正月初七日也。俗壽七十四歲，僧臘四十九年。師本受業於吳山之解空，其徒捨本逐末，犯義毀戒，至靡不為師遊學。出山久，比歸，一切屏斥葷血瓶罌，不以入門，與俗方隔。始延靈照講師為之肄業，復得方陽居士、陸懿野翁先生先後表裏，營求香積，補苴罅漏，迄今遂為淨眾名剎。度徒弟若孫四十四人，常照、宗禮、宗鑑皆以其學傳法立，眾知名於時。予方髧髦師一面，即相歎異。比竊登科第，朝廷補外投閑，備更幽患。每從師遊，必曰：我死為作碑。師入滅云久，隨世推遷，顧以此願未償為恨。宗鑑為疏始末，一夕而文就，且以詞系之。其銘曰：由禪而教，如駢羅萬象，而觸鑑斯照，則烏往而非要？由教而禪，順風恬波，而挽以過船，亦左右而逢源。如端師子飽學乎經論，而自得乎蹄筌。蓋寶公之神悟，寒山之微言，普化之直裰，而船子之釣竿也。其可形似者，見其人矣；其不可即者，孰知其天乎？

X73n1449_p0084b05覺悟教院住持傳天台教法孫真悟大師宗鑑立石

X73n1449_p0084b06陽羨鈕完同弟寧模刻

X73n1449_p0084b08No. 1449-F 宋故安閑和尚端師墓誌

X73n1449_p0084b11朝請郎新權知江陰軍兼管勸農事賜緋魚袋林旃撰并書

X73n1449_p0084b13朝請郎充州東路安撫司參議官賜緋魚袋林樞隷頟

X73n1449_p0084b15吳山解空院端師子七世孫師皎，因住衟場，隨侃以其情來告曰：吾祖崇寧二年圓寂，葬金殿之後。疇昔師於是山大開法席，廣來十方海眾，師與此山俱名播於天下。既沒，梵唄香燈不絕如綫，士大夫與吾徒又來瞻敬之，徘徊上下，歎佛法不振。善陰陽宅相者，以為師之宅兆固吉，其所以弗昌，厥後向背不應古法耳。相卒聞於縣，請更之。道人施皓願出力築亭於其前，仍祖庵舊榜曰歸雲，香火嚴奉之。先是，文慧親承師授，六十年後開視吾冢。至期，諸徒相顧曰：敢幸因此時毋墜我祖師之命。乃以庚戌之望二十有一日，鳩工斸土，遠近奔赴，觀者如堵，甎隙不動，陶器儼然，發視其中，了無一物。四眾讙譁，歎為希有，相與悲，咸流涕曰：是不可不記也。如來住世，演說四大六塵中外假合如幻師，結兔巾，解兔網，破一切我執。又說六度萬行為^A12己為人如鏡像，像滅鏡空，破一切法執。端公禪師蚤年觀師子，戲悟三昧，胡言漢語，正提倒擲，風驅電掃，不可致詰，奇奇怪怪，剎那萬狀，有心縱被欺瞞，有眼盡遭愚弄。幻身既沒，幻法常存，億萬劫灰變滅，生謂之散聖，死謂之尸解。如此忖度，幻法愈熾。臨濟疑著普化，大慧真贊金毛，橫塘疑則不疑，未免贊歎。重贊偈曰：鏡中師子分明是，瞬目揚眉死不休。千古無人知此意，一聲漁唱月明秋。

X73n1449_p0084c14三藏法師贊師真

X73n1449_p0084c15淛右端師子，哮吼驚天門。空山時奮迅，定起復嚬呻。驚覺羣生睡，醒然知本真。何必馬駒子，踏殺天下人。

X73n1449_p0084c17徑山大慧禪師贊師真

X73n1449_p0084c18師子皮，披得好，寅朝去住隨風掃。名呼章相公，侮慢圓照老。不托和尚兩拳打番，回頭妖僧一句罵倒。只看這幾著子，不必問他禪道。個是金毛師子兒，狐狸野干徒叫噪。

X73n1449_p0084c22衟場辨真和尚贊師真

X73n1449_p0084c23落魄街頭沒實誠，只知縱性恣無明。五家宗派難收拾，誰識渠儂繼祖燈。

X73n1449_p0085a02安閑和尚語錄。嘉定之先師皎和尚，施財鏤板，未圓而沒。世祖禮思念先師，志心回施衣鉢，以命工鋟梓，庶廣流通。旹端平三年丙申六月望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