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林清茂禪師語錄 (X1412)

X71n1412_p0228c01古林和尚語錄卷第三

X71n1412_p0228c03重拈雪竇舉古一百則

X71n1412_p0228c04溫陵比丘　承宣　集序

X71n1412_p0228c05至大^A1己酉冬，師謝事浮佛。明年春，雲巖東州禪師闢隆祖塔西之室，以延高致。予得為左右侍，夤夕咨扣，誠有啟於心者。一日請曰：宗門大事，自南嶽馬祖以來，臨濟德山之後，超宗越格，萬別千差，玉轉珠回，具存方𠕋。而雪竇禪師廓天然之智眼，肆格外之玄談，至於代別拈徵，卷舒縱奪，古今以之為最。而學者徒知宗仰，未能鞠其旨歸。苟非垂慈開發，昭著厥猷，後學何由洞曉？師曰：宗師家不得^A2已，垂一言半句，貴圖直下知歸。豈有知解玄妙，許汝領略？學者自無妙悟，不能洞徹見元，承言失宗，滯句迷旨，依他作解，守轍循途，以致臨機罔知所措。然鏡無照像之功，空淨而^A3已。吾素病密室傳授，裨販古人，不本宗乘，殊為虗誑。子之所請，殆非苟然，第蕪陋不足以攀先哲勝軌耳。由是師遂重拈雪竇舉古一百則，隨得隨錄。既成巨編，不敢私藏，用廣聞見，實予之志也。爰述其由，冠于卷首。至大三年解制日。

X71n1412_p0228c22舉：德山示眾云：今夜不答話，問話者三十棒。時有僧出禮拜，山便打，僧云：某甲話也未問。山云：你是甚處人？云：新羅人。山云：未跨船舷，好與三十棒。法眼云：大小德山，話作兩橛。圓明云：大小德山，龍頭蛇尾。雪竇云：二老宿雖善裁長補短、捨重從輕，要見德山亦未可在。何故？德山大似握閫外威權，有當斷不斷、不招其亂底劒。諸人要識新羅僧麼？只是撞著露柱底瞎漢。

X71n1412_p0229a06師云：者僧話也未問，德山因甚便打？然則禍不入慎家之門，若是伶俐漢，便見髑髏遍野。雪竇云：德山大似握閫外威權，有當斷不斷，不招其亂底劒，不是射鵰手，徒說李將軍。

X71n1412_p0229a10舉雪峰一日普請，自負一束藤，路逢一僧，峰便拋下，僧方擬取，峯便踏倒，歸舉似長生，乃云：我今日踏者僧快。生云：和尚替者僧入涅槃堂始得。峯便休去。雪竇云：長生大似東家人死，西家助哀，也好與一踏。

X71n1412_p0229a14師云：見義不為，何勇之有？

X71n1412_p0229a15舉：百丈再參馬祖，侍立次，祖以目視禪床角頭拂子，丈云：即此用？離此用？祖云：爾他後開兩片皮，將何為人？丈取拂子竪起，祖云：即此用？離此用？丈掛拂子於舊處，祖便喝，百丈直得三日耳聾。雪竇云：奇恠諸禪德，如今列其派者甚多，究其源者極少，總道百丈於喝下大悟，還端的也無？然刁刀相似，魚魯參差，若是明眼漢，瞞他一點不得。只如馬祖道：爾他後開兩片皮，將何為人？百丈竪起拂子，為復如蟲禦木？為復啐啄同時？諸人要會三日耳聾麼？大冶精金，應無變色。

X71n1412_p0229b01師云：鏗金戞玉，換斗移星，高高峯頂橫行，深深海底闊步。不無雪竇老人要見百丈於喝下大悟則未可在，且刁刀相似，魚魯參差，飯籮裏還著得屎麼？大冶精金應無變色，勾在不疑之地。卓主丈云：劒為不平離寶匣，藥因救病出金瓶。

X71n1412_p0229b06舉，崇壽指凳子云：識得凳子，周匝有餘。雲門云：識得凳子，天地懸殊。雪竇云：澤廣藏山，理能伏豹。

X71n1412_p0229b08師云：黑牛臥死水。

X71n1412_p0229b09舉：永嘉大師到六祖，遶禪牀三匝，振錫一下，卓然而立。六祖云：夫沙門具三千威儀、八萬細行，大德從何方而來，生大我慢？雪竇喝云：當時若下得者一喝，免見龍頭蛇尾。又再舉：遶禪牀三匝，振錫一下，卓然而立。代祖師云：未到曹溪，與爾三十棒了也。

X71n1412_p0229b14師云：永嘉未到曹溪時，甚生意氣，及乎到來，大似泥裏推車，步步區區。雪竇雖則向主賓互換處露出向上爪牙，檢點將來，未免填溝塞壑。以主丈劃一劃，云：祖禰不了，殃及兒孫。

X71n1412_p0229b18舉仰山指雪師子云：還有過得此色者麼？雲門云：當時便與推倒。雪竇云：只解推倒，不能扶起。

X71n1412_p0229b20師云：推倒扶起，有賓有主。買帽相頭，長人入水。

X71n1412_p0229b21舉：香嚴垂語云：如人上樹，口㘅樹枝，手不攀枝，脚不踏枝，樹下有人問西來意，不對則違他所問，若對又喪身失命。當恁麼時，作麼生即是？有虎頭上座云：上樹即不問，未上樹請和尚道。嚴呵呵大笑。雪竇云：樹上道即易，樹下道即難，老僧上樹也致將一問來。

X71n1412_p0229c02師云：山僧即不然，樹上樹下總道不難。且道扶香嚴？扶虎頭？

X71n1412_p0229c04舉：僧問魯祖：如何是不言言？祖云：爾口在什麼處？僧云：某甲無口。祖云：將什麼喫飯？僧無語。雪竇云：好劈脊便棒。者般漢開口了合不得，合口了開不得。

X71n1412_p0229c07師云：無口喫什麼飯？雪竇云：開口了合不得，合口了開不得，差之毫釐，失之千里。

X71n1412_p0229c09舉僧問雪峰：古㵎寒泉時如何？峰云：瞪目不見底。僧云：飲者如何？峯云：不從口入。僧舉到趙州，州云：不可從鼻孔裏入。僧却問趙州：古㵎寒泉時如何？州云：苦。云：飲者如何？州云：死。雪峯聞舉云：趙州古佛從此不答話。雪竇云：眾中總道雪峰不出者僧問頭，所以趙州不肯。如斯話會，深屈古人。雪竇即不然，斬釘截鐵，本分宗師；就下平高，難為作者。

X71n1412_p0229c16師云：是則草偃風行，不是則𦘕蛇添足。山僧道：雪峰、趙州總被者僧穿却了也。何以見得？雪峰從此不答話。

X71n1412_p0229c19舉僧問西堂和尚：有問有答，賓主歷然，無問無答時如何？堂云：怕爛却去那？僧問長慶：有問有答，賓主歷然，無問無答時如何？慶云：相逢盡道休官去，林下何曾見一人？雪竇云：何不與本分草料？

X71n1412_p0229c23師云：將謂^A4侯白，更有^A5侯黑。忽有問：山僧有問有答，賓主歷然。無問無答時如何？只向道：一抽三，二添四。畢竟如何？高祖殿前樊噲怒。

X71n1412_p0230a02舉：臨濟示眾云：我於先師處三度喫六十棒，如蒿枝拂相似。如今思一頓喫，誰為下手？僧出眾云：某甲下手。濟拈棒與僧，僧擬接，濟便打。雪竇云：臨濟放處較危，収來太速。

X71n1412_p0230a06師云：宗師一等提持，如壯士展臂不借他力，若仔細檢點將來，未免有得有失。當時者僧待他拈棒拂袖便行，直教者漢掣電之機一點也用不著。雪竇云：臨濟放處較危，収來太速，喫得棒也未？

X71n1412_p0230a10舉：欽山一日上堂，竪起拳，又開云：開即為掌，五指參差。復握云：如今為拳，必無高下，還有商量也無？一僧出眾，竪起拳，山云：爾只是箇無開合漢。雪竇云：雪竇即不然。乃竪拳云：握則為拳，有高有下。復開云：開則成掌，無黨無偏。且道放開為人好？把定為人好？開也造車，握也合轍。若謂閉門造車，出門合轍，我也知爾向鬼窟裏作活計。

X71n1412_p0230a17師云：二大老放開把定，總不由別人，子細檢點將來，大似以鰕為目。山僧即不然，開也不得喚作掌，握也不得喚作拳，無高無下，無黨無偏。

X71n1412_p0230a20大元天子國，依舊化三千。

X71n1412_p0230a21舉：僧問睦州：高揖釋迦，不拜彌勒時如何？州云：昨日有人問，趕出了也。僧云：和尚恐某甲不實。州云：主丈不在，苕帚柄聊與三十。雪竇云：睦州只有受璧之心，且無割城之意。

X71n1412_p0230b01師云：睦州權衡在手，取捨臨時。雪竇雖則似鏡當臺，大似貪觀天上。山僧即不然，忽有人問：高揖釋迦，不拜彌勒時如何？答云：猛虎當路坐。和尚恐某甲不實，那只向他道：想君不是金牙作，爭解彎弓射尉遲？

X71n1412_p0230b06舉：棗樹問僧：近離甚處？僧云：漢國。樹云：漢國天子還重佛法也無？僧云：苦哉！賴值問著某甲，問著別人即禍生。樹云：作箇什麼？僧云：人尚不見，有何佛法可重？樹云：闍黎受戒多少時？僧云：二十夏。樹云：大好不見有人。便打。雪竇云：者僧棒即喫，要且去，不再來。棗樹令雖行，爭奈無風起浪。

X71n1412_p0230b12師云：者僧小出大遇，棗樹功不浪施，雖然去不再來，直是報恩有分。只如他道：人尚不見，有何佛法可重？如今諸方往往作得失論却。噫！無師嚝之聰，難以別宮商之異；有離朱之瞭，方能辨玄素之殊。乃顧視左右云：者裏莫有天然氣槩底衲僧麼？

X71n1412_p0230b17舉：趙州問婆子：什麼處去？婆云：偷趙州笋去。州云：忽遇趙州又作麼生？婆子便掌，州便休去。雪竇云：好掌更下兩掌，也無勘處。

X71n1412_p0230b20師云：趙州忍氣吞聲，雪竇以強凌弱，山僧平展商量，敢謂婆子、趙州二俱不了。

X71n1412_p0230b22舉：保壽開堂日，三聖推出一僧，壽便打，聖云：漝麼為人，瞎却鎮州一城人眼去在。壽便歸方丈。雪竇云：保壽三聖雖發明臨濟正法眼藏，要且只解無佛處稱尊。當時者僧若是箇漢，纔被推出便掀倒禪床，直饒保壽全機也較三千里。

X71n1412_p0230c03師云：保壽三聖若要發明臨濟正法眼藏，須至與麼。何故？殺人刀，活人劒。

X71n1412_p0230c05舉僧問無業：如何是佛？業云：莫妄想。雪竇云：塞却鼻孔。又僧問馬祖：如何是佛？祖云：即心是佛。雪竇云：拄却舌頭。

X71n1412_p0230c08師云：塞却鼻孔，天清地寧；拄舌頭，崖崩石裂。

X71n1412_p0230c09舉：僧問德山：從上諸聖什麼處去？山云：作麼？作麼？僧云：勑點飛龍馬，跛鱉出頭來。山便休去。至來日，山浴出，其僧過茶與山，山撫僧背一下，僧云：者老漢方始瞥地。雪竇云：然精金百煉，須要本分鉗鎚。德山既以^A6己妨人，者僧還同受屈。以主丈劃一劃，云：適來公案且致，從上諸聖什麼處去？大眾擬議，一時打趂。

X71n1412_p0230c15師云：雪竇辨龍蛇眼正，擒虎兕機全，檢點將來，也是折錐探地。德山既以^A7己妨人，什麼處是者僧受屈？還會麼？犀因翫月紋生角，象被雷驚花入牙。

X71n1412_p0230c18舉：保福簽瓜次，太原孚上座到來，福云：道得與你瓜喫。孚云：把將來。福度一片瓜與孚，孚接得便去。雪竇云：雖是死蛇，解弄也活。誰是好手者？試請辨看。

X71n1412_p0230c21師云：孚上座一期逞俊，接得便行，要且不得瓜喫，大小雪竇弄巧成拙。

X71n1412_p0230c23舉：南泉示眾云：道非物外，物外非道。趙州出問：如何是物外道？泉便打。州云：和尚莫打某甲，向後錯打人去在。泉云：龍蛇易辨，衲子難瞞。雪竇云：趙州如龍無角，似蛇有足，當時不管盡法無民，直須喫棒了趂出。

X71n1412_p0231a03師云：趙州渾剛打就，豈憚鉗鎚？南泉雖則據令而行，未具通方眼目。雪竇云：當時不管盡法無民，直須喫棒了趂出。家無小使，不成君子。

X71n1412_p0231a06舉洞山到雲門，門問：近離甚處？山云：查渡。門云：夏在甚處？山云：湖南報慈。門云：甚時離？山云：去年八月。門云：放你三頓棒。山至來日，却上問訊：昨日蒙和尚放三頓棒，不知過在什麼處？門云：飯袋子，江西湖南便漝麼去。山於此大悟。雪竇云：雲門氣宇如王，拶著便氷消瓦解。當時若據令而行，子孫也未到斷絕。

X71n1412_p0231a12師云：雲門一期方便，八字打開。洞山水乳不分，難同荷負。雪竇通身是口，不易分疎。當時若據令而行，總是和泥合水底瞎漢。

X71n1412_p0231a15舉：一僧參馬大師，大師劃一圓相云：入也打，不入也打。僧便入，大師便打。僧云：和尚打某甲不得，大師靠却主丈休去。雪竇云：二俱不了，和尚打某甲不得，靠却主丈。擬議不來，劈脊便打。

X71n1412_p0231a19師云：千鈞之弩臨大陣，正好發機；大冶之金遇鉗鎚，方增光彩。馬大師逢強則弱，老雪竇弄假像真。山僧即不然，入也打，不入也打，擬議不來也打。何故？曾經大海休誇浪，除却巫山總是煙。

X71n1412_p0231a23舉：興化問克賓維那：汝不久為唱道之師。賓云：不入者保社。化云：會了不入？不會了不入？賓云：沒交涉。化便打，乃云：克賓維那法戰不勝，罰錢五貫，充設饡飯。至來日齋時，興化自白槌云：克賓維那法戰不勝，不得喫飯。即便趕出。雪竇云：克賓要承嗣興化，罰錢出院且致，却須索取者一頓棒始得。且問諸人：棒既喫了，作麼生索？雪竇要斷不平之事，今夜與克賓維那雪屈，以主丈一時打散。

X71n1412_p0231b07師云：雪竇要與克賓雪屈則不妨，只不合索取者一頓棒，以致千古之下遭人檢點。後來應菴和尚道：雪竇與克賓維那雪屈，要且無，合殺諸人。要會麼？若無舉鼎拔山力，千里烏騅不易騎。

X71n1412_p0231b11舉：僧問長慶：眾手淘金，誰是得者？慶云：有伎倆者得。僧云：學人還得也無？慶云：大遠在雪竇代者。僧當時便喝，復云：有伎倆者得，一手分付；有伎倆者不得，兩手分付。學人還得也無？蒼天！蒼天！

X71n1412_p0231b15師云：長慶大啟玄關，者僧死而不弔；雪竇能區能別，有放有收。當時若善提持，免致伎倆俱盡。

X71n1412_p0231b17舉：大慈示眾云：山僧不解答話，只是識病。時有僧出，大慈便歸方丈。雪竇云：大凡扶竪宗乘，須辨箇得失。且大慈識病不答話，時有僧出，便歸方丈；雪竇識病不答話，或有僧出，劈脊便打；諸方識病不答話，有僧出，必然別有長處。敢有一箇動著，大唐天子只三人。

X71n1412_p0231b22師云：大慈識病不答話，時有僧出，便歸方丈賺殺人；雪竇識病不答話，時有僧出，劈脊便打。作麼？作麼？山僧識病不答話，口掛壁上，敢有一箇動著動著，性命不存。

X71n1412_p0231c02舉：趙州到黃檗，檗見來便關却方丈，州云：救火！救火！黃檗便出，擒住云：道！道！州云：賊過後張弓。雪竇云：直是好笑，笑須三十年。忽有箇衲僧問雪竇：笑箇什麼？笑賊過後張弓。

X71n1412_p0231c06師云：黃檗有頭無尾，趙州得路便行，雪竇看樓打樓，未具衲僧眼在。

X71n1412_p0231c08舉僧問鏡清：學人未達其源，乞師方便。清云：是什麼源？僧云：其源。清云：若是其源，爭受方便？雪竇云：死水裏浸却，有什麼用處？侍者問：適來成褫伊？清云：無。侍者云：不成褫伊？清云：無。侍者云：和尚尊意如何？清云：一點水墨，兩處成龍。雪竇云：猶較些子。雪竇不是減鏡清威光，要與者僧相見，是什麼源？其源三十年後，與你三十棒。

X71n1412_p0231c15師云：珠穿九曲，鏡清固是作家；玉解連環，雪竇不妨好手。山僧即不然，是什麼源？其源𡎺著鼻孔。侍者若問：是成褫伊？不云：是成褫伊。莫不成褫伊？不云：不成褫伊。非惟順物和光，抑且同生同死。

X71n1412_p0231c19舉：僧問香林：如何是衲衣下事？林云：臘月火燒山。雪竇云：臘月燒山，萬種千般。翹松鶴冷，踏雪人寒。達磨不會，大難大難。

X71n1412_p0231c22師云：衲衣下事，萬種千般，聊通一線，臈月燒山。翹松鶴冷金除鑛，踏雪人寒珠走盤。難！難！剔起眉毛子細看。

X71n1412_p0232a01舉：本仁和尚示眾云：尋常不欲向聲前句後皷弄人家男女。何故？且聲不是聲，色不是色。時有僧問：如何是聲不是聲？仁云：喚作色得麼？僧云：如何是色不是色？仁云：喚作聲得麼？僧禮拜。仁云：且道為汝說，答汝話，若人辨得，有箇入處。雪竇云：本仁也甚奇怪，要且貪觀天上月。既非聲前句後，且作麼生入？

X71n1412_p0232a07師云：聲前句後，本仁欲隱彌彰；放兩拋三，雪竇貪程太速。即今聲即是聲，色即是色，也與汝說，也答汝話，作麼生入？

X71n1412_p0232a10舉雲門示眾云：世尊生下，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周行七步，目顧四方，云：天上天下，惟我獨尊。當時若見，一棒打殺與狗子喫，貴圖天下太平。雪竇云：便與掀倒禪床。

X71n1412_p0232a14師云：世尊先行不到，雲門末後太過，雪竇盡其機來，敢謂較三十里。

X71n1412_p0232a16舉國師三喚侍者，雪竇云：點即不到。侍者三應，雪竇云：到即不點。將謂吾孤負汝，誰知汝孤負吾。雪竇云：瞞雪竇不得。雲門云：作麼生是國師孤負侍者處？會得也是無端。雪竇云：元來不會。門云：作麼生是侍者孤負國師處？粉骨碎身未報得。雪竇云：無端，無端。

X71n1412_p0232a21師云：國師三喚侍者，青天霹𮦷。侍者三應，平地波瀾。將謂吾孤負汝，却是汝孤負吾？雪竇云：瞞雪竇不得。師云：敗也，敗也。雲門云：作麼生是國師孤負侍者處？會得也是無端。雪竇云：元來不會。師云：作賊人心虗。雲門云：作麼生是侍者孤負國師處？粉骨碎身未報得。雪竇云：無端，無端。師云：提水放火。

X71n1412_p0232b03復舉：僧問投子：國師三喚侍者，意旨如何？投子云：抑逼人作麼？雪竇云：垛跟漢。師云：草裏走。僧問興化，化云：一^A8盲引眾盲。雪竇云：端的瞎。師云：氣急殺人。僧問玄沙，沙云：侍者却會。雪竇云：停囚長智。師云：識什麼好惡？僧問趙州，州云：如人暗中書字，字雖不成，文彩^A9已彰。雪竇便喝，師云：話墮也。僧問雪竇，竇便打，師云：棒上不成龍。雪竇復頌云：師資會遇意非輕，無事相將草裏行，負汝負吾俱莫問，任從天下競頭爭。師云：者老漢前不遘村，後不迭店。拈起主丈云：什麼處去也？

X71n1412_p0232b13舉：僧問智門和尚：如何是佛？門云：踏破草鞋赤脚走。僧云：如何是佛向上事？門云：主丈頭上挑日月。雪竇云：千兵易得，一將難求。

X71n1412_p0232b16師云：草窠裏覓得一箇，有甚用處？又云：寡不敵眾。

X71n1412_p0232b17舉師祖問南泉：摩尼珠人不識，如來藏裏親収得。如何是如來藏？泉云：王老師與你往來者是藏。雪竇云：草裏漢。祖云：不往不來者。泉云：亦是藏。雪竇云：雪上加霜。祖云：如何是珠？雪竇云：嶮。百尺竿頭作伎倆，不是好手。者裏著得箇眼，賓主互換，便能深入虎穴。或不漝麼，縱饒師祖悟去，也是龍頭蛇尾漢。

X71n1412_p0232b23師云：王老師告往知來，同心同德，主賓互換，今古歷然。雪竇雖則向千聖頂𩕳上下者一錐撿點將來，直是天地懸隔。只如道：百尺竿頭作伎倆，不是好手。者裏著得隻眼，主賓互換，便能深入虎穴，又作麼生？一字入公門，九牛拽不出。

X71n1412_p0232c04舉：僧禮拜雪峰，峰打五棒。僧云：某甲有什麼過？峰又打五棒。雪竇云：雪竇不曾與人葛藤，前五棒日照天臨，後五棒雲騰致雨。你若辨得，也好與五棒。

X71n1412_p0232c07師云：前五棒如麻似粟，後五棒土曠人稀。你若辨得，自救不了。

X71n1412_p0232c09舉：馬大師令智藏馳書上徑山，山接書，開見一圓相，於中下一點。國師聞舉，云：欽師猶被馬師惑。雪竇云：徑山被惑且致，若將呈似國師，別作箇什麼伎倆，免被惑去？有老宿云：當時坐却便休。亦有道：但與劃破。若與麼，只是不識羞。敢謂天下老師各具金剛眼睛，廣作神通變化，還免得麼？雪竇見處，也要諸人共知，只者馬師當時畫出，早自惑了也。

X71n1412_p0232c16師云：然則雪竇要與徑山作主，爭奈諸方不甘？當時若呈似國師，必然別有伎倆。老宿云：當時坐却便休。師云：草本不勞拈出。又有道：但與劃破。師云：鰕跳不出斗。雪竇云：敢謂天下老師各具金剛眼睛，廣作神通變現，還免得麼？師云：有伎倆者免得。雪竇云：雪竇見處，也要諸人共知。當時馬師畫出，早自惑了也。師云：舌是斬身之本。

X71n1412_p0232c23舉：鏡清問僧：趙州喫茶去，你作麼生會？僧便出去。清云：邯鄲學唐步。雪竇云：者僧不是邯鄲人，為什麼學唐步？若辨得出，與你茶喫。

X71n1412_p0233a02師云：穿却鼻孔，換却眼睛。

X71n1412_p0233a03舉，僧問雲門：如何是法身向上事？門云：向上與你道不難，作麼生會法身？僧云：請和尚鑑。門云：鑑即且致，作麼生會法身？僧云：與麼，與麼。門云：者箇是長連床上學得底，我且問你，法身還喫飯麼？僧無語。雪竇云：將成九仞之山，不進一簣之土，過在什麼處？

X71n1412_p0233a08師云：者僧貪拋香餌，豈知觸著鰲頭？雪竇步步登高，不覺通身泥水。以主丈劃一劃，云：你諸人總是長連床上學得底，且道法身還解喫飯也無？良久，吽！吽！下座。

X71n1412_p0233a12舉：趙州訪茱萸，纔上法堂，萸云：看箭。州亦云：看箭。萸云：過。州云：中。雪竇云：二俱作家。盖是茱萸、趙州二俱不作家，箭鋒不相拄，直饒齊發齊中，也只是箇射垛漢。

X71n1412_p0233a16師云：二大老眼辨手親，箭不虗發。雪竇雖有殺人刀，且無活人劒。

X71n1412_p0233a18舉：臨際與普化去施主家齋，際問：毛吞巨海，芥納須彌，為復是神通妙用？為復是法爾如然？化踢倒飯牀，際云：太麤生！化云：者裏是甚所在，說麤說細？際休去。至來日，又同赴一施主齋，際復問：今日供養何似昨日？化又踢倒飯牀，際云：太麤生！化云：瞎漢！佛法說什麼麤細？際吐舌。雪竇云：兩箇老賊喫飯也不了，好與二十棒。棒雖行，且那箇是正賊？

X71n1412_p0233b01師云：諸方商量，總道二大老向千聖頂𩕳上十字縱橫，闡揚少室家風，揭示靈山奧旨。與麼說話，止成念話社家。殊不知臨際只有先鋒，且無殿後普化。雖則向劒刃上翻身，性命在別人手裏。不是雪竇老人，爭見功高汗馬？雖然，也是一枚老賊。

X71n1412_p0233b06舉：三角示眾云：若論此事，眨上眉毛早是蹉過。麻谷出云：蹉過即不問，如何是此事？角云：蹉過。谷便掀倒禪牀，三角便打。雪竇云：兩箇有頭無尾漢，眉毛未曾眨上，說什麼此事蹉過？有僧問：眉毛為什麼不眨上？雪竇便打。

X71n1412_p0233b11師云：眉毛未曾眨上，早是蹉過；若更眨上，眉毛蹉過不少也。雪竇云：眉毛未曾眨上，說什麼？此事蹉過，入水見長人。

X71n1412_p0233b14舉：睦州喚僧：大德！僧回首，州云：擔板漢。雪竇云：睦州只具一隻眼，何故者僧喚既回頭，因甚却成擔板漢？

X71n1412_p0233b16師云：一盲引眾盲。

X71n1412_p0233b17舉：巖頭參德山，纔跨門便問：是凡是聖？德山便喝，巖頭便禮拜。洞山聞舉云：若不是奯公，大難承當。巖頭云：洞山老漢不識好惡，我當時一手擡一手搦。雪竇云：然則德山門下草偃風行，要且不能塞斷人口。當時纔禮拜，劈脊便打，非惟勦絕洞山，亦乃把定奯老。還會麼？李將軍有嘉聲在，不得封侯也是閑。

X71n1412_p0233b23師云：巖頭^A10已是抑下威光，大小德山一向賣峭。若非洞山短處求長，爭見花鋪錦上？雪竇雖則乾坤坐斷，令不虗行，要且未見一手擡一手搦處在。

X71n1412_p0233c02舉：巴陵示眾云：祖師道：不是風動，不是幡動。既不是幡，風向什麼處著？有人與祖師作主，出來與巴陵相見。雪竇云：雪竇道：風動幡動。既是風，幡向甚處著？有人與巴陵作主，亦出來與雪竇相見。

X71n1412_p0233c06師云：殷人以柏，周人以栗。

X71n1412_p0233c07舉：則川與龐居士摘茶次，士云：法界不容身，師還見我麼？川云：若不是老師，洎與龐公答話。士云：有問有答，盖是尋常。川不管。士云：適來莫怪相借問麼？川亦不管。士喝云：者無禮儀漢！待我一一舉似明眼人去在。川拈茶籃便歸。雪竇云：則川只解把定封疆，不能同生同死，當時好與捋下幞頭，誰敢喚作龐居士？

X71n1412_p0233c13師云：甜瓜徹蒂甜，苦瓠道根苦。

X71n1412_p0233c14舉，僧問雲門：一言道盡時如何？門云：裂破。雪竇彈指三下。

X71n1412_p0233c16師云：是即是，只得八成。

X71n1412_p0233c17舉僧問睦州：一言道盡時如何？州云：老僧在爾鉢囊裏。雪竇呵呵大笑。

X71n1412_p0233c19師云：有權有實，有照有用，只是未見睦州在。

X71n1412_p0233c20舉本生和尚以主丈示眾云：我若拈起，爾便向未拈起時作道理；我若不拈起，爾便向拈起時作主宰。且道老僧為人在甚處？時有僧出云：不敢妄生節目。生云：也知闍黎不分外。僧云：低低處平之有餘，高高處觀之不足。生云：節目上更生節目。僧無語。生云：掩鼻偷香，空招罪犯。雪竇云：者僧也善能切磋，爭奈弓折箭盡。然雖如此，且本生是作家宗師，拈起也天迴地轉，應須拱手歸降；放下也草偃風行，必合全身遠害。還見本生為人處也無？復拈主丈云：太平本是將軍致，不許將軍見太平。

X71n1412_p0234a06師云：本生拈起也如龍得水，放下也似虎靠山，若非者僧深辨端倪，未免勞而無功。雪竇云：者僧善能切磋，爭奈弓折箭盡，只見錐頭利，不見鑿頭方。

X71n1412_p0234a09舉：僧問雪峰：聲聞人見性，如夜見月；菩薩人見性，如晝見日。未審和尚見性如何？峯打三下。其僧復問巖頭，巖頭打三掌。雪竇云：應病設藥，且與三下；若據令而行，合打多少？

X71n1412_p0234a13師云：雪峰三下與巖頭三掌還有優劣也無？若緇素得出，便知雪峯、巖頭見性非特與他聲聞、菩薩不同，直得三世諸佛、歷代祖師、天下老和尚一時列在下風，自然超其宗、越其格。其或語不知顛倒、理不識正邪，雷例道應病設藥，且與三下，莫道不疑好。

X71n1412_p0234a19舉太原孚上座參雪峰，至法堂上顧視雪峯，便下看知事。雪竇云：一千五百人作家宗。師被孚老一覰，便高竪降旗。孚至來日入方丈云：昨日觸忤和尚。峰云：知是般事便休。雪竇云：果然。僧問雲門：作麼生是觸忤處？門便打。雪竇云：打得百千萬箇，有什麼用處？直須盡大地人喫棒，方可扶竪雪峰。且道太原孚具什麼眼？

X71n1412_p0234b02師云：雪竇雖善裁長補短，要見雪峰則未可在。何也？當時若不是雪峰，幾被孚上座覷破。孚至來日上方丈云：昨日觸忤和尚。雪峰云：知是般事便休。師云：殺人刀，活人劒。僧問雲門，門便打，師云：粉骨碎身未足酬。雪竇云：打得百千萬箇，有什麼用處？直須盡大地人喫棒，方可扶竪雪峰。師云：著甚死急！諸人要識孚上座麼？腦後見腮，莫與往來。

X71n1412_p0234b09舉：安國問僧：得之於心，伊蘭作旃檀之樹；失之於旨，甘露乃蒺䔧之園。我要箇語，具得失兩意。僧竪起拳，云：不可喚作拳頭。國云：只為喚作拳頭。雪竇云：無繩自縛漢，拳頭也不識。

X71n1412_p0234b13師云：要明向上鉗鎚，還他本分衲子。者僧竪起拳頭，正是依草附木。雪竇云：無繩自縛漢，拳頭也不識。只為喚作拳頭。

X71n1412_p0234b16舉僧請益雲門、大師、玄沙三種病人話，門云：你禮拜著。僧禮拜起，門以主丈便挃，僧退後，門云：你不是患盲。復喚近前來，僧近前，門云：你不是患聾。乃云：還會麼？僧云：不會。門云：你不是患瘂。僧於此有省。雪竇便喝云：者盲聾瘖瘂漢，若不是雲門驢年去，如今有底或拈槌竪拂不管，教近前又不來，還會麼？不應諸方，還柰何得麼？雪竇若不奈何，爾者一隊驢漢又堪作箇什麼？以主丈一時打趂。

X71n1412_p0234b24師云：諸方既不奈何，雪竇更是懡㦬。如今有般漢^A11刺頭入膠盆¹木，見拈槌竪拂，他便瞬目揚眉，忽若放兩拋三，便乃拏雲攫浪，問云：會麼？云：某甲是某州人事。可謂金沙混雜，玉石俱焚，邪正不分，過由鞭影。驀拈主丈云：看看，主丈子穿過諸人髑髏。

X71n1412_p0234c05舉：僧問香嚴：如何是王索仙陀婆？嚴云：過者邊來。雪竇云：鈍致煞人。僧問趙州：王索仙陀婆時如何？州曲躬叉手。雪竇云：索鹽奉馬。

X71n1412_p0234c08師云：雪竇也是方木逗圓孔。忽有人問山僧：王索仙陀婆時如何？答云：者漆桶。且道與香嚴、趙州是同是別？具眼者辨取。

X71n1412_p0234c11舉鼓山示眾云：若論此事，如一口劒。時有僧問：承和尚有言：若論此事，如一口劒。和尚是死屍，學人是死屍，如何是劒？山云：拕出者死屍。僧應諾，歸衣鉢下打疊便行。山至晚問首座：問話僧在否？座云：當時便去也。山云：好與二十棒。雪竇云：諸方老宿總道皷山失却一隻眼，殊不知重賞之下必有勇夫。然雖如此，若子細點檢來，未免一時埋却。

X71n1412_p0234c18師云：鼓山好一口劒，爭奈柄𣠽在者僧手裏。雪竇云：重賞之下，必有勇夫。也是自傷^A12己命。

X71n1412_p0234c20舉：睦州問武陵長老：了即毛端吞巨海，始知大地一微塵。作麼生？陵云：和尚問誰？州云：問長老。陵云：何不領話？州云：我不領話，爾不領話。雪竇云：墮也，墮也。復云：者葛藤老漢好與劃斷。拈主丈云：什麼處去也？

X71n1412_p0234c24師云：者老漢問話也不了。雪竇云：墮也，墮也。國有憲章，三千條罪。

X71n1412_p0235a02舉：仰山坐次，大禪佛到，翹一足云：西天二十八祖亦如是，唐土六祖亦如是，和尚亦如是，某甲亦如是。山下禪床，打四藤條。雪竇云：藤條未到折，因什麼只與四下？須是箇斬釘截鐵漢始得。大禪後到霍山，自云：集雲峯下四藤條。天下大禪佛參，山云：打鍾著。禪便走。雪竇云：者漢雖見機而變，爭奈有頭無尾。

X71n1412_p0235a08師云：者漢探頭太過，不知身在網羅。仰山打四藤條，也是應病與藥。雪竇云：藤條未到，折因什麼？

X71n1412_p0235a10只打四下。黃連未是苦，黃檗好為鄰。

X71n1412_p0235a11舉玄沙與天龍入山見虎，龍云：前面是虎。沙云：是汝。雪竇云：要與人天為師，前面端的是虎。

X71n1412_p0235a13師云：要與人天為師，莫問是汝是虎。與麼說話，粘皮綴骨，有甚了時？山僧敢道：大小玄沙自救不了。

X71n1412_p0235a15舉南泉山下有一菴主，行脚僧經過，謂庵主云：近日南泉和尚出世，何不去禮拜？主云：非但南泉，直饒千佛出興，亦不能去。泉聞，令趙州去看，州見便禮拜，主不管；州從西過東，主亦不管；州又從東過西，主亦不管。州云：草賊大敗。拽下簾子便行。歸舉似南泉，泉云：從來疑著者漢。雪竇云：大小南泉、趙州，被个擔版漢勘破了也。

X71n1412_p0235a22師云：趙州一期逞快，爭奈事出急家，大小雪竇話頭也不識。

X71n1412_p0235a24舉，僧問風穴：語默涉離微，如何通不犯？穴云：常憶江南三月裏，鷓鴣啼處百花香。雪竇云：曾有僧問雪竇，對他道：劈腹剜心。又且如何？復云：因風吹火，別是一家；傷鼈恕龜，必應有主。

X71n1412_p0235b04師云：雪竇若無後語，未免打入漆桶隊裏。

X71n1412_p0235b05舉：巖頭、雪峰、欽山到德山，欽山問：天皇也恁麼道，龍潭也恁麼道，未審德山作麼生道？山云：你試舉天皇、龍潭底看。欽山擬議，德山便打。欽山被打，歸延壽堂云：是即是，打我太煞。巖頭云：爾恁麼，他後不得道見德山。雪竇云：諸禪德，欽山致个問端，甚是奇特，爭奈龍頭蛇尾。你試舉天皇、龍潭底看。坐具便摵。大丈夫漢捋虎鬚，也是本分。他既不能，德山令行一半；令若盡行，雪峰、巖頭總是涅槃堂裏漢。

X71n1412_p0235b13師云：曾聞雪竇是作家宗師，善能提唱古今、光揚宗眼，子細檢點將來，大似壓良為賤。當時欽山被打，豈不是退^A13己讓人？若是捋虎鬚，天皇、龍潭一宗豈有今日耶？山僧愛喜不愛嗔，敢謂雪峰、巖頭較三十里。

X71n1412_p0235b18舉僧問智門和尚：如何是般若體？云：蚌含明月。僧云：如何是般若用？云：兔子懷胎。雪竇云：非惟把定世界，亦乃安貼邦家。若善能參詳，便請丹霄獨步。

X71n1412_p0235b21師云：者老漢要且無出身之路，好與二十棒。雪竇雖則同生同死，有放有收，也是子承父業。

X71n1412_p0235b23舉：烏臼因玄、紹二上座到，臼云：二禪伯近離甚處？云：江西。臼便打。僧云：久聞和尚有此機要。臼云：你既不會，第二箇近前來。僧擬議，臼亦打，云：同坑無異土。參堂去！雪竇云：宗師眼目須至恁麼，如金翅劈海，直取龍吞。有般漢眼目未辨東西，主丈不知顛倒，只管說照用同時，人境俱奪。

X71n1412_p0235c05師云：驅耕奪食，烏臼本分宗師；打鳳羅龍，雪竇天然敏手。雖然，若總與麼，臨濟一宗掃土而盡。

X71n1412_p0235c07舉：僧辭大隨，隨問：甚處去？云：峨眉禮拜普賢去。隨竪起拂子云：文殊、普賢總在者裏。僧𦘕一圓相拋於背後，隨云：侍者將一貼茶與者僧。雲門別云：西天斬頭截臂，者裏自領出去。雪竇云：煞人刀，活人劒，具眼底辨取。

X71n1412_p0235c12師云：者僧往峨眉禮普賢，無端被大隨輥入草窠裏一上，雲門無風起浪，雪竇平地戈矛，雖然今古傳揚，必竟不曾圓却此話。敢問諸人，且道大隨將貼茶與者僧作什麼？

X71n1412_p0235c16舉：雪峰問僧：見說大德曾為天使來，是否？僧云：不敢。峯云：爭解與麼來？僧云：仰慕道德，豈憚關山？峰云：汝猶醉在，出去。僧便出。峰乃召：大德。僧迴首，峯云：是什麼？僧亦云：是什麼？峰云：者漆桶。僧無語。峰却顧謂鏡清云：好箇師僧，向漆桶裏著到。清云：和尚豈不是據欵結案？峰云：也是我尋常用底，忽若喚迴是什麼？被他道：者漆桶。又作麼生？清云：成何道理？峰云：我與麼及伊，你又道據欵結案；他與麼及我，又道成何道理。一等是恁麼時節，其間有得不得？清云：不見道：醍醐上味，為世所珍；遇此之人，翻成毒藥。雪竇云：看他父子相投，言氣相合，知者謂粉骨碎身，此恩難報；不知者謂扶高抑下，臨危悚人。毒藥醍醐，千載龜鑑。還會麼？者漆桶。

X71n1412_p0236a05師云：宗師家一挨一拶，絲來線去，固是尋常，若不是鏡清，便見分疎不下。雪竇云：知者謂粉骨碎身，此恩難報；不知者謂扶高抑下，臨危悚人，棒上不成龍。

X71n1412_p0236a09舉僧問大梅：如何是祖師西來意？梅云：西來無意。僧舉到鹽官，官云：一箇棺材，兩个死漢。玄沙聞舉云：鹽官是作家。雪竇云：三箇也得。

X71n1412_p0236a12師云：把手拽不入。

X71n1412_p0236a13舉：雲門問新羅僧：你是甚處人？云：新羅人。門云：將什麼過海？云：草賊大敗。門云：為什麼在我手裏？云：恰是。門云：一任𨁝跳。雪竇云：雲門老漢龍頭蛇尾，放過者僧為什麼在我手裏？恰是。劈脊便打。

X71n1412_p0236a17師云：雪竇氣勢甚大，其奈者僧是慣戰作家，雲門弱處逢強，爭免氷消瓦解？

X71n1412_p0236a19舉北禪問僧：近離甚處？云：黃州。禪云：夏在甚處？云：資福。禪云：福將何資？云：兩重公案。禪云：爭奈在我手裏？云：在手裏即收取。禪便打，者僧不甘，隨後趂出。雪竇云：奇怪！宛有超師之作。還知者僧麼？只解瞻前，不能顧後。若在雪竇手裏，棒折也未放在。

X71n1412_p0236a24師云：宗師為人，如倚天長劒，孰敢當鋒？者僧既是不甘，北禪還同莽鹵。雪竇雖則入泥入水，未免勞而無功。

X71n1412_p0236b03舉：睦州示眾云：我見百丈不識好惡。大眾方集，以拄杖一時打下，復召大眾，大眾回首，丈云：是什麼？有什麼共語處？黃檗和尚。大眾方集，以主丈一時打下，復召大眾，大眾回首，檗云：月似彎弓，少雨多風，猶較些子。雪竇云：說什麼猶較些子？直是未在。若據雪竇，眾集一時打下便休，或有箇無孔鐵槌為眾竭力，善能擔荷，可以籠罩古今，乾坤把斷。驀拈主丈云：放過一著。

X71n1412_p0236b11師云：曾聞睦州擔板，果然只見一邊。雪竇云：說什麼猶較𬅿子，直是未在明眼人，難瞞山僧者裏。眾集，乃召大眾云：退後，退後。眾擬議，拈主丈云：三十年弄馬，騎却被驢撲。

X71n1412_p0236b15舉玄沙見鼓山來，作一圓相，山云：人人出者箇不得。沙云：情知爾向驢胎馬腹裏作活計。山云：和尚又作麼生？玄沙云：人人出者箇不得。山云：和尚漝麼道得，某甲為什麼不得？沙云：我得爾不得。雪竇云：只解貪觀白浪，不知失却手橈。

X71n1412_p0236b20師云：我得爾不得，騎賊馬趕賊，拽脫鼻頭繩，水牛也不識。只如雪竇道：只解貪觀白浪，不知失却手橈。又作麼生？良久，云：爭即不得？

X71n1412_p0236b23舉：南泉示眾云：王老師賣身去也，還有人買麼？一僧出眾云：某甲買。泉云：不作貴，不作賤，作麼生買？僧無語。臥龍代云：和尚屬某甲。禾山云：是何道理？趙州云：明年與和尚作領布衫。雪竇云：雖然作家競買，要且不解輪機。且道南泉還肯麼？雪竇也擬酬箇價直，令南泉進且無門，退亦無地。不作貴，不作賤，作麼生買？別處容和尚不得。

X71n1412_p0236c06師云：雪竇雖則見機而作，爭奈諸方老宿高價相酬，^A14已屬別人了也。山僧即不然，不作貴，不作賤，作麼生買？且待別時來。還會麼？牛頭南，馬頭北。

X71n1412_p0236c09舉茱萸把一橛竹，上堂云：還有虗空裏釘得橛麼？時有靈虗上座出云：虗空是橛。茱萸便打。虗云：莫錯打某甲。茱萸休去。雪竇云：若要此話大行，直須打了趂出。

X71n1412_p0236c13師云：若要此話大行，直須虗空釘橛。忽有箇漢出來道：虗空是橛，且作麼生祗對？氷稜上走馬，劒刃上翻身，是我尋常用底。若也放過，你者一隊瞌睡漢向甚處摸索？以主丈一時打趂。

X71n1412_p0236c17舉：夾山與定山同行，言話次，定山云：生死中無佛，則無生死。夾山云：生死中有佛，則不迷生死。互相不肯，同上大梅。相見了，具說前事。夾山問：未審那箇親？那箇疎？梅云：一親一疎。山又問：那箇親？梅云：且去，明日來。夾山至來日，又問：未審那箇親？梅云：親者不問，問者不親。夾山住後云：我當時在。大梅失却一隻眼。雪竇云：夾山畢竟不知換得一隻眼。大梅老漢當時聞舉，若以棒一時打出，豈止劃斷兩人葛藤，亦乃為天下宗匠。

X71n1412_p0237a02師云：夾山通身是眼，不辨親疎；雪竇好肉剜瘡，爭免傍觀者哂？山僧道：當時失却便休，管取輝天鑑地。

X71n1412_p0237a05舉僧問保福：雪峰平生有何言句，得似羚羊挂角時？福云：我不可作雪峰弟子不得。雪竇云：一千五百箇布衲。保福較些子。

X71n1412_p0237a08師云：說什麼較些子？直是未在。山僧道：若要作雪峯弟子，須是禮拜者僧始得。何故？日月易流。

X71n1412_p0237a10舉僧問長慶：羚羊未挂角時如何？慶云：草裏漢。云：挂角後如何？慶云：亂呌喚。云：畢竟如何？慶云：驢事未了，馬事到來。雪竇云：寧可碎身如微塵，終不瞎箇眾生眼。長慶較𬅿子，復云：一般漢設使羚羊未挂角，也似萬里望鄉關。

X71n1412_p0237a15師云：雪竇眼觀東南，意在西北，大小長慶答話也不了，雪峰山裏一千五百人善知識還曾夢見也未？

X71n1412_p0237a18舉僧問巴陵：祖意教意同別？陵云：雞寒上樹，鴨寒下水。僧問睦州：祖意教意同別？州云：青山自青山，白雲自白雲。雪竇云：問既一般，答亦相似，其中有利他自利，瞞人自瞞，若點檢分明，管取解空第一。

X71n1412_p0237a22師云：問既不同，答亦有異。因甚如此？巴陵見雲門，睦州見黃檗。

X71n1412_p0237a24舉趙州示眾云：今夜答話去，有解問者出來。時有僧出，州云：比來拋塼引玉，引得箇墼子。法眼和尚遂乃舉問覺鐵觜：先師意作麼生？覺云：如國家拜將。乃問：甚人去得？時有人出云：某甲去得。云：爾去不得。法眼云：我會也。雪竇云：伶俐漢聞舉，便知落處。然雖如此，放過覺鐵觜。夫宗師語不虗發，出來必是作家，因什麼拋塼引墼？諸禪德要識趙州麼？從前汗馬無人識，只要重論盖代功。

X71n1412_p0237b08師云：老趙州寰中獨據，不動一塵，忽然重整戈矛，便見風行草偃，直得盡大地人冰消瓦解。覺鐵觜云：如國家拜，將甚人去得？云：汝去不得。師云：果然。法眼云：我會也。師云：識什麼好惡？雪竇云：夫宗師語不虗，發出來必是作家，因甚麼拋塼引墼？師云：若不酬價，爭辨真偽？

X71n1412_p0237b14舉：耽源辭國師歸省覲馬祖，於地上作一圓相，展坐具禮拜。祖云：子欲作佛去。源云：某甲不解揑目。祖云：吾不如汝。雪竇云：然猛虎不食其子，爭奈來言不豐。諸人要識耽源麼？只是箇藏身露影漢。

X71n1412_p0237b18師云：耽源大似當門獅子，凜凜神威，大小馬師，元來小膽。雪竄云：要識耽源麼？只是箇藏身露影漢，誰道不驚羣？

X71n1412_p0237b21舉：溈山問仰山：甚處來？山云：田中來。溈云：田中多少人？山插下鍬子，叉手而立。溈云：南山大有人刈茅。山拈得鍬子便行。玄沙云：我當時若見，與踏倒鍬子。鏡清云：不奈船何，打破戽斗。僧問明招：古人意在插鍬處？叉手處？招喚：某甲。僧應諾。招云：還曾夢見仰山麼？雪竇云：諸方老宿咸謂插鍬話奇特也，大似隨邪逐惡。若據雪竇見處，仰山被溈山一問，直得草繩自縛，去死十分。

X71n1412_p0237c05師云：諸方老宿與麼提持，雖則洞徹淵源，要見溈仰父子相投，言氣相合，則未可在。玄沙云：我當時若見，即踏倒鍬子。師云：識法者懼。明招喚僧，僧應諾。招云：還曾夢見仰山麼？師云：猶較些子。雪竇云：仰山被溈山一問，直得草繩自縛，去死十分。師云：千年田，八百主。

X71n1412_p0237c11舉：玄沙問僧：近離甚麼？僧云：瑞巖。沙云：瑞巖有何言句？僧云：長喚主人公。自云：諾。醒醒著，他後莫受人瞞。沙云：一等是弄精魂，甚奇怪。却云：何不且在彼中？僧云：瑞巖遷化也。沙云：如今還喚得應麼？僧無對。雪竇云：蒼天！蒼天！

X71n1412_p0237c16師云：玄沙巧盡拙出，雪竇直處成迃。山僧若作者，僧待他道：如今還喚得應麼？但云：諾！諾！待他擬開口，拂袖便行，非惟勦絕玄沙問頭，亦使瑞巖老人千載之下觀光有在。

X71n1412_p0237c20舉：雪峰問僧：近離甚處？云：覆船。峰云：生死海未渡，為什麼覆船？雪竇代云：久嚮雪峰，待者老漢擬議，拂袖便行。其僧當時無語，歸舉似覆船，船云：何不道渠無生死？僧再至雪峰，舉此語，峯云：此不是爾語。云：是覆船恁麼道。峰云：我有二十棒寄與覆船，二十棒老僧自喫，不干闍黎事。雪竇云：能區能別，能殺能活，若也辨得，天下橫行。

X71n1412_p0238a03師云：雪峰好二十棒，當時待者僧無語，便寄與覆船，却較些子。及乎再來後，二十棒合是雪峰自喫。雪竇云：能區能別，能殺能活，毫𨤲有差，天地懸隔。

X71n1412_p0238a06舉：德山圓明示眾云：但有問答，只竪一指頭。寒則普天普地寒。雪竇云：什麼處見俱胝老？熱則普天普地熱。雪竇云：莫錯認定盤星。森羅萬象，徹下孤危；大地山河，通上嶮絕。甚麼處得一指頭禪？

X71n1412_p0238a10師云：武帝求仙不得仙，王喬端坐却升天。

X71n1412_p0238a11舉：僧問南院：從上諸聖什麼處去？院云：不上天堂，即入地獄。云：和尚作麼生？院云：還知寶應老落處麼？僧擬議，院以拂子驀口打，復喚僧近前云：令合是爾行。又打一拂子。雪竇云：令既自行，且拂子不知來處。雪竇道箇瞎，且要雪上加霜。

X71n1412_p0238a16師云：者老漢^A15已是葛藤，不能折合，還知寶應落處麼？僧擬議，劈脊便打。若是箇伶俐衲僧，便可全身擔荷，光耀藂林。令既不行，千古之下爭免雪竇檢點？良久，召大眾，眾擬議，拈主丈云：什麼處去也？

X71n1412_p0238a20舉，保福問長慶：盤山道：光境俱忘，復是何物？洞山道：光境未忘，復是何物？據二老宿總未得勦絕，作麼生道得勦絕去？慶良久，福云：情知向鬼窟裏作活計。慶云：你作麼生？福云：兩手扶犁水過膝。雪竇云：俱忘未忘總由我。保福因什麼道未得勦絕？酌然能有幾箇？諸人又作麼生道，免得長慶在鬼窟裏？雪竇云：柳絮隨風，自西自東。

X71n1412_p0238b03師云：俱忘未忘，灼然未得勦絕。大小長慶放過保福，當時待他道：作麼生得勦絕去？但云：情知你向鬼窟裏作活計。教他保福進且無門，退亦無地，直饒雪竇要免長慶在鬼窟裏，且緩緩。

X71n1412_p0238b07舉：大梅聞鼯鼠聲，謂眾云：即此物，非他物，汝善護持，吾當逝矣。雪竇云：者漢生前莽鹵，死後瞞頇。即此物，非他物，是何物？還有分付處也無？有般漢不解截斷大梅脚跟，只管道：貪程太速。

X71n1412_p0238b11師云：即此物，非他物，老大梅可謂惺惺。雪竇云：者漢生前莽鹵，死後顢頇，出三界二十五有去也。

X71n1412_p0238b13舉：雪峰示眾云：望州亭與你相見了也，烏石嶺與你相見了也，僧堂前與你相見了也。保福問鵝湖：僧堂前且致，望州亭、烏石嶺什麼處相見？鵝湖驟步歸方丈，保福便入僧堂。雪竇云：二老宿是即是，只知雪峰放行，不見雪峰把定。忽有箇衲僧出問：未審雪竇作麼生？豈不是別機宜、識休咎底漢？還有望州亭、烏石嶺相見底衲僧麼？良久，云：擔板禪和，如麻似粟。

X71n1412_p0238b20師云：雪峯把定處，二大老固是不知，當時若問雪竇，未審作麼生祗對？如今師僧十箇，有五雙不知落處，山僧者裏莫有別機宜、識休咎底衲僧麼？卓主丈，云：三十年後。

X71n1412_p0238b24舉：趙州問大慈：般若以何為體？慈云：般若以何為體？州呵呵大笑。至來日，州掃地次，大慈却問：般若以何為體？州放下掃箒，呵呵大笑。雪竇云：前來也笑，後來也笑，笑中有刀，大慈還識麼？直饒識得，也未免喪身失命。

X71n1412_p0238c05師云：前來笑與後來笑，較三千里。雪竇云：大慈還識麼？識得也較三千里。

X71n1412_p0238c07舉：德山一日飯遲，自掌鉢至法堂上，雪峰見云：者老漢！鍾未鳴，鼓未響，托鉢向什麼處去？德山便回。峯舉似巖頭，頭云：大小德山不會末後句。山聞舉，令侍者喚巖頭至方丈，問：爾不肯老僧那？巖頭密啟其意。山至來日上堂，與尋常不同。巖頭到僧堂前，撫掌大笑云：且喜得老漢會末後句，他後天下人不奈何。雖然如此，只得三年。明招代德山云：咄！咄！沒處去！沒處去！雪竇云：曾聞說箇獨眼龍，元來只有一隻眼。殊不知德山是箇無齒大蟲，若不是巖頭識破，爭得明日與昨日不同？諸人要會末後句麼？只許老胡知，不許老胡會。

X71n1412_p0238c18師云：德山被巖頭一拶，^A16已是去死十分，何待三年後方始遷化？巖頭密啟其意，諸方咸作奇特商量，山僧如眼見鼻頭，敢謂德山只解瞻前，不能顧後。雪竇云：德山大似無齒大蟲，好手鑑不出。諸人要會末後句麼？柳絮隨風，自西自東。

X71n1412_p0238c23舉：雪峰一日見獼猴，乃云：者獼猴各各背一面古鏡。三聖便問：歷劫無名，何以彰為古鏡？峰云：瑕生也。聖云：一千五百人善知識，話頭也不識。峰云：老僧住持事煩。雪竇云：好與二十棒，者棒放過也好，免見將錯就錯。

X71n1412_p0239a04師云：大眾！且道三聖將錯就錯？雪峰將錯就錯？若也辨得，二十棒放過也不為分外；其或未然，還我話頭來。

X71n1412_p0239a07舉僧問國師：如何是本身盧舍？那云：與老僧過淨瓶來。僧將到，淨瓶云：却安舊處著。僧復問：如何是本身盧舍？那云：古佛過去久矣。雲門大師道：無朕迹。雪竇云：直得一手指天，一手指地，爭得無？還會麼？雲在嶺頭閑不徹，水流㵎下大忙生。

X71n1412_p0239a12師云：雲門可謂光前絕後，大小雪竇錯下名言，一手指天，一手指地，有什麼屎朕迹？

X71n1412_p0239a14舉：僧問洞山：時時勤拂拭，莫遣惹塵埃，為什麼不得他衣鉢？山云：直饒道本來無一物，也未合得他衣鉢。且道什麼人合得？僧下九十六轉語，皆不相契，末後云：設使將來，他亦不受。洞山深肯。雪竇云：他既不受是眼，將來底必應是瞎。還見祖師衣鉢麼？若於此入門，便乃兩手分付，非但大庾嶺頭一箇提不起，設使闔國人來，且欵欵將去。

X71n1412_p0239a21師云：與麼則者僧得他衣鉢了也。且道還有分付處也無？雪竇云：他既不受是眼，將來底必應是瞎。山僧道：若不將來，爭知是瞎？者裏參見祖師了，三十棒自領出去。

X71n1412_p0239b01舉：僧問投子：依稀似半月，髣像若三星，乾坤收不得，師於何處明？子云：道什麼？云：想師只有湛水之波，且無滔天之浪。子云：閑言語。雪竇云：投子古佛，不可道不知，若點檢來，直是天地懸隔。纔問，便和聲打。

X71n1412_p0239b05師云：雪竇只知投子把定，不知投子放行，直饒檢點將來，也是泥裏洗土。

X71n1412_p0239b07舉洛浦久為臨濟侍者，到夾山問：自遠趍風，乞師一接。山云：目前無闍黎，此間無老僧。浦便喝，山云：住住，闍黎莫草草怱怱。雲月是同，溪山各異。截斷天下人舌頭即不無，爭教無舌人解語？無對，山便打。雪竇云：者漢可悲可痛，鈍致他臨濟。他既雲月是同，我亦溪山各異，說什麼無舌人不解語？坐具劈口便摵。夾山若是箇知方漢，必然明窻下安排。

X71n1412_p0239b14師云：夾山說道理即不無，爭奈不能塞斷人口何？也不見道：他既雲月是同，我亦溪山各異。還會麼？一等共行山下路，眼頭各自看風煙。

X71n1412_p0239b17舉三聖問雪峰：透網金鱗以何為食？峰云：待汝出網來向汝道。聖云：一千五百人善知識，話頭也不識。峰云：老僧住持事煩。雪竇云：可惜放過，好與二十棒。者棒一棒也饒不得，直是罕遇作家。

X71n1412_p0239b21師云：雪竇和泥合水與二十棒即不無，若要扶竪雪峯，驢年也未夢見在。雖然，不入驚人浪，難逢稱意魚。

X71n1412_p0239b24舉：伏牛為馬祖馳書到國師處，國師問馬祖：有何言句示人？牛云：即心是佛。國師云：是什麼語話？良久，再問：更有什麼言句？牛云：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國師云：猶較些子。雪竇代云：當時便喝。牛却問：和尚此間如何？國師云：三點如流水，曲似刈禾鎌。雪竇云：是什麼語話？也好與一拶。見之不取，千載難忘。

X71n1412_p0239c06師云：國師前頭也好與一拶，後頭也好與一拶。雪竇云：見之不取，千載難忘。喝云：是什麼語話也好與一拶？

X71n1412_p0239c09舉：玄沙問鏡清：我不見一法為大過患，你道不見什麼法？清指露柱云：莫是不見者箇法麼？沙云：浙中清水白米從你喫，佛法則未在。雪竇云：大小鏡清被玄沙熱瞞，我當時若見，但只向道：靈山授記。也未到如此。

X71n1412_p0239c14師云：鏡清被玄沙熱瞞且置，只如雪竇與麼道，還契得他玄沙也無？拈起主丈云：你諸人從江西、湖南、兩浙來見主丈，但喚作主丈，行但行，總不得動著。

X71n1412_p0239c18舉：先報慈問僧：近離甚處？云：臥龍。慈云：在彼多少時？云：經冬過夏。慈云：龍門無宿客，為什麼在彼許多時？云：獅子窟中無異獸。慈云：你試作獅子吼看。云：若作獅子吼，即無和尚。慈云：念汝新到，且放三十棒。雪竇云：奇怪諸禪德！若平展，則兩不相傷；據令，則彼此俱險。還點檢得麼？

X71n1412_p0239c24師云：雪竇能區能別，縱奪可觀，檢點將來，也只扶得者僧，要且未見報慈在。山僧當時若作報慈，你試作獅子吼看。擬開口，劈眷便打。者僧若是真獅子兒，善能哮吼；其或不然，管取跳不出。

X71n1412_p0240a04舉船子云：千尺絲綸直下垂，一波纔動萬波隨。夜靜水寒魚不食，滿船空載月明歸。雪竇云：者漢勞而無功。忽若雲門道：一句合頭語，萬劫繫驢橛。又作麼生免此過？良久云：莫謂水寒魚不食，如今釣得滿船歸。

X71n1412_p0240a08師云：將謂者老漢有多少奇特？拈主丈云：祖師鼻孔在者裏得也，錦鱗紅尾，滿載歌謠；不得也，明月清風，一竿脩竹。總不恁麼時如何？須知遠煙浪，別有好思量。

X71n1412_p0240a12舉：投子問巨榮禪客：老僧未曾有一言半句挂諸方耳目，何用要見山僧？僧云：到者裏不施三拜，要且不甘。子云：出家兒得恁麼沒碑記？僧遶禪床一匝而出，子云：有眼無耳朵，六月火邊坐。雪竇云：也不得放過，纔轉便與，擒住便喝，是誰不甘？若跳得出，不妨是一員衲僧。

X71n1412_p0240a18師云：投子一言半句不可道無，在諸方只是不通檢點。僧云：者裏不施三拜，要且不甘水，不可借路。雪竇云：是誰不甘？穿過鼻孔，若跳得出，未必善因而招惡果。

X71n1412_p0240a22舉：祖師道：六塵不惡，還同正覺。雪竇云：主丈子是塵，有甚麼過？過既無，應合辨主。所以道：糞掃堆上現丈六金身，且拈在一邊；赤肉團上壁立千仞，又放過一著。直饒八面四方，正好連架打。

X71n1412_p0240b02師云：雪竇盡令提綱，爭奈事不孤起。山僧即不然，主丈子是塵覺亦不可得。還會麼？畢竟水須朝海去，到頭雲定覓山歸。

X71n1412_p0240b05舉：古云：眼裏著沙不得，耳裏著水不得。忽若有个漢信得及、把得住，不受人瞞，祖佛言教是什麼熱椀鳴聲，便請高掛鉢囊、拗折主丈，管取一員無事道人。又云：眼裏著得須彌山，耳裏著得大海水。一般漢受人商量，祖佛言教如龍得水、似虎靠山，却須挑起鉢囊、橫擔主丈，亦是一員無事道人。復云：恁麼也不得，不恁麼也不得，然後沒交涉。三員無事道人中要選一人為師。

X71n1412_p0240b13師云：者老漢慈悲之故，有落草之談，眼裏著不得沙、耳裏著不得水。什麼處是無事道人？眼裏著得須彌山、耳裏著得大海水。者般漢更買草鞋行脚，三十年後遇著本色衲僧，正好朝打三千、暮打八百，恁麼也不得、不恁麼也不得，然後沒交涉，三人中一人受救。具眼者辨取。

X71n1412_p0240b20重拈雪竇舉古一百則，因溫陵宣首座有請而作，非所謂妄擬前脩，圖誇後學為自得也。昔卍菴甞謂：拈頌之作，始於汾陽暨雪竇，宏其音，顯其旨，汪洋乎不可涯。後之作者，馳騁雪竇，不顧道德之奚若，務以文彩煥爛相鮮為美，使後學不見古人渾淳大全之旨云云。然道德懸遠，弗逃先聖之譏；文彩相鮮，決非愚事。惟徑截省要處，揭示直指之傳，恐無愧於抑揚云爾。時。

X71n1412_p0240c04皇慶壬子孟夏，休居叟書于開元娑羅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