偃溪廣聞禪師語錄 (X1368)

X69n1368_p0738a04住景德靈隱禪寺語錄

X69n1368_p0738a05侍者　普暉　元偉　編

X69n1368_p0738a06三門。一句語具三玄門，一玄門具三要路。直下重重透徹，許你縱橫十字。

X69n1368_p0738a08踞方丈，開却門，達磨來也。拈起拄杖，云：還喫得棒也未？良久，靠拄杖，云：果然。

X69n1368_p0738a10拈勑黃示眾云：卷動地風雷，揭麗天日月，盡大地情與無情，只眨得眼。何故？正勑^A32已行。

X69n1368_p0738a12拈府疏。箇是判府安撫，詳定尚書，無量妙義門，廣大言辭海。若也會得，當知二千年事，毫髮不移。

X69n1368_p0738a14陞座拈香祝　聖罷，僧出問云：地搖六震，天雨四花。大眾臨筵，請師祝　聖。師云：須彌頂上擊金鐘。僧云：三春果滿菩提樹，一夜花開徧界香。師云：逼塞虗空。僧云：欲識佛性義，當觀時節因緣。時節因緣即不問，如何是佛性義？師云：山僧今日開堂。僧云：記得肅宗皇帝問忠國師：如何是十身調御？國師云：檀越踏毗盧頂上行。此意如何？師云：皇天無親，惟德是輔。僧云：恁麼則頂門一著輝天地，耀古騰今作者知。師云：古之今之。僧云：山河增瑞氣，草木盡霑恩。師云：道得著。

X69n1368_p0738a23乃云：拈花未曾盡，十方世界風颯颯地，是句、非句，全提、半提，甚處得來？所以道：目前無法，一點靈犀自通；意在目前，九曲明珠暗度。不是目前法，非耳目所到，千車合轍，萬派朝宗。正與麼時，有定古今之機、分緇素之眼，方知靈山一會何異今日？〔敘謝，不錄。〕　復舉：孝宗皇帝宣問佛照禪師云：釋迦、雪山六年所成者何事？佛照奏云：將謂陛下忘却。師云：　孝宗皇帝問處當陽，乾坤獨露；佛照禪師仰酬至化，鐘鼎刻銘。還知太平無象一句麼？但見皇風成一片，不知何處是封疆？

X69n1368_p0738b09當晚小參：德山小參不答話，迅雷不及掩耳；趙州小參要答話，倚天長劒逼人。一等是箇時節，其奈土曠人稀，今夜一塵不動，要與從上爭鋒去也。良久，吽，吽！

X69n1368_p0738b12復舉：乳源和尚示眾云：西來的的意，不易舉唱。時有僧出禮拜，乳源云：是甚麼時節出頭來？便歸方丈。

X69n1368_p0738b14師云：乳源入泥入水，傍若無人，者僧一往可觀，雖活如死。可惜當時一眾若具衲僧氣息，纔聞舉著，各自散去，直饒乳源全機，也較三十里。

X69n1368_p0738b17上堂：一升三合，拄杖頭邊。萬水千山，草鞋跟底。未言先領，誰家竈裡無烟。撩起便行，是處井中有水。莫道空來又空去，許多途路不相辜。

X69n1368_p0738b20謝府施法被，上堂：花添錦上幾重重，針劄將來不露鋒，佛手分明遮不得，蓋天蓋地顯吾宗。

X69n1368_p0738b22上堂：朝看東南，暮看西北。一見便見，一得永得。靈雲謾道見桃花，臨濟未是白拈賊。

X69n1368_p0738b24浴佛，上堂。有世界以音聲為佛事，有世界以香飯為佛事，若是大用現前、不存軌則，靈山今日普與大眾同出隻手、同用一機，說甚黃面老子？便是千佛出頭，免者一杓不得。擊拂子一下。

X69n1368_p0738c04結夏，小參。盡十方世界是沙門一隻眼、頂門上、脚跟底，時時九夏，日日三秋。若是行時無說路，正在半途；說時無行路，猶欠一著。正當今夜，行到說到時如何？山僧從來不曾與人葛藤。　復舉：雪峯示眾，拈拄杖云：我者箇為中下機人。時有僧出云：忽遇上上機人來時如何？峯拈起拄杖，雲門云：我不似雪峯打葛藤。遂拈拄杖云：我者箇為中下機人。忽有人問：上上機人來時如何？劈脊便棒。

X69n1368_p0738c11師云：雪峯葛藤猶可，雲門葛藤愈甚。若是靈隱則不然，忽有人問：上上機人來時如何？且坐喫茶。

X69n1368_p0738c14次日，上堂：大無外，小無內，南來北來，上載下載。忽有一人半人不入者，保社靈隱却許佗。因甚如此？老胡有望。

X69n1368_p0738c17謝秉拂幹齋，上堂。聲前収，句後殺，兩堂賓主歷然。少處減，多處添，一味法門平等。平如鏡面，險似懸崖。若是眼裡瞇𥌛[目*麻]𥉹，看即有分。

X69n1368_p0738c20上堂：祕魔擎杈，魯祖面壁。官路不行，拗曲作直。雖然如是，一日不作，一日不食。

X69n1368_p0738c22上堂，舉：利山因僧問：眾色歸空，空歸何所？山云：舌頭不出口。僧云：為甚如此？山云：內外一如故。

X69n1368_p0738c23大慧云：事存函蓋合，理應箭鋒拄，須還利山始得。若是徑山即不然，或問：眾色歸空，空歸何所？芍藥花開菩薩面，椶櫚葉散夜叉頭。為甚如此？但辨肯心，必不相賺。

X69n1368_p0739a02師云：言前定旨，句後明宗，須還徑山始得。靈隱即不然，或問：眾色歸空，空歸何所？即向佗道：天高東南，地傾西北。為甚如此？疑則別參。

X69n1368_p0739a06中夏，上堂。百二十日長期，今朝恰過半。過去^A33己過，不用說破。未來未至，切忌擬議。現在無住，何須再舉？拍禪牀一下，須信鑊湯無冷處。

X69n1368_p0739a09上堂：目前機，量外事。巢知風，穴知雨。百鍊鋼，千鈞弩。擊拂子，擬不擬，箭後路。

X69n1368_p0739a11上堂：世界恁麼熱，今日何似昨日？庭柯一葉落，前秋不覺後秋。通方達士，未舉先知。不是俊流，徒勞啗啄。

X69n1368_p0739a13謝雲門此軒新承天中際和尚。上堂：撥開若耶谿上雲，高挂峨嵋峯頂月。大用不存軌則，瞎人何止一城。無毫髮間，無前後際。只今吳越令行，惱亂春風未^A34已。

X69n1368_p0739a16中秋，上堂。有則水裡月，無則形名兆。以拂子打圓相，云：即此是達磨眼睛，亦謂之衲僧頂門竅。若也會得，二十年到曾與麼來；苟或未然，吞吐機前二俱失照。

X69n1368_p0739a19上堂：從上發大機，顯大用，捩手翻羹，轉喉觸諱。須知有德山棒，無下手處；有臨濟喝，無啟口分。雖然，不是苦心人不知。

X69n1368_p0739a22九月旦，石屏赴護國，上堂：東去西去，脚頭脚尾沒回互；南來北來，鐵壁銀山盡豁開。擬即失，動即乖。試看楊岐跨驢，何似玄沙斫牌？

X69n1368_p0739b01上堂：法法本來法，無法無非法。釋迦老子向諸人眉毛上豁開百千妙門，眼睫內廣演無量妙義。見你諸人不知不覺，^A35已入摩竭陀國去也。何於一法中，有法有不法？

X69n1368_p0739b05資壽如菴一都寺施法被，陞座說偈：吾佛舒廣長舌相，不即此座亦不離，爾時寶積諸長者，持七寶蓋而獻佛。如菴道人道機熟，今亦即色以明心，攢花簇錦出新好，而以組綉作佛事。一一針孔一世界，一一花葉一如來，森羅萬象影重重，莫不一法之所印。此座非高亦非廣，此被非闊亦非狹，舒即大千悉彌滿，收入微塵不迫窄。譬如隨色摩尼珠，是被光明亦如是，晝夜常轉如是輪，須彌燈王為作證。

X69n1368_p0739b13佛成道，上堂：雪山六年覰不破，七處九會說不到。合水和泥，招因帶果。殊不知衲僧門下，北斗東轉，南斗西移。

X69n1368_p0739b16上堂：拶得行時，方知玄路絕。智不到處，道著頭角生。縱使驅耕夫牛，奪飢人食，別有生涯，猶是不著。便不見道，纔有一絲頭，便有一絲頭。

X69n1368_p0739b19聖節，上堂。河清海晏，含有象於不言；天成地平，謝無私於何處？靈山蘊界不居，萬緣不涉，只於出入息間供養承事無量壽世尊而作佛事。且道是知恩耶？報恩耶？

X69n1368_p0739b23元宵，謝新首座兼開平西堂赴東山，上堂。燃無盡燈，示無盡意，藕絲竅裡逗須彌，蟭螟眼中放夜市。一等是舊話重行，且道是多子塔前、險崖句裏？良久，云：東山下，左邊底。

X69n1368_p0739c03上堂：始從鹿野苑大驚小怪，終至䟦提河伎倆^A36已盡，於是二中間未暇鞠勘。汝在未甞談一字，葛藤窠裡出頭來，黃面老子教佗踏著衲僧向上關棙，何處有今日？

X69n1368_p0739c07上堂，舉：長慶云：寧說阿羅漢有三種毒，不說如來有二種語。不道如來無語，只是無二種語。保福云：如何是如來語？長慶云：聾人爭得聞？保福云：情知儞向第二頭道去也。長慶云：如何是如來語？保福云：喫茶。云：

X69n1368_p0739c11師云：七出八沒，七縱八橫，是則二俱作家，不是則二俱漏逗，畢竟誵訛在甚麼處？良久，云：欲得不招無間業，莫謗如來正法輪。

X69n1368_p0739c14端午，上堂。盡大地是藥，善財善採不善用，文殊能殺不能活。拈拄杖，云：靈山今日信手拈來，應箇時節，但是有病之病與夫無病之病，普令一箇箇、一人人卓一下，換骨洗腸，眼橫鼻直。

X69n1368_p0739c18上堂：一句絕離微，渾崙無縫罅。善財七日尋覓不得，趙州五年分疎不下。靈山今日快便難逢，為通一線。六月賣松風，人間恐無價。

X69n1368_p0739c21上堂：佛法無人說，雖慧不能了。是何言歟？菩提離言說，從來無得人救得一半。盡大地撮來如粟米粒，會則便會。無端老雪峯，打鼓普請看。

X69n1368_p0739c24解夏，小參。文殊三處度夏，龍象蹴踏，非驢所堪。老宿一夏不說話，鵝王擇乳，素非鴨類。靈隱九十日內，一且不住本覺，二且不守佗玄。畢竟如何修身鍊行？恐辱先也。

X69n1368_p0740a04復舉馬大師云：一切語言是提婆宗，以者箇為主。雲門云：好語，只是無人問我。時有僧問：如何是提婆宗？門云：西天九十六種，汝是最下種。雪竇云：赤旛被者僧奪了也。師云：雲門以勢欺人，雪竇抑強扶弱，撿點將來，總是外道見解。

X69n1368_p0740a09次日，上堂：靈山又見一夏，不說陳年舊話。青州衫重七斤，廬陵米作麼價？

X69n1368_p0740a11謝勤維那、虎維那泉南持鉢歸，上堂：海外同歸用亦同，靈山有此兩雲峰。萬人叢裡高標上，只貴重論蓋代功。

X69n1368_p0740a14中秋，上堂。圓處圓還缺，缺處缺還圓，人爭看今日，月只是常年。南泉拂袖便行，鼓山拂袖歸眾，說甚衲僧門下，直是重處偏墜，薄處先穿。

X69n1368_p0740a17謝書記上堂，舉雲門因僧問：如何是清淨法身？門云：六不収。後來圓悟云：雲門只道得一半。若問道林：如何是清淨法身？只向他道：一不立。

X69n1368_p0740a19師云：圓悟與麼也只道得八成，靈隱今日更資一路，又要二大老兩得相見，妙處無私，辭鋒可驗，十字縱橫，文不加點。

X69n1368_p0740a22上堂：色心不二，彼我無差。以拂子擊禪牀，云：主山高，案山低，森羅顯煥，萬象樅然。更待截鶴續鳧，夷岳盈壑，何啻白雲千里萬里？

X69n1368_p0740b01至節，上堂。一年復一年，一冬復一冬，海水知天寒，枯桑知天風。諸人了了，常知甚處是如如不動？拍禪牀，云：一陽生也。

X69n1368_p0740b04上堂：大智發於心，且莫草草匇匇。於心何處尋？果然古人與麼，大似大開口了合不得。

X69n1368_p0740b06聖節，上堂。十方國土中，惟有一乘法。如天普蓋，似地普擎。野老謳歌，漁人舞棹。只如蒲團上打坐，佛殿裡燒香。又且如何？恩大難酬。

X69n1368_p0740b09除夜，小參。道無蹊徑，平地裡礙却潼關，其數河沙；法離見聞，劒刃上翻得身來，萬中無一。除是不存窠臼、不立孤危，戢玄機未兆^A37已前進得一步，家貧難辦素食；藏冥運即化之際突得一句，事忙不及草書。三九二十七，菩提涅槃，真如解脫。睦州陳蒲鞋。倒腹傾膓，猶欠一著。如何是那一著？角吹新歲曲，梅放去年花。

X69n1368_p0740b15復舉：丹霞一日與龐居士行次，見一泓水，士以手指云：得恁麼也還辨不出？霞云：灼然是辨不出。士乃戽水潑霞三下，霞云：莫恁麼！莫恁麼！士云：須恁麼！須恁麼！霞戽水潑士三下，士云：正當恁麼時堪作甚麼？霞云：無外物。士云：得便宜者少。霞不語。士云：誰是落便宜者？師云：莫恁麼！須恁麼！得便宜！落便宜！戽水相潑，小兒子戲。

X69n1368_p0740b22上堂：智門蓮花，趙州庭栢。不用低頭，思量難得。

X69n1368_p0740b23上堂：吾本來茲土，傳法救迷情。面皮厚多少，一花開五葉。結果自然成，蕪纇清平盡。西天此土之鐵，不能鑄此一錯。且諸人向甚處見祖師？

X69n1368_p0740c02佛涅槃，上堂，舉：世尊臨入涅槃，文殊請再轉法輪。世尊云：文殊！吾四十九年住世，未甞談一字。今請吾再轉法輪，是吾曾轉法輪耶？

X69n1368_p0740c04師云：文殊為眾竭力，世尊滿口含霜。雖然如是，千言萬語無人會，又逐流鶯過短墻。

X69n1368_p0740c07三月旦，上堂。陌上桃花，庭前翠竹。竹無省人之意，花無悟人之心。靈雲香嚴，合著石調。玄沙寂子，逐惡隨邪。良久，云：誰在畫樓沽酒處，相邀來喫趙州茶。

X69n1368_p0740c10安撫供水陸，上堂，舉王常侍一日判事次，米和尚至，常侍竪起筆，米和尚云：還判得虗空麼？常侍擲下筆入去。

X69n1368_p0740c12師頌云：機輪活脫走珠盤，妙處都盧在筆端。竪起依然還放下，靈鋒寶劒倚天寒。

X69n1368_p0740c14結夏，上堂。四月十五，靈山直舉，捻聚處放開，放開處捻聚。且道與西天阿蘭那寺所說是同是別？良久，云：百丈耳聾，黃檗吐舌。

X69n1368_p0740c17上堂：佛子住此地，踏著依前不相似，即是佛受用。切忌喚鐘而作甕，經行及坐臥，常在於其中。鶴有九臯難翥翼，馬無千里謾追風。

X69n1368_p0740c20青苗上堂：口欲談而詞喪，心欲緣而慮忘。滿慈鶖子曾未知，龍樹馬鳴齊卷舌，靈山今日破微塵。拍禪牀云：出經卷，明朝後日釘釘膠粘，一箇半箇破句讀，却說甚麼一周佛事，十方虗空悉皆消殞。

X69n1368_p0740c24徑山石谿佛海禪師遺書至，上堂：多添少減，滅却白雲正傳；詐啞佯聾，摟盡松源窟穴。攪翻四大海，話行三十年。若謂歐峯破鐵連寨、碎鐵蒺藜，要見徑山猶未可在。畢竟甚處相見？十方無壁落，徧界黑漫漫。

X69n1368_p0741a04開鑪上堂，舉：趙州因僧侍次，州挾火示之云：你不得喚作火，老僧道了也。復挾起火云：會麼？僧云：不會。州云：此去舒州有投子和尚，汝去必能為汝說。僧到投子，投子問：近離甚處？僧云：趙州。投子云：趙州有何言句？僧舉前話，投子云：汝會麼？僧云：不會，乞師指示。投子下禪牀行三步，却問：會麼？僧云：不會。投子云：汝歸舉似趙州。僧歸舉似趙州，州云：投子與麼不較多也。師云：二大老更相發明，兩箇五百要成一貫，不覺墮在者僧手中，畢竟那裡是不較多處？

X69n1368_p0741a13上堂：天寒人寒，風動旛動。與麼與麼，大難大難。一二三四五，放待冷來看。

X69n1368_p0741a16偃溪和尚語錄卷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