偃溪廣聞禪師語錄 (X1368)

X69n1368_p0725b03No. 1368-A

X69n1368_p0725b05偃溪禪師八坐道場，學者奔赴如水赴壑，所存句語流傳諸方，一則並無一句踏襲，二則亦無一句重疊，三則塞盡知見理路，四則截斷葛藤窠臼，只此四著盡掃近日法門獘病，宜其傑出一時也。吾因知偃溪平昔昔無說之說，學者讀之當以無聞之聞，所謂單單只賣死猫頭，喫者通身冷汗流，作用不愧前輩矣。余不足以與此，聊提帙端以識欣快。

X69n1368_p0725b12開慶改元結夏日晉陵尤焴

X69n1368_p0725b14No. 1368-B

X69n1368_p0725b15得道之士，不言非少，有言非多，故曰：吾無隱乎爾。予豈好辯哉？以閉口為隱，以開口為辯，是盲者過，非日月咎。予觀　偃溪平居，泊然如閑雲，悄然如枯木。及其振衣踞座，隱隱鍧鍧，則有口者喪；伸紙奮筆，灑灑落落，則有手者縮。豈所謂大辯若訥，深藏若虗者耶？近代法末號大尊宿者，未免重名聞著，施利履踐，未離濁惡，說法豈有靈驗？偃溪獨忘懷聲利，味如嚼蠟，故其胸中流出一一高妙，二十年後話當大行。或問予：何以知之？曰：我知言。

X69n1368_p0725b24寶祐戊午日南至湯〔漢〕伯紀書

X69n1368_p0725c04佛智禪師偃溪和尚語錄目次

X69n1368_p0725c06上卷尤焴東㵎序文〔二首〕顯應淨慈禪寺語錄香山智度禪寺語錄慶元萬壽禪寺語錄應夢山雪竇資聖禪寺語錄阿育王山廣利禪寺語錄淨慈報恩光孝禪寺語錄景德靈隱禪寺語錄下卷徑山興聖萬壽禪寺語錄普說法語偈頌佛祖讚自讚小佛事題䟦遺表塔銘䟦

X69n1368_p0726a06No. 1368

X69n1368_p0726a07偃溪和尚語錄卷上

X69n1368_p0726a09佛智禪師初住慶元府顯應山淨慈禪寺語錄

X69n1368_p0726a10侍者　如珠　編

X69n1368_p0726a11師於紹定元年七月二十四日入院，指三門云：不落化門，掃除露布。擬覓行蹤，鐵蛇橫臥。

X69n1368_p0726a13佛殿。世尊三昧，迦葉不知。迦葉三昧，阿難不知。只今禮拜燒香，且道是何三昧？喝一喝。

X69n1368_p0726a15拈制府帖。行摩竭令全憑者箇，用魔王印亦憑者箇，只者箇是甚麼度？帖云：公驗分明。

X69n1368_p0726a17拈法衣。提持也提持不起，絕毫絕釐。抖擻也抖擻不下，如山如嶽。噁，抹過小塘袈裟角。

X69n1368_p0726a19指法座：目前機，向上著，掉臂因行，傾湫倒嶽，須彌燈王踏不著。遂陞座。

X69n1368_p0726a20拈香，云：此一瓣香，恭為今上皇帝祝延　聖壽，萬歲！萬歲！萬萬歲！恭願聖恩溥洽，徧十方無量剎塵；叡筭無疆，過三大阿僧祗劫。

X69n1368_p0726a23次拈香云：此一瓣香，奉為　判府節制尚書洎闔府尊官增陪祿筭。

X69n1368_p0726a24次拈香云：此香輕如山嶽，重似毫毛，大江^A1已南，天台^A2已北，本於此，根於此，有來由，無香氣，供養　前住徑山興　聖萬壽禪寺。

X69n1368_p0726b03特賜佛心禪師浙翁大和尚，用酬法乳。

X69n1368_p0726b03趺座，云：衲僧相見，啐啄猶乖；達士相逢，握鞭回首。有傍不甘底麼？致將一問來。

X69n1368_p0726b05僧出問云：諸佛出世說法度人，和尚出世有何方便？師云：知恩者少。僧云：恁麼則粉骨碎身。師云：莫鈍置。僧云：只如三聖道：逢人即出，出則不為人。意旨如何？師云：斬釘截鐵。僧云：既出，因甚不為人？師云：賴是禪客有此一問。僧云：興化道：逢人即不出，出則便為人。師云：截鐵斬釘。僧云：既逢人，因甚麼不出？師云：須是山僧答你者話。僧云：正當今日，和尚如何為人？師云：喫棒得也未？僧云：利劒拂開天地靜，霜刀舉起斗牛寒。便禮拜。　師乃云：智不到處，道著頭角生；意在目前，非耳目所到。放過一著，坐斷十虗。卷舒立方外乾坤，縱橫挂域中日月。全殺全活，有放有収。正與麼時，還當得出世邊事也無？慣從五鳳樓前過，手握金鞭賀太平。〔敘謝不錄〕

X69n1368_p0726b18復舉：寶公和尚令人傳語思大禪師云：何不下山教化眾生？目視雲漢作甚麼？思大云：三世諸佛被我一口吞盡，何處更有眾生可以教化？

X69n1368_p0726b20師云：思大一條脊梁硬似鐵，被草繩輕輕一絆絆倒，至今草窠裡頭出頭沒。

X69n1368_p0726b23當晚小參：釋迦不出世，秤尾無星；達磨不西來，尺頭有寸。峭巍巍處平坦坦，平坦坦處峭巍巍。拈拄杖云：拈起也，地轉天回；放下也，風行草偃。摠不與麼時如何？靠拄杖，家住東州。　復舉：藥山和尚小參示眾云：有一句子，待特牛生兒却向你道。時有僧出云：特牛生兒也，請和尚道。藥山云：將火來。僧抽身歸眾。

X69n1368_p0726c04師云：藥山探頭太過，傍若無人。者僧眼目精明，見機而作，若是一句子，猶欠悟在。

X69n1368_p0726c07上堂，拈拄杖云：若作一句商量，淨慈謾諸人不得；不作一句商量，諸人謾淨慈不得。卓一下：事到理到，天平地平，因甚主山高、案山低？

X69n1368_p0726c10上堂：楊岐眼裡睛，臨濟頂中髓。一不成，二不是。點著不來，白雲萬里。

X69n1368_p0726c12上堂：壁立千仞，險拍禪牀左邊，南院和尚過者邊著。石火電光，鈍拍禪牀右邊，臨濟大師過者邊著。摩訶衍法，離四句，絕百非。喝一喝，三段不同，収歸上科。

X69n1368_p0726c15中秋，故舊至，上堂。若論此事，如十五夜月相似，猶是滯在目前，光不透脫，直下頂門𣤩瞎，黯黑乾坤，不妨於衲僧門下有箇相見處。為甚如此？是我山中人，愛說山中話。

X69n1368_p0726c19上堂：森羅及萬象，一法之所印。晝見日，夜見星。松本直，棘本曲。如何是一法？一冬二冬，叉手當胸。

X69n1368_p0726c21上堂。德山入門便棒，蔗咬甜頭；臨濟入門便喝，飢過心荒。拈拄杖，云：二大老性命只今落在淨慈手裡，若不放過，盡大地瓦解冰消。靠拄杖，下座。

X69n1368_p0726c24上堂：如佛見佛，佛無異見。如法說法，法無異說。觀音菩薩將錢買餬餅，因甚放手却是饅頭？喝一喝。

X69n1368_p0727a02蠲免墳事，上堂。舉：古德道：此事如一片田地相似，四至界畔契券分明，一時分付諸人了也，只是中心樹子猶屬老僧。師云：古人但有受璧之心，且無割城之意，爭知寺是　皇朝寺，僧為宋地僧？無私王化裡，依舊好山青。

X69n1368_p0727a07佛成道，上堂。錯錯，六載草繩空自縛。了了，開得眼來天大曉。古今天地，古今日月，古今星辰。拍膝，云：劒去久矣，切忌刻舟。

X69n1368_p0727a10上堂：語是謗，默是誑。語默向上有事在，淨慈直下為汝說破。若也會得，向北黃河倒流。若也不會，城南草作黃色。

X69n1368_p0727a13浴佛，上堂。馬腹驢胎輥過來，通身滿面是塵埃，謾將香水年年洗。有人續得末後句，許你親見釋迦老子。

X69n1368_p0727a15結夏，小參。無為無事人，猶是金鎖難，何況立解、立結、立修、立證？無途轍中翻成途轍，無計較中翻成計較，大似好肉剜瘡，枷上著杻。且如何免得此過？若不入水，爭見長人？　復舉：藥山和尚久不上堂，知事請為眾說法，藥山云：槌鐘著。知事鳴鐘，大眾齊集，藥山歸方丈，知事云：承許為眾說法，為甚一詞不措？藥山云：經有經師，論有論師，爭怪得老僧？

X69n1368_p0727a21師云：絲不如竹，竹不如肉，還他藥山老人。只如末後恁麼道時如何？猶把琵琶半遮面，不令人見轉風流。

X69n1368_p0727a24次日，上堂：大無外，小無內。南來北來，東倒西擂。不著佛求，不著法求。山中九十日，雲外幾千年。

X69n1368_p0727b02謝新舊知事，上堂：玉以火試，金以石試，水以杖試，劒以毛試。淨慈不恁麼，雪後始知松栢操，事難方見丈夫心。

X69n1368_p0727b05上堂：聞佛生冤家，悟道染泥土。一日鉢盂兩度濕，人人欠他一點不得。總似今日，老胡有望。

X69n1368_p0727b07道士至，上堂：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盡大地十箇有五雙，向者裡不疑。只如老子化胡成佛，何不化胡成道？畢竟誵訛在甚麼處？此去切忌舉著。

X69n1368_p0727b10上堂：難難幾何般，易易直下是。也不難，也不易，常憶江南二三月，鷓鴣啼在深花裡。

X69n1368_p0727b12上堂，拈拄杖云：恁麼會便不是了也。乃橫按云：不恁麼會時如何？靠拄杖，洎合停囚長智。

X69n1368_p0727b14中秋，上堂。八月十五，月圓當戶。撩起便行，掀翻露布。長空雲暗雨漫漫，一段光明無著處。

X69n1368_p0727b16上堂：捻聚也在我，放開也在我。三九二十七，菩提涅槃，真如解脫。拍膝云：明明向汝道，尚自不會，何況蓋覆將來？

X69n1368_p0727b19開爐，上堂。古佛心，只如今。拈拄杖，卓云：繩牀震動，火鑪震動，靠拄杖餬餅裡討甚麼汁？

X69n1368_p0727b21上堂：巢知風，穴知雨。衲僧未舉先知，淨慈不敢相許。何故？發機須是千鈞弩。

X69n1368_p0727b23至節，上堂。說法不應機，總是非時語。長至令辰，天清地寧。伏惟知事，為眾竭力。首座大眾，心無二用，各各應時納祜，不存窠臼，慶無不宜。左之右之，管取十八不共。

X69n1368_p0727c03上堂：說不到處，一句是一句。行不到處，一步是一步。行到說到，一狀領過。缺齒老臊胡，嵩山破竈墮。

X69n1368_p0727c05上堂，拈拄杖云：若喚作拄杖子，埋沒^A3己靈；不喚作拄杖子，辜負先聖。擲下拄杖。豈不見雲門大師道：一大藏教，只說者箇。

X69n1368_p0727c08歲旦，上堂：元正新改旦，舉則舊公案。料掉沒交涉，閏年春色晚。

X69n1368_p0727c10上堂：欲見太平，須撥亂乾坤。欲求知^A4己，須掀翻海嶽。淨慈沒者閑工夫，端坐受供養，施主長安樂。

X69n1368_p0727c12閏二月，上堂：大盡小盡，三年一閏。全提半提，眼上安眉。有誵訛，沒巴鼻。放過一著，落在第二。

X69n1368_p0727c14上堂：從來共住不知名，漆桶漆桶。任運相將只麼行，只恐不恁麼。自古上賢猶不識，癩兒牽伴。造次凡流豈可明，賴有者一句。

X69n1368_p0727c17上堂：從上^A5已來，一人傳虗，萬人傳實。便是棒頭喝下，截鐵斬釘，也只屙漉漉地。乃竪起拂子云：者箇因甚却到今日？

X69n1368_p0727c20解夏，小參。佛法二千年，毫髮不移；山中九十日，終始無間。窮十方三世，盡此土西天，一切處不留，一切處成就。何必南詢在在覺城，東際不勞彈指，日月樓閣門開，衲僧門下未為極則。若是箇漢，不墮時人功幹，不涉諸佛階梯。畢竟如何？拍禪牀，云：一鏃破三關，分明箭後路。　復舉：巴陵和尚問僧云：遊山來？為佛法來？僧云：清平世界說甚麼佛法？陵云：好箇無事禪客。僧云：早是多事了也。陵云：上座去年曾在此過夏來？僧云：不曾。陵云：與麼則先來不相識。下去。

X69n1368_p0728a04師云：巴陵可謂孟嘗之門，者僧亦自慣能作客，進則進，退則退，直是賓主諧和。只如巴陵道：與麼則先來不相識下去。意在於何？三盞酒裝公子面，一枝花插美人頭。

X69n1368_p0728a08上堂：馬祖陞堂，百丈卷席。淨慈看來，寸不如尺。

X69n1368_p0728a09上堂。雲門放洞山三頓棒，嚼飯餧嬰孩；黃檗打臨濟三頓棒，按牛頭喫草。只今不犯絲毫，有箇方便。良久，云：大事為你不得，小事自家擔當。

X69n1368_p0728a12至節，上堂。群陰剝盡一陽來。復拈拄杖，云：拄杖子隨鄉入俗。卓一下，六六不成三十六。

X69n1368_p0728a14上堂。舉一明三，問十答百，風塵草動，剔起便行，一箇箇謾他一點不得。伸手云：我手何似佛手？

X69n1368_p0728a16除夜，小參。一塵入正受，乾坤寂爾；諸塵三昧起，世界崢嶸。便見年窮歲盡，物換時移，東村王老夜燒錢，張公喫酒李公醉，直下大機頓發，不妨正眼流通。正與麼時，還有物不遷義也無？喝一喝。

X69n1368_p0728a20復舉：古德云：我若向你道，又怕禿却我舌；我若不向你道，又怕啞却我口。還有為人處也無？

X69n1368_p0728a21師云：說也說了，註也註了，意圖為人，却成賺人。

X69n1368_p0728a23歲旦，上堂。昨夜送殘年，今朝賀新歲，無量法門，百千三昧。拍禪牀，云：又是從頭起。

X69n1368_p0728b01謝新舊兩班，上堂。祖令當行，全機穎脫。東過西，西過東，放則總放，收則總收。比如馬前撕撲相似，山僧只管看。

X69n1368_p0728b04佛涅槃，上堂：諸佛不出世，四十九年說，莫謗釋迦老子好！諸佛不出世，亦無有涅槃，莫謗釋迦老子好！有問：今日因何特地莫謗釋迦老子好？

X69n1368_p0728b07上堂。拈拄杖卓一下，云：果滿菩提圓。又卓一下：花開世界起。為復神通妙用？為復法爾如然？連卓二下：將謂春歸無覓處，不知移向此中來。

X69n1368_p0728b10結夏，上堂：終日圓覺，未嘗圓覺開眼；溺牀具足，圓覺住持。圓覺死，水淹殺。何也？我王庫內無如是刀。

X69n1368_p0728b12謝都寺夏齋上堂：一句子百味具足，盡情拈出供養諸人。不是東山鐵酸豏，亦非楊岐栗棘蓬。顧視左右云：今日供養何似昨日？

X69n1368_p0728b15上堂，舉雲門因僧問：如何是諸佛出身處？門云：東山水上行。後來圓悟和尚云：若是天寧即不然，如何是諸佛出身處？薰風自南來，殿閣生微凉。

X69n1368_p0728b17師云：恁麼會去，見雲門則易，見圓悟則難；不恁麼會去，見圓悟則易，見雲門則難。今日有人問：如何是諸佛出身處？只向他道：初三十一，中九下七。

X69n1368_p0728b21開鑪，上堂。三乘十二分教，大似說食。教外別傳，正是畵餅。端的要應時如風，應機如電。切忌暖處商量。

X69n1368_p0728b23上堂。纔有所重，便成窠臼。卓拄杖，云：山僧只管打開，諸人只管坐斷，暫時安在暗窻前，明日與君重計筭。靠拄杖，下座。

X69n1368_p0728c02元日，上堂。新年佛法有，一舉四十九；新年佛法無，東壁挂葫蘆。今日重關還巨闢，幾多春色滿江湖？

X69n1368_p0728c04佛涅槃，上堂：四月八日生，二月半入滅。雖然生滅元空，正是全提時節。珊瑚枝枝撐著月。

X69n1368_p0728c06住慶元府香山智度禪寺語錄

X69n1368_p0728c07侍者　如珠　編

X69n1368_p0728c08佛殿。雲門行棒，不可放過。香山禮拜，放過不可。從來献佛，不在香多。

X69n1368_p0728c10踞方丈，要入香山室，須是香山人未跨門時攢眉回去，拍膝云：為汝保任此事。

X69n1368_p0728c12拈府帖，箇是大丞相只今與新香山同入神通大光明藏底消息。若是沒量大人，切忌語脉裡轉却。

X69n1368_p0728c14拈山門疏。叢林紀綱，衲僧巴鼻。詞鋒若差，鄉關萬里。

X69n1368_p0728c15指法座。未舉步前踏著，未開口前道著。道著踏著，四海浪平，百川潮落。

X69n1368_p0728c17當晚，小參。大道只在目前，明破即不堪；要且目前難覩，未在更道。欲識大道真體，切忌跺跟，不離聲色言語。果然，從上以來，若佛、若祖，無途轍中翻成途轍、無露布中翻成露布。新香山有條活路，要與諸人共行。卓拄杖一下〔謝詞不錄〕。　復舉：南泉和尚云：老僧自小牧一頭水牯牛，擬向谿東放，不免食他國王水草；擬向谿西放，不免食他國王水草。不如隨分納些些。

X69n1368_p0728c23師云：大小南泉坐在者裡，何如東過西、西過東，不妨水雲自若。忽若有云：也跳南泉不出。只向他道：非汝境界。

X69n1368_p0729a02上堂：居一切時不起妄念，與麼與麼；於諸妄心亦不息滅，不與麼不與麼；住妄想境不加了知，與麼中却不與麼；於無了知不辨真實，不與麼中却與麼。拍禪牀：不因樵子徑，爭到葛洪家？

X69n1368_p0729a06上堂：富貴却易，雪中斷却孃生臂。貧窮却難，覓心無處更何安。難難，夜來風色緊，孤客^A6已先寒。

X69n1368_p0729a08上堂：香巖門下無禪無道，只有一座大蓬山，來者一一平分破。忽有人問：一座大蓬山，爭得人人周足？只向他道：恰好。

X69n1368_p0729a11保福介石和尚至，上堂：徑山末後句，開口成露布。拈拄杖云：香巖拄杖，路見不平。噁！同參面前，幾乎錯舉。靠拄杖下座。

X69n1368_p0729a14聖節，上堂。盡力道不得底句，不在天台，定在南嶽山林。千載一時，分明拈出。天台華頂秀，南嶽石橋高。

X69n1368_p0729a16除夜，小參。一法若有，山河大地平沈；萬法若無，森羅萬像顯煥。舊歲今宵去，去去實不去；新年明日來，來來實不來。擊拂子，云：盡向者裡一時擊碎了也。一法、萬法，新年、舊年，大地全收，千差一舉。絕去來，沒回互，回時更相涉，不爾依位住。

X69n1368_p0729a21復舉趙州因僧問：毫𨤲有差時如何？州云：天地懸隔。又僧問：毫釐無差時如何？州云：天地懸隔。

X69n1368_p0729a22師云：肥不露肉，瘦不露骨。

X69n1368_p0729a24歲旦，上堂。達磨西來是箇賣卜漢，為汝錐破卦文，至今未有人斷得香巖新年頭。拈拄杖，云：試為斷看。天地合其德，日月合其明。卓杖三下，却是地天泰卦。雖則內卦^A7已明，更求外象。拄杖子！莫順人情，莫順人意。又卓三下，向下文長，吉無不利。

X69n1368_p0729b05聖節滿，散。上堂：雲從龍，風從虎，聖人作而萬物覩。須彌槌，虗空鼓，而以音聲為佛事。拈拄杖云：更看拄杖子作云何梵去也。卓三下。上來講讚，無限勝因。

X69n1368_p0729b08上元，上堂。百燈千燈，從一燈起。有處動地放光，無處放光動地。問訊燈明如來，慣打者般行市。

X69n1368_p0729b10浴佛，上堂：佛身無為，不墮諸數，且道作麼生浴？若人道得，可謂知恩報恩；脫或未然，隨汝世諦流布。

X69n1368_p0729b12結夏，小參。安住如來圓覺伽藍，黑牛臥死水；游戲文殊大人境界，癩馬繫枯樁。中道不居，二邊不立，入林不動草，入水不動波，無異狐貍渡水，有甚快活？直下掀翻大海，要覓知音；喝散白雲，始張意氣。何也？不入虎穴，爭得虎子？　復舉：古德云：我若全舉宗乘，汝諸人向甚麼處領會？所以，古今獨露，隱顯無方。

X69n1368_p0729b17師云：曙色未分人盡望，及乎天曉也尋常。

X69n1368_p0729b19次日，上堂：十五日^A8已前走殺闍黎，十五日^A9已後縛殺闍黎。正當十五日如何？從前汗馬無人識，只要重論蓋代功。

X69n1368_p0729b22上堂。會得成障礙，不會不自在。山僧自小不曾學脫空，會與不會，為汝一錘粉碎。擊拂子，下座。

X69n1368_p0729b24上堂。五日不陞堂，三八不入室，供是眾人辦，飯是借米喫。一夏以來，打淨潔毬子，要且不曾錯誤諸人一絲毫許。還知麼？雖是善因，而招惡果。

X69n1368_p0729c03上堂：達磨未來東土，官路少人行；皮髓分張之後，私酒多人喫。東頭賣賤，西頭賣貴。住！住！近日王令稍嚴，不許攙行奪市。

X69n1368_p0729c06上堂：炎炎普熱，紛紛下雪。百丈耳聾，黃檗吐舌。

X69n1368_p0729c07中秋上堂，拈拄杖云：我若拈起，汝便向未拈起時作道理，腦後㧞箭；我若不拈起，汝便向拈起處作主宰，眼中添屑。卓一下，一片月生海，幾家人上樓。

X69n1368_p0729c10至節，上堂。便恁麼散去，^A10已是俗氣不除，那更說佛說法，雪上加霜？拍禪牀起，云：且救得一半。

X69n1368_p0729c12上堂，舉：芭蕉因僧問：如何是透法身句？蕉云：一不得問，二不得休。僧云：某甲不會。蕉云：第^A11三度來與汝相見。

X69n1368_p0729c14師云：芭蕉與麼道，且道答者僧話為者僧說？鴛鴦繡出從君看，不把金針度與人。

X69n1368_p0729c16歲旦，上堂。新年頭，舊年尾，第一句下明宗旨。三世諸佛不知有是第二句，貍奴白牯却知有是第二句。且如何是第一句？惱亂春風。

X69n1368_p0729c19上元，上堂：風瀟瀟，雨瀟瀟，黑漫漫，明皎皎。過去燈明佛，面皮厚多少？

X69n1368_p0729c21慶元府萬壽禪寺語錄

X69n1368_p0729c22侍者　光從　道鑑　編

X69n1368_p0729c23佛殿者，一坐具地，阿誰無分？釋迦自釋迦，彌勒自彌勒，且還聞上座全放全收去也。

X69n1368_p0730a01指法座：向下轉去，誰不知有？向上轉去，如十日竝照。若是覆盆之下，爭恠得山僧？

X69n1368_p0730a03上堂：六祖不會，誰云卞璧無瑕纇？達磨不識，生鐵蒺藜當面擲。碓搗磨磨，風吹日炙，無位真人汗滴滴。

X69n1368_p0730a05因池鰻現上堂，拈拄杖云：是則如龍無角，非則似蛇有足，平地上走殺多少人？見也見得，識也識得。萬壽道：不是，不是。畢竟是箇甚麼？擲下拄杖：龍蛇易辨，衲子難謾。

X69n1368_p0730a09上堂：唯一堅密身，一切塵中現。近見不如遠聞，千聞不如一見。西風一陣來，落葉兩三片。

X69n1368_p0730a11上堂：青天白日，閙市人多。鳥道玄途，龍門客少。目前機，頂門竅，一語不來，三十年後。

X69n1368_p0730a13上堂：用東山暗號，虎頭戴角出荒草。唱少林一曲，六六不成三十六。看不足，聽不足，斷絃須是鸞膠續。

X69n1368_p0730a15冬夜，小參。聲前一句，有祖以來互狼籍；末後一機，劫空^A12已前早漏逗。天不能蓋、地不能載，顢顢頇頇，七花八裂；儱儱侗侗，收拾不上。眼目定動底，言下自合知時；機思遲回底，目前未免蹉路。還知萬壽落處麼？花須連夜發，待曉風吹。

X69n1368_p0730a20復舉法昌和尚與感首座喫果子次，昌拈起橘子云：者箇滋味何似黃龍？感云：須待嘗過始得。昌云：驗人端的處，下口便知音。感云：末代禪師多虗少實。

X69n1368_p0730a22師云：法昌香餌輕拋，首座上他鉤線，當時待他拈起橘子，抽身便起，不唯坐斷法昌舌頭，亦乃表顯黃龍頭角。

X69n1368_p0730b01至節，上堂：日南長至，第一義諦。未舉先行，討甚巴鼻。畢竟如何？鮎魚上竹竿，一日一萬里。

X69n1368_p0730b03上堂：佛未出世時會得，將經寺裡看。達磨既來後會得，擔水河頭賣。別有生機，一著不落。今時因甚也道未在？臨濟三玄，浮山九帶。

X69n1368_p0730b06上堂：諸人被十二時辰使彩奔齪家，老僧使得十二時辰飯飽弄箸。趙州雖是傾腸倒腹，天堂未就，地獄先成。

X69n1368_p0730b09結夏，小參。單明自^A13己，不了目前，鬼窟裡頭出頭沒；若了目前，不明自^A14己，平地上脚後脚前。暗透兩重關，不行心處路，掃除窠臼，別有生涯，正是鄭州出曹門，料掉沒交涉，何況發大機、顯大用？活鱍鱍如鳥雙翼，轉轆轆如車二輪，解結兩忘，目足竝用，不啻死水裡作活計。若約衲僧門下，十萬八千未為遠在。

X69n1368_p0730b15復舉巖頭因僧問：浩浩塵中如何辨主？頭云：銅砂鑼裡滿盛油。又僧問雲峰悅和尚：浩浩塵中如何辨主？峰云：波斯入閙市。

X69n1368_p0730b17師云：二老宿有開天下人眼，有瞎天下人眼。

X69n1368_p0730b19結夏，上堂：十字街頭，大圓覺海，逐色隨聲，家風落賴。討甚西天樣子，一任東倒西擂。

X69n1368_p0730b21上堂：過橋斷橋，得路塞路，須是千人萬人中羅籠一箇半箇，其餘隨分著衣喫飯，倚墻靠壁，守死而善道者，敗軍之兆。

X69n1368_p0730b24中夏，上堂。九旬過半，見成公案。明眼衲僧，打疊不辦。萬壽棗子，渾崙吞打鼓。普請諸人，看看看，睦州擔板。

X69n1368_p0730c02佛心禪師忌拈香。三十年^A15已前，聞名不如見面；三十年^A16已後，見面不如聞名。一不是，二不成，盞子裡燒香，紫雲靉靆。拈起香，云：見麼？面目見在。

X69n1368_p0730c05開鑪，上堂。行脚僧無一箇，法昌賣弄風流，古鏡闊如火爐，雪峰起模𦘕樣。撿點將來，熱時熱殺、寒時寒殺，誰知冷灰裡，九轉透缾香？

X69n1368_p0730c08上堂：非風旛動，仁者心動，浣盆浣盆；非風鈴鳴，我心鳴耳，漆桶漆桶。盡古往今來，和泥脫墼有甚麼限？還知萬壽落處麼？劫石有銷日，虗空無盡時。

X69n1368_p0730c11聖節啟建，上堂。調雲門曲，發向上機，唱太平歌，樂無為化。卓拄杖一下，只將千古意，傾盡此時心。

X69n1368_p0730c13上堂：祖師不來，曹溪路上生深棘。善財別後，樓閣門前草自青。直下穿過髑髏，換却眼睛。欲入洪波裡，須是弄潮人。

X69n1368_p0730c16聖節滿，散。上堂：盡大地為全機，縱橫挂域中日月；徧世界為妙用，卷舒立方外乾坤。正與麼時，如何是知恩報恩句？黃河三千年一度清。

X69n1368_p0730c19佛生日，上堂。佛未出世時，脚跟下好與一錐，拈拄杖卓一下：予命唐天，口食唐土。佛出世後，頂門上好與一劄，又卓一下：唐禮過三，唐樂過五。

X69n1368_p0730c22結夏，小參。十方同聚會，前三三、後三三，箇箇學無為，切忌喚鐘作甕。此是選佛場，深坑萬丈，荊棘參天，心空及第，歸有處著。你在者些子，如水上按葫蘆相似，觸著便動、捺著便轉，百草頭、閙市裡，逢佛殺佛、逢祖殺祖，活鱍鱍地方顯其英靈，自餘清風月下不知凉兔漸遙、洞庭湖邊不知片帆^A17已過，懵懵懂懂，何足較之？何故？選佛若無如是眼，假饒千載又奚為？

X69n1368_p0731a05復舉臨濟因定上座問：如何是佛法大意？濟下禪牀搊住，定擬議，濟與一掌拓開，定佇思，傍僧云：定上座何不禮拜？定禮拜起，忽然契悟。

X69n1368_p0731a07師云：當時黃檗處喫六十棒底向甚麼處去？若盡令而行，說甚麼定？上座便是傍僧，也痛與一頓，佛法大意未到斷滅。

X69n1368_p0731a10謝夏齋，上堂。諸方雙行，萬壽獨用，果然一箇半箇放箸忘恩，便知世法即是佛法、佛法即是世法。其或未然，拍禪牀，云：且放此話大行。

X69n1368_p0731a13砌僧堂，入堂。上堂：身淨則佛土淨，心平則世界平。擡脚不起底，游戲神通；下脚不得處，縱橫十字。龍象蹴踏，非驢所堪。要知麼？保福入僧堂。

X69n1368_p0731a16蔣山石谿和尚至，上堂：破圓悟一關，開衲僧活路，雲離鍾阜，潮打空城，盡大地人知是石谿和尚出沒卷舒之用。只如擘破面門，現大人相，又且如何湊泊？杖頭曲尺并翦刀，須知不是閑和尚。

X69n1368_p0731a20至節，上堂：一冬二冬，叉手當胸。廿一廿二，兩手摸鼻。前輩恁麼道，萬壽恁麼舉，只是諸人不得恁麼會。若恁麼會，天地懸殊。

X69n1368_p0731a23除夜，小參。鐘聲纔動鼓聲催，看取如今是甚時？閙浩浩中靜悄悄，須臾小立是便宜。敢問法筵清眾：那裡是便宜處？擬為說舊年尾佛法，劒去久矣，切忌刻舟；擬為說新年頭佛法，見彈求炙，又恐早計。不如將我五祖師翁所陳家宴，重向風前燈下長吹慢打、淺斟低唱，管顧諸人一上。遂舉拂子，云：囉囉招，囉囉搖，囉囉送。其間忽有人出，云：長老，長老，大年三十夜，幸是清寥寥、白滴滴，似者般殘杯冷炙，何堪拈出？只向他道：但管喫果子，莫問樹曲六。

X69n1368_p0731b08復舉石門聰和尚因僧問：年窮歲盡時如何？門云：東村王老夜燒錢。又僧問洞山初和尚：生死以何為津梁？山云：年盡不燒錢。

X69n1368_p0731b10師云：善行無轍迹，善擊無繩縛，二大老突出本分鉗鎚，不勞餘刃，叢林後世追風捕影，要見古人遠之遠矣。

X69n1368_p0731b13歲旦，上堂。識得一，萬事畢，上下四維無等匹。張公醉倒街頭，元是李公喫酒。置之莫問，拽占波國與新羅國闘額是何境界？舉頭天外看，誰是我般人？

X69n1368_p0731b16上堂：真正舉揚，人荒道絕。隨家^A18豐儉，尺短寸長。衲僧門下有價數，沒商量。一夜落花雨，滿城流水香。

X69n1368_p0731b18拈度牒，上堂。幸自可憐生，須要護身符。子作麼？拍禪牀。者裡一提，提得人人頂門眼正，箇箇肘後符靈，方知傾國不換、黃金不博。雖然，畢竟誰是得者？良久，云：但辦肯心，必不相賺。

X69n1368_p0731b22結夏，上堂。如來圓覺三月安居，良醫之門藥多病甚，萬壽通汝活路。拍禪牀，云：鐵壁，鐵壁。

X69n1368_p0731b24上堂：盡山河大地，只作一句道却。普使有情無情，同向句下明宗。萬壽緩緩地向伊道：不是！不是！

X69n1368_p0731c02慶元府應夢名山雪竇資聖禪寺語錄

X69n1368_p0731c03門人　師夔　編

X69n1368_p0731c04指三門：者裡聚集少時，為汝諸人三門頭。良久，云：還知麼？寶所在近。

X69n1368_p0731c06佛殿前是千丈懸崖，後是萬仞孤峰，直下若不放一頭，低坐者、立者轉動不得。

X69n1368_p0731c08拈制府帖，從上以來無不知有，因甚被渠一把把定？不把定，裂破重關，行摩竭令。

X69n1368_p0731c10法座千聖頭，邊星移斗換。八面絕遮攔，打皷普請看。

X69n1368_p0731c11陞座，拈香祝聖罷〔問答不錄〕，乃云：大用現前，不存知見。得路塞路，過橋斷橋。如月到中峰，如風行萬壑。人境互顯，賓主交參。嶺頭多白雲，有曲誰聽？㵎下足流水，無絃不彈。且聲和響順一句如何？主山高，案山低。〔謝詞不錄〕

X69n1368_p0731c16復舉：臨濟侍德山次，山云：今日困。濟云：寐語作麼？山便打，濟掀倒禪牀。

X69n1368_p0731c17明覺和尚拈云：二員作者，具啐啄同時眼，有啐啄同時用。雪竇擬向饑鷹爪下奪肉，饑虎口裡分餐。敢道二俱瞎漢，若檢點得出，許你天下橫行。

X69n1368_p0731c20師云：毫釐上定當，絲髮裡無差。莫道二俱瞎漢，三箇也有。

X69n1368_p0731c22當晚，小參。住翠峰好，住雪竇好，大小明覺，性命落在別人手裡，分疎不下。新雪竇要行便行，大地從教荊棘生；得住且住，靈蹤更在猿啼處。不是格外機，亦非量外事。雖然如是，蠱毒之鄉，水也不可嘗他一滴。

X69n1368_p0732a02復舉開山通禪師因僧問：如何是密室？通禪師云：不通風信。僧又問：如何是密室中人？通禪師云：諸聖要覩不見。

X69n1368_p0732a04師云：通禪師𨩮鐍太固，不知堂奧俱露。若要語離巢道，須是別有出身一路始得。何也？只有照壁月，且無吹葉風。

X69n1368_p0732a07留兩班。上堂：過去一年復一年，未來一日是一日。拶到力盡神疲，依舊正好著力。豈不見道，一切自仍舊中得。

X69n1368_p0732a10上堂：默默，無上菩提從此得。了了，金雞一拍扶桑曉。衲僧門下，二俱漏逗。

X69n1368_p0732a12上堂：不用低頭，思量難得。物有定價，錢是足陌。

X69n1368_p0732a13九日，上堂。菊花開時是重陽，又言九日是重陽。西風無帽落西風，索索；南山何處是南山，蒼蒼。恁麼也得，不恁麼也得。仰面不見天，低頭不見地。誰知遠煙浪，別有好商量。

X69n1368_p0732a17上堂：適間從僧堂中來，人人如白衣拜相；少間從法堂下去，箇箇如晝錦還鄉。若也知得，諸人有沒量罪過；若也不知，山僧今日失利。

X69n1368_p0732a20至節上堂，拈拄杖云：天地與我同根，萬物與我一體，竪四橫三，橫三竪四，全無巴鼻，討甚巴鼻？卓拄杖，陽氣發時無硬地。

X69n1368_p0732a23謝首座藏主秉拂都寺冬齋上堂：好日多同，好本多同。東山會裡通事舍人，今日却在雪竇門下。要人吞底是楊岐栗棘蓬，要人透底是楊岐金剛圈。且道一大藏教中還有者箇消息也無？兩處打開，一處捻聚。

X69n1368_p0732b03聖節，上堂。河清海晏，天平地成，佛手遮不得。鑿井而而飲，耕田而食，帝力何有哉？合掌云：吾禱久矣。

X69n1368_p0732b05佛成道，上堂：雪竇雪寒，雪山雪寒，悟與未悟時，大地鐵一團，不妨北斗面南看。

X69n1368_p0732b07臘月廿五，供土地，上堂。年窮歲盡，水冷雲寒，靈從何來？聖從何起？有知音者便謂：今日敲唱雙行，大與雲門古曲同調。只向他道：土地前更添一分。

X69n1368_p0732b10御書至，上堂。拈香祝聖罷，趺座〔問答不錄〕，乃云：大人具大見，大智得大用。為此一大事，顯此一大緣。體大道之無門，信大方之無外。發山川無窮之祕，大為特書；示文彩未彰^A19已前，大作佛事。如天普葢，似地普擎。遂令入夢之山，寅奉有神之筆。直得含珠林與祥風競起，錦鏡水與和氣爭流。正與麼時，發揚格外之機，上侈域中之大。一句如何？帝基磅礴三千界，　聖壽延鴻億萬年。〔臣〕僧　〔廣聞〕恭奉聖旨，特賜本寺應夢名山四大字宸翰。〔臣〕僧領眾迎接歸寺，永鎮此山，陞于此座。舉^A20揚正法眼藏，上祝聖壽無疆。〔臣〕上感　聖恩，上感　聖恩。下情無任感天荷　聖，激切屏營之至。復說偈云：含珠林上碧崔嵬，曾入　仁皇夢裡來。今日恩從九天下，無邊剎海走風雷。

X69n1368_p0732c01上堂：達磨九年面壁，不敢正眼覰著。神光三拜而立，至竟何曾踏著。覰著踏著，彩石渡頭看，陳年斷貫索。

X69n1368_p0732c03上堂：說心說性，說玄說妙，雪竇者裡是小家惡口。學佛學法，學禪學道，諸人分上是鶻臭布衫。秦不收，漢不管，閒來石上從頭數，得到清平有幾人？

X69n1368_p0732c06佛生日，上堂。古釋迦出世，點胸點肋，傍若無人。老雲門令行，眼親手辦，泥裡撼樁。用底是銅公塘，使底是鐵奉化。佛法那時早是與麼了也。入鄉隨俗，又爭怪得今日。卓拄杖一下。

X69n1368_p0732c10結夏，小參。陞法華堂，未入法華室；喫溈山飯，不參溈山禪。便令一步進得百尺竿頭，正好一時颺在千丈巖下。茲夏百二十日長期，來日當獻最初供之辰，移在今夜吹唱，不比東山家宴，須別作箇管顧。拈拄杖，云：借水獻花，借花獻水，不妨制禮作樂。竪拄杖，云：還見麼？禮云：禮云：玉帛云乎哉？卓拄杖，云：還聞麼？樂云：樂云：鐘鼓云乎哉？從來美食難中飽人，若是良馬，不由鞭影。

X69n1368_p0732c18復舉：溈山在方丈內臥，見仰山入來，溈乃轉面向裡臥，仰云：某甲是和尚弟子，不用形迹。溈作起勢，仰便出去，溈召云：寂子。仰乃回來，溈云：聽老僧說箇夢。仰低頭作聽勢，溈云：為我原看。仰取一盆水、一條手巾來，溈遂洗面了，纔坐，香嚴入來，溈云：我適來與寂子作一上神通，不同小小。嚴云：某甲在下面了了得知。溈云：子試道看。嚴乃點一椀茶來，溈歎云：二子神通過於鶖子。

X69n1368_p0733a01師云：神僊祕訣，父子不傳。溈山帶水拕泥，無大人相。雪竇道：擎茶度水，不無二子。若是神通，未夢見在。

X69n1368_p0733a04次日，上堂：貞女不著嫁時衣，好兒不使分時財。只如一夏九十日如何排遣？拍禪牀，云：切忌坐在者裡。

X69n1368_p0733a06端午，上堂。舉：古有老宿於門上書心字，窻上書心字，壁上書心字。後來法眼和尚道：門上但書門字，牕上但書窻字，壁上^A21但書壁字。今日看來，一等是隨邪逐惡。若無白澤之圖，豈有如是妖怪？雪竇不然。以拂子畫一畫，云：天行^A22已過，使者須知。

X69n1368_p0733a11上堂：一人所在也須到，命若懸絲；半人所在也須到，失却鼻孔。只如無人所在也須到時如何？拍禪牀，云：三段不同，收歸上科。

X69n1368_p0733a14請監收。上堂。一番兩番新雨過。前村後村年^A23已熟。試問蒲團上打坐。何如催人打禾穀。五祖道底。

X69n1368_p0733a16上堂：赤肉團上，壁立千仞，好與三十棒。孤峯頂上，目視雲霄，好與三十棒。此六十棒，一棒也較不得。雖然，未必善因而招惡果。

X69n1368_p0733a19上堂：行棒行喝，好肉剜瘡；舉古舉今，潑人惡水。直饒說得地搖六震，天雨四花，不如歸堂喫茶。

X69n1368_p0733a21上堂：聞時富貴，見後貧窮。妙高臺上打得一轉，便道山是山。飛雪亭外著得隻眼，便道水是水。殊不知正是東西不辨，涇渭不分。忽有箇出來道，山不是山，水不是水時如何？學語之流。

X69n1368_p0733b01上堂：難！難！幾何般時節難？道路難？貧窮布施難，富貴學道難。難！難！達磨不會，大難！大難！

X69n1368_p0733b03至節，上堂。物理有代謝，時節不相饒。西家君子道長，東家小人道消。有甚麼限？拈拄杖，云：雪竇者裡不然。有人會得，堂前露柱放光，分文不直；若人不會，壁邊拄杖生節，價增十倍。卓一下，貴買賤賣。

X69n1368_p0733b07上堂。了了了，家近扶桑最先照。知知知，一雙紅杏換消梨。莫莫莫，金雞啄破瑠璃殻。住住住，鳳棲不在梧桐樹。過者四重關了，五里牌在郭門外。

X69n1368_p0733b10上堂：不挂本來衣，莫行心處路。雪竇說一丈，諸人行一丈；雪竇說一尺，諸人行一尺。是則是，靈利衲僧要且未在。何故？曹谿波浪如相似，無限平人被陸沉。

X69n1368_p0733b13聖節，上堂。客從遠方來，遺我徑寸璧，中有四箇字，字字無人識。且道是甚麼字？起身立，云：天子萬年。

X69n1368_p0733b15謝牛太尉，上堂。若論衲僧門下事，如兩刃交鋒相似。戰必勝，攻必取。眼親手辦，雷動風行。具殺活之機，人天罔測。全卷舒之用，佛祖猶迷。只如中軍帳內坐致太平，功歸何所？箭穿紅日影，須是射鵰人。

X69n1368_p0733b19淨慈無極和尚遺書至，上堂：放出焦尾大蟲，咬殺南山猛虎。動地號悲風，白日無行路。笑中擺手出長安，拶得虗空筋骨露，流水落花攔不住。

X69n1368_p0733b22佛生日，上堂。佛之一字，吾不喜聞，出商君令，道著佛字，潄口三日，用司農印。古人與麼，是則是，殺人一萬，自損三千。雪竇普請浴他，意在於何？良久，云：皇天無親，惟德是輔。

X69n1368_p0733c02結夏，上堂。日消萬兩黃金，斷定不著；水消一滴不得，斫額有分。西天禁制令嚴，雪竇有箇方便，普請山河大地，若草、若木，若佛、若祖，情與無情。出拂子，擊禪牀，云：咸入此宗，須知死水不藏龍。

X69n1368_p0733c06上堂：天平地平，河滿井滿。臨濟口門窄，德山棒頭短。鐵蒺藜，黃金彈，直下來也，急著眼看。

X69n1368_p0733c08謝眾僧焙經，上堂。鑪鞴之所，鈍鐵猶多。黃面老子具正徧知，只知撒土拋沙，欺胡謾漢，不知性命落在弟子手中，二千年後橫拕倒拽。只如雪竇恁麼舉，也是把火助熱。

X69n1368_p0733c12中夏，上堂。二千年前舊公案，九十日夏過一半。雪竇道得十成，猶虧一半。諸人全身擔荷，未搆一半。靈利漢不赴兩頭，不住中間，要且只救得一半。且如何是那一半？雲行雨施，三草二木。

X69n1368_p0733c16大慈大川和尚至，上堂：咄咄咄，力囗希。大慈知處，雪竇不知。雪竇知處，大慈不知。且道不知箇甚麼？禪子訝，中眉埀。

X69n1368_p0733c19上堂：極小同大，極大同小。官路行人少，私酒醉人多。風前三三兩兩，不妨水雲自若。忽若下山三步，有人問著東山下左邊底，須是對他始得。若對不得，前頭大有事在。

X69n1368_p0733c23赴育王，辭眾，上堂。飛雪亭前水，妙高聲頂雲。雲有出山勢，水無投㵎聲。恁麼會去，不隔絲毫。若也眼目定動，別峰相見。

X69n1368_p0734a02慶元府阿育王山廣利禪寺語錄

X69n1368_p0734a03侍者　復森　編

X69n1368_p0734a04佛殿。你若坐時我須立，我若立時你須坐。展坐具云：黃面老瞿曇，透者些不過。

X69n1368_p0734a06踞方丈，見法堂悟去，望剎竿回去，鄮峰未點頭在。何故？大海若知足，百川應倒流。

X69n1368_p0734a08拈勑黃。龍蟠鳳逸，日照天臨。如來三昧門，寰中天子勑。其或見聞不脫，觀聽尚留，和大地人，一時領過。

X69n1368_p0734a10拈制府疏。用毗盧正印，揭仲尼日月。一字不著畫，八字無兩丿。藏主但恁麼拈出。

X69n1368_p0734a12指法座。先大慧不持寸鐵，向者裡布徧地刀鎗；先佛照不動一塵，向者裡種參天荊棘。新育王快便難逢，破二作三去也。便陞座。

X69n1368_p0734a14拈香祝聖罷〔問答不錄〕，乃云：威音王^A24已前，早是不著便，何況然燈後？麻纏紙裹，證據師承，三令五申，七花八裂。千鈞不立錘處，進得步，拶得行，左手斫方，右手斫圓。萬德不將來時，轉得身，通得氣，閉門造車，出門合轍。明月照無盡，清風來未休〔謝詞不錄〕。復舉：阿育王問賓頭盧尊者：承聞尊者親見佛來，是否？尊者䇿起眉毛，良久，云：會麼？王云：不會。尊者云：阿耨達池龍王請佛齋，貧道是時亦預其數。師云：神通妙用則不無。尊者被阿育王一問，直得額頭汗出，口裡膠生。

X69n1368_p0734a24上堂：善言言者，言所不能言；善迹迹者，迹所不能迹。明眼衲僧，撞墻撞壁。既是明眼衲僧，因甚撞墻撞壁？文殊蹉過維摩詰。

X69n1368_p0734b03歲旦，上堂。拈拄杖，云：大機圓應，大用現前。卓一下。斬新日月，特地乾坤，知恩方解報恩。

X69n1368_p0734b05謝前堂，遠無外。上堂：多子塔前，平分半座。險崖句裡，水泄不通。風從虎兮雲從龍。

X69n1368_p0734b07端午，上堂。五月五，天中節。盡大地人，無不向門頭戶底呪土書符。育王門下，身心一如，身外無餘。四明山色開𦘕圖。

X69n1368_p0734b10上堂。朝入伽藍，暮成正覺。俊哉！俊哉！一念成道，三世情盡。快哉！快哉！衲僧門下猶是鈍在。何故？若是箇漢，從孃肚裡跳將出來，便解作獅子吼也。擊拂子，下座。

X69n1368_p0734b13解夏，小參。機不離位，墮在毒海。撥轉向上竅，大地亡鋒結舌。點出當頭著，豁開金鎖玄路。朝遊南嶽，暮往天台。不動一塵，一移一步。一夏與兄弟東說西話。看翠巖眉毛在麼？老老大大，有年無德。保福道：作賊人心虗，是精識精。長慶云：生也看錮鏴著生鐵。雲門云：關，虎頭虎尾一時收。直下有人著得隻眼，不妨出一叢林，入一叢林。　復舉：青林䖍和尚到洞山，山問：近離甚處？林云：武陵。山云：武陵法道何似此間？林云：胡地冬抽笋。山云：別甑炊香飯，供養於此人。林便出去。山云：此子向後走殺天下人在。

X69n1368_p0734b22師云：青林雖然見機而作，盡力𨁝跳，未免只在洞山架子下。

X69n1368_p0734b24上堂：無下脚處，拶得一步，正是藤蛇纏足；無下口處，突得一句，正是露布纏身。一處不通，兩處失功；兩處不通，觸途成滯。如何得脫灑去？南有雪峰，北有趙州。

X69n1368_p0734c03重九，謝兩藏主，上堂：人間九月又九日，善財去後無消息。何止門前草自青，黃花滿地成狼藉。六祖不會，達磨不識。大藏小藏，以拂子擊禪牀，盡從者裡流出。臘八，上堂：入山還出山，鐵壁復鐵壁。衲僧門下擊拂子，云：不消一擊，黃面瞿曇散宅亡家，盡大地人眼橫鼻直。喝一喝。

X69n1368_p0734c09聖節，散，上堂。六殊勝地，無越此山極殊勝；八吉祥中，唯有今朝最吉祥。於殊勝中顯殊勝，於吉祥中顯吉祥，萬年千載壽，一瓣九天香。

X69n1368_p0734c12佛涅槃，上堂：四十九年^A25已是収拾不上，涅槃會裡欺得當時無人。今日即有，明日即無。若是育王，便與推倒紫磨金軀。何也？死在弟子手中，不為分外。

X69n1368_p0734c15謝後堂秀首座，上堂：控佛祖大機，廓人天正眼，便恁麼夫？入得育王門，要見育王人，遠之又遠。試看海上明公秀，何似堂中首座簡？

X69n1368_p0734c18上堂：牛頭橫說竪說，不知有向上關棙。興化在大覺棒下，見臨濟先師於黃檗處喫棒底道理。獅子咬人，韓獹逐塊。

X69n1368_p0734c21開鑪，上堂。雪峰輥毬，祕魔擎杈，德山行棒，臨濟下喝，諸大老何用許多氣力？拈拄杖，云：山僧尋常只是因風吹火卓一下，今日失利。

X69n1368_p0734c24謝等慈，上堂：行羅漢慈，破劫賊故；行菩薩慈，安眾生故；行如來慈，續慧命故；行平等慈，又且如何？嶺雲海月俱耕徧，拽杷拕犁卒未休。

X69n1368_p0735a03上堂：達磨面壁，雲門念七。玉本無瑕，彫文喪德。

X69n1368_p0735a04上堂：𦘕龍看頭，𦘕蛇看尾。雪山冷坐六年，此處無金二兩。少林面壁九年，俗人沽酒三升。喝一喝，向道莫行山下路，果然猨呌斷腸聲。

X69n1368_p0735a07住臨安府淨慈報恩光孝禪寺語錄

X69n1368_p0735a08侍者　元清　淨志　編

X69n1368_p0735a09三門南屏山高，西湖水急，還聞偃溪水聲麼？左右顧視，云：從者裡入。

X69n1368_p0735a11拈勑黃。坐斷天下人舌頭，諸佛不知。捩轉天下人鼻孔，達磨不識。人天儼臨，　皇帝有勑。

X69n1368_p0735a13拈府疏。釋迦^A26已往，彌勒未生，正當今日，佛法委在大資相公手中。機梭不動，文彩縱橫，不墮聲前，亦非句後。^A27但只恁麼拈出，貴圖兩得相見。

X69n1368_p0735a16陞座，拈香，云：此一瓣香，恭為今上皇帝祝延　聖壽，萬歲！萬歲！萬萬歲！恭願聖心廣大，盡夷夏莫不包容；叡筭綿長，等河沙安可紀極？

X69n1368_p0735a19次拈香，云：此一瓣香，恭為中殿皇后、　皇子、公主暨中宮天眷竝同，伏願福壽高固如五須彌，智慧淵冲過四大海。

X69n1368_p0735a21次拈香云：此一瓣香，奉為　大丞相樞使國公、　大參樞使相公、　同知參政相公竝同。伏願　德尊周召，措天下於泰山之安；威懾蠻夷，復境土於三河之舊。

X69n1368_p0735a24次拈香云：此一瓣香，奉為　判府安撫　大資相公、都運大監殿撰侍郎，伏願　股肱　上聖，膏澤下民，一日九遷，千秋五福。

X69n1368_p0735b03次，拈香云：此一瓣香，奉為前住徑山興聖萬壽禪寺特賜佛心禪師大和尚，用酬法乳之恩。

X69n1368_p0735b05趺座。〔問答不錄〕乃云：法爾不爾，建立則乖宗，掃除則失旨。不建立，不掃除，新淨慈有水船行，無水步行，借路經過，入王舍城，南山起雲，北山下雨，佛法未怕爛却。何故？九天雲靜封疆闊，王道無私掉臂行。〔敘謝不錄〕　復舉：巨宋太宗皇帝，因臥雲菴僧朝見，太宗問云：臥雲深處不朝天，因甚到者裡？僧無語。雪竇明覺代云：難逃至化。

X69n1368_p0735b11師云：天開地闢，日照月臨，者僧遇而不遇，掣金殿鎖，撞玉樓鐘，明覺鼓舞盛時，如何是今日對揚一句？良久，云：報恩有分。

X69n1368_p0735b14當晚，小參。水歸滄海，萬派朝宗；月到中天，無幽不燭。似衲僧行處、如衲僧用處，明頭合、暗頭合，盡情打入宗鏡光中。爾時，雷峰塔與慧日閣交頭偶語，不覺不知被鏡光一爍，於是議論鋒起，統一為多、統多為一，知他是祖意、教意，於此光中分疎不下，是致永明忍俊不禁，為之剖決佛祖要妙，非競辯而可求。新官不理舊事，向下文長，付在來日。　復舉：黃檗云：自達磨大師到中國，唯說一心、唯傳一佛，以佛傳佛不說餘佛、以法傳法不說餘法，法即不可說之法、佛即不可取之佛，乃是本源清淨心也。

X69n1368_p0735b23師云：黃檗是箇作家，因甚作座主見解？法即不可說，佛即不可取，果然以此為極，則達磨一宗掃地而盡。

X69n1368_p0735c02謝新舊兩班，上堂。建立法幢，扶持法社。左之右之，風流儒雅。全卷全舒珠走盤，正法眼藏增高價。

X69n1368_p0735c04徽宗皇帝忌日，上堂：彩儀仙仗五雲間，只作先皇舊日看。莫道空餘弓劒在，威風凜凜逼人寒。

X69n1368_p0735c06中殿慶寶蓋，祝　聖，上堂。風動旛動，非風旛動，仁者心動，一語歸宗萬國朝；風鳴鈴鳴，非風鈴鳴，即汝心鳴，六鰲隨掣三山起。豁開頂門正眼，提持向上大機，騰今耀古絕遮攔，帀地普天沒回互。一一交羅，如華藏界；重重無盡，若帝網珠。意在目前，花添錦上，數百衲子同聲慶讚，半千尊者動地放光，頭頭現富壽多男，物物藹春風和氣，可謂奇特中示奇特事，殊勝中顯殊勝因。正與麼時，如何是報恩一句？帝力丘山重，君恩宇宙寬。　復說偈云：吾佛廣大華藏海，法隨法行隨建立，此寶華王獅子座，上有寶蓋從天垂。古來寶積長者子，手持此蓋同供佛，佛以智慧威神力，一一寶蓋合為一。南山去天尺五近，王城不異毗耶城，彼時心即此時心，以此莊嚴作佛事。綵幢寶旛雜金碧，問見層出生光輝，猶如微風吹萎花，而復更雨新好者。仰觀三千大千界，於此蓋中悉充徧，一一世界既亦爾，線蹊針孔無不然。豈止一佛與二佛，盡十方佛現其中，廣長舌相熾然說，萬法一法靡不周。　皇上心與佛心通，　皇上壽與南山齊，無負此恩與此蓋，臣心有如此山爾。

X69n1368_p0736a01上堂：今日熱似昨日，諸人各宜保愛。

X69n1368_p0736a02中秋，上堂。正好修行，簷前捧月；正好供養，水中撈月。拂袖便行，掉棒打月。一即三，三即一，馬駒踏殺天下人，兔子何曹離得窟？

X69n1368_p0736a05上堂。山前一片閑田地，將謂忘却。叉手叮嚀問祖翁：好不丈夫！幾度賣來還自買？契書是甚麼人作？為憐松竹引清風。以拂子擊禪牀，利動君子。

X69n1368_p0736a08上堂：如來禪，祖師意，一不成，二不是。直下拶得行，轉得身，吐得氣，又何待鼇山店上，古佛廟前，方始瞥地？

X69n1368_p0736a10上堂：十字街頭石幢子，無你遮護處。一聲江上侍郎來，無你回避處。衲僧家朝出暮入，脚前脚後，也須子細。忽然築著磕著淨慈拄杖，別有分付。

X69n1368_p0736a13上堂：六年冷坐，九年面壁。碓搗東南，磨推西北。

X69n1368_p0736a14聖節，上堂。風不鳴條，雨不破塊。塵塵剎剎全彰，總是大人境界。北極高照南山外。

X69n1368_p0736a16上堂：禪非意想，道絕功勳。去此二途，比如太平時節，駕輕車，行熟路，無往不可。要望德山、臨濟門下遠矣。何也？畫前元有易，刪後更無詩。

X69n1368_p0736a19結夏，小參。會則事同一家，不會則萬別千差。同天而天，處人而人。原夫能天能人者，豈天人之所能哉？肇法師道則太煞，只得八成。仁者見之謂之仁，智者見之謂之智，百姓日用而不知，故君子之道鮮矣。先儒似則也似，猶虧一半。南山從來不曾脫空，所至以九十日為一夏，未甞錯誤諸人一絲毫許。若也會得，東勝身洲打皷，西瞿耶尼上堂。其或未然，長連牀上有粥有飯。　復舉：僧問曹山：清稅孤貧，乞師賑濟。曹山召稅闍梨，稅應喏，山云：清原白家三盞酒，喫了猶道未沾唇。

X69n1368_p0736b04師云：稅闍黎用影身術，老曹山用縛虎機。雖然，且道那裡是佗喫酒處？

X69n1368_p0736b06次日，上堂：人有南北，道無南北。上中下座，虗空逼塞。其中有一人半人肯去，說甚開粥相待？南山別甑炊香，未為分外。

X69n1368_p0736b09上堂。召大眾。是法非思量分別之所能解。三七日思惟是事。好不丈夫。十萬里遠泛重溟。誣罔後世。汝等諸人。寮舍中來。僧堂內去。如虎插翼相似。却來者裡眼眨眨地。欠箇甚麼。

X69n1368_p0736b13掛御書華嚴法界正徧知閣牌。大機圓應，具正徧知。大用現前，提向上著。袖裡神鋒未動，目前文彩全彰。闡開百千三昧妙門，不墮二十四家書法。來自黃金殿，高垂日月之光。照映白玉毫，益壯湖山之勝。即此華嚴法界，何殊寶樓閣前。一點水墨，兩處成龍。二千年事，盡在今日。且如何是今日事，　天子萬年。

X69n1368_p0736b19端午，上堂：寫王公符，用商君令。師多鬼亂，藥多病甚。南山門下却有一這真言，只欲行其所無事。即說呪曰：牀窄先臥，粥稀後坐。耳聵要聲高，眼昏宜字大。彈指一下。

X69n1368_p0736b23上堂。知見立知，即無明本；知見無見，斯即涅槃。安楞嚴破句讀了，剛道有箇悟處，未免聽事不真，喚鐘作甕。春草碧色，春水綠波，送君南浦，傷如之何？竹原菴主破句讀了，剛道有箇見處，莫將鶴唳誤作鶯啼。南山雖是弓弦上結紐，貴圖兩得相見。且道誵訛在甚麼處？孔門弟子無人識，碧眼胡僧笑點頭。

X69n1368_p0736c05上堂：拄杖頭邊，天台南嶽。草鞋跟底，峨嵋五臺。超方衲子，便令搆得。跨門一機，猶隔關在。若是三千里外有定誵訛眼目，須喫南山拄杖始得。何也？重賞之下，必有勇夫。

X69n1368_p0736c09佛心禪師忌辰，拈香。用東山暗號，誑謼盲聾；起東菴正派，渾無氣息。淨慈當時於無氣息處^A28已是自謾，今無可酬之恩、又無可雪之屈，仁義道中不問缾香、楓香，一時拈出，惱亂叢林無了日。

X69n1368_p0736c13謝源靈叟、慶雲谷二首座至，上堂：閙市無人，龍門有客。漆桶相揩，渾無軌則。一時輥入草窠中，盡西湖之西、北山之北。還道著接手句麼？山上鯉魚，南山白額。

X69n1368_p0736c16何山雲山和尚遺書至，上堂：一法若有，脫羅籠處萬象平沉。萬法若無，沒遮護時紅塵滿地。如孤雲行空，如寒月即水。擬從於此覓雲山，何啻白雲千萬里。

X69n1368_p0736c19中秋，上堂。水清月現，動隨影轉；水清月不現，背手新羅箭。踏翻水椀便行，墮在解脫深坑。三大老總似閉目中秋坐，只知第二月。如何是第一月？　以拂子打圓相，云：切忌眼花。

X69n1368_p0736c23謝日，東山垠方菴，上堂。相逢不拈出，猶是東山左邊底；舉意便知有，又是方菴外邊事。南山快便難逢聲，東擊西持方入圓，貴要諸人知有。擊拂子，云：一點成龍兩處全，何如兄弟添十字？

X69n1368_p0737a03九月初十，上堂。九日^A29已無黃栗糕，十日依然有黃菊。何須九日記重陽，黃花開時意自足。東籬若謂見南山，鷂子^A30已過新羅國。

X69n1368_p0737a06冬夜，少參。聲前敲唱，腋下剜襟；格外提持，袖頭打領。不有通天作用，未免總涉周由。真淨道：石霜普會云：休去，歇去，冷湫湫地去，是謂二乘寂滅之樂。雲門云：一切智通無障礙。拈起扇子云：釋迦老子來也，是謂法喜禪悅之樂。德山棒，臨濟喝，是謂三世諸佛慈悲喜捨之樂。除此三種樂，不為樂也。真淨老子以^A31己方人，不唯埋沒先賢，亦乃失却隻眼。淨慈門下無孔笛氈拍板，隨分酬唱，只貴應時納祜。豈不見道：飯蔬食飲水，曲肱而枕之，樂亦在其中矣。　復舉：溈山問仰山云：仲冬嚴寒年年事，晷運推移事若何？仰山叉手近前而立。溈山云：情知子答者話不得。香嚴云：某甲偏答得者話。溈山理前問，香嚴亦叉手近前而立。溈山云：賴遇寂子不會。

X69n1368_p0737a18師云：仰山前不搆村，香嚴後不迭店，還知溈山年老心孤麼？

X69n1368_p0737a20至節，上堂：日南長至，吉無不利。凍破泥團，花開碓觜。

X69n1368_p0737a21臘八，上堂：言而足，終日言而盡道；言而不足，終日言而盡物。道物之極，言默不足以載。非言非默，義有所極。者些說話，盡大地人無有不知者。要見黃面老子，直是天地懸殊。何也？天上星，地下木。

X69n1368_p0737b01元日，上堂。盡大地撮來如粟米粒大，拋向而前，打鼓普請。看老雪峰當時向人面前寫了一本曆日，天下後世只知夜暗晝明，往往蹉過中間事。南山何以謝昇平？今日當陽盡拈出。寶祐改元，王春書月，萬派朝宗，千車合轍。

X69n1368_p0737b06聖節，上堂：夫說法者，如法而說，香祝南山，壽比北闕。

X69n1368_p0737b07大川和尚遺書至，上堂：來無地頭，大川全在一毫収；去無方所，靈蹤更在猿啼處。虗空迸綻，等閑換却諸方眼；山河起舞，撼動天關搖地戶。大眾還知㵎東末後句麼？彼彼三昧，彼彼不知，此意分明說向誰？

X69n1368_p0737b11上堂，舉：處微和尚因僧問：三乘十二分教體理得妙，與祖意是同是別？微云：須向六句外鑑，不得隨他聲色轉。僧云：如何是六句？微云：語底、默底、不語不默底，總是、總不是，汝今作麼生？僧無語。

X69n1368_p0737b14師云：者僧好箇問頭，又却龍頭蛇尾，處微來風深辨，墮在句後聲前。撿點將來，唱教門中則不無，若是祖師門下，也大遠在。

X69n1368_p0737b17謝兩班，上堂。一喝分賓主，照用一時行。喝一喝，也有賓，也有主，也有照，也有用。龍得水時添意氣，虎逢山色長威獰。

X69n1368_p0737b20上堂：習學謂之聞，多口阿師；絕學謂之隣，是汝見處。過此二者，是為真過。是則是，未免和矢合溺。何故？毗婆尸佛早留心，直至如今不得妙。

X69n1368_p0737b23解夏，小參。纔有所重，便成窠臼。拍禪牀，云：長期、短期，望雲種樹；義學、玄學，緣木求魚。便令窺藩不入、據鼎不甞，正是聖量未忘，無轉身路。三世諸佛口掛壁上，六代祖師舌上生茅，天下老和尚竝在架子下討頭鼻不著。淨慈門下如何通信？四海如今清似鏡，行人莫與路為酬。　復舉：仰山問僧：甚處來？僧云：廬山。仰山云：曾到五老峯麼？僧云：不曾到。仰山云：闍黎不曾遊山。雲門云：此語慈悲之故，有落草之談。

X69n1368_p0737c06師云：者僧不道不曾遊山，只欠慎初護末，不能坐斷仰山舌頭；仰山不道勘者僧不破，只欠些子慈悲，不能截斷雲門葛藤。淨慈恁麼道，不圖打草驚蛇，只要後人檢責。

X69n1368_p0737c10上堂，召大眾：祖師意，百草頭。衲僧眼，拄杖頭。得路塞路，看樓打樓，須知眾穴一毫収。

X69n1368_p0737c12九月初十，上堂。採菊東籬下，悠然見南山。與麼說話，十箇有五雙。盡道南山錯舉，即今人人總在南山者裡。且道有何所見？若有所見，自緣今日人心別；若無所見，未必秋香一夜衰。

X69n1368_p0737c16大拙。西堂赴嚴州天寧，上堂：大辯若訥，大巧若拙。如說而行，如行而說。只如行說不到時如何？瀟灑谿山，一天風月。

X69n1368_p0737c19東谷和尚遺書至，上堂。唱新豐曲，風清古格，聲前轉調入無生。恰應雲門臘月拍，無影樹下，古渡頭邊。要知東谷末後句子，須待洞水逆流。

X69n1368_p0737c22上堂：世事悠悠，不如山丘。臥藤蘿下，塊石枕頭。先德道：正好喚起了，打著甚來由？南山道：慙愧，慙愧。若是箇漢，自然別有生涯。

X69n1368_p0738a01上堂，舉：趙州因僧問：狗子還有佛性也無？州云：無。師頌云：忽地晴天霹靂聲，禹門三級浪滂澎。幾多頭角成龍去，鰕蟹徒勞努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