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嘉禪宗集註 (X1242)

X63n1242_p0295a14○三乘漸次第六

X63n1242_p0295a15夫妙道沖微，理絕名相之表；至真虗寂，量越羣數之外。

X63n1242_p0295a17本欲明說，先言無說以標本。葢無說為所說之理，有說為能詮之教。能了無說，則不妨有說。是則終日無言而熾然演說，終日說法而寂爾無聲。所謂說時默，默時說，大施門中無壅塞。

X63n1242_p0295a21而能無緣之慈，隨有機而感應；不二之旨，逐根性而區分。順物忘懷，施而不作，終日說示，不異無言，設教多途，無乖一揆。

X63n1242_p0295a24石壁云：不疾而速，感而遂通，故能朗然元照，鑒於未形。如來乘莫二之真心，吐不一之殊教，乖而不可異者，其惟聖人乎？又曰：順物照俗，忘懷照真，終日施為，同歸無作。

X63n1242_p0295b04是以大聖慈悲，隨機利物，統其幽致，羣籍非殊。

X63n1242_p0295b05慈悲利物，乃從體以起用，自無差而為差者也。幽致非殊，乃即用而即體，即差別而為無差者也。

X63n1242_p0295b07中下之流，觀諦緣而自小；高上之士，御六度而成大。

X63n1242_p0295b08三乘漸次渡河，天台判在通教。若約時說，乃在生熟二酥；約化儀說，乃屬於漸；約不定，則如來不思議力一音演說，得解隨機；約秘密，則如來或為此人說四諦，或為彼人說因緣、說六度等，彼此互不相知。今文正明不定，故曰中下自小，高上成大，豈非上中下乘在機而不在佛乎？

X63n1242_p0295b14由是品類愚迷，無能自曉，或因說而悟解，故號聲聞。

X63n1242_p0295b15此明下智得名之所自也。謂聞四諦聲而悟道，故號聲聞。

X63n1242_p0295b17原其所修四諦而為本行。

X63n1242_p0295b18此明下智修行之所本也。謂能知苦、斷集、慕滅、修道故。

X63n1242_p0295b20觀無常而生恐，念空寂以求安。患六道之輪迴，惡三界之生死。

X63n1242_p0295b22此明下智趣向之本志也。生死固無常，菩薩處之而不畏。涅槃固安隱，菩薩慕之而未暇。以其有慈悲大志故也。故於六道三界，處之怡然。聲聞反是，故於是生恐惡患，尋樂求安。

X63n1242_p0295c02見苦常懷厭離，斷集恒畏其生，證滅獨契無為，修道惟論自度。

X63n1242_p0295c04此明下智觀四諦所以成聲聞之故。葢四諦法門，四教通用，惟觀其根性進解何如。圓教亦觀四諦，彼何以獨稱無作？以其能解生死即涅槃，煩惱即菩提等。惟此聲聞則不然。如空中本自無^A53刺，彼故見苦而常懷厭離以拔之，見集而恒畏其生以斷之。虗空亦本自無得，彼故慕滅而獨契之，修道而獨度之。此其所以為下智也。然此但言藏教爾，通教則非然。以其能解色即是空，非色滅空故也。

X63n1242_p0295c12大誓之心未普，攝化之道無施，六和之敬空然，三界之慈靡運。因乖萬行，果闕圓常，六度未修，非小何類？如是則聲聞之道也。

X63n1242_p0295c15大誓未普，從容與而言之也。若峻辭奪之，正當言其不普。誓既不普，攝化何施？所謂如麞獨跳，不顧後羣者也。六和敬者，石壁云：一、同戒和敬；二、同見和敬；三、同行和敬；四、身慈和敬；五、口慈和敬；六、意慈和敬。余曰：聲聞非無六和之敬，第歸之於空然而^A54己。六和既空，慈悲不運。若菩薩欲圓萬德之果，須順萬行之因。聲聞因行有乖，果德豈能不闕？六度曠然不修，自非小乘何類？所以判入聲聞乘也。

X63n1242_p0295c23或有不因他說，自悟非常，偶緣散而體真，故名緣覺。

X63n1242_p0295c24梵語辟支迦羅，此稱獨覺，亦稱緣覺。不因他說，自悟無常，單言獨覺也。偶緣散而體真，兼言緣覺也。

X63n1242_p0296a02原其所習，十二因緣，而為本行，

X63n1242_p0296a03十二因緣有三種三世，一期一念下，且言其三世。

X63n1242_p0296a04觀無明而即空，達諸行而無作。二因既非其業，五果之報何酬？愛取有以無疵，老死亦何所累？

X63n1242_p0296a06無明與行，過去二支因也。通教緣覺能了煩惱即空，結、業、無作、識、名色、六入、觸、受，現在五支果也。因既即空，果亦何得？故曰：二因非業，五果何酬？愛、取、有三支，現在因也。由有現在三支之因，故感未來二支老死之果。愛、取既^A55已無疵，老死故無所累。此緣覺觀因緣滅相入道之法也。

X63n1242_p0296a12故能翛然獨脫，淨處幽居，觀物變而悟非常，覩秋零而入真道。四儀庠序，攝心慮以恬愉；性好單棲，憩閑林而自適。

X63n1242_p0296a15此明獨覺，謂獨宿孤峯，樂獨善寂，觀物變易，自悟無生，如國王見落花而悟道，比丘聽釧聲而證真。

X63n1242_p0296a17不欣說法，現神力以化他。無佛之世出興，作佛燈之後𦦨。

X63n1242_p0296a19初心菩薩能說法而未能現通，緣覺、獨覺能現通而不能說法，惟佛與佛乃兼有之。然而又有現通、不現通諸緣覺、獨覺，說法、不說法諸緣覺、獨覺，亦不得一準。

X63n1242_p0296a23身惟善寂，意翫清虗。獨宿孤峯，觀物散滅。利他不普，自益未圓。於下有勝，於上不足。兩非其類，位取中乘。如此辟支佛道也。

X63n1242_p0296b02辟支取唯如鹿，亦能匡徒領眾，第利他不普耳，自益未圓。且約通教言之，辟支先侵正使，少侵習氣。菩薩至果時，正習俱盡，以此二事，以定三人。今則於下有勝，於上不足，在季孟之間，故號辟支迦羅。

X63n1242_p0296b06如其根性本明，元功宿著，學非博涉，解自先知。

X63n1242_p0296b07此明菩薩乘，皆由宿秉積功累德，不止一生，誠非學聚問辨而來。

X63n1242_p0296b09心無所緣，而能利物。慈悲至大，愛見之所不拘。

X63n1242_p0296b10石壁云：有悲無智，愛見是生；有智無悲，墮二乘地。今以忘機之智，導無緣之悲，所以為通教菩薩也。金剛三昧經云：若化眾生，不生於化；不生無化，其化大焉。

X63n1242_p0296b14終日度生，不見生之可度。

X63n1242_p0296b15金剛般若云：滅度一切眾生，實無眾生得滅度者。此之謂也。

X63n1242_p0296b17一異齊旨，解惑同源，人法俱空，故名菩薩。

X63n1242_p0296b18石壁云：一謂照真，異謂照俗，真俗雖異，妙旨不殊。解惑例然。自利則大智為首，^A56已證二空；利他則大悲為先，長遊六趣。悲智俱運，故號菩提薩埵焉。

X63n1242_p0296b21原其所修，六度而為正因。

X63n1242_p0296b22藏通菩薩皆修六度，應以事理二種別之，今正言修理六度也。

X63n1242_p0296b24行施則盡命傾財。

X63n1242_p0296c01身、命、財三者俱施，如此行檀修三堅法。

X63n1242_p0296c02持戒則吉羅無犯。

X63n1242_p0296c03七聚淨戒，雖最小者為突吉羅，而亦無犯，況其大者乎？又應云：性重譏嫌，二皆無犯。

X63n1242_p0296c05忍辱則深明非我，割截何傷？安耐毀譽，八風不動。

X63n1242_p0296c06經云：我於往昔，節節支解，若有我相、人相、眾生相、壽者相，應生瞋恨。石壁云：良由四相即空，順違無地，稱法成想，故曰深明。八風者，利、衰、毀、譽、稱、譏、苦、樂。

X63n1242_p0296c10精進則勤求至道，如救頭然，自行化他，剎那之頃無間。

X63n1242_p0296c12精則不雜，進則不退，不雜不退，以求大道，如救頭然之急，如喪考妣之哀，二利兼行，雖剎那亦無少間，如是可謂真精進也。

X63n1242_p0296c15禪那則身心寂怕，安般希微，住寂定以自資，運四儀而利物。

X63n1242_p0296c17入定之法，宜調身、調息、調心。入則調麤而至細，出則調細以出麤，住則三事以均調，所謂入出住百千三昧是也。梵語安那般那，此云遣來遣去，即調息之方也。謂菩薩住則修寂定以自資，出則運四儀而利物，莫非自他兼利之事也。

X63n1242_p0296c22智慧則了知緣起，自性無生，萬法皆如，真源至寂。

X63n1242_p0296c23中論云：因緣所生法，我說即是空。豈非自性無生乎？以此充擴一切，則萬法皆如，而真源至寂矣。

X63n1242_p0297a01雖知煩惱無可捨，菩提無可取，而能不證無為，度生長劫。

X63n1242_p0297a03前明菩薩能達假而即空，今則能從空而出假。於無可捨中，吾故捨之；無可求中，吾故求之。不證無為，度生長劫。

X63n1242_p0297a06廣修萬行，等觀羣方。下及諦緣，上該不共。

X63n1242_p0297a07般若有共不共，共則三人同修，即下及諦緣等觀通理。不共則獨菩薩法，非但六度有別，亦乃道觀雙流。

X63n1242_p0297a10大誓之心普被，四攝之道通收，總三界以為家，括四生而為子，悲智雙運，福慧兩嚴，超越二乘，獨居其上，如是則大乘之道也。

X63n1242_p0297a13此讚菩薩其心普，其行通，其家大，其子多，而悲智雙運，福慧兩嚴，故能超越居上，以成大乘之道也。

X63n1242_p0297a15是以一真之理，逐根性以階差，取益隨機，三乘之唱備矣。

X63n1242_p0297a17理本無差，教隨機異，諦緣度法，唱為三乘。

X63n1242_p0297a18然而至理虗元，窮微絕妙，尚非其一，何是於三？

X63n1242_p0297a19此下示一而為三，三本是一。先明一本非一，令其於三忘三。忘三則會歸於一，歸一則一與俱忘，方契虗元絕妙之旨。

X63n1242_p0297a22不三之三而言三，不一之一而言一。

X63n1242_p0297a23欲使忘三，先須了其不三；欲使忘一，先須了其不一。是則不三之三則可忘，不一之一則可泯也。

X63n1242_p0297b01一三非三尚不三，三一之一亦何一。

X63n1242_p0297b02即一之三，則三即一，故三非三。三非三，故尚不三。即三之一，則一即三，故一非一。一非一，故一何一？

X63n1242_p0297b04一不一，自非三。三不三，自非一。

X63n1242_p0297b05一尚不一，則三本非三，故自非三。三尚不三，則一本非一，故自非一。

X63n1242_p0297b07非一一非三不留，非三三非一不立。不立之一本無三，不留之三本無一。

X63n1242_p0297b09夫三因一立，一既非一，而三豈留？一因三會，三即非三，而一豈立？不立之一，一既空，又何有於三？故本無三。不留之三，三既無，又何有於一？故本無一。

X63n1242_p0297b12一三本無無亦無，無無無本故絕妙。

X63n1242_p0297b13一三雖無，若存於無，無則非妙，故即此無而亦無之。苟無其無，則無有一三之根本，方能臻於至理虗元，窮微絕妙之體。言絕妙者，絕一三有無形對之麤迹也。

X63n1242_p0297b17如是則一何所分？三何所合？合分自於人耳，何理異於言哉？

X63n1242_p0297b19能如此知，則一自住一，元不分三；三自住三，三不合一。今言始從一理而分為三乘，未合三乘而歸於一理者，乃從三乘之機而自分自合耳。三乘所證之理，豈為人分之果異，合之果同哉？

X63n1242_p0297b23譬夫三獸渡河，河一甯從獸合，復何獨河非獸合，亦乃獸不河分。

X63n1242_p0297c01涅槃經明三獸渡河，謂象、馬、兔也。兔浮水面，馬才沒身，象直到底。以喻通教三人，破惑證真，淺深有異。然而獸不同而河自合，一河之一，甯從獸而方一哉？以喻理原自一，非從人合而後一也。即獸自異而河元不分，以喻人雖三而理不為之三也。

X63n1242_p0297c06河尚不成三河，豈得以河而合獸？獸尚不成一獸，豈得以獸而三河？

X63n1242_p0297c08河祇是一，豈得以一河而合三獸？喻理本不異，豈得以理而合三乘？獸本是三，豈得以三獸而成三河？喻機本為三，豈得以三乘而為三理？

X63n1242_p0297c11河非獸而何三？獸非河而何一？

X63n1242_p0297c12石壁云：理不是機自一，機不是理恒三。

X63n1242_p0297c13一河獨包三獸，而河未曾三；三獸共履一河，而獸未甞一。

X63n1242_p0297c15喻一理以應三機，而理不為機以成三；三機共觀一理，而機不為理以為一。

X63n1242_p0297c17獸之非一，明其足有長短；河之不三，知其水無深淺。水無深淺，譬法之無差；足有短長，類智之有明昧。

X63n1242_p0297c19以法合喻，可知。

X63n1242_p0297c20如是則法本無三，而人自三耳。

X63n1242_p0297c21結文亦可知。

X63n1242_p0297c22今之三乘之初，四諦最標其首，法之既以無差，四諦亦何非大，而言聲聞同觀之位居其小者哉？

X63n1242_p0297c24四諦通三乘，亦通四教。十二因緣則廣說四諦，六度則舉道滅以該苦集。義通四教，略如前註。

X63n1242_p0298a02是知諦似於河，人之若獸。聲聞最劣，與兔為儔。雖復奔波，甯窮浪底。未能知其深極，位自居卑。何必觀諦之流，一槩同其成小。

X63n1242_p0298a05石壁云：下智不深，觀之自小；上根所造，甯同小哉？

X63n1242_p0298a06如其智照高明，量齊香象，則可以窮源盡際，煥然成大矣。

X63n1242_p0298a08智照高明，則能觀之智大；量齊香象，則所階之位優；窮源極際，則所證之理深。

X63n1242_p0298a10故知下智觀者得聲聞果，中智觀者得緣覺果，上智觀者得菩薩果。明宗皎然，豈容圖度者矣。

X63n1242_p0298a12涅槃云：下智觀者，得聲聞菩提，乃至上上智觀，得佛菩提。今論三乘，故不言上上也。

X63n1242_p0298a14是以聲聞見苦而斷集，緣覺悟集散而觀離，菩薩了達真源，知集本無和合。三人同見四諦，證果之所差殊。

X63n1242_p0298a17只一四諦，三乘所觀不同。以乘三種智慧，聲聞以苦諦為先，知苦而斷集；緣覺觀集諦為先，悟集散而觀空；菩薩以滅諦為首，了達真源，集無和合。四諦同而證果異也。

X63n1242_p0298a21良由觀有淺深，對照明其高下耳。

X63n1242_p0298a22以淺深之觀，對照四諦，以明高下。

X63n1242_p0298a23是以下乘行下，中上之所未修；上乘行上，而修中下；中行中下，不修於上。上中下之在人，非諦令其大小耳。

X63n1242_p0298b02明三乘之修，有正有兼。上正修上，兼修中下；中正修中，兼修乎下。下根惟能修下，而不能修中上也。

X63n1242_p0298b04然三乘雖殊，同歸出苦之要。

X63n1242_p0298b05共破見思之縛，皆出分段生死，不以觀有明昧，而脫苦亦有優劣也。

X63n1242_p0298b07聲聞雖小，見愛之惑^A57已^A58祛，故於三界無憂，分段之形滅矣。

X63n1242_p0298b09此去略明聲聞功德，兼判頓漸地位，以寓勸修之意。今此先明聲聞^A59已得斷惑出苦。

X63n1242_p0298b11三明照耀開朗，八萬之劫現前。六通縱任無為，山壁遊之直渡。時復空中行住，或坐臥之安然。泛沼則輕若鴻毛，涉地則猶如履水。九定之功滿足，十八之變隨心。

X63n1242_p0298b15此明功德圓滿也。三明照耀等，言三明六通悉皆具足也。九定等，言此神通由禪定之所發也。九定十八變，備如法數。

X63n1242_p0298b18然三藏之佛，望六根清淨位，有齊有劣。同除四住，此處為齊；若伏無明，三藏則劣。佛尚為劣，二乘可知。

X63n1242_p0298b20文出法華元義。彼判四教，皆有果頭之佛。若論斷伏修證，階位天淵。所謂邊方未靜，借職則高。論爵定勳，其位實下。故約三藏果佛，與圓教七信位人，定其優劣。故曰，同除四住，此處為齊。若伏無明，三藏則劣。以三藏人，不知有根本無明，況能伏斷。故此六根清淨人為劣也。昔五代錢忠懿王，讀至此，不知其義。問天台韶國師，師曰，此是天台教義。當問螺溪羲寂法師，師為之釋疑竟。備言天台教藏，此方兵燹毀滅，惟海東諸國完備。王為遣使齎幣，往聘高麗日本。遺文復還，後世獲覩教觀全文。

X63n1242_p0298c06望上斷伏雖殊，於下迷悟有隔，如是則二乘何咎，而欲不修者乎？

X63n1242_p0298c08此寓勸修，故以望上雖殊於圓，於下猶勝於迷，以為發端，故曰如是則二乘之法何咎而欲不修。

X63n1242_p0298c10如來為對大根，引歸寶所，令修種智，同契圓伊，或毀或譽，抑揚當時耳。

X63n1242_p0298c12此釋或者之疑。疑者曰：若聲聞之行當修，何故如來於大乘經種種呵斥，以為焦敗不成法器？故釋之曰：如來說法，見大機而為小障，令大不發。故或抑小以揚大，抑偏以譽圓，而作此說。然而聞之獲益，事匪徒然。

X63n1242_p0298c17凡夫不了，預畏被呵。甯知見愛尚存，去二乘而甚遠；

X63n1242_p0298c18如來說法，各有時用，見大機則呵小以揚大，見小機則讚小而毀妄。凡夫不了此意，未修預畏被呵，豈知二乘之法，乃瀉愛見之黃龍湯，可以為圓修助道。其若不服，守病而死，誰之過歟？

X63n1242_p0298c22雖復言其修道，惑使諸所不^A60祛，非惟身口未端，亦乃心由諂曲。

X63n1242_p0298c24凡夫之人，徒言修道，惑使不驅，則身口何由而端？心路何由而直？

X63n1242_p0299a02見生自意，解背真詮，聖教之所不依，明師未曾承受。

X63n1242_p0299a03聖教不依，所以解背真詮；明師未承，所以見生自意。

X63n1242_p0299a05根緣非唯宿習，見解未預生知，而能世智辨聰，談論以之終日。時復牽於經語，曲會私情，縱邪說以誑愚人，撥因果而排罪福。

X63n1242_p0299a08世有一等，善無宿植，解不生知，假辨聰而談論風生，援經論而傍通曲會，不過誑惑愚聾，撥無因果。

X63n1242_p0299a10順情則嬉怡生愛，違意則𢛨𢥃懷瞋。三受之狀固然，稱位乃儔菩薩。〔𢛨𢥃，中心不快貌。〕

X63n1242_p0299a12上既以解驗其邪正，今復以行而測其聖凡。順之則喜，逆之則瞋，居然凡夫三受，胡以菩薩自稱？

X63n1242_p0299a14初篇之非，未免過人之釁，又縈大乘之所不修，而復譏於小學，恣一時之強口，謗說之患鏗然，三途苦輪，報之長劫，哀哉吁哉！言及愴然悲酸矣。

X63n1242_p0299a17初篇四重也。過人之釁又縈，言此人之釁隙繞身而多也。大既不修，又譏於小，恣強口而謗說，嬰長劫之苦輪，誠可哀哉！興言實愴。

X63n1242_p0299a20然而達性之人，對境彌加其照；忘心之士，相善不涉其懷。況乎三業之邪非，甯有歷心於塵滴？

X63n1242_p0299a22達性而修，對境無非心性，彌照性以成修。忘心而見，逢緣何莫真如，愈達如而忘善。邪非何有，塵滴何沾。

X63n1242_p0299b01是以鑒元之侶，淨三受於心源；滌穢之流，掃七支於身口。

X63n1242_p0299b03三受不淨，則元無以鑒；七支不掃，則奚以滌？所貴乎道者，惟是以為快也。

X63n1242_p0299b05無情罔侵塵業，有識無惱蜎螟。幽㵎未足比其清，飛雪無以方其素。

X63n1242_p0299b07能淨三受，能掃七支。無情自不犯偷盜，有情自不犯淫殺。楞嚴云：心尚不緣色香味觸，身三口四，生必無因。清素之懷，不可雲喻。

X63n1242_p0299b10養德若羽，羣揚翅望星月以窮高；棄惡若鱗，眾驚鉤投江瀛而盡底。

X63n1242_p0299b12石壁云：養德似鳥沖虗，彌高智路；棄惡如魚避鉤，謹慎行門。

X63n1242_p0299b14元曦慚其照遠，上界恧以緣消。

X63n1242_p0299b15石壁云：智照高遠，量越元曦；三有緣消，功逾上界。解行如此，無以加焉。

X63n1242_p0299b17境智合以圓虗，定慧均而等妙。桑田改而心無易，海嶽遷而志不移。

X63n1242_p0299b19道如在己，世間相常。山海任其變更，心志豈隨物轉。

X63n1242_p0299b21而能處憒非喧，凝神挺照，心源明淨，慧解無方。

X63n1242_p0299b22石壁云：極耳目於視聽，聲色所不能制者，豈不以其即萬物之自虗，故物不能累其神明也。

X63n1242_p0299b24觀法性而達真如，鑒金文而依了義。如是則一念之中，何法門而不具？

X63n1242_p0299c02圓修之人，內自觀性，外合了義，一念性具，何法不該。故能達修善修惡，即性善性惡，心性融通，無法不具，可謂圓頓了義之人也。

X63n1242_p0299c05如其妙慧未彰，心無準的，解非契理，行闕超塵，乖法性而順常情，背圓詮而執權說。

X63n1242_p0299c07凡事圓修，先須開悟妙慧。如善射者，筈筈相拄，無不中的；心心相照，無不越塵。葢照性而智自明，智明而塵自越。其或不然，以無法身與般若，胡能致解脫之神效哉？

X63n1242_p0299c11如是則次第隨機，對根源而設教矣。

X63n1242_p0299c12結成佛說三乘漸教之所以。如其圓解圓行，則不須此。若解非契理，行闕超塵，乖性順情，背圓執偏，如來不得不隨機對根說三乘之教矣。

X63n1242_p0299c15是以敘其綱紀，委悉餘所未明，深淺宗途，略言其趣。三乘之學，影響知其分位耳。

X63n1242_p0299c17三乘法門，關繫實繁，若欲委知，須尋元文大部。今且略言綱紀，令初學知其分位耳。

X63n1242_p0299c20永嘉禪宗集註卷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