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剛般若波羅蜜經註解 (T1703)

T33n1703_p0228a06No. 1703 [cf. No. 235]

T33n1703_p0228a07¹金剛般若波羅蜜經註解

T33n1703_p0228a09姚秦三藏法師鳩摩羅什奉　詔譯

T33n1703_p0228a10²大明天界善世禪寺住持〔臣〕僧〔宗泐〕演福講寺住持〔臣〕僧〔如^A1玘〕奉　詔同註

T33n1703_p0228a13此經以喻法為名，實相為體，無住為宗，斷疑為用，大乘為教相。

T33n1703_p0228a15初釋喻法名者，金剛，喻也；般若，法也。金中精剛，至堅至利，能碎萬物。此經能斷眾生疑執，取以為喻，故《大品般若》十六分中以此經名能斷分。

T33n1703_p0228a18波羅蜜是梵語，華言到彼岸。眾生在生死海中無有窮極，修此般若到涅槃彼岸，蓋大乘菩薩達生死即涅槃，則非度而度、非到而到也。

T33n1703_p0228a21經者，訓法、訓常。梵語修多羅，此翻契經，謂契理、契機故也。

T33n1703_p0228a23二、辯實相體者，即一實相理也。經云：「若人得聞是經即生實相。」

T33n1703_p0228a24三、明無住為宗者，宗者，要也。經云：「應無所住。」經中多以無住破著，故以無住為宗也。

T33n1703_p0228a26四、論斷疑為用者，由經力用能斷妄執，故以斷疑為用也。

T33n1703_p0228a27五、判大乘為教相者，經云：「為發最上乘者說。」故以大乘為教相也。

T33n1703_p0228b01此經乃姚秦三藏法師鳩摩羅什所譯，分三十二分者，相傳為梁昭明太子所立，³尤譯本無，又與本論科節不同，破碎經意，⁴故不取焉。今註一本⁵天親⁶等論，取其意而不盡用其語，以其語深難，便初學故也。

T33n1703_p0228b06如是我聞：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A2給孤獨園，與大比丘眾千二百五十人俱。

T33n1703_p0228b07如是者，指一經所聞法體也。

T33n1703_p0228b08我聞者，阿難謂如是之法我從佛而聞也。

T33n1703_p0228b09一時者，即如來說法機應和合時也。

T33n1703_p0228b10佛者，覺也，佛是教主，尊極名佛。

T33n1703_p0228b10舍衛者，國名也，華言豐德。

T33n1703_p0228b11祇樹⁷給孤獨園者，祇陀太子施樹給孤長者買園，共立精舍，請佛而住，此說法處也。

T33n1703_p0228b13與大比丘眾者，聞法之侶也。比丘者，梵語也，華言乞士，上乞法以資慧命，下乞食以資色⁸身。

T33n1703_p0228b15千二百五十人俱者，此諸弟子凡佛說法之處常隨侍也。

T33n1703_p0228b16已上如是等六事冠於諸經之首謂之通序，如來臨滅度時，阿難問佛：「一切經前當安何語？」佛言：「當安『如是我聞』等語，非但我法如是，三世諸佛法皆如是。」

T33n1703_p0228b21爾時，世尊食時著衣持鉢，入舍衛大城，乞食於其城中。次第乞已，還至本處。飯食訖，收衣鉢，洗足已，敷座而坐。

T33n1703_p0228b23此別⁹序也，亦名發起^＊9-1序。以乞食為發起者，蓋佛欲說無住相施，故先乞食以表發之，然佛以禪悅法喜為食，而行乞者示同凡僧，¹⁰欲令折己慢幢，生彼福德耳。

T33n1703_p0228b27爾時者，當是時也。

T33n1703_p0228b27世尊者，世間所尊十號之一也。

T33n1703_p0228b28食時者，辰時也。

T33n1703_p0228b28著衣者，服僧伽黎衣也。

T33n1703_p0228b29持鉢者，持應量器也。

T33n1703_p0228b29次第乞者，佛心平等，不擇貧富也。

T33n1703_p0228c01本處者，給孤園也。

T33n1703_p0228c01洗足¹¹者，食訖而洗足也。

T33n1703_p0228c02敷座而坐者，敷坐具而¹²加趺也。

T33n1703_p0228c03時長老須菩提在大眾中，即從座起，偏袒右肩，右膝著地，合掌恭敬而白佛言：「希有，世尊！如來善護念諸菩薩，善付囑諸菩薩。」

T33n1703_p0228c05長老須菩提乃此經發起之人，稱長老者，以其德長年老也。梵語須菩提，華言空生，亦名善現。

T33n1703_p0228c07從座起至恭敬，乃請法之敬儀。

T33n1703_p0228c08希有者，讚佛之辭也。

T33n1703_p0228c09善護念者，為護念現在根熟菩薩，與智慧力，令其成就自行；與教化力，令其攝受眾生也。

T33n1703_p0228c11善付囑者，為付囑未來根未熟菩薩，已得大乘者，令其不捨；未得大乘者，令其勝進也。

T33n1703_p0228c13護念付囑，即希有事也。佛德之大，無過度生，然雖注意於般若度生，必待請問，故善現覩相知意，即首稱歎希有而後請問也。

T33n1703_p0228c16「世尊！善男子、善女人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應云何住？云何降伏其心？」

T33n1703_p0228c17此發問之端也。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者，華言無上正等正覺也。問意以如來護念付囑現在、未來菩薩令成佛果，是菩薩雖發道心，誓度眾生、求成佛道，未知其心云何安住大乘？云何降伏妄心，使至佛果，不退失耶？

T33n1703_p0228c23佛言：「善哉，善哉。須菩提！如汝所說，如來善護念諸菩薩、善付囑諸菩薩。汝今諦聽，當為汝說。善男子、善女人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應如是住、如是降伏其心。」「唯然，世尊！願樂欲聞。」

T33n1703_p0228c27善現既讚歎請問，妙稱佛心，故印可云：「善哉，善哉，當為汝說也。」而又誡約云：「應如是住、如是降伏其心。」善現即會佛意故，唯然應之：「願聞是法。」

T33n1703_p0229a01然一經之大要不過善現所問安住大乘、降伏妄心，如來所答修行之法亦不出乎理事二行、破執斷疑而已，具見下文。

T33n1703_p0229a05佛告須菩提：「諸菩薩摩訶薩應如是降伏其心。」

T33n1703_p0229a06善現¹雙問安住、降伏，如來但答降伏其心者，蓋降伏妄心必安住大乘，舉降伏則攝安住矣。

T33n1703_p0229a09「所有一切眾生之類，若卵生、若胎生、若濕生、若化生。」

T33n1703_p0229a10人與旁生具有四生，諸天、地獄、中陰惟是化生，鬼通胎、化二生，皆屬欲界。

T33n1703_p0229a12「若有色、」

T33n1703_p0229a12色界天。

T33n1703_p0229a13「若無色、」

T33n1703_p0229a13無色界天。

T33n1703_p0229a14「若有想、」

T33n1703_p0229a14識處天。

T33n1703_p0229a15「若無想、」

T33n1703_p0229a15無所有處天。

T33n1703_p0229a16「若非有想非無想，」

T33n1703_p0229a16非想非非想處天。

T33n1703_p0229a17「我皆令入無餘涅槃而滅度之，如是滅度無量無數無邊眾生，實無眾生得滅度者。何以故？須菩提！若菩薩有我相、人相、眾生相、壽者相，即非菩薩。」

T33n1703_p0229a20此一段是菩薩所修理觀具乎四心，謂廣大心、勝心、常心、不顛倒心。慈氏頌云：「廣大第一常，其心不顛倒。」第一即勝心也。

T33n1703_p0229a23經云所有一切眾生之類者，所懷之境廣此大心也。

T33n1703_p0229a24云我皆令入無餘涅槃者，此勝心也，無餘涅槃即如來究竟彼岸也。

T33n1703_p0229a25云實無眾生得滅度者，了生、佛一如，此常心也。

T33n1703_p0229a26無我、人、眾生、壽者，此不顛倒心也。

T33n1703_p0229a27若有四相，謂之四倒。若一眾生不令滅度及見眾生實滅度者，則未能了達本源，遂有我、人、眾生、壽者四相，不名菩薩。

T33n1703_p0229b01我者，於五蘊中妄計有我、我所。人者，妄計我生人中，異於餘趣。眾生者，妄計五蘊和合而生。壽者，妄計我受一期果報。一期果報即若長若短壽命也。此皆顛倒妄想，亦名四見。

T33n1703_p0229b05菩薩能用般若妙智照了性空，本無四相，名降伏其心，否則非菩薩也。

T33n1703_p0229b07「復次，須菩提！菩薩於法應無所住行於布施，所謂不住色布施，不住聲、香、味、觸、法布施。須菩提！菩薩應如是布施，不住於相。」

T33n1703_p0229b09此一段，理觀兼事行也，不住是理觀，布施是事行。

T33n1703_p0229b10於法者，六塵諸法也。布者，普也。施者，捨也。菩薩所修六度²萬行，以布施為初度，攝後五度。

T33n1703_p0229b12蓋施有三種：資生施、無畏施、法施也。資生施者，施以財物，資他生也。無畏施者，持戒不惱無冤、忍辱不報有冤。法施者，精進不倦說法、禪定不差機說法、智慧不顛倒說法。然一切布施不過六塵，所謂六塵，如床敷、臥具、飲食、湯藥之類是也。世人行施，心希果報，是為著相；菩薩行施，了達三輪體空，故能不住於相。

T33n1703_p0229b19三輪者，謂施者、受者、及所施物也。

T33n1703_p0229b20佛告善現：「應如是不住於相而行施」者，蓋欲菩薩降伏妄心也。

T33n1703_p0229b23「何以故？若菩薩不住相布施，其福德不可思量。須菩提！於意云何？東方虛空可思量不？」「不也，世尊！」「須菩提！南、西、北方、四維、上、下虛空可思量不？」「不也，世尊！」「須菩提！菩薩無住相布施，福德亦復如是，不可思量。須菩提！菩薩但應如所教住。」

T33n1703_p0229b28此段恐人疑云：「既離相施則無福報。」故佛告：「離相之施，其福轉多。」良由不住相施，施契性空，性空無邊，施福無邊，故舉十方虛空以為喻也。論云：「其義有三：一、遍一切處，二、寬廣高大，三、究竟不窮。」已上答降伏、安住問竟。

T33n1703_p0229c05一、斷求佛行施住相疑　此疑從前文不住相布施而來

T33n1703_p0229c07「須菩提！於意云何？可以身相見如來不？」「不也，世尊！不可以身相得見如來。何以故？如來所說身相即非身相。」佛告須菩提：「凡所有相皆是虛妄，若見諸相非相即見如來。」

T33n1703_p0229c10前段說無住相施、降伏其心是成佛之因，恐善現疑佛果是有為身相，故佛問云：「可以身相見如來不？」善現悟佛問意，乃答：「不可以身相見。」然有相者，應身也；無相者，法身也。法身是體，應身是用，若知用從體起，應即是法，所以無相。故論云：「如來所說相即非相，若能了達此意，則一切世間之相無非真如、無為佛體。」故佛印可善現云：「若見諸相非相即見如來。」

T33n1703_p0229c19二、斷因果俱深無信疑　此疑從前³無住行施、非相見佛兩段經文而來

T33n1703_p0229c21須菩提白佛言：「世尊！頗有眾生得聞如是言說章句，生實信不？」

T33n1703_p0229c22論云：「無住行施，因深也；無相見佛，果深也。因果之法既深，疑末世在迷鈍根眾生不如是能生信心。」

T33n1703_p0229c25佛告須菩提：「莫作是說，如來滅後，後五百歲有持戒修福者，於此章句能生信心，以此為實。」

T33n1703_p0229c27佛答：「末世自有具福慧人，聞此般若能生實信。」

T33n1703_p0229c28言後五百歲者，《大集經》中云：「有五箇五百歲，今乃最後五百歲時也。持戒，戒也；修福，定也；生信，慧也。三學俱備，能生實信矣。

T33n1703_p0230a02「當知是人不於一佛、二佛、三、四、五佛而種善根，已於無量千萬佛所種諸善根。」

T33n1703_p0230a03聞是章句乃至一念生淨信者，　若論實信之由，從多佛所以種善根，聞此大乘之法則能生信；至於一念少時生信，亦從佛所種諸善根而然也。

T33n1703_p0230a07「須菩提！如來悉知悉見是諸眾生得如是無量福德。」

T33n1703_p0230a08信心生一念，諸佛盡皆知。凡有眾生聞是章句，乃至一念淨信，佛智、佛眼無不知見，所以得福無量。

T33n1703_p0230a11「何以故？是諸眾生無復我相、人相、眾生相、壽者相，無法相、亦無非法相。」

T33n1703_p0230a12¹此順釋生信得福之故，²該乎生、法二空。論云：「有智慧者，了知生、法二無我故。」又云：「生法各有四種想。」想即相也，言無復我、人、眾生、壽者四相，此生空也。言無法相亦無非法相者，他譯更有無相亦非無相，此法空也。疏云：「初列生空有四相，次列法空但有兩句，法非法也，蓋譯人略之耳。」

T33n1703_p0230a20「何以故？是諸眾生若心取相，則為著我、人、眾生、壽者；若取法相，³則著我、人、眾生、壽者。何以故？若取非法相，則著我、人、眾生、壽者。」

T33n1703_p0230a22⁴此返顯違經非福，言⁵若心取相等，此生執也；若取法相等，此法執也。

T33n1703_p0230a25「是故，不應取法、不應取非法。以是義故，如來常說：汝等比丘知我說法如筏喻者，法尚應捨，何況非法？」

T33n1703_p0230a27^6a此結上文而證勸也。不應取法者，空能觀之智也；不應取非法者，空所觀之境也。論云：「法有性相尚不應取，何況非法本無性相？」又云：「善如法尚不取，況不善非法？」疏云：「今言法者，說五陰空為法，五陰相為非法，即以陰空為藥名法陰，有為病名非法。陰病既除，空藥亦遣，非法既謝，在法亦亡。」與論意正相㳷合。

T33n1703_p0230b05^6b言筏喻者，論云：「如欲濟川，先應取筏，至彼岸已，捨之而去。」又，《智論》引《筏喻經》云：「汝等若解我筏喻法，是時善法宜應棄捨，況不善法？」斯乃無所得之要術，俾不凝滯於物矣。

T33n1703_p0230b10三、斷無相云何得說疑　此疑從前第一疑中不可以身相得見如來而來

T33n1703_p0230b12「須菩提！於意云何？如來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耶？如來有所說法耶？」

T33n1703_p0230b13向說不可以相見佛，佛非有為，恐有疑云：「何故釋迦樹下得道，諸會說法耶？」

T33n1703_p0230b16須菩提言：「如我解佛所說義，無有定法名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亦無有定法如來可說。何以故？如來所說法皆不可取、不可說，非法、非非法。所以者何？一切賢聖皆以無為法而有差別。」

T33n1703_p0230b20真如法體離有無相、離言說相，豈可以耳聞、心得耶？當知樹下得道、諸會說法，但應身耳，其報身、法身無得、無說。然應即法報、說即無說，是故不可以有取、不可以無取也。

T33n1703_p0230b24善現解佛問意，即答以無道可證、無法可說。「何以故」下又自徵釋，由不可取、不可說，非法、非非法。

T33n1703_p0230b26言非法者，不可以有取；言非非法者，不可以無取。由不可取故不可說，然如來垂應有證、有說者，蓋得非有、非無之體也。

T33n1703_p0230b29一切賢聖者，三世十方佛菩薩也，以用也。

T33n1703_p0230c01無為乃自證之理，真諦也；差別乃化他之用，俗諦也。諸佛說法不離二諦，吾佛亦然。

T33n1703_p0230c04「須菩提！於意云何？若人滿三千大千世界七寶以用布施，是人所得福德寧為多不？」須菩提言：「甚多，世尊！何以故？是福德即非福德性，是故如來說福德多。」「若復有人於此經中受持、乃至四句偈等為他人說，其福勝彼。何以故？須菩提！一切諸佛及諸佛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法皆從此經出。須菩提！所謂佛法者即非佛法。」

T33n1703_p0230c11此乃較量持說功德。

T33n1703_p0230c11佛⁷問：「假如人以大千世界七寶為施，其福多不？」善現會意，答云：「甚多。」蓋此福德離福德自性，故言多也。

T33n1703_p0230c14⁸佛又言：「離性布施福報雖多，而受持此經、為^A3人演說能趣菩提，⁹其福勝彼。」

T33n1703_p0230c15言乃至四句偈者，舉少以況多耳。¹⁰然持經福勝者，蓋諸佛之身及所證之法無不從是般若而生，般若稱為佛母者，良有以也。然猶恐其於此取著，故復告云：「所謂佛法者即非佛法。」

T33n1703_p0230c20四、斷聲聞得果是取疑　此疑從¹¹上無為法不可取說而來

T33n1703_p0230c22「須菩提！於意云何？須陀洹能作是念：『我得須陀洹果』不？」須菩提言：「不也，世尊！何以故？須陀洹名為入流，而無所入，不入色、聲、香、味、觸、法，是名須陀洹。」

T33n1703_p0230c25梵語須陀洹，華言入流，此聲聞所證初果也。已斷見惑，離四趣生，預入聖人之流，故云入流。

T33n1703_p0230c27言無所入者，是不著於所入之流，又不著於六塵境界，故言不入也。

T33n1703_p0230c29「須菩提！於意云何？斯陀含能作是念：『我得斯陀含果』不？」須菩提言：「不也，世尊！何以故？斯陀含名一往來，而實無往來，是名斯陀含。」

T33n1703_p0231a02梵語斯陀含，華言一來，此聲聞第二果也。蓋欲界有九品思惑，前六品已斷，後三品未斷，更須欲界一度受生，故云一來。

T33n1703_p0231a05言實無往來者，謂不著於往來之相也。

T33n1703_p0231a07「須菩提！於意云何？阿那含能作是念：『我得阿那含果』不？」須菩提言：「不也，世尊！何以故？阿那含名為不來，而實無不來，是故名阿那含。」

T33n1703_p0231a10梵語阿那含，華言不來，此聲聞第三果也。斷欲界思惑盡，不來欲界受生，故曰不來。

T33n1703_p0231a11言實無不來者，謂不著於不來之相也。

T33n1703_p0231a13「須菩提！於意云何？阿羅漢能作是念：『我得阿羅漢道』不？」須菩提言：「不也，世尊！何以故？實無有法名阿羅漢。世尊！若阿羅漢作是念：『我得阿羅漢道』，即為著我、人、眾生、壽者。」

T33n1703_p0231a16梵語阿羅漢，華言無學，此聲聞第四果也。此位斷三界煩惱俱盡，究竟真理，無法可學，故名無學。

T33n1703_p0231a19言實無有法名阿羅漢者，謂¹無無學所證之相也，若言有證即著四相也。

T33n1703_p0231a20此一段名四果離著，論云：「向說無佛果可成、無佛法可說，云何四果各取所證而說？恐起此疑，故佛約此而問，善現皆答以離著，深會佛之意也。」

T33n1703_p0231a24「世尊！佛說我得無諍三昧，人中最為第一，是第一離欲阿羅漢。我不作是念：『我是離欲阿羅漢。』世尊！我若作是念：『我得阿羅漢道。』世尊則不說須菩提是樂阿蘭那行者。以須菩提實無所行，是名須菩提是樂阿蘭那行。」

T33n1703_p0231a28此乃善現引自己所證離著，令人生信也。然善現所證之果不過無學，而世尊特稱其為第一者，以無諍故也。

T33n1703_p0231b02梵語阿蘭那，華言無諍。無諍者，謂離二障：一者、惑障，二者、智障。²離惑則不著有相、離智則不著無相，故無諍也。

T33n1703_p0231b05³無所所行者，謂不著於所行之行也。

T33n1703_p0231b06五、斷釋迦然燈取說疑　此疑亦從第三疑中不可取、不可說而來

T33n1703_p0231b08佛告須菩提：「於意云何？如來昔在然燈佛所，於法有所得不？」「不也，世尊！如來在然燈佛所於法實無所得。」

T33n1703_p0231b10⁴此斷釋迦然燈授受之疑，謂善現⁵迷己所證離著，固已得矣，而如來又恐善現疑佛昔受然燈之記於法實有所得，故興此問。善現答以實無所得，是無疑矣。

T33n1703_p0231b13然燈者，《大論》云：「然燈生時身光如燈，以至成佛亦名然燈。」

T33n1703_p0231b16六、斷嚴土違於不取疑　此疑亦從第三疑中不可取而來

T33n1703_p0231b18「須菩提！於意云何？菩薩莊嚴佛土不？」「不也，世尊！何以故？莊嚴佛土者，即非莊嚴，是名莊嚴。」「是故，須菩提！諸菩薩摩訶薩應如是生清淨心，不應住色生心，不應住聲、香、味、觸、法生心，應無所住而生其心。」

T33n1703_p0231b22問意以菩薩修六度萬行莊嚴淨土，現身說法，是有所取，云何不取？答意以菩薩雖修⁶行嚴土，行乃無作，土亦非嚴，非嚴而嚴，故曰即非莊嚴，是名莊嚴。

T33n1703_p0231b26既而如來又⁷告善現云：「為菩薩者應如是生清淨心。」乃非取而取，如《維摩經》云：「隨其心淨則佛土淨。」斯之謂也。若於六塵生著，不名清淨，故又云：「應無所住而生其心。」

T33n1703_p0231c01七、斷受得報身⁸有取疑　此疑亦從第三疑中不可取而來

T33n1703_p0231c03「須菩提！譬如有人身如須彌山王，於意云何？是身為大不？」須菩提言：「甚大，世尊！何以故？佛說非身是名大身。」

T33n1703_p0231c05須彌山者，梵語須彌盧，華言妙高，此山四寶所成，高出眾山之上，故稱山王。

T33n1703_p0231c07佛之報身，遠離諸漏，名之為非；尊崇奇特，名之為大。佛之問意，以聖人之法既無為、無取，所得報身豈非有取？恐有此疑，故設喻為問。

T33n1703_p0231c10而善現即知須彌自無分別：「我是山王。」故得為大。報身離著亦復如是，故曰：「佛說非身，是名大身。」

T33n1703_p0231c13「須菩提！如恒河中所有沙數，如是沙等恒河，於意云何？是諸恒河沙寧為多不？」須菩提言：「甚多，世尊！但諸恒河尚多無數，何況其沙？」「須菩提！我今實言告汝：若有善男子、善女人以七寶滿爾所恒河沙數三千大千世界以用布施，得福多不？」須菩提言：「甚多，世尊！」佛告須菩提：「若善男子、善女人於此經中乃至受持四句偈等、為他人說，而此福德勝前福德。」

T33n1703_p0231c20恒河，天竺之河，周四十里，佛多近此說法，故取為喻。

T33n1703_p0231c22前說一大千世界七寶布施以喻持說福勝，今以無量大千世界七寶布施不如持說此經四句，其福轉勝於彼，此則⁹增勝而論，格量持說之功。

T33n1703_p0231c26「復次，須菩提！隨說是經、乃至四句偈等，當知此處一切世間天、人、阿修羅皆應供養如佛塔廟，何況有人盡能受、持、讀、誦？須菩提！當知是人成就最上第一希有之法。若是經典所在之處則為有佛，若尊重弟子。」

T33n1703_p0232a01藏佛舍利之處謂之塔、奉佛形像之處謂之廟，隨說此經四句偈處，¹天人固當敬之如佛塔、廟，況能具足持誦者耶？

T33n1703_p0232a04²成就最上第一希有之法者，成無上佛果菩提也。

T33n1703_p0232a05³若是經典等者，經典所在⁴即佛之所在、持說之人即佛弟子，可不崇敬乎哉？

T33n1703_p0232a08爾時，須菩提白佛言：「世尊！當何名此經？我等云何奉持？」佛告須菩提：「是經名為『金剛般若波羅蜜』，以是名字汝當奉持。所以者何？須菩提！佛說般若波羅蜜即非般若波羅蜜。須菩提！於意云何？如來有所說法不？」須菩提白佛言：「世尊！如來無所說。」

T33n1703_p0232a13善現既聞⁵持經成就希有之⁶法，故問：「⁷此經何名？云何受持？」佛答：「此經名『金剛般若』，能斷一切疑執故，⁸當奉持⁹也。」¹⁰斷執雖用般若之智，然法性本空，不可取著，故云即非般若波羅蜜也。

T33n1703_p0232a17如來又慮善現未達般若性空，謂有言說，故又¹¹誥云：「如來有所說¹²法不？」而善現了知說即無說，乃答云：「如來無所說也。」

T33n1703_p0232a21「須菩提！於意云何？三千大千世界所有微塵是為多不？」須菩提言：「甚多，世尊！」「須菩提！諸微塵如來說非微塵，是名微塵。如來說世界非世界，是名世界。」

T33n1703_p0232a24此¹³即文意由前施寶得福而來，前以無量大千世界七寶布施，得福雖多，然¹⁴非離性，則是貪等煩惱染因，¹⁵有為福報故。此遂以世界微塵為喻，塵¹⁶界乃無情之物，不生貪等煩惱染因，是則有為福報不及¹⁷塵界之無情，況持說此經是遠離煩惱之因，能取菩提而不勝耶？

T33n1703_p0232b01非微塵、非世界者，非煩惱染因微塵、世界也。¹⁸是名微塵、是名世界者，乃是無記微塵、世界也。無記猶無情，謂不起善惡也。

T33n1703_p0232b05「須菩提！於意云何？可以三十二相見如來不？」「不也，世尊！不可以三十二相得見如來。何以故？如來說三十二相即是非相，是名三十二相。」

T33n1703_p0232b08三十二相者，應身相也；非相者，¹⁹法身相也。是名三十二相者，²⁰應既即法，法全是應，不妨說三十二相也。言施寶之福，縱能成²¹佛身相，但是應身，不及持說功德能成法身也。

T33n1703_p0232b13「須菩提！若有善男子、善女人以恒河沙等身命布施，若復有人於此經中乃至受持四句偈等、為他人說，其福甚多。」

T33n1703_p0232b15七寶布施，外財也；身命布施，內財也。身施者，如尸毘王代鴿是也；命施者，如薩埵飼虎是也。以輕重較之，則外財輕而易、內財重而難。然此二施皆有為有漏因果，總不如持說四句能取菩提之妙果也。

T33n1703_p0232b21爾時，須菩提聞說是經深解義趣，涕淚悲泣而白佛言：「希有，世尊！佛說如是甚深經典，我從昔來所得慧眼，未曾得聞如是²²之經。世尊！若復有人得聞是經，信心清淨則生實相，當知是人成就第一希有功德。世尊！是實相者則是非相，是故如來說名實相。世尊！我今得聞如是經典，信解受持不足為難。若當來世後五百歲，其有眾生得聞是經，信解受持，是人則為第一希有。何以故？此人無我相、人相、眾生相、壽者相。所以者何？我相即是非相，人相、眾生相、壽者相即是非相。何以故？離一切諸相即名諸佛。」

T33n1703_p0232c03善現知捨身命所感之福不如持說之勝，得聞此法，感佛恩深，遂悲泣流涕，讚言希有，自謂從昔²³已來未曾聞是經典。²⁴若人聞經，信心清淨則能生乎實相。又謂我今²⁵直佛獲聞是經不以為難，而未來眾生得聞是法始為希有。所以希有者，以依此經修行，不起我、人、眾生、壽者四相，²⁶即是非相，非相即實相也，離此諸相即成正覺，故曰即名諸佛也。

T33n1703_p0232c12佛告須菩提：「如是，如是。若復有人得聞是經，不驚、不怖、不畏，當知是人甚為希有。何以故？須菩提！如來說第一波羅蜜非第一波羅蜜，是名第一波羅蜜。」

T33n1703_p0232c15如是如是者，然之之辭也。大乘之法本是難信難解，然非大乘根器卒聞是法，未免驚愕、疑怖、畏懼，能聞是法而不驚畏者實為希有。此希有法無與等者，故名第一。然²⁷法本無說，慮其於法取²⁸著，故云非第一波羅蜜；有因緣故，亦可得說，故云是名第一波羅蜜也。

T33n1703_p0232c22八、斷持說未脫苦果疑　此疑從²⁹上捨身布施而來

T33n1703_p0232c24「須菩提！忍辱波羅蜜，如來說非忍辱波羅蜜。何以故？須菩提！如我昔為歌利王割截身體，我於爾時無我相、無人相、無眾生相、無壽者相。何以故？我於往昔節節支解時，若有我相、人相、眾生相、壽者相，應生嗔恨。須菩提！又念過去於五百世作忍辱仙人，於爾所世無我相、無人相、無眾生相、無壽者相。」

T33n1703_p0233a01忍辱者，六度之一也，安受曰忍，毀害曰辱。前云捨身命之福報是生死苦因，不及持說之福。此之行忍亦捨身命，不成苦因者何耶？蓋能達法無我，到於彼岸¹也。說非忍辱波羅蜜者，即遣著也。如是忍行，佛昔曾行故，引歌利王之事以證之。梵語歌利，華言極惡。佛於宿世曾作仙人山中修道，王因²畋獵，見而不喜，遂割其耳鼻、截其手足，時仙人略無嗔恨，以慈忍力，身復如故，蓋能了達我、人、眾生、壽者四相皆空，非惟無苦，亦乃有樂也。又引過去五百世中作忍辱仙以證之者，明行忍行非止一世也。

T33n1703_p0233a13「是故，須菩提！菩薩應離一切相，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³心，不應住色生心，不應住聲、香、味、觸、法生心，應生無所住心。若心有住則為非住，是故佛說菩薩心不應住色布施。須菩提！菩薩為利益一切眾生應如是布施，如來說一切諸相即是非相，又說一切眾生即非眾生。」

T33n1703_p0233a19佛累世行忍，以無我故得成菩提，故發菩提之心應須離一切相，離相即不住色等六塵^＊1-1也。⁴應生無所住心，心無所住即⁵能住菩提，若心有住⁶則非住佛道矣。菩薩所行六度皆應離相，色為六塵之首、施為六度之初，故云不應住色布施，如是行施為利群生，若存施受之心⁷則非無住。下復遣著，故曰非相、非眾生也。

T33n1703_p0233a27九、斷能證無體非因疑　此疑從⁸上為利生行施而來

T33n1703_p0233a29「須菩提！如來是真語者、實語者、如語者、不誑語者、不異語者。須菩提！如來所得法，此法無實、無虛。」

T33n1703_p0233b02如來所得菩提妙果如理而證，離於言說，何故累稱持說功德勝餘布施等福耶？然佛無所證而證、無所說而說，所證所說無不當理，恐善現未達此意，故又告云是真實等語。

T33n1703_p0233b06真語者，說佛菩提也；實語者，說小乘法也；如語者，說大乘法也；不異語者，說授記事也；不誑語者，不誑眾生也。

T33n1703_p0233b08⁹解譯無此一句。無實、無虛者，如來所證之法本離言說，故曰無實；對機有說，故曰無虛也。

T33n1703_p0233b11十、斷¹⁰真如有得、無得疑　此疑¹¹從前不住相而來

T33n1703_p0233b13「須菩提！若菩薩心住於法而行布施，如人入暗則無所見；若菩薩心不住法而行布施，如人有目，日光明照，見種種色。」

T33n1703_p0233b15聖人以無為真如得名，然真如之體遍一切時、徧一切處，何故眾生有得者、有不得者？蓋心有住法、不住法之異耳。住者，住著也。如行布施不達三輪體空，名為住法，心既住法，不成檀波羅蜜，如入暗中則無所見；若達三輪體空則心無所住，即成檀波羅蜜，如人有目，在日光中見諸色相也。

T33n1703_p0233b23「須菩提！當來之世，若有善男子、善女人能於此經受持讀誦，則為如來以佛智慧悉知是人、悉見是人，皆得成就無量無邊功德。」

T33n1703_p0233b25言未來世中若有受持讀誦者，佛眼、佛智悉能知見，既行勝因必成妙果，故曰成就無量無邊功德也。

T33n1703_p0233b29「須菩提！若有善男子、善女人，初日分以恒河沙等身布施、中日分復以恒河沙等身布施、後日分亦以恒河沙等身布施，如是無量百千萬億劫以身布施，若復有人聞此經典，信心不逆，其福勝彼，何況書寫、受持、讀、誦、為人解說？」

T33n1703_p0233c05初日分者，寅、卯、辰時也；中日分者，巳、午、未時也；後日分者，申、酉、戌時也。如是一日三時捨無量身，歷無量劫而行布施。世間固無此事，然佛設此喻者，以況聞經生信福德之勝，何況書、持、誦、說者耶？

T33n1703_p0233c09信力曰受，念力曰持，對文曰讀，背文曰誦。所謂書寫、受、持、讀、誦者，自行也；為人解說者，化他也。

T33n1703_p0233c12「須菩提！以要言之，是經有不可思議、不可稱量無邊功德，如來為發大乘者說、為發最上乘者說。若有人能受、持、讀、誦、廣為人說，如來悉知是人、悉見是人，皆得成就不可量、不可稱、無有邊、不可思議功德，如是人等則為荷擔如來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何以故？須菩提！若樂小法者，著我見、人見、眾生見、壽者見，則於此經不能聽受、讀、誦、為人解說。」

T33n1703_p0233c19此般若之體本絕言思，其功德廣大不可得而稱量，非樂小乘者所可得聞，故曰為發大乘者說為發、最上乘者說。

T33n1703_p0233c22發大乘者，¹²通指衍門三教之人也；發最上乘者，¹³的指圓頓之人，能生信解者也。如是之人修行此法，則成就不可思議功德故，能荷擔如來無上菩提。彼小乘不能聽受、讀、誦、為人解說，為著四見故也。

T33n1703_p0233c27「須菩提！在在處處若有此經，一切世間天、人、阿修羅所應供養。當知此處則為是塔，皆應恭敬作禮圍繞，以諸華香而散其處。」

T33n1703_p0233c29塔為藏舍利之處，若天、人、修羅固當敬事。此般若經卷所在之處，是真法身舍利寶塔，可不敬乎？

T33n1703_p0234a03「復次，須菩提！善男子、善女人受持讀誦此經，若為人輕賤，是人先世罪業應墮惡道，以今世人輕賤故，先世罪業則為消滅，當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T33n1703_p0234a06持誦此經者，人當恭敬，而反被人輕賤者，以宿罪業合招惡報，由經力故¹但被輕賤，被輕賤故，其罪消滅，當得無上佛果，持經功德可謂大矣。

T33n1703_p0234a10「須菩提！我念過去無量阿僧祇劫，於然燈佛前得值八百四千萬億那由他諸佛，悉皆供養承事，無空過者。若復有人於後末世能受持讀誦此經，所得功德於我所供養諸佛功德，百分不及一、千萬億分，乃至算數譬喻所不能及。」

T33n1703_p0234a15阿僧祇，翻無數時。那由他者，十億為洛叉，十洛叉為俱胝，十俱胝為那由他。如來於過去然燈佛前供養無數諸佛，其功德可謂深且大矣，乃言不及末世持經功德者，²蓋持經能生理解，得證菩提。供佛雖感福報，但是事相，³故持經功德百千萬億分中不及一分⁴也。

T33n1703_p0234a21又言算數譬喻所不能及者，蓋事相之福是可思議之法，而般若妙智忘能所、絕待對，不可得而思議者也。

T33n1703_p0234a24「須菩提！若善男子、善女人於後末世有受持讀誦此經，所得功德我若具說者，或有人聞，心則狂亂，狐疑不信。須菩提！當知是經義不可思議，果報亦不可思議。」

T33n1703_p0234a27此經非大乘根器不能持誦，而持誦所感功德豈常人可聞？聞必狐疑不信，故不具說，蓋此經之義趣與其果報不可思議故也。

T33n1703_p0234b02十一、斷安住、降伏存我疑　此疑從前諸文無我、人等相而來

T33n1703_p0234b04爾時，須菩提白佛言：「世尊！善男子、善女人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云何應住？云何降伏其心？」

T33n1703_p0234b06善現初⁵聞此義，至是復問者，何耶？問辭雖同，其意則別，蓋所問不過住大乘、降妄心而已。初之問意但問能住、能降之法；此之問意，若謂我能住、我能降，存此分別障於真證無住之道，故又興此問也。

T33n1703_p0234b11佛告須菩提：「若善男子、善女人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者，當生如是心：『我應滅度一切眾生。滅度一切眾生已，而無有一眾生實滅度者。』何以故？須菩提！若菩薩有我相、人相、眾生相、壽者相，則非菩薩。所以者何？須菩提！實無有法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者。」

T33n1703_p0234b16此一節文意亦與前同，但前是破情顯智，所破之情即我、人等四相粗執，所顯之智即般若真智，自此而下，忘智顯理，破我、人等四相細執，由此賢位漸入聖階矣。

T33n1703_p0234b21十二、斷佛因是有菩薩疑　此疑從⁶上實無有法發菩提心者而來

T33n1703_p0234b23「須菩提！於意云何？如來於然燈佛所有法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不？」

T33n1703_p0234b24由前云實無有法發菩提心者，意謂無發心者則無菩薩，若無菩薩，云何釋迦於然燈佛所名曰善慧，布髮掩泥，行菩薩行，得受記耶？佛恐善現潛有此疑，故舉以問。

T33n1703_p0234b29「不也，世尊！如我解佛所說義，佛於然燈佛所，無有法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T33n1703_p0234c01善現答意云：善慧彼時都無所得，離諸分別，由悟無法故得受記。

T33n1703_p0234c04佛言：「如是，如是。須菩提！實無有法如來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須菩提！若有法如來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者，然燈佛則不與我受記：『汝於來世當得作佛，號釋迦牟尼。』以實無有法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是故然燈佛與我受記，作是言：『汝於來世當得作佛，號釋迦牟尼。』」

T33n1703_p0234c10善現既會法無所得，佛然其說，乃言：「如是，如是。」既而又反覆告之者，要令善現知法無所得，深契至理，故得受記。蓋如來所證妙果乃心地本具法門，離諸名相，無授受中而論授受也。

T33n1703_p0234c15十三、斷無因則無佛法疑　此疑從⁷上釋迦於然燈行因實無有得而來

T33n1703_p0234c17「何以故？如來者，即諸法如義。若有人言：『如來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須菩提！實無有法佛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T33n1703_p0234c19何以故者，徵起之辭也。由前云：「實無有法得菩提果，故受然燈之記。」遂疑既無佛果，豈有佛法耶？釋云：「如來者，即諸法如義。」如者，真如也，不偽曰真、不異曰如。此真如體貫徹三世，綿亘十方，非空、非有，不變、不遷，名如來性，若有所得即非佛菩提也。

T33n1703_p0234c26「須菩提！如來所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於是中無實、無虛，是故如來說一切法皆是佛法。須菩提！所言一切法者，即非一切法，是故名一切法。」

T33n1703_p0234c29所得者，忘情而證也。無⁸實者，非有為相也；無虛者，是真如體也。然此真如非別有法，即一切色等諸法，離性、離相，名真如體，唯佛與佛乃能證此。故一切法皆是佛法，真如之體雖不離於諸法，然亦不可取著，故云：「即非一切法，是名一切法。」

T33n1703_p0235a06「須菩提！譬如人身長大。」須菩提言：「世尊！如來說人身長大，則為非大身，是名大身。」

T33n1703_p0235a07上說如來所證真如之體遍一切處，可謂長大矣，又恐善現起長大之見，故佛又設喻徵之，曰：「譬如人身長大。」善現因喻有悟，即曰：「非大身，是名大身。」論云：「大身有二義：一者、遍一切處即法身，二者、功德大即報身。此之二身皆離諸相，故名為非。」

T33n1703_p0235a14十四、斷無人度生嚴土疑　此疑同十二疑，皆從第十一疑中實無有法發心者而來

T33n1703_p0235a16「須菩提！菩薩亦如是，若作是言：『我當滅度無量眾生。』則不名菩薩。何以故？須菩提！實無有法名為菩薩。是故，佛說一切法無我、無人、無眾生、無壽者。須菩提！若菩薩作是言：『我當莊嚴佛土。』是不名菩薩。何以故？如來說莊嚴佛土者即非莊嚴，是名莊嚴。須菩提！若菩薩通達無我法者，如來說名真是菩薩。」

T33n1703_p0235a22法界混然、身土平等，尚無佛道可成，安有眾生可度？是則起度生之心、¹修行嚴土，即凡夫見，不名菩薩²者。畢竟起何等心名為菩薩？³故云能通達無我法者真菩薩也。

T33n1703_p0235a27十五、斷諸佛不見諸法疑　此疑從⁴上菩薩不見眾生可度、佛土可淨而來

T33n1703_p0235a29「須菩提！於意云何？如來有肉眼不？」「如是，世尊！如來有肉眼。」「須菩提！於意云何？如來有天眼不？」「如是，世尊！如來有天眼。」「須菩提！於意云何？如來有慧眼不？」「如是，世尊！如來有慧眼。」「須菩提！於意云何？如來有法眼不？」「如是，世尊！如來有法眼。」「須菩提！於意云何？如來有佛眼不？」「如是，世尊！如來有佛眼。」「須菩提！於意云何？如恒河中所有沙，佛說是沙不？」「如是，世尊！如來說是沙。」「須菩提！於意云何？如一恒河中所有沙，有如是沙等恒河，是諸恒河所有沙數佛世界，如是寧為多不？」「甚多，世尊！」佛告須菩提：「爾所國土中所有眾生若干種心，如來悉知。何以故？如來說諸心皆為非心，是名為心。所以者何？須菩提！過去心不可得，現在心不可得，未來心不可得。」

T33n1703_p0235b14前說不見彼是眾生、不見我為菩薩、不見淨佛國土，如是則不見諸法，名為諸佛如來。然而如來具足五眼，豈都無所見耶？

T33n1703_p0235b17五眼者，肉眼、天眼、慧眼、法眼、佛眼也。古德偈云：「天眼通非礙，肉眼礙非通，法眼⁵惟觀俗，慧眼了知空，佛眼如千日，照異體還同。」此之五眼通該十界而優劣有殊，如經所說五眼皆如來所具者，無非佛眼也。恒沙世界一切眾生之心，如來無不知見。然眾生之心種種顛倒而言非心者，妄識本空也。是名為心者，真如不滅也。所以者何？⁶下徵⁷釋非心之所以⁸也。⁹蓋三世之心，過去已滅、未來未至、現在不住，皆是虛妄生滅故，求之不可得也。

T33n1703_p0235b28十六、斷福德例心顛倒疑　此疑從¹⁰上心住顛倒而來

T33n1703_p0235c01「須菩提！於意云何？若有人滿三千大千世界七寶以用布施，是人以是因緣得福多不？」「如是，世尊！此人以是因緣得福甚多。」「須菩提！若福德有實，如來不說得福德多；以福德無故，如來說得福德多。」

T33n1703_p0235c05前說眾生心有住著是為顛倒，然福由心造，豈亦是顛倒？若是，何名善法耶？恐潛此疑，故佛斷之。

T33n1703_p0235c07福德有¹¹實者，住相布施成有漏因，其福則寡；福德無者，離相布施成無漏因，其福乃多。是則不住於相，心離顛倒，所作之福無非善法也。

T33n1703_p0235c11十七、斷無為何有相好疑　此疑從¹²前如來者即諸法如義而來

T33n1703_p0235c13「須菩提！於意云何？佛可以具足色身見不？」「不也，世尊！如來不應以具足色身見。何以故？如來說具足色身即非具足色身，是名具足色身。」「須菩提！於意云何？如來可以具足諸相見不？」「不也，世尊！如來不應以具足諸相見。何以故？如來說諸相具足即非具足，是名諸相具足。」

T33n1703_p0235c19上說諸佛所證乃無為之法，云何佛身有八十種好、三十二相而可見耶？為斷此疑，故有此問。善現乃會如來法身固非色相可見，而未嘗離於色相而不可見，故云即非具足色身，是名具足色身。

T33n1703_p0235c23即非具足諸相，是名具足諸相，良由全法身無為之體，起應身相好之用。是故，應身即是法身，乃無相而相，相而無相；無見而見，見而無見者也。

T33n1703_p0235c27十八、斷無身何以說法疑　此疑從¹³上身相不可得見而來

T33n1703_p0235c29「須菩提！汝勿謂如來作是念：『我當有所說法。』莫作是念。何以故？若人言如來有所說法，則為謗佛，不能解我所說故。須菩提！說法者無法可說，是名說法。」

T33n1703_p0236a03既云如來色身相好，不可得見，如何為人演說法耶？然如來悲願深重，隨感而應，無說而說、說即無說，不達此意是為謗佛。

T33n1703_p0236a06言無法可說是名說法者，離性執已，不妨稱性而說也。

T33n1703_p0236a08爾時，慧命須菩提白佛言：「世尊！頗有眾生¹於未來世聞說是法生信心不？」

T33n1703_p0236a09善現解空第一，與般若空慧相應，以慧為命，故稱慧命。前云身乃非身之身、法乃非說而說，身、說俱妙，難信難解，所以有此疑問。

T33n1703_p0236a13佛言：「須菩提！彼非眾生，非不眾生。」

T33n1703_p0236a13眾生有聖、有凡，而凡夫眾生於此般若不能生信，聖體眾生乃能信解。言彼非眾生者，非凡夫眾生也；非不眾生者，非不是聖體眾生也。聖體眾生即大乘根器人也，豈可視為凡夫眾生不能生信？尚恐善現未悟，²下文又徵釋之。

T33n1703_p0236a19「何以故？須菩提！眾生眾生者，如來說非眾生，是名眾生。」

T33n1703_p0236a20眾生眾生者，³牒上文非眾生、非不眾生也。如來說非眾生是名眾生者，言非是凡夫眾生，是聖體眾生能生信解者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