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門論 (T1568)

T30n1568_p0159a02No. 1568

T30n1568_p0159a03十二門論品目

T30n1568_p0159a05觀因緣門第一

T30n1568_p0159a06〔萬法所因¹似各有²性，推而會之實³自無⁴性，通達無滯故謂之門〕

T30n1568_p0159a07觀有果無果門第二

T30n1568_p0159a08〔重推無性之法，為先有而生？為先無而生？有無無生，以之為門〕

T30n1568_p0159a09觀緣門第三

T30n1568_p0159a10〔上推因，此推緣，四緣廣⁵略⁶皆無有果，故以為門〕

T30n1568_p0159a11觀相門第四

T30n1568_p0159a12〔上三門推因緣無生，此⁷推三相，三相既無，以之為門〕

T30n1568_p0159a13觀有相無相門第五

T30n1568_p0159a14〔此推三相之實，為有相而相？為無相而相？有無無相，故以為門〕

T30n1568_p0159a15觀一異門第六

T30n1568_p0159a16〔即推有相無相，為在一法？為在異法？不一不異，以之為門〕

T30n1568_p0159a17觀有無門第七

T30n1568_p0159a18〔上推三相非相，此明四相亦非，生住為有變異？為無？同處不有，異處亦無，故以為門〕

T30n1568_p0159a19觀性門第八

T30n1568_p0159a20〔既知有無，又推其性，變易無常從緣而有，則非性也，故⁸以為門〕

T30n1568_p0159a21觀因果門第九

T30n1568_p0159a22〔無性之法既無因果，變異處推求則無得理，故以為門〕

T30n1568_p0159a23觀作門第十

T30n1568_p0159a24〔無因無果則為無作，四處既無，以之為門〕

T30n1568_p0159a25觀三時門第十一

T30n1568_p0159a26〔既推無作必盡其因，故尋三時無作而以為門〕

T30n1568_p0159a27觀生門第十二

T30n1568_p0159a28〔作為有造，生為有起，時中既無，誰為生者？即以為門〕

T30n1568_p0159b02十二門論⁹序

T30n1568_p0159b04十二門論者，蓋是實相之折中，道場之要軌也。十二¹⁰門者，總眾枝之大數也；門者，開通無滯之稱也；論之者，欲以窮其源、盡其理也。若一理之不盡，則眾異紛然，有¹¹或趣之乖；一源之不窮，則眾¹²塗扶疏，有殊致之迹。殊致之不夷、乖趣之不泯，大士之憂也。是以龍樹菩薩，開出者之由路，作十二門以正之。正之以十二，則有無兼暢，事無不盡。事盡於有無，則忘功於造化。理極於虛位，則喪我於二際。然則喪我在乎落筌，筌忘存乎遺寄。筌我兼忘，始可¹³以幾乎實矣！幾乎實矣，則虛實兩冥、得失無際。冥而無際，則能忘造次於兩玄、泯顛沛於一致，整歸駕於道場、畢趣心於佛地。恢恢焉，真可謂運虛刃於無間、奏希聲於宇內，濟溺喪於玄津、出有無於域外者矣。遇哉後之學者，夷路既坦、幽¹⁴塗既開，真得振和鸞於北¹⁵冥、馳白牛以南¹⁶迴，悟大覺於夢境、即百化以安歸。夫如是者¹⁷慧，復知曜靈之方盛、玄陸之未¹⁸希也哉。

T30n1568_p0159b23叡以鄙倍之淺識，猶敢¹⁹用誠虛關、希懷宗極，庶日用之有²⁰宜、冀歲計之能²¹殖。況才之美者乎！不勝²²敬仰之至。敢以鈍辭²³𢭃思序而申之，并目品義題之於首，豈²⁴其能益²⁵也？庶以此心開²⁶疾進之路耳。

T30n1568_p0159c02²⁷觀因緣門第一

T30n1568_p0159c04龍樹菩薩造

T30n1568_p0159c05姚秦²⁸三藏鳩摩羅什譯

T30n1568_p0159c06²⁹說曰：今當略解摩訶衍義。

T30n1568_p0159c06問曰：「解摩訶衍³⁰者，有何義利？」

T30n1568_p0159c07答曰：「摩訶衍者，是十方三世諸佛甚深法藏，為大功德利根者說。末世眾生薄福鈍根，雖尋經文不能通³¹達。我愍此等欲令開悟，又³²欲光闡如來無上大法，是故略解摩訶衍義。」

T30n1568_p0159c11問曰：「摩訶衍無量無邊不可稱數，直是佛語尚不可盡，況復解釋演散其義？」

T30n1568_p0159c13答曰：「以是³³義故，我初言略解。」

T30n1568_p0159c14問曰：「何故名為摩訶衍？」

T30n1568_p0159c14答曰：「摩訶衍者，於二乘為上，故名大乘；諸佛最大，是乘能至，故名為大；諸佛大人乘是乘故，故名為大；又能滅除眾生大苦、與大利益事，故名為大；又觀世音、得大勢、文殊師利、彌勒菩薩等，是諸大士之所乘故，故名為大；又以此乘能盡一切諸法邊底，故名為大；³⁴又如《般若經》中佛自說摩訶衍義無量無邊，以是因緣，故名為大。」

T30n1568_p0159c22大分深義，所謂空也。若³⁵能通達是義，即通達大乘，具足六波羅蜜，無所障礙，是故我今但解釋空。解釋空者，當以十二門入於空義。

T30n1568_p0159c25初是因緣門，所³⁶謂：

T30n1568_p0159c26眾緣所生法，　是即無自性；
若無自性者，　云何有是法？

T30n1568_p0159c28眾緣所生法有二種：一者內，二者外。眾緣亦有二種：一者內，二者外。外因緣者，如泥團、^A1輪繩、陶師等和合，¹故有瓶生；又如縷²繩、機杼、^A2織師等和合，故有³疊生；又如治地、築基⁴梁、椽、泥、草、人功等和合，故有舍生；又如⁵酪器、鑽搖、人功等和合，故有⁶酥生；又如種子、地、水、火、風、虛空、時節、人功等和合，故有⁷芽生；當知外緣等法皆亦如是。內⁸因緣者，所謂無明、行、識、名色、六入、觸、受、愛、取、有、生、老死，各各先因而後生。如是內外諸法皆從眾緣生，⁹從眾緣生故，即非是無性耶！

T30n1568_p0160a09若法自性無，他性亦無，自他亦無。何以故？因他性故無自性。若謂以他性故有者，則牛以馬性有，馬以牛性有，梨以¹⁰柰性有，^＊10-1柰以梨性有，餘皆應爾，而實不然。若謂不以他性故有，但因他故有者，是亦不然。何以故？若以蒲故有席者，則蒲、席一體，不名為他；若謂蒲於席為他者，不得言以蒲故有席。又蒲亦無自性。何以故？蒲亦從眾緣出，故無自性。無自性故，不得言以蒲性故有席，是故席不應以蒲為體。餘瓶、¹¹酥等外因緣生法，皆亦如是不可得。

T30n1568_p0160a20內因緣生法，皆亦如是不可得，如《七十論》中說：

T30n1568_p0160a22「緣法實無生；　若謂為有生，
為在一心中；　為在多心中？」

T30n1568_p0160a24是十二因緣法實自無生。若謂有生，為一心中有？為眾心中有？若一心中有者，因果即一時共生。又因果一時有，是事不然。何以故？凡物先因後果故。若眾心中有者，十二因緣法則各各別異，先分共心滅已，後分誰為因緣？滅法無所有，何得為因？十二因緣法若先有者，應若一心、若多心，二俱不然。

T30n1568_p0160b01是故眾緣¹²皆空。緣空故，從緣生法亦空，是故當知一切有為法皆空。

T30n1568_p0160b03有為法尚空，何況我耶？因五陰、十二入、十八界有為法故說有我，如因可然故¹³說有然；若陰、入、界空，更無有法可說為我，如無可然不可說然。如經說：「佛告諸比丘：『因我故有我所，若無我則無我所。』」

T30n1568_p0160b08如是有為法空故，當知無為涅槃法亦空。何以故？此五陰滅更不生餘五陰，是名涅槃。五陰本來自空，何所滅故說名涅槃？又我亦復空，誰得涅槃？復次，無生法名涅槃，若生法成者，無生法亦應成；生法不成，先¹⁴已說因緣，後當復說，是故生法不成。因生法故名無生，若生法不成，無生法云何成？

T30n1568_p0160b15是故有為、無為及我皆空。

T30n1568_p0160b16觀有果無果門第二

T30n1568_p0160b17復次，諸法不生。何以故？

T30n1568_p0160b18先有則不生，　先無亦不生，
有無亦不生，　誰當有生者？

T30n1568_p0160b20若果因中先有則不應生，先無亦不應生，¹⁵先有無亦不應生。

T30n1568_p0160b21何以故？若果因中先有而生，是則無窮。如果先未生而生者，今生^＊14-1已復應更生。何以故？因中常有故。從是有邊¹⁶復應更生，是則無窮。

T30n1568_p0160b24若謂生已更不生，未生而生者，是中無有生理；是故先有而生，是事不然。

T30n1568_p0160b26復次，若因中先有果，而謂未生而生、生已不生者，是¹⁷亦二俱有而一生一不生，無有是處。

T30n1568_p0160b28復次，若未生定有者，生已則應無。何以故？生、未生共相違故；生未生相違故，是二作相¹⁸亦相違。

T30n1568_p0160c01復次，有與無相違，無與有相違，若生已亦有、未生¹⁹時亦有者，則生、未生不應有異。何以故？若²⁰有生，生已亦有、未生亦有，如是生、未生有何差別？生、未生無差別，是事不然，是故有不生。

T30n1568_p0160c06復次，有已先成，何用更生？如作已不應作，成已不應成，是故有法不應生。

T30n1568_p0160c08復次若有生，因中未生時果應可見，而實不可見；如泥中瓶、蒲中席，應可見而實不可²¹見，是故有不生。

T30n1568_p0160c10問曰：「²²果雖先有，以未變故不見。」

T30n1568_p0160c11答曰：「若瓶未生時瓶體²³未變故不見者，以何相知言泥中先有瓶？為以瓶相有瓶？為以牛相、馬相故有瓶耶？若泥中無瓶相者，亦無牛相、馬相，是豈不名無耶？是故汝說因中先有果而生者，是事不然。復次，變法即是果者，即應因中先有變。何以故？汝法因中先有果故。若瓶等先有，變亦先有，應當可見而實不可得，是故汝言未變故不見，是事不然。若謂未變不名為果，則果畢竟不可得。何以故？是變先無，後亦應無，故瓶等果畢竟不²⁴可得。若謂變已是果者，則因中先無，如是則不定：或因中先有果，或先無果。」

T30n1568_p0160c23問曰：「先有變，但不可得見。凡物自有有而不可²⁵得者，如物或有近而不可知；或²⁶有遠而不可知；或根壞故不可知；或心不住故不可知；障故不可知；同故不可知；勝故不可知；微細故不可知。近而不可知者，如眼中藥。遠而不可知者，如鳥飛虛空高翔遠逝。根壞故不可知者，如盲不見色、聾不聞聲、鼻塞不聞香、口爽不知味、身頑不知觸、心狂不知實。心不住故不可知者，如心在色等則不知聲。障故不可知者，如地障大水、壁障外物。同故不可知者，如黑上墨點。勝故不可知者，如有鍾鼓音，不聞捎拂聲。細微故不可知者，如微塵等不現。如是諸法雖有，以八因緣故不可知。汝說因中¹變不可得、瓶²等不可得者，是事不然。何以故？是事雖有，以八因緣故不可得。」

T30n1568_p0161a10答曰：「變法及瓶等果，不同八因緣不可得。何以故？若變法及瓶等，果極近不可得者，小遠應可得；極遠不可得者，小近應可得；若根壞不可得者，根淨應可得；若心不住不可得者，心住應可得；若障不可得者，變法及瓶法無障應可得；若同不可得者，異時應可得；若勝不可得者，勝止應可得；若細微不可得者，而瓶等果麁應可得。若瓶細故不可得者，生已亦應不可得。何以故？生已、未生細相一故，生已、未生俱定有故。」

T30n1568_p0161a21問曰：「未生時細，生已轉麁，是³故生已可得，未生不可得。」

T30n1568_p0161a22答曰：「若爾者，因中則無果。何以故？因中無麁故。又、因中先無麁，若因中先有麁⁴者，則不應言細，故不可得；今果是麁，汝言細故不可得，是麁不名為果。今果畢竟不應可得而果實可得，是故不以細故不可得。如是有法因中先有果，以八因緣故不可得，先因中有果，是事不然。

T30n1568_p0161a29「復次，若因中先有果生者，是則因、因相壞，果、果相壞。何以故？如^＊3-1疊在縷，如果在器，但是住處，不名為因。何以故？縷、器非^＊3-2疊，果因故。若因壞，果亦壞，是故縷等非^＊3-3疊等因。因無故，果亦無。何以故？因因故有果成，因不成，果云何成？

T30n1568_p0161b05「復次，若不作不名果，縷等因不能作^＊3-4疊等果。何以故？如縷等不以^＊3-5疊等⁵住故能作^＊3-6疊等果，如是則無因無果。若因果俱無，則不應求因中若先有果、若先無果。

T30n1568_p0161b09「復次，若因中有果而不可得，應有相現，如聞香知有華、聞聲知有鳥、聞笑知有人、見烟知有火、見⁶鵠知有池。如是因中若先有果，應有相現；今果體亦不可得，相亦不可得，如是當知因中先無果。

T30n1568_p0161b14「復次，若因中先有果生，則不應言因縷有^＊3-7疊、因蒲有席。若因不作，他亦不作。如^＊3-8疊非縷所作，可從蒲作耶？若縷不作，蒲亦不作，可得言無所從作耶？若無所從作，則不名為果。若果無，因亦無，如先說。是故從因中先有果生，是則不然。

T30n1568_p0161b20「復次，若果無所從作，則為是常，如涅槃性。若果是常，諸有為法則皆是常。何以故？一切有為法皆是果故。若一切法皆常，則無無常；若無無常，亦無有常。何以故？因常有無常、因無常有常，是故常無常二俱無者，是事不然。是故不得言因中先有果生。

T30n1568_p0161b26「復次，若因中先有果生，則果更與異果作因，如^＊3-9疊與著為因，如席與障為因。如車與載為因，而實不與異果作因，是故不得言因中先有果生。若謂如地先有香，不以水灑，香則不發；果亦如是，若未有緣會，則不能作因。是事不然，何以故？如汝所說，可了時名果，瓶等物非果。何以故？可了是作，瓶等先有非作，是則以作為果。是故因中先有果生，是事不然。

T30n1568_p0161c05「復次，了因但能顯發，不能生物，如為照闇中瓶故然燈，亦能照餘臥具等物；為作瓶故和合眾⁷緣，不能生餘臥具等物，是故當知非先因中有果生。

T30n1568_p0161c09「復次，若因中先有果生，則不應有今作、當作差別。而汝受今作、當作，是故非先因中有果生。

T30n1568_p0161c11「若謂因中先無果而果生者，是亦不然。何以故？若無而生者，應有第二頭、第三手生。何以故？無而生故。」

T30n1568_p0161c14問曰：「瓶等物有因緣，第二頭、第三手無因緣，云何得生？是故汝說不然。」

T30n1568_p0161c15答曰：「第二頭、第三手及瓶等果，因中俱無。如泥團中無瓶，石中亦無瓶，何故名泥團為瓶因，不名石為瓶因？何故名乳為酪因、縷為^＊3-10疊因，不名蒲為因？

T30n1568_p0161c19「復次，若因中先無果而果生者，⁸則一一物應生一切物，如指端應生車、馬、飲食等；如是縷不應但出^＊3-11疊，亦應⁹出車、馬、飲食等物。何以故？若無而能生者，何故縷但能生^＊3-12疊，¹⁰而不生車、馬、飲食等物？以俱無故。若因中先無果而果生¹¹者，則諸因不應各各有力能生果。如須油者要從麻取，不^A3笮於沙；若俱無者，何故麻中求，而不^A4笮沙？若謂曾見麻出油、不見從沙出，是故麻中求而不^A5笮沙。是事不然。何以故？若生相成者，應言餘時見麻出油、不見沙出，是故於麻中求，不取沙；而一切法生相不成，故不得言餘時見麻出油，¹故麻中求，不取於沙。

T30n1568_p0162a03「復次，我今不但破一事，皆總破一切因果。若因中先有果生、先無果生、²先有果無果生，是³三生皆不成；是故汝言餘時見麻出油，則墮同疑因。

T30n1568_p0162a06「復次，若先因中無果而果生⁴者，諸因相則不成。何以故？諸因若無，法何能作？何能成？若無作、無成，云何名為因？如是作者不得有所作，使作者亦不得有所作。

T30n1568_p0162a10「若謂因中先有果，則不應有作、作者、作法別異。何以故？若先有果，何須復作？是故汝說作、作者、作法諸因皆不可得。因中^＊2-1先無果者，是亦不然。何以故？若人受作、作者分別有因果，應作是難；我說作、作者及因果皆空，若汝破作、作者及因果，則成我法，不名為難。是故因中先無果而果生，是事不然。

T30n1568_p0162a17「復次，若人受因中先有果，應作是難；我不說因中先有果，故不受此難，亦不受因中先無果。

T30n1568_p0162a20「若謂因中先亦有果亦無果而果生，是亦不然。何以故？有、無性相違故；性相違者，云何一處？如明闇、⁵苦樂、去住、⁶縛解不得同處，是故因中先有果先無果二俱不生。

T30n1568_p0162a23「復次、因中先有果先無果，上有無中已破。是故先因中有果亦不生，無果亦不生，有無亦不生，理極於此。一切處推求不可得，是故果畢竟不生。果畢竟不生故，則一切有為法皆空。何以故？一切有為⁷法，皆是因是果。

T30n1568_p0162a28「有為空故，無為亦空。有為、無為尚空，何況我耶？」

T30n1568_p0162b01觀緣門第三

T30n1568_p0162b02復次，諸法緣不成。何以故？

T30n1568_p0162b03⁸廣略眾緣法，　是中無有果；
緣中若無果，　云何從緣生？

T30n1568_p0162b05瓶等果，一一緣中無，和合中亦無，若二門中無，云何言從緣生？

T30n1568_p0162b06問⁹曰：「云何名為諸緣？」

T30n1568_p0162b07答曰：

T30n1568_p0162b08「¹⁰四緣生諸法，　更無第五緣，
因緣次第緣，　緣緣增上緣。」

T30n1568_p0162b10四緣者：因緣、次第緣、緣緣、增上緣。因緣者，隨所從生法，若已從生、今從生、當從生，是法名因緣。次第緣者，前法已滅次第生，是名次第緣。緣緣者，隨所念法，若起身業、若起口業、若起心心數法，是名緣緣。增上緣者，以有此法故彼法得生，此法¹¹於彼法為增上緣。如是四緣，皆因中無果。若因中有果者，應離諸緣而有果，而實離緣無果。若緣中有果者，應離因而有果，而實離因無果。若於緣及因有果者，應可得，以理推求¹²而不可得，是故二處俱無。如是一一中無、和合中亦無，云何得言果從緣生？

T30n1568_p0162b22¹³復次：

T30n1568_p0162b23¹⁴若果緣中無，　而從緣中出，
是果何不從，　非緣中而出？

T30n1568_p0162b25若謂果，緣中無而從緣生者，何故不從非緣生？二俱無故。是故無有因緣能生果者。

T30n1568_p0162b27果不生故，緣亦不生。何以故？¹⁵以先緣後果故。緣果無故，一切有為法空；有為法空故，無為法亦空；有為、無為空故，云何有我¹⁶耶？

T30n1568_p0162c01觀相門第四

T30n1568_p0162c02復次，一切法空。何以故？

T30n1568_p0162c03有為及無為，　二法俱無相；
以無有相故，　二法則皆空。

T30n1568_p0162c05有為法不以相成。

T30n1568_p0162c05問曰：「何等是有為相？」

T30n1568_p0162c05答曰：「萬物各有有為相，如牛，¹⁷以角、峯、垂𩑶、尾端有毛，是為牛相。如瓶，^＊15-1以底平、腹大、頸¹⁸細、脣麁，是為瓶相。如車，以輪、軸、轅、軛，是為車相。如人，以頭、目、腹、脊、肩、臂、手、足，是為人相。如是生、住、滅，若是有為法相者，為是有為？為是無為？」

T30n1568_p0162c11問曰：「若是有為有何過？」

T30n1568_p0162c11答曰：

T30n1568_p0162c12「若生是有為，　復應有三相；
若生是無為，　何名有為相？

T30n1568_p0162c14「若生是有為者，即應有三相，是三相復應有三相，如是展轉則¹⁹為無窮。住、滅亦爾。若生是無為²⁰者，云何²¹無為與有為作相？離生、住、滅，誰能知是生？復次，分別生、住、滅故有生，無為不可分別，是故無生、住、滅²²亦爾。生、住、滅空故，有為法空；有為法空故，無為法亦空，因有為故有無為；有為、無為法空故，一切法²³皆空。」

T30n1568_p0162c21問曰：「汝說三相復有三相，是故無窮，生不應是有為者。今當說：

T30n1568_p0162c23「²⁴生生之所生，　生於彼本生；
本生之所生，　還生於生生。

T30n1568_p0162c25「法生時，通自體七法共生：一、法，二、生，三、住，四、滅，五、生生，六、住住，七、滅滅。是七法中，本生除自體，能生六法；生生能生本生，本生還生生生，是故三相雖是有為而非無窮。住、滅亦如是。」

T30n1568_p0162c29答曰：

T30n1568_p0163a01「若謂是生生，　還能生本生，
生生從本生，　何能生本生？

T30n1568_p0163a03「若謂生生能生本生，本生不生生生，生生何能生本生？

T30n1568_p0163a05「若謂是本生，　能生彼生生，
本生從彼生，　何能生生生？

T30n1568_p0163a07「若謂本生能生生生，生生生已還生本生，是事不然。何以故？生生法應生本生，是故名生生；而本生實自未生，云何能生生生？

T30n1568_p0163a10「若謂生生生時能生本生者，是事亦不然。何以故？

T30n1568_p0163a12「是生生生時，　或能生本生；
生生尚未生，　何能生本生？

T30n1568_p0163a14「是生生生時，或能生本生，而是生生自體未生，不能生本生。

T30n1568_p0163a15「若謂是生生生時，能自生亦¹生彼；如燈然時，能自照亦照彼。是事不然。何以故？

T30n1568_p0163a18「燈中自無闇，　住處亦無闇，
破闇乃名照，　燈為何所照？

T30n1568_p0163a20「燈體自無闇，明所住處亦無闇。若燈中無闇，住處亦無闇，云何言燈自照亦能照彼？破闇故名為照，燈不自破闇，亦不破彼闇，是故燈不自照亦不照彼。是故汝先說燈自照亦照彼，生亦如是自生亦生彼者，是事不然。」

T30n1568_p0163a25問曰：「²若燈然時能破闇，是故燈中無闇、住處亦無闇。」

T30n1568_p0163a26答曰：

T30n1568_p0163a27「云何燈然時，　而能破於闇？
此燈初然時，　不能及於闇。

T30n1568_p0163a29「若燈然時不能到闇，若不到闇不應言破闇。復次：

T30n1568_p0163b02「³燈若不及闇，　而能破闇者，
燈在於此間，　則破一切闇。

T30n1568_p0163b04「若謂燈雖不到闇而力能破闇者，此處然燈應破一切世間闇，俱不及故。而實此間然燈不能破⁴一切世間闇，是故汝說燈雖不及闇而力能破闇者，是事不然。

T30n1568_p0163b07「復次，

T30n1568_p0163b09「若燈能自照，　亦能照於彼，
闇亦應如是，　自蔽亦蔽彼。

T30n1568_p0163b11「若謂燈能自照亦照彼，闇與燈相違，亦⁵應自蔽亦蔽彼。若⁶闇與燈相違，不能自蔽亦⁷不蔽彼，而言燈能自照亦照彼者，是事不然，是故汝喻非也。

T30n1568_p0163b14「如生能自生亦生彼者，今當更說：

T30n1568_p0163b16「此生若未生，　云何能自生？
若生已自生，　已生何用生？

T30n1568_p0163b18「此生未生時，應若生已生、若未生生。若未生而生，未生名未有，云何能自生？若謂生已而生，生已即是生，何須更生？生⁸已更無生，作已更無作，是故生不自生。若⁹生不自生，云何生彼？汝說自生亦生彼，是事不然。住、滅亦如是。

T30n1568_p0163b23「是故生、住、滅是有為相，是事不然；生、住、滅¹⁰有為相不成故，有為法空。

T30n1568_p0163b24「有為法空故，無為法亦¹¹空。何以故？滅有為名無為涅槃，是故涅槃¹²亦空。

T30n1568_p0163b26「復次，無生、無住、無滅，名無為相；無生、住、滅則無法，無法不應作相。

T30n1568_p0163b28「若謂無相是涅槃相。是事不然。若無相是涅槃相，以何相故知¹³是無相？若以有相知是無相，云何名無相？若以無相知是無相，無相是無，無則不可知。

T30n1568_p0163c02「若謂如眾衣皆有相，唯一衣無相，正以無相為相故，人言取無相衣，如是可知無相衣可取；如是生、住、滅是有為¹⁴相，無生住滅處當知是無為^＊14-1相。是故無相是涅槃者，是事不然。何以故？生、住、滅種種因緣皆空，不得有¹⁵有為相，云何因此知無為？汝得何有為決定相，知無相處是無為？是故汝說眾相衣中無相衣喻涅槃無相者，是事不然。又衣喻，後第五門中廣說。」

T30n1568_p0163c11是故有為法皆空；有為法空故，無為法亦空；有為、無為法空故，我亦空。三事空故，一切法皆空。

T30n1568_p0163c14觀有相無相門第五

T30n1568_p0163c15復次，一切法空。何以故？

T30n1568_p0163c16¹⁶有相相不相，　無相亦不相；
離彼相不相，　相為何所相？

T30n1568_p0163c18有相事中相不相。何以故？若法先有相，更¹⁷何用相為？復次，若有相事中相得相者，則有二相過：一者先有相，二者相來相¹⁸是相。是故有相事中相無所相。無相¹⁹事中相亦無所相。何法名無相而以有相相？如象有雙牙，垂一鼻，頭有三隆，耳如箕，脊如彎弓，腹大而垂，尾端有毛，四脚麁圓，是為象相。若離是相，更無有象可以相相。如馬竪耳、垂𩭤，四脚同蹄，尾通有毛，若離是相，更無有馬可以相相。如是有相中相無所相，無相中相亦無所相；離有相、無相，更無第三法可以相相，是故相無所相。相無²⁰所相故，可相法亦不成。何以故？以相故知是事名可相。以是因緣故，相、可相俱空。相、可相空故，萬物亦空。何以故？離相、可相，更無有物。物無故，非物亦無；以物滅故名無物，若無物者，何所滅故名為無物？物、無物空故，一切有為法皆空；有為法空故，無為法亦空；有為、無為空故，我亦空。

T30n1568_p0164a08觀一異門第六

T30n1568_p0164a09復次，一切法空。何以故？

T30n1568_p0164a10相及與可相，　一、異不可得；
若無有一、異，　是二云何成？

T30n1568_p0164a12是相、可相，若一不可得，異亦不可得；若一、異不可得，是二則不成，是故相、可相皆空。相、可相空故，一切法皆空。

T30n1568_p0164a14問曰：「相、可相常成，何故不成？汝說相、可相，一、異不可得，今當說：凡物，或相即是可相，或相異可相，或少分是相餘是可相。如識相是識，離所用識更無識；如受相是受，離所用受更無受，如是等相即是可相。如佛說滅愛名涅槃，¹愛是有為有漏法，滅是無為無漏法；如信者有三相，樂親近善人、樂欲聽法、樂行布施，是三事身、口業故色陰所攝，信是心數法故行陰所攝，是名相與可相異。如正見是道相，於道是少分；又生、住、滅是有為相，於有為法是少分，如是於可相中少分名相。是故，或相即可相，或相異可相，或可相少分為相；汝言一、異不成，故相、可相不成者，是事不然。」

T30n1568_p0164a27答曰：「汝說或相是可相，如識等。是事不然。何以故？以相²故可知，名可相，所用者名為相。凡物不能自知，如指不能自觸，如眼不³能自見，是故汝說識即是相、可相，是事不然。

T30n1568_p0164b03「復次，若相即是可相者，不應分別是相、是可相；若分別是相、是可相者，不應言相即是可相。

T30n1568_p0164b05「復次，若相即是可相者，因果則一。何以故？相是因，可相是果，是二則一；而實不一，是故相即是可相，是事不然。

T30n1568_p0164b07「汝說相異可相者，是亦不然。汝說滅愛是涅槃相，不說愛是涅槃相；若說愛是涅槃相，應言相、可相異；若言滅愛是涅槃相者，則不得言相可相異。

T30n1568_p0164b11「又汝說信者⁴有三相，俱不異，信若無⁵信則無此三事，是故不得⁶相、可相異。又相、可相異者，相⁷更復應有相，則為無窮。是事不然，是故相、⁸可相不得異。」

T30n1568_p0164b15問曰：「如燈能自照亦能照彼，如是相能自相亦能相彼。」

T30n1568_p0164b16答曰：「汝說燈喻，三有為相中已破。又自違先說，汝上言相、可相異，而今言相自能相亦能相彼。⁹是事不然。又汝說可相中少分是相者。是事不然。何以故？此義或在一中、或在異中，一異義先已破故，當知少分相亦破。如是種種因緣相、可相，一不可得、異不可得，更無第三法成相可相，是故相、可相俱空。是二空故，一切法皆空。」

T30n1568_p0164b24觀有無門第七

T30n1568_p0164b25復次一切法空。何以故？有、無一時不可得，非一時亦不可得。如說：

T30n1568_p0164b27¹⁰有、無一時無，　離無有亦無，
不離無有有，　有則應常無。

T30n1568_p0164b29有無性相違，一法中不應共有。如生時無死、死時無生，是事《中論》中已說。若謂離無有有無過者。是事不然。何以故？離無云何有有？如先說法生時通自體¹¹七法共生。如阿毘曇中說，有與無常共生。無常是滅相故名¹²無。是故離無，有則不生。若不離無常有有生者，有則常無。若有常無者，初無有住，常是壞故。而實有住，是故有不常無。若離無常有有生者。是亦不然。何以故？離無常有實不生。

T30n1568_p0164c09問曰：「有生時，已有無常而未發，滅時乃發壞是有。如是生、住、滅、老、得皆待時而發：有起時生為用，¹³令有生；生滅中間住為用，持是有；滅時無常為用，滅是有；老變生至住，變住至滅；無常則壞；得常令四事成就。是故法雖與無常共生，有非常無。」

T30n1568_p0164c15答曰：「汝說無常是滅相與有共生，生時有應壞，壞時有應生。

T30n1568_p0164c16「復次，生滅俱無。何以故？滅時不應有生，生時不應有滅，生滅相違故。

T30n1568_p0164c18「復次，汝法無常與住共生，有壞時，應無住，若住則無壞。何以故？住、壞相違故。老時無住，住時無老。是故汝說生、住、滅、老、無常、得本來共生，是則錯亂。何以故？是有若與無常共生，無常是壞相，凡物生時無壞相，住時亦無壞相，爾時非是無無常相耶？如能識故名識，不能識則無識相；能受故名受，不能受則無受相；能念故名念，不能念則無念相。起是生相，不起則非生相；攝持是住相，不攝持則非住相；轉變是老相，不轉變則非老相；壽命滅是死相，壽命不滅則非死相。如是壞是無常相，離壞非無常相。若生、住時，雖有無常不能壞有、後能壞有者，何用共生¹為？如是應隨有壞時乃有無常。是故無常雖共生、後乃壞有者，是事不然。

T30n1568_p0165a04「如是有、無共不成，不共亦不成，是故有、無空。有、無空故，一切有為空；一切有為空故，無為亦空；有為、無為空故，眾生亦²空。」

T30n1568_p0165a08觀性門第八

T30n1568_p0165a09復次，一切法空。何以故？諸法無性故。如說：

T30n1568_p0165a10³見有變異相，　諸法無有性；
無性法亦⁴無，　諸法皆空故。

T30n1568_p0165a12諸法若有性，則不應變異；而見一切法皆變異，是故當知諸法無性。復次，若諸法有定性，則不應從眾緣生；若性從眾緣生者，性即是作法；不作法不因待他名為性，是故一切法空。

T30n1568_p0165a16問曰：「若一切法空，則無生無滅；若無生滅，則無苦諦；若無苦諦，則無集諦；若無苦、集諦，則無滅諦；若無苦滅，則無至苦滅道。若諸法空無性，則無四聖諦；無四聖諦故，亦無四沙門果；無四沙門果故，則無賢聖。是事無故，佛、法、僧亦無，世間法皆亦無。是事不然，是故諸法不應盡空。」

T30n1568_p0165a22答曰：「有二諦：一、世諦，二、第一義諦。因世諦得說第一義諦，若不因世諦，則不得說第一義諦；若不得第一義諦，則不得涅槃。若人不知二諦，則不知自利、他利、共利。如是若知世諦，則知第一義諦；知第一義諦，則知世諦。汝今聞說世諦，謂是第一義諦，是故墮在失處。諸佛因緣法，名為甚深第一義，是因緣法無自性，故我說是空。

T30n1568_p0165b01「若諸法不從眾緣生，則應各有定性，五陰不應有生滅相；五陰不生不滅，即無無常；若無無常，則無苦聖諦。若無苦聖諦，則無因緣生法集聖諦。諸法若有定性，則無苦滅聖諦。何以故？性無變異故。若無苦滅聖諦，則無至苦滅道。是故若人不受空，則無四聖諦；若無四聖諦，則無得四聖諦；若無得四聖諦，則無知苦、斷集、證滅、修道，是事無故則無四沙門果；無四沙門果故，則無得、向者。若無得、向者，則無佛；破因緣法故，則無法；以無⁵果故，則無僧；若無佛、法、僧，則無三寶。若無三寶，則壞世俗法。此則不然，是故一切法空。

T30n1568_p0165b14「復次，若諸法有定性，則無生無滅、無罪⁶無福；無罪福果報，世間常是一相。是故⁷當知諸法無性。

T30n1568_p0165b16「若謂諸法無自性、從他性有者，是亦不然。何以故？若無自性，云何從他性有？因自性有他性故。又他性即亦是自性。何以故？他性即是他自性故。若自性不成，他性亦不成；若自性、他性不成，離自性、他性何處更有法？若有不成，無亦不成。是故今推求無自性、無他性，無有、無無故，一切有為法空。⁸有為法空故，無為法亦空；有為、無為尚空，何況我耶？」

T30n1568_p0165b25觀因果門第九

T30n1568_p0165b26復次，一切法空。何以故？諸法自無性，亦不從餘處來。如說：

T30n1568_p0165b28果於眾緣中，　畢竟不可得，
亦不餘處來，　云何而有果？

T30n1568_p0165c01眾緣若一一中、⁹若和合中，俱無果，如先說。又是果不從餘處來，若餘處來者則不從因緣生，亦無眾緣和合功。若果眾緣中無，亦不從餘處來者，是即為空。

T30n1568_p0165c04果空故，一切有為¹⁰法空；有為法空故，無為法亦空；有為、無為尚空，何況我耶？

T30n1568_p0165c07觀作者門第十

T30n1568_p0165c08復次，一切法空。何以故？自作、他作、共作、無因作，不可得故。如說：

T30n1568_p0165c10¹¹自作及他作，　共作無因作，
如是不可得，　是則無有苦。

T30n1568_p0165c12苦自作，不然。何以故？若自作即自作其體，不得以是事即作是事，如識不能自識，指不能自觸，是故不得言自作。

T30n1568_p0165c14他作亦不然，他何能作苦？

T30n1568_p0165c15問曰：「眾緣名為他，眾緣作苦故名為他作，云何言不從他作？」

T30n1568_p0165c16答曰：「若眾緣名為他者，苦則是眾緣作；是苦從眾緣生，則是眾緣性；若即是眾緣性，云何名為他？如泥瓶，泥不名為他；又如金釧，金不名為他；苦亦如是，從眾緣生故，眾緣不得名為他。

T30n1568_p0165c21「復次，是眾緣亦不自性有，故不得自在，是故不得言從眾緣生果。如《中論》中說：

T30n1568_p0165c24「『¹²果從眾緣生，　是緣不自在；
若緣不自在，　云何緣生果？』

T30n1568_p0165c26「如是，苦不得從他作。自作¹³他作亦不然，有二過故。若說自作苦、他作苦，則有自作、他作過，是故共作苦亦不然。若苦無因生，亦不然，有無量過故。如¹⁴經說：『裸形迦葉問佛：「苦自作耶？」佛默然不答。「世尊！若苦不自作者，是他作耶？佛亦不答。世尊！若爾者，苦自作他作耶？」佛亦不答。「世尊！若爾者，苦無因無緣作耶？」佛亦不答。』如是四問，佛皆不答者，當知苦則是空。」

T30n1568_p0166a05問曰：「佛說是經，不說苦是空。」

T30n1568_p0166a06「隨可度眾生故作是說。是裸形迦葉謂人是苦因，有我者說：好醜皆神所作，神常清淨無有苦惱，所知所解悉皆是神，神作好醜苦樂，還受種種身。以是邪見故，問佛苦自作耶？是故佛不答。苦實非是我作。若我是苦因，因我生苦，我即無常。何以故？若法是因及從因生¹法，皆亦無常。若我無常，則罪福果報皆悉斷滅，修梵行福報是亦應空。若我是苦因，則無解脫。何以故？我若作苦，離苦無我能作苦者，以無身故。若無身而能作苦者，得解脫者亦應是苦。如是則無解脫，而實有解脫，是故苦自作，不然。他作苦亦不然，離苦何有人而作苦與他？復次，若他作苦者，則為是自在天作。如此邪見問故，佛亦不答。而實不從自在天作。何以故？²性相違故。如牛子還是牛。若萬物從自在天生，皆應似自在天，是其子故。復次，若自在天作³眾生者，不應以苦與子，是故不應言自在天作苦。」

T30n1568_p0166a24問曰：「眾生從自在天生，苦樂亦⁴從自在所生，以不識樂因，故與其苦。」

T30n1568_p0166a26答曰：「若眾生是自在天子者，唯應以樂遮苦，不應與苦。亦應但供養自在天則滅苦得樂，而實不爾，但自行苦樂因緣而自受報，非自在天作。

T30n1568_p0166a29「復次，彼若自在者，不應有所須。有所須自作，不名自在；若無所須，何用變化作萬物如小兒戲？

T30n1568_p0166b03「復次，若自在作眾生者，誰復作⁵是自在？若自在自作，則不然，如物不⁶能自作；若更有作者，則不名自在。

T30n1568_p0166b05「復次，若自在^＊5-1是作者，則於作中無有障⁷礙，念即能作。如自在經說：『自在欲作萬物，行諸苦行，即生諸腹行⁸蟲；復行苦行，生諸飛鳥；復行苦行，生諸人天。』若行苦行，初生毒^＊8-1蟲、次生飛鳥、後生人天，當知眾生從業因緣生，不從苦行有。

T30n1568_p0166b11「復次，若自在作萬物者，為住何處而作萬物？是住處為是自在作？為是他作？若自在作者，為住何處作？若住餘處作，餘處復誰作？如是則無窮。若他作者，則有二自在。是事不然，是故世間萬物非自在所作。

T30n1568_p0166b16「復次，若自在作者，何故苦行供養於他，欲令歡喜從求所願？若苦行求他，當知不自在。

T30n1568_p0166b18「復次，若自在作萬物，初作便定，不應有變，馬則常馬，人則常人；而今隨業有變，⁹當知非自在所¹⁰作。

T30n1568_p0166b20「復次，若自在¹¹所作者，即無罪福、善惡、好醜，皆從自在作故；而實有罪福，是故非自在所作。

T30n1568_p0166b22「復次，若眾生從自在生者，皆應敬¹²愛，如子愛父；而實不爾，有憎、有愛，是故當知非自在所作。

T30n1568_p0166b24「復次、若自在作者，何故不盡作樂人、盡作苦人，而有苦者、樂者？當知從憎、愛生，故不自在；不自在故，非自在所作。

T30n1568_p0166b27「復次，若自在作者，眾生皆不應有所作；而眾生方便各有所作，是故當知非自在所作。

T30n1568_p0166b29「復次，若自在作者，善惡苦樂事不作而自來，如是壞世間法。持戒修梵行，皆無所益。而實不爾，是故¹³當知非自在^＊11-1所作。

T30n1568_p0166c03「復次，若福業因緣故於眾生中大，餘眾生行福業者亦復應大，何以貴自在？若無因緣而自在者，一切眾生亦應自在；而實不爾，^＊9-1當知非自在所作。若自在從他而得，則他復從他，如是則無窮，無窮則無因。

T30n1568_p0166c08「如是等種種因緣，當知萬物非自在生，亦無有自在。如是邪見問他作，故佛亦不答。

T30n1568_p0166c10「共作亦不然，有二過故。眾因緣和合生，故不從無因¹⁴生，佛亦不答。」

T30n1568_p0166c12「是故此經但破四種邪見，不說苦為空。」

T30n1568_p0166c13答曰：「佛雖如是說，從眾因緣生苦；破四種邪見，即是說空。¹⁵說苦從眾因緣生，即是說空義。何以故？若從眾因緣生，則無自性，無自性即是空。如苦空，當知有為、無為及眾生一切皆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