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論 (T1564)

T30n1564_p0009a02中論卷第二

T30n1564_p0009a04龍樹菩薩造梵志青目釋

T30n1564_p0009a05姚秦三藏鳩摩羅什譯

T30n1564_p0009a06¹觀三相品第七²〔三十五偈〕

T30n1564_p0009a07問曰：經說有為法有三相：生、住、滅。萬物以生法生、以住法住、以滅法滅，是故有諸法。

T30n1564_p0009a09答曰：不爾。何以故？三相無決定故。是三相為是有為能作有為相？為是無為能作有為相？二俱不然。何以故？

T30n1564_p0009a12「若³生是⁴有為，　則應有⁵三相；
若生是⁶無為，　何名有為相？」

T30n1564_p0009a14若生是有為，應有三相生住滅。是事不然。何以故？共相違故。相違者，生相應生法、住相應住法、滅相應滅法。若法生時，不應有住、滅相違法。一時則不然，如明闇不俱。以是故，生不應是有為法；住、滅相亦應如是。

T30n1564_p0009a19問曰：若生非有為，若是無為，有何咎？

T30n1564_p0009a19答曰：若生是無為，云何能⁷為有為法作相。何以故？無為法無性故。因滅有為名無為，是故說不生不滅名無為相，更無自相。是故無法，不能為法作相，如兔角龜毛等不能為法作相。是故生非無為；住、滅亦如是。復次：

T30n1564_p0009a26「⁸三相若聚散，　不能有所相；
云何於一處，　一時有三相？」

T30n1564_p0009a28是生、住、滅相，若一一能^＊7-1為有為法作相？若和合能與有為法作相？二俱不然。何以故？若謂一一者，於一處中或有有相、或有無相，生時無住、滅，住時無生、滅，滅時無生、住。若和合者，共相違法，云何一時俱？若謂三相更有三相者，是亦不然。何以故？

T30n1564_p0009b05「若謂生⁹住¹⁰滅，　更有有為相，
是即為¹¹無窮，　無即非有為。」

T30n1564_p0009b07若謂生、住、滅更有有為相，生更有生、有住、有滅。如是三相，復應更有相，若爾則無窮。若更無相，是三相則不名有為法，亦不能為有為法作相。

T30n1564_p0009b10問曰：汝說三相為無窮。是事不然。生、住、滅雖是有為，而非無窮。何以故？

T30n1564_p0009b13「¹²生生之所生，　生於彼¹³本生，
本生之所生，　還生於生生。」

T30n1564_p0009b15法生時通自體七法共生：一法、二生、三住、四滅、五生生、六住住、七滅滅。是七法中，本生除自體，能生六法。生生能生本生，本生能生生生，是故三相雖是有為，而非無窮。

T30n1564_p0009b18答曰：

T30n1564_p0009b19「若謂是生生，　能生於本生；
生生從本生，　何能生本生？」

T30n1564_p0009b21若是生生能生本生者，是生生則不名從本生生。何以故？是生生從本生生，云何能生本生。復次：

T30n1564_p0009b24「若謂是本生，　能生於生生；
本生從彼生，　何能生生生？」

T30n1564_p0009b26若謂本生能生生生者，是本生不名從生生生。何以故？是本生從生生生，云何能生生¹⁴生？生生法應生本生。而今生生不能生本生，生生未有自體，何能生本生？是故本生不能生生生。

T30n1564_p0009c01問曰：是生生生時，非先非後能生本生，但生生生時能生本生。

T30n1564_p0009c02答曰：不然。何以故？

T30n1564_p0009c04「¹⁵若生生生時，　能生於本生；
生生尚未有，　何能生本生？」

T30n1564_p0009c06若謂生生生時能生本生可爾，而實未有，是故生生生時不能生本生。復次：

T30n1564_p0009c08「若本生生時，　能生於生生；
本生尚未有，　何能生生生？」

T30n1564_p0009c10若謂是本生生時能生生生可爾，而實未有，是故本生生時不能生生生。

T30n1564_p0009c11問曰：

T30n1564_p0009c12「如燈能自照，　亦能照於彼；
生法亦如是，　自生亦生彼。」

T30n1564_p0009c14如燈入於闇室，¹⁶照了諸物亦能自照。生亦如是，能生於彼亦能自生。

T30n1564_p0009c15答曰：不然。何以故？

T30n1564_p0009c17「燈中自無闇，　住處亦無闇，
破闇乃名照，　無闇則無照。」

T30n1564_p0009c19燈體自無闇，明所及處亦無闇，明闇相違故。破闇故名照，無闇則無照，何得言燈自照亦照彼？

T30n1564_p0009c21問曰：是燈非未生有照，亦非生已有照，但¹⁷燈生時能自照亦照彼。

T30n1564_p0009c22答曰：

T30n1564_p0009c23「云何燈生時，　而能破於闇？
此燈初生時，　不能及於闇。」

T30n1564_p0009c25燈生時名半生半未生，燈體未成就，云何能破闇？又燈不能及闇，如人得賊乃名為破。若謂燈雖不到闇而能破闇者，是亦不然。何以故？

T30n1564_p0009c29「燈若未及闇，　而能破闇者，
燈在於此間，　則破一切闇。」

T30n1564_p0010a02若燈有力，不到闇而能¹破者。此處燃燈，應破一切處闇，俱不及故。復次燈不應自照、照彼。何以故？

T30n1564_p0010a05「若燈能自照，　亦能照於彼；
闇亦應自闇，　亦能闇於彼。」

T30n1564_p0010a07若燈與闇相違故，能自照亦照於彼。闇與燈相違故，亦應自蔽蔽彼。若闇與燈相違，不能自蔽蔽彼。燈與闇相違，亦不應自照亦照彼。是故燈喻非也。破生因緣未盡故，今當更說。

T30n1564_p0010a12「此生若未生，　云何能自生？
若生已自生，　生已何用生？」

T30n1564_p0010a14是生自生時，為生已生？為未生生？若未生生，則是無法，無法何能自生？若謂生已生，則為已成，不須復生，如已作不應更作。若已生、若未生，是二俱不生，故無生。汝先說生如燈，能自生亦生彼，是事不然；住、滅亦如是。復次：

T30n1564_p0010a20「生非生已生，　亦非未生生，
生時亦不生，　去來中已答。」

T30n1564_p0010a22生名眾緣和合有生，已生中無作故無生，未生中無作故無生。生時亦不然，離生法生時不可得、離生時生法²亦不可得、云何生時生？是事〈去來〉中已答。已生法不³可生。何以故？生已復生，如是展轉則為無窮，如作已復作。復次若生已更生者，以何生法生？⁴是生相未生。而言生已生者，則自違所說。何以故？生相未生而汝謂生。若未生謂生者，法或可生已而生、或可未生而生。汝先說生已生，是則不定。復次如燒已不應復燒、去已不應復去，如是等因緣故，生已不應生。⁵未生法亦不生。何以故？法若未生則不⁶應與生緣和合，若不與生緣和合則無法生。若法未與生緣和合而生者，應無作法而作、無去法而去、無染法而染、無恚法而恚、無癡法而癡。如是則⁷皆破世間法，是故^＊5-1未生法不生。復次若^＊5-2未生法生者，世間未生法皆應生，一切凡夫未生菩提今應生菩提，不壞法阿羅漢無有煩惱今應生煩惱，兔等無角今皆應生。但是事不然，是故^＊5-3未生法亦不生。

T30n1564_p0010b13問曰：^＊5-4未生法不生者，以未有緣、無作、無作者、無時、無方等故不生。若有緣、有作、有作者、有時、有方等和合故，^＊5-5未生法生。是故若說一切^＊5-6未生法皆不生，是事不爾。

T30n1564_p0010b17答曰：若法有緣、有時、有方等和合則生者，先有亦不生、先無亦不生、有無亦不生。三種先已破，是故生⁸已不生。^＊5-7未生亦不生、生時亦不生。何以故？已生分不生，未生分亦不生，如先答。復次若離生有生時者，應生時生。但離生無生時，是故生時亦不生。復次若言生時生者，則有二生過：一以生故名生時；二以生時中生。二皆不然。無有二法，云何有二生？是故生時亦不生。復次生法未發則無生時，生時無故生何所依？是故不得言生時生。如是推求，生已無生、未生無生、生時無生，無⁹生故生不成，生不成故住、滅亦不成。生、住、滅不成，故有為法不成。是故偈中說去未去去時中已答。

T30n1564_p0010c02問曰：我不定言生已生、未生生、生時生，但眾緣和合故有生。

T30n1564_p0010c04答曰：汝雖有是說，此則不然。何以故？

T30n1564_p0010c06「若謂生時生，　是事已不成；
云何眾緣合，　爾時而得生？」

T30n1564_p0010c08生時生已種種因緣破，汝今何以更說眾緣和合故有生？若眾緣具足、不具足，皆與生同破。復次：

T30n1564_p0010c11「若法眾緣生，　即是¹⁰寂滅性；
是故生生時，　是二俱寂滅。」

T30n1564_p0010c13眾緣所生法，無自性故寂滅，寂滅名為無此無彼無相，斷言語道、滅諸戲論。眾緣名，如因縷有布、因蒲有席。若縷自有定相，不應從麻出。若布自有定相，不應從縷出。而實從縷有布、從麻有縷，是故縷亦無定性、布亦無定性。如燃、可燃因緣和合成，無有自性，可燃無故燃亦無、燃無故可燃亦無。一切法亦如是，是故從眾緣生法無自性，無自性故空，如野馬無實。是故偈中說生與生時二俱寂滅，不應說生時生。汝雖種種因緣欲成生相，皆是戲論，非寂滅相。

T30n1564_p0010c24問曰：定有三世別異。未來世法得生，因緣即生。何故言無生？答曰：

T30n1564_p0010c26「若有未生法，　說言有生者，
此法先已有，　更復何用生？」

T30n1564_p0010c28若未來世中有未生法而生，是法先已有，何用更生？有法不應更生。

T30n1564_p0010c29問曰：未來雖有，非如現在相，以現在相故說生。

T30n1564_p0011a01答曰：現在相未來中無，若無，云何言未來生法生；若有，不名未來，應名現在，現在不應更生。二俱無生，故不生。復次汝謂生時生亦能生彼。今當更說。

T30n1564_p0011a06「若言生時生，　是能有所生；
何得更有生，　而能生是生？」

T30n1564_p0011a08若生生時能生彼，是生誰復能生？

T30n1564_p0011a09「¹若謂更有生，　生生則無窮，
²離生生有生，　法皆³能自生。」

T30n1564_p0011a11若生更有生，生則無窮。若是生更無生而自生者，一切法亦皆能自生，而實不爾。復次：

T30n1564_p0011a13「有法不應生，　無亦不應生，
有無亦不生，　此義先已說。」

T30n1564_p0011a15凡所有生，為有法有生？為無法有生？為有無法有生？是皆不然，是事先已說。離此三事更無有生，是故無生。復次：

T30n1564_p0011a18「若諸法滅時，　是時不應生；
法若⁴不滅者，　終無有是事。」

T30n1564_p0011a20若法滅相，是法不應生。何以故？二相相違故。一是滅相，知法是滅。⁵一是生相，知法是生。二相相違法，一時則不然，是故滅相法不應生。

T30n1564_p0011a23問曰：若滅相法不應生，不滅相法應生。

T30n1564_p0011a24答曰：一切有為法念念滅故，無不滅法。離有為，無有決定無為法。無為法但有名字，是故說不滅法，終無有是事。

T30n1564_p0011a26問曰：若法無生，應有住。

T30n1564_p0011a27答曰：

T30n1564_p0011a28「⁶不住法不住，　住法亦不住，
⁷住時亦不住，　無生云何住？」

T30n1564_p0011b01⁸不住法不住，無住相故。住法亦不住。何以故？已有住故。因去故有住，若住法先有，不應更住。⁹住時亦不¹⁰住，離住、不住更無住時，是¹¹故亦不住。如是一切處求住不可得故，即是無生。若無生，云何有住？復次：

T30n1564_p0011b06「若諸法滅時，　是則不應住；
法若不滅者，　終無有是事。」

T30n1564_p0011b08若法滅¹²相，是法無有住相。何以故？一法中有二相相違故，一是¹³滅相、二是住相。一時一處有住滅相，是事不然，是故不得言滅相法有住。

T30n1564_p0011b11問曰：若法不滅，應有住。

T30n1564_p0011b11答曰：無有不滅法。何以故？

T30n1564_p0011b13「¹⁴所有一切法，　皆是老死相，
終不見有法，　離老死有住。」

T30n1564_p0011b15一切法生時，無常常隨逐。無常有二，名老及死。如是一切法常有老死，故無住時。復次：

T30n1564_p0011b18「住不自相住，　亦不異相住；
如生不自生，　亦不異相生。」

T30n1564_p0011b20若有住法，為自相住？為他相住？二俱不然。若自相住，則為是常。一切有為法從眾緣生，若住法自住，則不名有為。住若自相住，法亦應自相住。如眼不能自見，住亦如是。若異相住，則住更有住，是則無窮。復次見異法生異相，不得不因異法而有異相，異相不定故。因異相而住者，是事不然。

T30n1564_p0011b26問曰：若無住，應有滅。

T30n1564_p0011b27答曰：無。何以故？

T30n1564_p0011b28「法¹⁵已滅不滅，　¹⁶未滅亦不滅，
¹⁷滅時亦不滅，　¹⁸無生何有滅？」

T30n1564_p0011c01若法已滅則不滅，以先滅故。未滅亦不滅，離滅相故。滅時亦不滅，離二更無滅時。如是推求，滅法即是無生，無生何有滅？復次：

T30n1564_p0011c04「¹⁹法若有住者，　是則不應滅；
法若不住者，　是亦不應滅。」

T30n1564_p0011c06若法定住則無有滅。何以故？²⁰由有住相故。若住法滅，則有二相：住相、滅相。是故不得言住中有滅，如生死不得一時有。若法²¹不住，亦無有滅。何以故？離住相故。若離住相則無法，無法云何滅？復次：

T30n1564_p0011c11「²²是法於是時，　不於是時滅；
是法於異時，　不於異時滅。」

T30n1564_p0011c13若法有滅相，是法為自相滅？為異相滅？二俱不然。何以故？如乳不於乳時滅。隨有乳時，乳相定住故。非乳時亦不滅，若非乳不得言乳滅。復次：

T30n1564_p0011c17「如一切諸法，　生相不可得；
以無生相故，　即亦無滅相。」

T30n1564_p0011c19如先推求，一切法生相不可得，爾時即無滅相，破生故無生，無生云何有滅？若汝意猶未已，今當更說破滅因緣。

T30n1564_p0011c22「若法是有者，　是即無有滅；
不應於一法，　而有²³有無相。」

T30n1564_p0011c24諸法有時，推求滅相不可得。何以故？云何一法中亦有亦無相？如光影不同處。復次：

T30n1564_p0011c26「若法是無者，　是²⁴即無有滅；
譬如¹第二頭，　無故不可斷。」

T30n1564_p0012a02法若無者則無滅相，如第二頭、第三手，無故不可斷。復次：

T30n1564_p0012a04「法不²自相滅，　³他相亦不滅；
如自相不生，　他相亦不生。」

T30n1564_p0012a06如先說生相，生不自生亦不從他生。若以自體生，是則不然，一切物皆從眾緣生。如指端不能自觸，如是生不能自生。從他生亦不然。何以故？生未有故，不應從他生。是生⁴無故無自體，自體無故他亦無，是故從他生亦不然。滅法亦如是，不自相滅、不他相滅。復次：

T30n1564_p0012a13「生住滅不成，　故無有有為；
有為法無故，　何得有無為？」

T30n1564_p0012a15汝先說有生、住、滅相故有有為，以有有為故有無為。今以理推求，三相不可得，云何得有有為？如先說，無有無相法，有為法無故，何得有無為？無為相名不生不住不滅。止有為相故名無為相，無為自無別相，因是三相有無為相。如火為熱相、地為堅相、水為冷相，無為則不然。

T30n1564_p0012a21問曰：若是生、住、滅畢竟無者，云何論中得說名字？

T30n1564_p0012a22答曰：

T30n1564_p0012a23「如⁵幻亦如⁶夢，　如⁷乾闥婆城，
所說生住滅，　其相亦如是。」

T30n1564_p0012a25生、住、滅相無有決定，凡人貪著謂有決定。諸賢聖憐愍欲止其顛倒，還以其所著名字為說，語言雖同其心則異。如是說生、住、滅相，不應有難。如幻⁸化所作，不應責其所由，不應於中有憂喜想，但應眼見而已。如夢中所見不應求實，如乾闥婆城日出時現而無有實，但假為名字不久則滅。生、住、滅亦如是，凡夫分別為有，智者推求則不可得。

T30n1564_p0012b05⁹中論¹⁰觀作作者品第八¹¹〔十二偈〕

T30n1564_p0012b06問曰：現有作、有作者、有所用作法，三事和合故有果報，是故應有作者、作業。

T30n1564_p0012b07答曰：上來品品中破一切法皆無有餘。如破三相，三相無故無有有為，有為無故無無為。有為無為無故，一切法盡無作、作者。若是有為，有為中已破。若是無為，無為中已破。不應復問。汝著心深故而復更問，今當復¹²答。

T30n1564_p0012b14「¹³決定有作者，　不作決定業；
決定無作者，　不作無定業。」

T30n1564_p0012b16若先定有作者、定有作業，則不應作。若先定無作者、定無作業，亦不應作。何以故？

T30n1564_p0012b18「決定業無作，　是業無作者；
定作者無作，　作者亦無業。」

T30n1564_p0012b20若先決定有作業，不應更有作者；又離作者應有作業。但是事不然。若先¹⁴決定有作者，不應更有作業；又離作業應有作者。但是事不然。是故決定作者、決定作業，不應有¹⁵作。不決定作者、不決定作業，亦不應有作。何以故？本來無故。有作者、有作業尚不能作，何況無作者、無作業。復次：

T30n1564_p0012b27「若定有作者，　亦定有作業，
作者及作業，　即墮於無因。」

T30n1564_p0012b29若先定有作者、定有作業，汝謂作者有作，即為無因，離作業有作者、離作者有作業，則不從因緣有。

T30n1564_p0012c02問曰：若不從因緣有作者、有作業，有何咎？

T30n1564_p0012c03答曰：

T30n1564_p0012c04「若墮於無因，　則無因無果，
無作無作者，　無所用作法。
若無作等法，　則無有罪福，
罪福等無故，　罪福報亦無。
若無罪福報，　亦無¹⁶有涅槃，
諸可有所作，　皆空無有果。」

T30n1564_p0012c10若墮於無因，一切法則無因無果。能生法名為因、所生法名為果，是二即無。是二無故，無作、無作者亦無所用作法，亦無罪福。罪福無故，亦無罪福果報及¹⁷涅槃道。是故不得從無因生。

T30n1564_p0012c14問曰：若作者不定，而作不定業，有何咎？

T30n1564_p0012c15答曰：一事無尚不能起作業，何況二事都無。譬如化人以虛空為舍，但有言說，而無作者、¹⁸作業。

T30n1564_p0012c17問曰：若無作者、無作業，不能有所作；今有作者、有作業，應有作。

T30n1564_p0012c19答曰：

T30n1564_p0012c20「作者定不定，　不能作二業，
有無相違故，　一處則無二。」

T30n1564_p0012c22作者定不定，不能作定不定業。何以故？有無相違故，一處不應有二。有是決定、無是不決定，一人一事云何有有無？復次：

T30n1564_p0012c25「有不能作無，　無不能作有，
若有作作者，　其過如先說。」

T30n1564_p0012c27若有作者而無業，何能有所作？若無作者而有業，亦不能有所作。何以故？如先說。有中若先有業，作者復何所作？若¹⁹先無業，云何可得作？如是則破罪福等因緣果報。是故偈中說「有不能作無，無不能作有，若有作作者，其過如先說。」復次：

T30n1564_p0013a04「作者不作定，　亦不作不定，
及定不定業，　其過¹如先說。」

T30n1564_p0013a06定業已破，不定業亦破，定不定業亦破；今欲一時總破，故說是偈，是故作者不能作三種業。今三種作者，亦不能作業。何以故？

T30n1564_p0013a09「作者定不定、　亦定亦不定，
不能作於業，　其過^＊1-1如先說。」

T30n1564_p0013a11作者定、不定、亦定亦不定，不能作²於業。何以故？如³先三種過因緣。此中應⁴廣說，如是一切處求作者作業，皆不可⁵得。

T30n1564_p0013a13問曰：若言無作、無作者，則復墮無因。

T30n1564_p0013a14答曰：是業從眾緣生，假名為有，無有決定。⁶不如汝所說。何以故？

T30n1564_p0013a17「⁷因業有作者，　因作者有業，
成業義如是，　更無有餘事。」

T30n1564_p0013a19業先無決定，⁸因人起業；⁹因業有作者，作者亦無決定。因有作業，名為作者，二事和合故得成作、作者。若從和合生則無自性，無自性故空，空則無所生。但隨凡夫憶想分別故，說有作業有作者；第一義中無作業、無作者。復次：

T30n1564_p0013a25「¹⁰如破作作者，　¹¹受受者亦爾，
及一切諸法，　亦應如是破。」

T30n1564_p0013a27如作、作者不得相離，不相離故不決定，無決定故無自性。受受者亦如是，受名五陰身，受者是人，如是離人無五陰、離五陰無人，但從眾緣生如受受者。餘一切法亦應如是破。¹²

T30n1564_p0013b03¹³中論¹⁴觀本住品第九¹⁵〔十二偈〕

T30n1564_p0013b04問曰：有人言：

T30n1564_p0013b05「¹⁶眼耳等諸根，　苦樂等諸法，
誰有如是事？　是則名本住。
若無有¹⁷本住，　誰有眼等法？
以是故當知，　先已有本住。」

T30n1564_p0013b09眼耳鼻舌身命等諸根，名為眼耳等根。苦受、樂受、不苦不樂受、想、思、憶念等心心數法，名為苦樂等法。有論師言：先未有眼等法，應有本住。因是本住，眼等諸根得增長。若無本住，身及眼¹⁸等諸根，為因何生而得增長？答曰：

T30n1564_p0013b15「若離眼等根，　及苦樂等法，
先有本住者，　以何而可知？」

T30n1564_p0013b17若離眼耳等根、苦樂等法先有本住者，以何可說？以何可知？如外法瓶衣等，以眼等根得知；內法以苦樂等根得知。如經中說：可壞是色相，能受是受相，能識是識相。汝說離眼耳苦樂等先有本住者，以何可知說有是法？

T30n1564_p0013b22問曰：有論師言：出入息、視眴、壽命、思惟、苦樂、憎愛、動發等是神相。若無有神，云何有出入息等相？是故當知，離眼耳等根、苦樂等法先有本住。

T30n1564_p0013b25答曰：是神若有，應在身內，如壁中有柱；若在身外，如人被鎧。若在身內，身則不¹⁹可壞，神常在內故。是故言神在身內，但有言說，虛妄無實。若在身外覆身如鎧者，身應不可見，神細密覆故。亦應不^＊19-1可壞，而今實見身壞。是故當知，離苦樂等先無餘法。若謂斷臂時神縮在內不可斷者，斷頭時亦應縮在內不應死，而實有死。是故知離苦樂等先有神者，但有言說虛妄無實。復次若言身大則神大、身小則神小，如燈大則明大、燈小則明小者，如是神則隨身不應常。若隨身者，身無則²⁰神無，如燈滅則明滅。若神無常，則與眼耳苦樂等同。是故當知，離眼耳等先無別神。復次如風狂病人不得自在，不應作而作。若有神是諸作主者，云何言不得自在？若風狂病不惱神者，應離神別有所作。如是種種推求，離眼耳等根苦樂等法先無本住。若必謂離眼耳等根苦樂等²¹法有本住者，無有是事。何以²²故？

T30n1564_p0013c16「若離眼耳等，　而有本住者；
亦應離本住，　而有眼耳等。」

T30n1564_p0013c18若本住離眼耳等根、苦樂等法先有者，今眼耳等根、苦樂等法亦應離本住而有。

T30n1564_p0013c19問曰：二事相離可爾，但使有本住。

T30n1564_p0013c20答曰：

T30n1564_p0013c21「²³以法知有人，　以人知有法；
離法何有人？　離人何有法？」

T30n1564_p0013c23法者，眼耳苦樂等。人者，是本住。汝謂以有法故知有人、以有人故知有法。今離眼耳等法何有人？離人何有眼耳等法？復次：

T30n1564_p0013c26「一切眼等根，　實無有²⁴本住；
眼耳等諸根，　異相而分別。」

T30n1564_p0013c28²⁵眼耳等諸根、苦樂等諸法，實無有本住。因眼緣色生眼識，以和合因緣知有眼耳等諸根，不以本住故知。是故偈中說「一切¹眼等根，實無有本住」，眼耳等諸根，各自能分別。問曰：

T30n1564_p0014a04「若眼等諸根，　無有本住者，
眼等一一根，　云何能知塵？」

T30n1564_p0014a06若一切眼耳等諸根、苦樂等諸法無本住者，今一一根云何能知塵？眼耳等諸根無思惟，不應有知。而實知塵，當知離眼耳等諸根，更有能知塵者。

T30n1564_p0014a09答曰：若爾者，為一一根中各有知者？為一知者在諸根中？二俱有過。何以故？

T30n1564_p0014a12「見者即聞者，　聞者即受者，
如是等諸根，　則應有本住。」

T30n1564_p0014a14若見者即是聞者、²聞者即是受者，則是一神。如是眼等諸根應先有本住。色聲香等無有定知者，或可以眼聞聲，如人³有六向隨意見聞。若聞者、見者是一，於眼等根隨意見聞，但是事不然。

T30n1564_p0014a19「若見聞各異，　受者亦各異，
見時亦應聞，　如是則⁴神多。」

T30n1564_p0014a21若見者、聞者、受者各異，⁵則見時亦應聞。何以故？離見者有聞者故。如是鼻舌身中，神應一時行。若爾者，人一而神多，以一切根一時知諸⁶塵。而實不爾，是故見者、聞者、受者不應俱用。復次：

T30n1564_p0014a26「⁷眼耳等諸根，　苦樂等諸法，
所從生諸大，　彼大亦無神。」

T30n1564_p0014a28若人言離眼耳等諸根、苦樂等諸法別有本住，是⁸事已破。今於眼耳等所因四大，是⁹四大中亦無本住。

T30n1564_p0014b01問曰：若眼耳等諸根、苦樂等諸法，無有本住可爾。眼耳等諸根、苦樂等諸法應有。

T30n1564_p0014b03答曰：

T30n1564_p0014b04「若眼耳等根，　苦樂等諸法，
無有本住者，　眼等亦應無。」

T30n1564_p0014b06若眼耳苦樂等諸法無有本住者，誰有此眼耳等？何緣而有？是故眼¹⁰耳等亦無。復次：

T30n1564_p0014b08「¹¹眼等無本住，　今後亦復無，
以三世無故，　無有無分別。」

T30n1564_p0014b10思惟推求本住，於眼等先無，今後亦無。若三世無，即是無生寂滅。不應有難：若無本住，云何有¹²眼等？如是問答、戲論則滅。戲論滅故，諸法則空。

T30n1564_p0014b14中論¹³觀燃可燃品第十¹⁴〔十六偈〕

T30n1564_p0014b15問曰：應有受、受者，如燃、可燃，燃是受者、可燃是受，所謂五陰。

T30n1564_p0014b16答曰：是事不¹⁵然。何以故？燃、可燃俱不成故。燃、可燃若以一法成，若以二法成，二俱不成。

T30n1564_p0014b18問曰：且置一異法。若言無燃、可燃，今云何以一異相破？如兔角龜毛，無故不可破。世間眼見實有事，而後可思惟。如有金，然後可燒可鍛。若無燃、可燃，不應以一異法思惟。若汝許有一異法，當知有燃、可燃。若許有者，則為已有。

T30n1564_p0014b23答曰：隨世俗法言說，不應有過。燃、可燃若說一若說異，不名為受。若離世俗言說，則無所論。若不說燃、可燃，云何能有所破？若無所說，則義不可明。如有論者^A1欲破有無，必應言有無，不以稱有無故而受有無。是以隨世間言說¹⁶故無咎。若口有言便是受者，汝言破即為自破，燃、可燃亦如是。雖有言說亦復不受，是故以一異法思惟燃、可燃，二俱不成。何以故？

T30n1564_p0014c04「若¹⁷燃是¹⁸可燃，　作作者則一；
若燃異可燃，　離可燃有燃。」

T30n1564_p0014c06燃是火、可燃是薪。作者是人、作是業。若燃、可燃一，則作、作者亦應一。若作、作者一，則陶師與瓶一。作者是陶師、作是瓶，陶師非瓶、瓶非陶師，云何為一？是以作、作者不一；故燃、可燃亦不一。若謂一不可則應異。是亦不然。何以故？若燃與可燃異，應離可¹⁹燃別有燃。分別是可燃、是燃，處處離可燃應有燃。而實不爾，是故異²⁰亦不可。復次：

T30n1564_p0014c14「如是常應燃，　不因可燃生；
則²¹無燃火功，　亦名無作火。」

T30n1564_p0014c16若燃、可燃異，則燃不待可燃而常燃。若常燃者則自住其體、不待因緣，人功則空。人功者，將護火令燃。是功現有，是故知火不異可燃。

T30n1564_p0014c20復次若燃異可燃，燃即無作。離可燃，火何所²²然？若爾者，火則無作。無作火，無有是事。

T30n1564_p0014c22問曰：云何火不從因緣生，人功亦空？

T30n1564_p0014c22答曰：

T30n1564_p0014c23「燃不待可燃，　則不從緣生；
火若常燃者，　人功則應空。」

T30n1564_p0014c25燃、可燃若異，則不待可燃有燃。若不待可燃²³有然，則無相因法，是故不從因緣生。復次若燃異可燃，則應常燃。若常燃者，應離可燃別見有燃，更不須人功。何以故？

T30n1564_p0014c29「²⁴若汝謂燃時，　名為可燃者；
爾時但有薪，　何物燃可燃？」

T30n1564_p0015a02若謂先有薪，燒時名可燃者，是事不爾。若離燃別有可燃者，云何言燃時名可燃？復次：

T30n1564_p0015a05「若異則不至，　不至則不燒，
不燒則不滅，　不滅則常住。」

T30n1564_p0015a07若燃異可燃，則燃不應至可燃。何以故？不相待成故。若燃不相待成，則自住其體，何用可燃？是故不至。若不至，則不燃可燃。何以故？無有不至而能燒故。若不¹燒則無滅，應常住自相。是事不爾。

T30n1564_p0015a11問曰：

T30n1564_p0015a12「燃與可燃異，　而能至可燃；
²如此至彼人，　彼人至此人。」

T30n1564_p0015a14燃與可燃異，而能至可燃；如男至於女，如女至於男。

T30n1564_p0015a15³答曰：

T30n1564_p0015a16「若謂燃可燃，　⁴二俱相離者，
如是燃則能，　至於彼可燃。」

T30n1564_p0015a18若離燃有可燃、若離可燃有燃，各自成者，如是則應燃至可燃。而實不爾。何以故？離燃無可燃、離可燃無燃故。今離男有女、離女有男，是故汝喻非也。喻不成故，燃不至可燃。

T30n1564_p0015a22問曰：燃、可燃相待而有，因可燃有燃、因燃有可燃，二法相待成。

T30n1564_p0015a23答曰：

T30n1564_p0015a24「若因可燃燃，　因燃有可燃，
先定有何法，　而有燃可燃？」

T30n1564_p0015a26若因可燃而燃成，亦應因燃可燃成。是中若先定有可燃，則因可燃而燃成。若先定有燃，則因燃可燃成。今若因可燃而燃成者，則先有可燃而後有燃，不應待燃而有可燃。何以故？可燃在先、燃在後故。若燃不燃可燃，是則可燃不成；又可燃不在餘處，離於燃故。若可燃不成，燃亦不成。若先燃後有可燃，燃亦有如是過。是故燃、可燃二俱不成。復次：

T30n1564_p0015b06「⁵若因可燃燃，　則燃成復成；
是為可燃中，　則為無有燃。」

T30n1564_p0015b08若欲因可燃而成燃，則燃成已復成。何以故？燃自住於燃中。若燃不自住其體，從可燃成者，無有是事。是故有是燃從可燃成，今則燃成復成，有如是過。復有可燃無燃過。何以故？可燃離燃自住其體故。是故燃可燃相因待，無有是事。復次：

T30n1564_p0015b14「若法因待成，　是法還成待；
今則無因待，　亦無所成法。」

T30n1564_p0015b16若法因待成，是法還成本因待。如是決定則⁶無二事。如因可燃而成燃，還因於燃而成可燃，是則二俱無定。無定故，不可得。何以故？

T30n1564_p0015b20「若法有待成，　未成云何待？
若成已有待，　成已何用待？」

T30n1564_p0015b22若法因待成，是法先未成，未成則無，無則云何有因待？若是法先已成，⁷已成何用因待？是⁸二俱不相因待，是故汝先⁹說燃，可燃相¹⁰因待成，無有是事。是故：

T30n1564_p0015b26「因¹¹可燃無燃，　不因亦無燃；
因燃無可燃，　不因無可燃。」

T30n1564_p0015b28今因待可燃，燃不成；不因待可燃，燃亦不成。可燃亦如是。因燃、不因燃，二俱不成，是過先已說。復次：

T30n1564_p0015c02「燃不餘處來，　燃處亦無燃，
可燃亦如是，　餘如去來說。」

T30n1564_p0015c04燃不於餘方來入可¹²燃，可燃中亦無燃，析薪求燃不可得故。可燃亦如是，不從餘處來入燃中，燃中亦無可燃。如燃已不燃，未燃不燃、燃時不燃，是義如〈去來〉中說。是故：

T30n1564_p0015c08「¹³可燃即非^A2燃，　離可燃無燃；
燃¹⁴無有可燃，　燃中無可燃，
可燃中無燃。」

T30n1564_p0015c11可燃¹⁵即非燃。何以故？先已說作、作者一過故。離可燃無燃，有常燃等過故。燃無有可燃、燃中無可燃、可燃中無燃，以有異過故，三皆不成。

T30n1564_p0015c14問曰：何故說燃、可燃？

T30n1564_p0015c14答曰：如因可燃有燃，如是因受有受者。受名五陰，受者名人。燃可燃不成故，受受者亦不成。何以故？

T30n1564_p0015c18「以燃可燃法，　說受受者法，
及以說瓶衣，　一切等諸法。」

T30n1564_p0015c20如可燃非燃，如是受非受者，作作者一過故。又離受無受者，異不可得故。以異過故，三皆不成。如受受者，外瓶衣等一切法皆同上說，無生畢竟空。是故：

T30n1564_p0015c24「¹⁶若人說有我，　諸法各異相；
當知如是人，　不得佛法味。」

T30n1564_p0015c26諸法從本已來無生，畢竟寂滅相，是故品末說是偈。若人說我相，如犢子部眾說：不得言色即是我、不得言離色是我，¹⁷我在第五不可說藏中。如薩婆多部眾說：諸法各各相，是善、是不善、是無記。¹是有漏、無漏、有為、無為等別異。如是等人不得諸法寂滅相，以佛語作種種戲論。

T30n1564_p0016a04中論²觀本際品第十一³〔八偈〕

T30n1564_p0016a05問曰：《無本際經》說：眾生往來生死，本際不可得。是中說有眾生、有生死。以何因緣故而作是說？

T30n1564_p0016a07答曰：

T30n1564_p0016a08「大聖之所說，　⁴本際不可得，
⁵生死無有始，　亦復無有終。」

T30n1564_p0016a10聖人有三種：一者外道五神通；二者阿羅漢辟支佛；三者得神通大菩薩。佛於三種中最上，故言大聖。佛所言說，無不是實說。生死無始。何以故？生死初後不可得，是故言無始。汝謂若無初後，應有中者，是亦不然。何以故？

T30n1564_p0016a16「若無有始終，　中當云何有？
是故於此中，　先後⁶共亦無。」

T30n1564_p0016a18因中、後故有初，因初、中故有後。若無初無後，云何有中？生死中無初、中、後，是故說先後共不可得。何以故？

T30n1564_p0016a21「若使先有生，　後有老死者；
不老死有生，　不生有老死。
若先有老死，　而後有生者；
是則為無因，　不生有老死。」

T30n1564_p0016a25生死眾生，若先生、漸有老而後有死者，則生無老死。法應生有老死、老死有生。又不老死而生，是亦不然；又⁷不因生有老死。若先老死後生，⁸老死則無因，生在後故；又不生，何有老死？若謂生老死先後不可，⁹謂一時成者，是亦有過。何以故？

T30n1564_p0016b02「生及於老死，　不得一時共；
生時則有死，　是二俱無因。」

T30n1564_p0016b04若生老死一時，則不然。何以故？生時即有死故。法應生時有、死時無，若生時有死，是事不然。若一時生，則無有相因。如牛角一時出則不相因。是故：

T30n1564_p0016b08「若使初後共，　是皆不然者，
何故而戲論，　謂有生老死？」

T30n1564_p0016b10思惟生老死三皆有過故，即無生，畢竟空。¹⁰汝今何故貪著戲論生老死，謂有決定相？復次：

T30n1564_p0016b13「諸所有因果，　¹¹相及可相法，
受及受者等，　所有一切法，
非但於生死，　本際不可得，
如是一切法，　本際皆亦無。」

T30n1564_p0016b17一切法者，所謂因果相可相、受及受者等，皆無本際，非但生死無本際。以略開示故，說生死無本際。

T30n1564_p0016b20中論¹²觀苦品第十二¹³〔十偈〕

T30n1564_p0016b21有¹⁴人說曰：

T30n1564_p0016b22「¹⁵自作及¹⁶他作，　¹⁷共作¹⁸無因作，
如是說諸苦，　於¹⁹果則不然。」

T30n1564_p0016b24有人言：苦惱自作；或言他作；或言亦自作亦他作；或言無因作，於果皆不然。於果皆不然者，眾生以眾緣致苦，厭苦欲求滅。不知苦惱實因緣有四種謬，是故說於果皆不然。何以故？

T30n1564_p0016b29「苦若自作者，　則不從緣生，
因有此陰故，　而有彼陰生。」

T30n1564_p0016c02若苦自作，則不從眾緣生，自名從自性生。是事不然。何以故？因前五陰有後五陰生，是故苦不得自作。

T30n1564_p0016c04問曰：若言此五陰作彼五陰者，則是他作。

T30n1564_p0016c05答曰：是事不然。何以故？

T30n1564_p0016c07「若謂此五陰，　異彼五陰者，
如是則應言，　從他而作苦。」

T30n1564_p0016c09若此五陰與彼五陰異，彼五陰與此五陰異者應從他作。如縷與布異者，應離縷有布。若離縷無布者，則布不異縷。如是彼五陰異此五陰者，則應離此五陰有彼五陰。若離此五陰無彼五陰者，則此五陰不異彼五陰，是故不應言苦從他作。

T30n1564_p0016c14問曰：自作者，是人人自作苦、自受苦。

T30n1564_p0016c15答曰：

T30n1564_p0016c16「若人自作苦，　離苦何有人？
而謂於彼人，　而能自作苦。」

T30n1564_p0016c18若謂人自作苦者，離五陰苦，何處別有人而能自作苦？應說是人，而不可說，是故苦非人自作。若謂人不自作苦，他人作苦與此人者，是亦不然。何以故？

T30n1564_p0016c22「若苦他人作，　而與此人者；
若當離於苦，　何有此人受？」

T30n1564_p0016c24若他人作苦與此人者，離五陰無有此人受。復次：

T30n1564_p0016c26「苦若彼人作，　持與此人者；
離苦何有人，　而能授於此？」

T30n1564_p0016c28若謂彼人作苦授與此人者，離五陰苦，何有彼人作苦持與此人？若有²⁰者，應說其相。復次：

T30n1564_p0017a02「自作若不成，　云何彼作苦？
若彼人作苦，　即亦名自作。」

T30n1564_p0017a04種種因緣彼自作苦不成，而言他作苦。是亦不然。何以故？此彼相待故。若彼作苦，於彼亦名自作苦。自作苦先已破，汝受自作苦不成故，他作亦不成。復次：

T30n1564_p0017a08「¹苦不名自作，　法不自作法，
彼無有自體，　何有彼作苦？」

T30n1564_p0017a10自作苦不然。何以故？如刀不能自割。如是法不能自作法，是故不能自作。他作亦不然。何以故？離苦無彼自性。若離苦有彼自性者，應言彼作苦，彼亦即是苦，云何苦自作苦？

T30n1564_p0017a14問曰：若自作、他作不然，應有共作。

T30n1564_p0017a14答曰：

T30n1564_p0017a16「若²此彼苦成，　應有共作苦；
此彼尚無作，　何況無因作！」

T30n1564_p0017a18自作、他作猶尚有過，何況無因作。無因多過，如〈破作作者品〉中說。復次：

T30n1564_p0017a20「非但說於苦，　四種義不成；
一切外萬物，　四義亦不成。」

T30n1564_p0017a22佛法中雖說五受陰為苦，有外道人謂苦受為苦，是故說不但說於苦四種義不成，外萬物地水山木等一切法皆³亦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