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住毘婆沙論 (T1521)

T26n1521_p0036b02十住毘婆沙論卷第四

T26n1521_p0036b04聖者龍樹造

T26n1521_p0036b05後秦龜茲國三藏鳩摩羅什譯

T26n1521_p0036b06²調伏心品第七

T26n1521_p0036b07問曰：

T26n1521_p0036b07如上品說：「三發心必成，餘四不必成。」云何為成？云何不成？

T26n1521_p0036b08答曰：

T26n1521_p0036b08若菩薩發菩提心，行失菩提心法，是則不成；若行不失菩提心法，是則必成。

T26n1521_p0036b10是故偈說：

T26n1521_p0036b11菩薩應遠離，　失菩提心法；
應一心修行，　不失菩提法。

T26n1521_p0036b13「遠離」，名除滅惡法，不令入心；若入，疾滅。

T26n1521_p0036b13「失」，名若今世、若後世忘菩提心，不復隨順修行——應遠離如是法。

T26n1521_p0036b15若不失菩提法、不忘菩提心，應常一心勤行。

T26n1521_p0036b16問曰：

T26n1521_p0036b16何等法失菩提心？

T26n1521_p0036b17答曰：

T26n1521_p0036b18一、不敬重法，　二、有憍慢心，
三、妄語無實，　四、不敬知識。

T26n1521_p0036b20有是四法者，若於今世死時、若次後世，則忘失菩提心，不能自知我是菩薩，不復³發願，菩薩行法不復在前。

T26n1521_p0036b22不恭敬法者：法，名諸佛所說上、中、下乘。取要言之，是諸佛如來所用教法。於此法中不恭敬、供養、尊重、讚歎；不生希有想、難得想、寶物想、滿願想，是法能失菩提心。

T26n1521_p0036b26慢心者：自高其心，未得謂得、未證謂證空、無相、無願，若無生忍法，若六波羅蜜，若菩薩十地，如是等及諸餘從修生者，於此法中未得謂得。

T26n1521_p0036b29妄語者：有屬突吉羅，有屬波夜提，有屬偷蘭遮，有屬僧伽婆尸沙，有屬波羅夷。

T26n1521_p0036c02或有人言：有第六妄語，是妄語心生懺悔。

T26n1521_p0036c03上五妄語，初輕後重；第六者最輕。

T26n1521_p0036c04屬波羅夷者：自無過人法，若口言，若形示，趣以方便，現有此德。

T26n1521_p0036c05屬僧伽婆尸沙者：若口言，若形示，於彼比丘四事中，以一一有根、無根事謗。

T26n1521_p0036c07屬偷蘭遮者：欲以有根、無根事謗而說不成。

T26n1521_p0036c08屬波夜提者：以無根僧伽婆尸沙事謗。

T26n1521_p0036c09屬突吉羅者：除入四種罪，餘妄語是。

T26n1521_p0036c10自心除滅者：若說戒時，自知有小罪，不得⁴向他說，即自心悔。

T26n1521_p0036c12問曰：

T26n1521_p0036c12是妄語者但在比丘，不在白衣。而此論通在家、出家？

T26n1521_p0036c13答曰：

T26n1521_p0036c13凡知事實爾，而異知說者，此論中說是總相妄語，以有眾生分別故、事分別故、時分別故、五眾罪分別故、住處分別故，則有輕重。雖輕妄語，習久則⁵重，能失⁶菩提心。

T26n1521_p0036c17眾生分別者：斷善根、邪見者，及餘深煩惱者，是則為重。

T26n1521_p0036c18事分別者：若說過人法、破僧是。

T26n1521_p0036c19時分別者：出家人妄語，則重。

T26n1521_p0036c20五眾罪分別者：如波羅夷、僧伽婆尸沙罪則重。

T26n1521_p0036c21住處分別者：僧中妄語，若證時則重。

T26n1521_p0036c21不恭敬善知識者：不生恭敬、畏難想。

T26n1521_p0036c22多行此四法，則失菩提心。

T26n1521_p0036c23問曰：

T26n1521_p0036c23但是四法能失菩提心？更有餘法？

T26n1521_p0036c24答曰：

T26n1521_p0036c25悋惜最要法，　貪樂於小乘，
謗毀諸菩薩，　輕賤坐禪者。

T26n1521_p0036c27悋惜要法者：師所知甚深難得之義，多所利者貪著利養，恐與己等故，祕惜不說。

T26n1521_p0036c29貪樂小乘者：不得大乘滋味故，貪樂二乘。

T26n1521_p0037a01謗諸菩薩者：無罪而言有罪，名為謗。「菩薩」義先已說。此人無過而妄加其罪，若實有罪而論說者，此雖有罪，比前為輕。何以故？《經》說：「諸菩薩若實有罪，若無有罪，皆不應說。」

T26n1521_p0037a05輕賤坐禪者：若在家、出家，為斷諸煩惱故，勤行精進，¹為遮一切煩惱，集助佛道法。此人或不善論議、或無才辯、或無重威德，無²智之人而輕賤之，則得重罪。

T26n1521_p0037a08復次，³若於善知識，其心懷結恨，亦有諂曲心，貪諸利養等。

T26n1521_p0037a10善知識義：先已說。

T26n1521_p0037a10於此教化說法者生嫌恨心，如嫌父母，得重罪。

T26n1521_p0037a11諂者，心佞媚。

T26n1521_p0037a12曲者，身、口業現有所作。

T26n1521_p0037a12貪利養等者，貪著利、樂、稱譽。以此法壞質直心故，不能深起善根；如惡色染衣，更不受好色。

T26n1521_p0037a14復次——

T26n1521_p0037a15不覺諸魔事，　菩提心劣弱；
業障及法障，　亦失菩提心。

T26n1521_p0037a17不覺魔事者：若不知諸魔事，則不能制伏；若不制伏，則失菩提心。

T26n1521_p0037a18問曰：

T26n1521_p0037a18何等是諸魔事？

T26n1521_p0037a19答曰：

T26n1521_p0037a19說應布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智慧波羅蜜時，及說大乘所攝深義時，不疾樂說。

T26n1521_p0037a21若樂說，於其中間，餘緣散亂。若書讀、解說、論議、聽受等，慠慢自大，其心散亂，緣想餘事，妄念戲笑。

T26n1521_p0037a23互相譏論，兩不和合，不能通達實義，從座而去，作是念：「我於此中，無有受記，心不清淨。亦不說我城邑、聚落、居家生處。」是故不欲聞法，不得滋味，從座而去。

T26n1521_p0037a27捨大乘所說諸波羅蜜，及於聲聞、辟支佛自調度經中求薩婆若。

T26n1521_p0037a28若書讀、解說、聽受等時，欲樂說餘種種事，破散般若波羅蜜。所謂說方國聚落、城邑園林、⁴帥事賊事、兵甲器仗、憎愛苦樂、父母兄弟、男女妻子、衣服飲食、臥具醫藥、資生之物，心則散亂，失般若波羅蜜。

T26n1521_p0037b04又說：貪恚癡、怨家親屬、好時惡時、歌舞伎樂、憂愁戲笑、經書文頌、往世古事、國⁵主帝王、地水火風、五欲富貴、及利養等世間諸事，令心喜悅。

T26n1521_p0037b07若魔化作比丘、比丘尼形，以聲聞、辟支佛經因緣令得，而作是言：「汝應習學是經，捨本所習。」

T26n1521_p0037b09聽法之人，不樂聽受；說法者，其心懈怠，各有餘緣。

T26n1521_p0037b10聽者須法，而說者欲至餘方。說者樂說，而聽者欲至餘方。

T26n1521_p0037b11說者多欲，貪諸利養；聽者無有與心。

T26n1521_p0037b12聽者信心，樂欲聞法，而說者不樂為說。說者樂說，聽者不樂。

T26n1521_p0037b13或時有說：「地獄諸苦，不如此身盡苦，早取涅槃，是最為利。」

T26n1521_p0037b15說：「畜生無量苦惱，餓鬼、阿修羅種種過惡。」

T26n1521_p0037b16說：「諸生死多有憂患，汝於此身，早取涅槃，是最為利。」

T26n1521_p0037b17又稱讚世間尊貴富樂，稱讚色、無色界功德快善，生此中者，是為大利。

T26n1521_p0037b19稱讚須陀洹乃至阿羅漢果功德之利：「汝於此身證此諸果，是汝大利。」

T26n1521_p0037b20⁶又說法者樂於眷屬，聽法者不欲隨從。

T26n1521_p0037b21說法者欲至飢亂不安隱國土，語聽者言：「汝今何用隨我至此諸國。」即生厭懈，而不隨逐。

T26n1521_p0037b23說法者貴敬檀越，數行問訊，使聽法者不得聽受。

T26n1521_p0037b25於深法中令生疑惑：「此非諸佛所說經法，我所說者是佛經法。若菩薩能行是法，得證實際。」

T26n1521_p0037b27如是等，種種因緣，兩不和合。當知是等，悉是魔事。

T26n1521_p0037b28取要言之，於一切善法有障⁷閡者，皆是魔事。

T26n1521_p0037b29菩提心劣弱者：諸煩惱有力故，道心劣弱，無有勢力，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志願永絕。

T26n1521_p0037c02業障者：⁸雖有種種業障？此中說能令求大乘人退轉者是。

T26n1521_p0037c04法障者：樂行不善法。惡空、無相、無願及諸波羅蜜等諸深妙法。

T26n1521_p0037c05如是四法能失菩提心。

T26n1521_p0037c06復次——

T26n1521_p0037c07許施師而誑，　其罪甚深重；
人無有疑悔，　強令生疑悔；
信樂大乘者，　⁹深加重瞋恚，
呵罵說惡名，　處處廣流布；
於諸共事中，　心多行諂曲。
如此四黑法，　則失菩提心。

T26n1521_p0037c13施師不與者：應施師物，若許、若未許，而後不與。若與，非時與、非處與、不如法與——此是世間外道法。佛法中從師得經法，若有財物，供養法故，則以與師，若無無咎。

T26n1521_p0037c16無有疑悔，令生疑悔者：此人實不破戒，有少罪相而言大罪；若破正命威儀、若破正見，皆令生疑悔。

T26n1521_p0037c19瞋大乘人者：有人乘大乘、無上乘、如來乘、大人乘、一切智人乘，乃至初發心者，於此人中，深生瞋恚，呵罵譏¹⁰論，說其惡名，令廣流布。

T26n1521_p0037c22共事諂曲心者：於和¹¹上、阿闍梨、諸善知識所，不以直心親近，習行曲心故。乃至未曾所識，亦行諂曲。

T26n1521_p0037c24四黑法者：「黑」，名垢穢不淨，能失菩提心。如說：

T26n1521_p0037c26轉此五四法，　世世¹²修善行；
如是則不失，　無上菩提心。

T26n1521_p0037c28五四合為二十法，是失菩提心。轉此法，修習行，世世不忘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

T26n1521_p0037c29轉者：轉上五四法，所謂恭敬法、破慢心、遠離妄語、深尊重善知識。餘應如是知。

T26n1521_p0038a02問曰：

T26n1521_p0038a02以何等法世世增長菩提願？又後復能更發大願？

T26n1521_p0038a04答曰：

T26n1521_p0038a05乃至失身命，　轉輪聖王位；
於此尚不應，　妄語行諂曲。
能令諸世間，　一切眾生類，
於諸菩薩眾，　而生恭敬心。
若有人能行，　如是之善法，
世世得增長，　無上菩提願。

T26n1521_p0038a11菩薩以是法，世世增長菩提願，¹又²復能生清淨大願。

T26n1521_p0038a12若以實語故，死失轉輪王位，及失天王位，猶應實說，不應妄語，況小因緣，而不實語。

T26n1521_p0038a14又於眷屬及諸外人離於諂曲。

T26n1521_p0038a15又從初發心已來，一切菩薩生恭敬心，尊重稱讚，如佛無異。

T26n1521_p0038a16又當隨力令³住大乘。⁴

T26n1521_p0038a18⁵阿惟越致相品第八

T26n1521_p0038a19問曰：

T26n1521_p0038a19是諸菩薩有二種：一、惟越致，二、阿惟越致。應說其相是惟越致？是阿惟越致？

T26n1521_p0038a20答曰：

T26n1521_p0038a21等心於眾生，　不嫉他利養，
乃至失身命，　不說法師過，
信樂深妙法，　不貪於恭敬，
具足此五法，　是阿惟越致。

T26n1521_p0038a25等心眾生者：眾生六道所攝，於上、中、下，心無差別，是名阿惟越致。

T26n1521_p0038a26問曰：

T26n1521_p0038a26如說：「於諸佛菩薩，應生第一敬心。餘則不爾！」又言：「親近諸佛菩薩，恭敬供養。餘亦不爾！」云何言：「於一切眾生，等心無二」？

T26n1521_p0038a29答曰：

T26n1521_p0038a29說各有義，不應疑難。於眾生等心者，若有眾生視菩薩如怨賊，有視如父母，有視如中人，於此三種眾生中，等心利益，欲度脫故，無有差別。是故汝不應致難。

T26n1521_p0038b04不嫉他利養者：若他得衣服、飲食、臥具、醫藥、房舍、產業、金銀、珍寶、⁶村邑、聚落、國城、男女等，於此施中，不生嫉妬，又不懷恨，而心欣悅。

T26n1521_p0038b07不說法師過⁷者：若有人說應大乘空、無相、無作法，若六波羅蜜，若四功德處，若菩薩十地等諸大乘法，乃至失命因緣尚不出其過惡，何況加諸惡事！

T26n1521_p0038b11信樂深妙法者：「深法」，⁸名空、無相、無願及諸深經——如般若波羅蜜、菩薩藏等。於此法一心信樂、無所疑惑；於餘事中，無如是樂，於深經中得滋味故。

T26n1521_p0038b14不貪恭敬者：通達諸法實相故，於名譽毀辱、利與不利，等無有異。

T26n1521_p0038b16具此五法者，如上所說，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不退轉、不懈廢，是名阿惟越致。

T26n1521_p0038b18與此相違，名惟越致。

T26n1521_p0038b18是惟越致菩薩有二種：或敗壞者、或漸漸轉進得阿惟越致。

T26n1521_p0038b20問曰：

T26n1521_p0038b20所說敗壞者，其相云何？

T26n1521_p0038b20答曰：

T26n1521_p0038b21若無有志幹，　好樂下劣法，
深⁹著名利養，　其心不端直，
悋護於他家，　不信樂空法，
但貴諸言說，　是名敗壞相。

T26n1521_p0038b25無有志幹者：顏貌無色，威德淺薄。

T26n1521_p0038b25問曰：

T26n1521_p0038b25非以身相、¹⁰威德是阿惟越致相，而作¹¹此說，是何謂耶？

T26n1521_p0038b27答曰：

T26n1521_p0038b27斯言有謂，不應致疑。我說「內有功德故，身有威德」，不但說身色、顏貌端正而已。「志幹」者，所謂威德勢力。若有人能修集善法、除滅惡法，於此事中有力，名為「志幹」。雖復身若天王，光如日月，若不能修集善法、除滅惡法者，名為「無志幹」也；雖復身色醜陋，形如餓鬼，能修善除惡，乃名¹²為「志幹」耳，是故汝難非也。

T26n1521_p0038c05好樂下劣法者：除佛乘已，餘乘比於佛乘，小劣不如故，名為下，非以惡也；其餘惡事亦名為下。

T26n1521_p0038c07二乘所得，於佛為下耳。¹³俱出世間，入無餘涅槃故，不名為惡。是故若人遠離佛乘，信樂二乘，是為樂下法。是人雖樂上事，以信樂二乘，遠離大乘故，亦名樂下法。

T26n1521_p0038c11復次，「下」，名惡事，所謂五欲。又斷常等六十二見，一切外道論議，一切增長生死，是為下法。行此法故，名為樂下法。

T26n1521_p0038c14深著名利者：於布施財利，供養稱讚事中，深心繫念，善為方便，不得清淨法味故，貪樂此事。

T26n1521_p0038c16心不端直者：其性諂曲，喜行欺誑。

T26n1521_p0038c17悋護他家者：是人隨所入家，見有餘人得利養、恭敬、讚歎，即生嫉妬、憂愁、不悅。心不清淨，計我深故，貪著利養，生嫉妬心，嫌恨檀越。

T26n1521_p0038c20不信樂空法者：諸佛三種說空法，所謂三解脫門。於此空法，不信、不樂、不以為貴，心不通達故。

T26n1521_p0038c22但貴言說者：但樂言辭，不能如說修行；但有口說，不能信解諸法，得其趣味，是名「敗壞相」。

T26n1521_p0038c25若人發菩提心，有如是相者，當知是敗壞菩薩。「敗壞」，名不調順。譬如最弊惡馬，名為敗壞，但有馬名，無有馬用。敗壞菩薩亦如是，但有空名，無有實行。若人不欲作敗壞菩薩者，當除惡法，隨法受名。

T26n1521_p0038c29問曰：

T26n1521_p0039a01汝說：「在惟越致地中，有二種菩薩：一者、敗壞菩薩，二者、漸漸精進後得阿惟越致。」敗壞菩薩已解說；漸漸精進後得阿惟越致者，今可解說。

T26n1521_p0039a04答曰：

T26n1521_p0039a05菩薩不得我，　亦不得眾生，
不分別說法，　亦不得菩提，
不以相見佛。　以此五功德，
得名大菩薩，　成阿惟越致。

T26n1521_p0039a09菩薩行此五功德，直至阿惟越致。

T26n1521_p0039a09不得我者，離我著故。是菩薩於內外、五陰、十二入、十八界中，求我不可得。作是念：

T26n1521_p0039a12若陰是我者，　我即生滅相；
云何當以受，　而即作受者？
若離陰有我，　陰外應可得；
云何當以受，　而異於受者？
若我有五陰，　我即離五陰，
如世間常言，　牛異於牛主；
異物共合故，　此事名為有，
是故我有陰，　我即異於陰。
若陰中有我，　如房中有人、
如床上聽者，　我應異於陰。
若¹我中有陰，　如器中有果、
如乳中有蠅，　陰則異於我。
如可然非然，　不離可然然，
然無有可然，　然可然中無；
我非陰離陰，　我亦無有陰，
五陰中無我，　我中無五陰；
如是染染者，　煩惱煩惱者，
一切瓶衣等，　皆當如是知。
若說我有定，　及諸法異相，
當知如是人，　不得佛法味。

T26n1521_p0039b03菩薩如是思惟，即離我見；遠離我見故，則不得我。

T26n1521_p0039b04不得眾生者：眾生名異於菩薩者，離貪、我見故，作是念：「若他人實有我者，彼可為他，因有我故，以彼為他，而實求我不可得。彼亦不可得故，無彼亦無我，是故菩薩亦不得彼。」

T26n1521_p0039b08不分別說法者：是菩薩信解一切法不二故，無差別故，一相故。

T26n1521_p0039b09作是念：「一切法皆從邪憶想分別生，虛妄欺誑。」是菩薩滅諸分別，無諸衰惱。即入無上、第一義因緣法，不隨他慧。

T26n1521_p0039b13實性則非有，　亦復非是無，
非亦有亦無，　非非有非無。
亦非有文字，　亦不離文字，
如是實義者，　終不可得說。
言者、可言、言，　是皆寂滅相，
若性寂滅者，　非有亦非無。
為欲說何事，　為以何言說，
云何有智²人，　而與言者言。
若諸法性空，　諸法即無^A1生，
隨以何法空，　是法不可說。
不得不有言，　假言以說空，
實義亦非空，　亦復非不空，
亦非空不空，　非非空不空，
非虛亦³非實，　非說非不說。
而實無所有，　亦非無所有，
是為悉捨離，　諸所有分別。
因及從因生，　如是一切法，
皆是寂滅相，　無取亦無捨。
無灰衣不淨，　灰亦還污衣，
非言不宣實，　言說則有過。

T26n1521_p0039c04菩薩如是觀，信解通達；於說法中，無所分別。

T26n1521_p0039c05不得菩提者：是菩薩信解空法故，如凡夫所得菩提，不如是得。

T26n1521_p0039c06作是念：

T26n1521_p0039c07佛不得菩提，　非佛亦不得，
諸果及餘法，　皆亦復如是。
有佛有菩提，　佛得即為常，
無佛無菩提，　不得^A2則斷滅。
離佛無菩提，　離菩提無佛，
若⁴一異不成，　云何有和⁵合？
凡諸一切法，　以異故有合，
菩提不異佛，　是故二無合。
佛及與菩提，　異共俱不成，
離二更無三，　云何而得成？
是故佛寂滅，　菩提亦寂滅，
是二寂滅故，　一切皆寂滅。

T26n1521_p0039c19不以相見佛者：是菩薩信解通達無相法。作是念：

T26n1521_p0039c21一切若無相，　一切即有相，
寂滅是無相，　即為是有相。
若觀無相法，　無相即為相，
若言修無相，　即非修無相。
若捨諸貪著，　名之為無相，
取是捨貪相，　則為無解脫。
凡以有取故，　因取而有捨，
誰取取何事，　名之以為捨。
取者所用取，　及以可取法，
共離俱不有，　是皆名寂滅。
若法相因成，　是即為無性，
若無有性者，　此即無有相。
若法無有性，　此即無相者；
云何言無性，　即為是無相。
若用有與無，　亦遮亦應聽，
雖言心不著，　是則無有過。
何處先有法，　而後不滅者，
何處先有然，　而後有滅者。
是有相寂滅，　同無相寂滅，
是故寂滅語，　及寂滅語者。
先亦非寂滅，　亦非不寂滅，
亦非寂不寂，　非非寂不寂。

T26n1521_p0040a14是菩薩如是通達無相慧故，無有疑悔。不以色相見佛，不以受、想、行、識相見佛。

T26n1521_p0040a15問曰：

T26n1521_p0040a16云何不以色相見佛？不以受、想、行、識相見佛？

T26n1521_p0040a17答曰：

T26n1521_p0040a17非色是佛，非受、想、行、識是佛。

T26n1521_p0040a18非離色有佛，非離受、想、行、識有佛。

T26n1521_p0040a18非佛有色，非佛有受、想、行、識。

T26n1521_p0040a19非色中有佛，非受、想、行、識中有佛。

T26n1521_p0040a20非佛中有色，非佛中有受、想、行、識。

T26n1521_p0040a21菩薩於此五種中不取相，得至阿惟越致地。

T26n1521_p0040a22問曰：

T26n1521_p0040a22已知得此法是阿惟越致，阿惟越致有何相貌？

T26n1521_p0040a23答曰：

T26n1521_p0040a24《般若》已廣說，　阿惟越致相。

T26n1521_p0040a25若菩薩觀凡夫地、聲聞地、辟支佛地、佛地，不二、不分別、無有疑悔。當知是阿惟越致。

T26n1521_p0040a26阿惟越致有所言說，皆有利益。

T26n1521_p0040a27不觀他人長短好醜。

T26n1521_p0040a28不悕望外道沙門有所言說，應知即知，應見便見。

T26n1521_p0040a29不禮事餘天。不以華香、幡蓋供養。

T26n1521_p0040b01不宗事餘師。

T26n1521_p0040b01不墮惡道。

T26n1521_p0040b01不受女身。

T26n1521_p0040b02常自修十善道，亦教他令行，常以善法示教利喜。乃至夢中不捨十善道，不行十不善道。

T26n1521_p0040b04身口意業所種善根，皆為安樂度脫眾生。

T26n1521_p0040b05所得果報與眾生共。

T26n1521_p0040b05若聞深法不生疑悔。

T26n1521_p0040b06少於語言；利安語、和悅語、柔軟語。

T26n1521_p0040b07少於眠睡，行來進止，心不散亂。威儀¹庠雅，憶念堅固。

T26n1521_p0040b08身無諸虫。

T26n1521_p0040b08衣服臥具，淨潔無垢。

T26n1521_p0040b09身心清淨，閑靜少事。

T26n1521_p0040b09心不諂曲，不懷慳嫉。

T26n1521_p0040b10不貴利養、衣服、飲食、臥具、醫藥、資生之物。

T26n1521_p0040b10於深法中，無所諍競。一心聽法，常欲在前。以此福德，具足諸波羅蜜。於世技術，與眾殊絕。觀一切法，皆順法性。

T26n1521_p0040b13乃至惡魔變現八大地獄，化作菩薩而語之言：「汝若不捨菩提心者，當生此中。」見是怖畏，而心不捨。惡魔復言：「摩訶衍經非佛所說。」聞是語時，心無有異，常依法相，不隨於他。

T26n1521_p0040b17於生死苦惱，而無驚畏。²聞菩薩於阿僧祇劫修集善根而退轉者，其心不沒。又聞菩薩退為阿羅漢，得諸禪定，說法度人，心亦不退。

T26n1521_p0040b20常³能覺知一切魔事。若聞「薩⁴波若空，大乘十地亦空，⁵可度眾生亦空，諸法無所有亦如虛空」。若聞如是惑亂其心，欲令退轉、疲厭、懈廢；而⁶是菩薩倍加精進，深行慈悲。

T26n1521_p0040b24意若欲入初禪、第二、第三、第四禪，而不隨禪生，還起欲界法。

T26n1521_p0040b26除破憍慢，不貴稱讚，心無瞋⁷礙。

T26n1521_p0040b27若在居家，不染著五欲。以厭離心受，如病服藥。

T26n1521_p0040b28不以邪命自活。不以自活因緣，惱亂於他。

T26n1521_p0040b29但為眾生得安樂故，處在居家。

T26n1521_p0040c01密迹金剛常隨侍衛，人及非人不能壞亂。

T26n1521_p0040c02諸根具足，無所缺少。

T26n1521_p0040c02不為呪術、惡藥、伏人害物。

T26n1521_p0040c03不好鬪諍。

T26n1521_p0040c03不自高身，⁸不卑他人。

T26n1521_p0040c03不占相吉凶。

T26n1521_p0040c04不樂說眾事，所謂帝王、臣民、國土、⁹疆界，戰鬪、器仗、衣物、酒食，女人事、古昔事、大海中事。如是等事，悉不樂說。

T26n1521_p0040c06不¹⁰往觀聽歌舞伎樂。

T26n1521_p0040c07但樂說應諸波羅蜜義。樂說應諸波羅蜜法，令得增益。

T26n1521_p0040c08離諸鬪訟。

T26n1521_p0040c08常願見佛，聞他方現在有佛，願欲往生。

T26n1521_p0040c09常生中國。

T26n1521_p0040c10終不自疑：我是阿惟越致？非阿惟越致？決定自知是阿惟越致。種種魔事，覺而不隨。乃至轉身不生聲聞、辟支佛心。

T26n1521_p0040c12乃至惡魔現作佛身，語言：「汝應證阿羅漢，我今為汝說法，即於此中成阿羅漢」，亦不信受。

T26n1521_p0040c14為護法故，不惜身命，常行精進。

T26n1521_p0040c15若說法時，無有疑難，無有闕失。

T26n1521_p0040c16如是等事，名阿惟越致相。能成就此相者，當知是阿惟越致。

T26n1521_p0040c17或有未具足者，何者是？未久入阿惟越致地者。隨後諸地，修集善根，隨善根轉深故，得是阿惟越致相。¹¹

T26n1521_p0040c21十住毘婆沙論卷第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