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本行經 (T0193)

T04n0193_p0098b25佛本行經卷第六¹⁵〔一名佛本行讚傳〕

T04n0193_p0098b27宋涼州沙門釋寶雲譯

T04n0193_p0098b28調達入地獄品第二十七

T04n0193_p0098b29佛天師世¹⁶祐，　身心俱清淨；
愍眾詣江浴，　著澡衣而立。
爾時佛世尊，　始入清流江；
猶如日天子，　在天華浴池。
如祠金剛柱，　妙寶以挍飾；
譬天刻鏤師，　眾相悉明備。
佛世尊身形，　妙好亦如是；
此皆宿善行，　工匠所為作。
百福德相備，　宿善所印明；
或如然妙指，　晃昱或如言。
¹⁷以說本善行，　佛形相如是；
水陸空中虫，　莫不愕然觀。
各自捨怨¹⁸慊，　皆慈心相向；
悉不相茹食，　¹⁹住目於佛相。
視之無厭足，　時佛告阿難：
「視此眾生類，　皆共觀佛²⁰相。
雖虫獸無慧，　不識別善惡；
觀佛身相好，　如視鏡中照，
已下善本種。」　阿難報佛言：
「唯然觀調達，　燋然其身本。
釋種子勤修，　學法能乘空；
為王阿闍世，　所事最上師。
受無極榮寵，　恭敬盛大器；
不審因何故，　欲變成惡器？」
時佛告阿難：　「廣施博學問，
淨行勤自守，　心懷惡行者，
是必不可保，　心惡習眾惡；
²¹忘失其善行，　自穢善根本。
愚人得榮祿，　甚以自慶喜；
但以招自殺，　猶如騾懷妊。
其以自消盡，　眾善之根本；
無餘一毛善，　可牽拔濟出。
吾之愛眾生，　慈加於一切；
投山入熾火，　救眾苦危者。
不悋惜己身，　羅云是吾子；
調達山¹堆我，　是二等慈愍。」
不久於王舍，　惡行²斗斛滿；
調達得重³病，　種種方便救。
盡呼其弟子：　「今可致我往；
詣摩竭國王，　是我舊親友。」
於是諸弟子，　方便⁴舁致往；
其輿三桄折，　墮地⁵可膝傷。
更易坐一輿，　輿詣王宮門；
行道逢種種，　諸不祥徵應。
特牛吼來迎，　角觝地且行；
後脚⁶跑地土，　揚塵坌辱之。
群烏於上鳴，　猶如人語聲：
「今汝所圖計，　終不以諧偶。」
到門即啟王，　王⁷命勅傍臣：
「惡人是地分，　復來相惑耶？
反以惡燒我，　又復還自燒；
如雹害萬物，　已尋消化盡。
還致罪物去，　吾等不宜見；
此親所不用，　眾人所棄捨。
拒逆佛世尊，　為祀吉祥天；
若入無擇獄，　恐連曳吾等。
其有敬重吾，　及自愛身者；
速逐使出朝，　惡復聞見是。
吾每嘆佛德，　從天師求願；
誓所生之處，　莫與惡友俱。」
侍臣勅朝師：　「速逐遣罪人。」
調達諂意思，　為飾諸弟子：
「如吾自思惟，　⁸唯佛於吾親；
能相濟厄耳，　餘無可恃者。
速致吾詣佛，　墮者還依本；
如墜因地起，　地故載育之。」
諸弟子謂之：　「師誤失無限；
懷惡意向佛，　犯種種罪過。」
調達疑怖言：　「吾雖犯負佛；
不犯捨惡人，　善者故不怙。」
於是其弟子，　見師以如是；
畏調達之故，　便速輿出去。
震動王舍城，　眾人大集觀；
時催逐調達，　解所懷疑結。
見調達遭厄，　顏色甚⁹憔悴；
每行惡不¹⁰呰，　今乃獲禍對。
如海船欲覆，　垂入摩竭口；
猶如大幢傾，　臨墜¹¹強于地。
危譬屠家羊，　喻天福盡應；
調達危如是，　垂入死門口。
如日蓋山蔭，　漸速普覆地；
調達惡行蔭，　追逐覆不置。
城中諸觀人，　見其如是應；
各各轉相謂，　若干異同群。
痛哉視世惡，　合偶卒永離；
何智當貢高，　於其惡生死。
此則是由來，　變現¹²妭怪者；
令摩竭國王，　迷惑為逆惡。
每乘金寶車，　光曜如天帝；
將從狀如天，　王¹³趣出臨觀。
若來入宮時，　每現從空下；
所食之御厨，　¹⁴吹五百燒器。
在阿闍世膝，　變已作嬰兒；
現戲吮王唾，　王意終不厭。
王每常敬待，　謂之勝於佛；
¹⁵遊逐不停門，　一何可憐傷。
此今意退沒，　懷苦¹⁶惑無智；
欲往見世尊，　悔己過向佛。
今甚懷惱熱，　躁擾自投擲；
不久於阿鼻，　當受諸苦痛。
或言情性惡，　或言用貴為；
不見佛受法，　及於賢聖眾。
不自護己身，　亦不護餘人；
學不慮今世，　亦不顧後世。
咄榮祿甚苦，　咄多求亦苦；
凡未見諦者，　無一可恃怙。
愚癡甚¹⁷垢惡，　覆蔽一切眼；
愛著大苦痛，　普誑惑世間。
以虛遘向王，　懷^＊18-1慊燒壞人；
嫉佞侵損他，　惡如閻羅王。
宿對便來至，　以力強牽曳；
王不遣人助，　亦無來救者。
如¹⁸為稱悅人，　不慮已後時；
舉價廣輕用，　財¹⁹債皆滋倍。
債主急迫切，　諸共²⁰衣費者；
皆馳棄藏避，　今²¹停當獨償。
於是甚勞苦，　致到舍衛城；
舍衛城中人，　集會觀調達。
男女諸大小，　空舍皆馳走；
大聚無央數，　隨逐調達行。
人展轉相謂：　「弊怨重地上，
每施惡於佛；　強顏而無慚，
云何欲見佛？」　中有覆面者，
損耗之積聚，　是不宜觀見。
有甚驚悚者，　或悲憐傷之；
或悲嘆墮泣，　或有默立視。
或有稱嘆佛，　慈心之功德；
故能含容受，　如是毒惡物。
其弟子勞疲，　小住頓息曰：
「是地之重擔，　奈何堪勝之。」
適小停於地，　眾人悉圍繞；
死應之表¹識，　漸漸為之現。
斯須地震動，　響遍國界言：
「吾不勝惡人，　如覺悟世間。」
於是虛空中，　有大雷震動；
又有若干種，　可畏惡音響。
諸天告祇洹：　「惡行來在近；
故地動聲云，　示其惡緣對，
不勝惡行者。」　阿難前白佛：
「云調達來至，　求欲見世尊。」
時佛以梵音，　而告阿難曰：
「調達罪厚重，　不能來見吾；
假隨藍風吹，　不能令動來。
正使龍索引，　龍絕不可動；
佛說決定言，　調達不見吾。」
即時戰汗出，　顏色即變惡，
猶如金翅鳥，　欲搏食龍王；
為死所捉持，　戰動不自止。
見閻王使召，　怖恐無所識；
地開如魚口，　火塞滿其中。
張口甚可畏，　如欲吞調達；
火炎拔²如舌，　³煜煜舐其身。
熱火所纏⁴綶，　牽曳向惡趣；
高舉其兩手，　大聲呼稱佛：
「嗚呼天中天，　眾生所恃怙；
每懷慈愍心，　於一切眾生。
我愚雖過失，　仁善不改動；
如須彌山王，　風終不能摧。
慈愛無限量，　稱世光見照；
若蒙尊暉⁵暉，　冀待小停息。
以悟三千界，　梵音見告語；
緣是深妙聲，　得脫地獄苦。
願得佛世尊，　著足之塵土；
戴之於頂上，　或必有所濟。
世尊不自來，　願遣餘弟子；
舍利弗目連，　迦葉阿那律。
幸趣遣此等，　^＊8-1唯弟賢阿難；
骨肉族不⁶遠，　如何便⁷相捨。
兄弟相惱苦，　眾⁸僧亦復爾；
王以下群臣，　知識及宗親。
餘^＊8-2唯有惡對，　終不捨遠我；
不得小動離，　如影隨其形。」
人眾滿地上，　諸天塞虛空；
皆住觀調達，　宛轉毒痛中。
猶如兩力士，　對共捔力鬪；
宿對之力士，　眾中擒調達。
天人同聲喚：　「寵祿今安在；
善惡報彰顯，　為火所牽曳。」
時無央數人，　悚然畏惡對；
佛尚不能救，　何況其餘者。
稱佛屈己禮，　徹骨自歸命；
未及說半言，　便為火所纏。
火如瓔珞像，　遍布其身體；
奄忽便沒去，　如餓魚所吞。
忽至無擇獄，　於是鬼獄卒；
頭然甚可畏，　力大身如山。
懷毒甚瞋恚，　捷疾尋來至；
如金鳥取龍，　共來接擎去。
以⁹燃熱鐵索，　反縛其兩臂；
牽曳罵數過，　將¹⁰來啟閻羅：
「此則是世間，　¹¹凶暴弊惡物；
懷^＊18-2慊嫉虛諂，　反¹²戾逆正理。
記惡不反覆，　不慈勤為惡；
主求人長短，　無慚廣結怨。
強專獨權勢，　¹³耗亂越分理；
是法言非法，　非法言是法。
寂滅之川谷，　慧寶體充滿；
佛之須彌山，　斯放石欲壞。
定意清淨水，　賢聖眾海淵；
本清澄且深，　此^＊13-1耗令擾濁。
無辜生怨殺，　蓮花比丘尼；
拔盡善根本，　悉令無有餘。
冥如野雲霧，　眾善日損縮；
喻之月垂竟，　消轉盡晦闇。
積罪地所吞，　今至惡對口；
王宜處其罪，　罪重叵散放。」
王聞其所啟，　求處當以法；
盡恚呵折之，　與決了言教：
「咄爾族姓貴，　乃為下賤事；
甘蔗王苗裔，　汝唐喪失之。
汝為狂迷耶，　乃作是大過；
垂飲翻甘露，　自吞其害毒。
為是反^＊12-1戾事，　欲嚙吾杖乎？
欲吞天帝杵？　欲手持空耶？
汝為欲縛束，　躁動性散風；
將¹欲為是事，　故極意造惡。
汝欲以手掌，　障蔽佛日光；
復欲²以一指，　舉佛之須彌。
汝欲飲大海，　令竭無有餘；
事至自牢強。」　語已呼獄卒，
便為所可作，　鬼卒大叫呼；
罪人皆大驚，　展轉自謂言：
「行惡者今至，　緣是惡物故；
當益加我等，　若干種苦毒。」
都來趣會此，　共毒治惡物；
剝皮臼擣磨，　生膾而殺之，
消散其身體。　鬼卒如所說，
毒治令備悉，　逼見諸苦痛。
獄鬼以³燒然，　鐵⁴括強^＊4-1括口；
洋銅灌其咽，　⁵次噉燒鐵丸。
都合諸地獄，　其中處楚毒；
就於無擇中，　加害於調達。
無擇⁶獄燒治，　與罪人俱受；
調達私罪對，　響響競來現。
大⁷有金剛山，　⁸炎出甚熱熾；
墮調達頭上，　令身碎如塵。
山如有識瞋，　恒自起自墮；
聲似唱和言，　深⁹策碎其骨。
罪人聞是聲，　皆恐怖驚張；
奔波星散走，　無地可¹⁰匿藏。
覆眼面¹¹拍地，　大呼相謂言：
「行惡一何劇，　¹²令俱受毒痛。
惡者今來到，　負重劇殃對；
以是惡物故，　益我等痛怖。」
調達毒痛狂，　謂諸罪人言：
「毒痛普爾也，　於我¹³獨劇乎？」
獄中諸守鬼，　¹⁴答罵調達¹⁵言：
「且聽弊惡¹⁶物，　¹⁷於短逆暴物。
一切智藥¹⁸光，　法寶慧眾多；
佛十八巖谷，　慈悲之淵池。
佛山妙如是，　汝以山¹⁹堆之；
以是殃罪故，　諸山雨汝上。」
自然金剛山，　雨調達頭首；
山巖^A1火燋杵，　淋雨無斷絕。
鍛其身碎末，　尋還生如故；
於是復叫呼，　驚動地獄中。
石象有百足，　譬一由延山，
黑如冥霧雲，　疾踰劫盡風，
鳴吼如雷震；　調達見驚怖，
失聲大叫呼，　便說是言曰：
「汝等何惡劇，　以象相逼迫；
來²⁰欲相怖死，　今來相踐蹈。」
獄鬼問之曰：　「識踐汝者不？
汝以象恐怖，　故罪象踐汝。」
斯須復更有，　地獄鐵身鬼；
形狀大如山，　各負然鐵杵。
²¹譬方一由延，　來至調達所；
舉五百鐵杵，　次下調達上。
㨶碎調達身，　猶如小蟻虫；
獄鬼恚罵曰：　「是罪何足言？
汝²²碎得道人，　蓮華女之首；
坐犯是罪殃，　杵今舂汝頭。」
復有然鐵車，　然炭以牛駕；
臂脚各繫車，　分以為兩分。
打車各自去，　分裂調達身；
車各分其身，　毒痛不可言。
獄鬼復罵曰：　「今始車裂汝，
分以為兩分，　甫當裂汝身。
八十六千萬，　汝坐誹聖眾；
別以²³此兩部，　故今裂汝身。」
調達叫聲徹，　紅華獄如²⁴嚮；
瞿和離識聲，　尋便罵詈言：
「寧遭熾火燒，　若利劍中毒；
惡賊虺蟒蛇，　莫遇²⁵惡邪友。
施方便求助，　可脫斯諸禍；
惡友無方便，　致²⁶止宿地獄。」
以遭獄守鬼，　無逮解脫路；
四種之方便，　其術不復行。

T04n0193_p0101c27捐名稱譬，　如日竭水；　消眾善行，
如火焚野。　傷智慧明，　猶花遇霜；
穢壞禁戒，　淨意之香。

T04n0193_p0102a01障蔽心之明，　猶月如遭蝕；
調達以友根，　於我為毒怨。
獄卒加毒治，　甚痛大叫呼；
調達識聲聞，　瞿和離聲耶？
鬼卒逆罵曰：　「地獄之火燼，
入他罪科中；　何須復問為？
緣汝惡友行，　強致¹紺花獄；
以邪反逆道，　墮塹受艱難。
汝為惡船師，　將導入洄澓；
長終始迴旋，　永不知²出路。」
調達懷痛曰：　「瞿和離已至，
我餘諸親友，　皆到地獄耶？
弊友一何劇，　導我至惡道；
以皆執隨我，　來止宿地獄。」
佛弟子目連，　神足得自在；
慈愍三惡道，　行因見調達。
見王阿闍世，　王稽首敬禮，
尊目犍連足，　已便問之曰：
「承³王惡道觀，　^＊8-3唯師願說之；
頗見惡調達，　受苦痛何類？」
目連答王⁴言：　「調達之所受，
苦痛甚兼備，　難可倉卒陳。
有八大地獄，　獄有十六城；
百二十八獄，　合此諸楚痛。
獨一阿鼻痛，　喻此諸獄苦；
苦無須臾安，　故名無擇獄。
受苦甚弊惡，　毒痛重餘者；
又償私別罪，　終無休息時。
十六盛火^＊8-1炎，　纏繞其身體；
為諸苦痛箭，　所射之准的。」
如爾時閻王，　具責數調達；
獄卒重罵詈，　悉以向王說。
王聞心悚然，　舉體衣毛竪；
驚意⁵向目連，　叉手而傾屈。
王心即時萎，　如花⁶如獄火；
目淚交其面，　譬芙蓉得雨。
懷恐怖且悲，　向於目犍連；
自責己由來，　所作之不善。
⁷咄心可知慚，　免⁸難遠惡友；
今悔策千萬，　如策進良馬。
意譬如麻油，　值香則便香；
得臭則受臭，　汝心亦復然。
目連告王曰：　「覺悔最第一；
悔責病津液，　佛良醫能愈。」
王聞其告教，　甚⁹怖畏地獄；
^＊8-4唯恃賴於佛，　如病歸良醫。
勅立寶樓觀，　挍以眾琦妙；
如天善法殿，　四寶為欄楯。
四方寶梯陛，　四方四浴池；
以四寶為花，　種種微妙好。
於上飾寶樹，　諸王盡技巧；
法忉利釋宮，　如天晝度樹。
於下設高座，　如忉利天帝；
¹⁰右晝度樹下，　釋之大御座。
¹¹王請佛至宮，　佛出如日現；
奮千妙光明，　王躬自出迎。
四寶幢蓋幡，　花香眾¹²𠆸樂；
種種奇妙珍，　敬意奉迎佛。
即時普震擊，　二十億眾鼓；
天人普散花，　如雨遍覆地。
佛即時來至，　上殿坐高座；
猶如梵天音，　處第一梵宮。
王無量敬意，　形容甚微妙；
猶如日宮殿，　處在須彌側。
手執金澡瓶，　以¹³手灌佛手；
如來¹⁴敷藕花，　¹⁵相輪皎然明。
王手奉餚饌，　百味¹⁶甘飯食；
¹⁷其香潔清淨，　如天善施食。
佛與諸弟子，　飯食已畢訖；
澡漱手滌鉢，　清淨如佛意。
樓觀殿高顯，　人眾億無數；
如諸天觀佛，　於晝度樹宮。
天帝懷愁慘，　與諸天俱來；
自觀當降神，　受形於驢胎。
王懷慘猶¹⁸如，　諦¹⁹見地獄苦；
摩竭大國王，　與諸婇女俱。
服飾甚綺麗，　晃²⁰煜如雲電；
翼從王而來，　敬意稽首佛。
或持雜寶花，　或持金銀花；
金粟或銀粟，　種種雜珍寶。
又復有諸女，　手執金銀器；
皆盛滿澤香，　及吉祥寶瓶。
以雜名香汁，　灑地令²¹掩塵；
若干雜色花，　散普遍覆地。
以諸名衣服，　雜寶之瓔珞；
皆脫以惠施，　地成大積聚。
王與大眾人，　²²身投於佛前：
「佛慈護眾生，　願垂覆惡類。」
佛見諸天人，　心皆懷悚然；
大眾數億千，　皆願欲得度。
即時為之說，　微妙深法要；
四諦之甘露，　解脫決定法。
有六億眾生，　解諦見道跡；
餘無數眾生，　皆發大道意。

T04n0193_p0103a08¹佛本行經現乳²哺品第二十八

T04n0193_p0103a09佛以入無³為，　滅身諸苦痛；
與無著弟子，　出妙維耶離。
行歷諸村落，　安⁴詳以次第；
覺悟眾生類，　令植善德本。
為無數眾生，　顯露宿善行；
度脫無央數，　令服甘露味。
次至成有城，　力士所生土；
與諸弟子俱，　止宿其土界。
去彼土不遠，　拘夷那竭城；
城門中有山，　五百力士集。
還共論議言：　「是山妨城門，
共合力舉徙，　顯我等盛力。
後世流名稱，　馳周遍四方；
精勤力備⁵具，　無有斷絕時。」
議已便共出，　將象青牛馬；
^A2拖材木繩索，　共行詣山下。
設若干方便，　繫山於畜頸；
各手引繩索，　以⁶材木捩撮。
皆共舉聲⁷嚾，　同一時出力；
大聲震一國，　不能動搖山。
佛將弟子眾，　行次至其所；
諸力士見佛，　金色之光明。
霍如千日出，　妙相三十二；
見佛懷喜踊，　捨山往行詣。
敬意禮佛足，　右遶三匝已；
佛因問之曰：　「諸壯士何故？
聚會在此也。」　⁸同共白佛言：
「我等生土地，　種類號力士，
是山妨城門，　吾等共集議。
欲⁹移徙是山，　令城門道平，
流名於後世，　顯示力士力。
故牽致象畜，　及自竭其力，
盡大方便勢，　山永不可動。」
佛與大眾俱，　行往詣其¹⁰下。
撿攝其衣服，　以左手舉山；
置於右手中，　便¹¹挑擲虛空。
乃¹²上至梵天，　山中聲出言：
「世間皆無常，　諸法皆無我，
^＊8-5唯無為滅苦。」　山從上來下，
還住佛右掌，　佛以口氣吹，
皆令碎為塵，　又還收合聚；
還復如本山，　徙之著餘方。
於是諸力士，　見世尊大士；
心喜踊無量，　舉身¹³毛衣竪。
加敬意於佛，　皆前禮佛足；
長跪叉手言：　「唯然天中天！
向者所用力，　為是乳哺力？
是神足力者？　是道定力乎？」
佛告諸壯士，　諦聽受所言：
「吾左手取山，　置於右手中；
擲虛空中者，　是吾乳哺力。
乃上至梵天，　山中有聲出：
『一切世無常，　一切皆無我，
獨無為滅苦。』」　又重叉手¹⁴白：
「^＊8-6唯願天中天，　勞神重敷演；
父母乳哺力，　暢達其限量。」
告諸力士曰：　「汝等必欲聞，
佛乳哺力耶？」　對曰：「^＊8-7唯願聞，
世尊乳哺力。」　佛言：「樂者聽，
十凡牛之力，　等一青牛力；
十青牛之力，　等一犛牛力；
十犛牛之力，　等獨角牛力；
十獨角牛力，　等一凡象力；
十凡象之力，　等一數生象；
十數生象力，　等一左象力；
十左象之力，　等一¹⁵音象力；
如十^＊15-1音象力，　等大德象力；
十大德象力，　等一杵牙象；
十杵牙象力，　等一龍象力；
如十龍象力，　等廣肩力士；
十廣肩力士，　等一天節力；
十天節力¹⁶士，　等一士乘天；
士¹⁷三百二十，　等佛一指節，
父母乳哺力。　佛之乳哺力，
其喻狀如是。　已過去諸佛，
及諸當來佛，　如吾今現在，
一切皆平等。　等音聲等稱，
等量等相好，　等福等報應，
等覺等智慧，　等戒等定意；
^＊8-8唯二事不等，　形體及壽命。」
爾時諸力士，　稽首禮佛足；
叉手白佛言：　「今已見世尊，
父母乳哺力。　願垂愍勞神，
¹頒宣敷演說，　佛功德福力。」
佛告諸力士：　「樂聞者諦聽。」
「唯然樂欲聞。」　佛告諸力士：
「普一閻浮提，　眾生福德力；
以比一方²城，　³力轉輪聖王。
善本福德力，　百倍及千倍，
萬倍巨億倍，　不得相比喻。
二方轉輪王，　三方轉輪王，
四方轉輪王；　一方鐵輪現，
二方銅輪現，　三方銀輪現，
四方金輪現；　輪具有千輻，
七寶雜錯廁，　照然明如日。
二方福祐力，　喻所倍如前；
三方王福力，　亦喻其所領；
四方王福力，　喻所領眾生。
眾生福德力，　百倍千萬倍；
計其功德力，　終不可為喻。
假令四方域，　一切眾生類；
皆為轉輪王，　合此福德力。
以比四天王，　所有功德力；
百千巨億萬，　終不得為喻。
普四王天人，　皆為四天王；
以比天帝釋，　所有福德力，
百千萬巨億，　不得為譬喻。
忉利諸天人，　德如天帝釋；
不比焰天王，　所有功德力；
百千萬巨億，　不可相比喻。
假令焰天人，　如焰天王福；
不比家天王，　所有福德力。
令兜術天人，　德如其⁴王力；
不比⁵樂化天，　王之功德力。
使⁶樂化天人，　德如^＊5-1樂化王；
不比化應聲，　天王福德力。
化應聲天人，　德力如天王；
不比第一梵，　所有功德力。
假令諸梵天，　如第一梵力；
不及大梵天，　所有福德力，
百千萬巨億，　不得為譬喻。
假令大梵王，　無數不可計；
不比一緣覺，　所有功德力，
百千萬巨億，　不髣髴為喻。
三千大千界，　所有眾生類，
德力如緣覺；　不比一菩薩，
所有福德力。　十方眾生類，
皆使為菩薩，　福德力具足；
不得佛一相，　所有功德力，
百千萬⁷億億，　不可以為喻。
其過去諸佛，　及甫當來者；
又吾今現在，　德力皆平等。
等音等稱量，　等相等福德；
等諸報應法，　^＊8-9唯形壽不等。」
時諸力士等，　稽首禮佛足；
長跪叉手言：

T04n0193_p0104b29「唯然天中天，　已見乳哺力；
具聞福德力；　^＊8-10唯願重聞聽，
佛之智慧力。」

T04n0193_p0104c03佛告諸力士：　「樂者靜心聽；
今當具暢說，　佛之智慧力。
此閻浮提地，　廣七千由延，
地形有三角。　西方瞿耶尼，
廣八千由延，　其地形方正。
東方弗于逮，　廣九千由延，
地形如月減。　北方欝單越，
廣縱萬由延，　地形如月滿。
其此四方域，　諸生草樹木；
盡以用作筆；　大海所有水，
深廣長三百，　三十六萬里；
以水和書墨，　須彌山入地，
下至金剛際，　亦復有三百，
三十六萬里；　齊水以上現，
亦復有三百，　三十六萬里；
四方四寶成，　北方以黃金，
東方以白銀，　南方紺琉璃，
西方以水精，　猶如須彌山，
皆使為素帛，　書盡樹木筆，
盡竭諸海水，　遍書此素帛，
不盡一弟子，　舍利弗智慧。
日月明所照，　如是千國土，
千日及千月，　千四方土域；
千東西南北，　千須彌山王，
及千四天王，　千忉利帝天，
千兜⁸率天王，　千諸^＊8-2炎天王，
千^＊5-2樂化天王，　千化自在天，
及千諸¹天王，　是名千世界。
如是千世界，　是名曰小千；
千千小千界，　名第二中千。
如第二中千，　其數滿千千；
以是故名曰，　三千大千界。
假令此三千，　大千千世界；
所有眾生類，　慧如舍利弗。
以比佛智慧，　百倍及千倍，
萬萬巨億倍；　無可計為喻，
佛慧力如是。

T04n0193_p0105a12「已過去諸佛，　及甫當興者；
如吾今現在，　一切皆平等。
等音等稱量，　等德等相好，
及等諸報應。」　爾時諸力士，
重稽首佛足，　叉手白佛言：
「唯然天中天，　已²見乳哺力，
聞功德慧力；　^＊8-11唯願垂解說，
佛神足之力。」　佛告諸力士：
「樂聞者靜聽。」　「唯然願聽受。」
佛謂諸壯士：　「昔³有穀勇貴，
人民皆飢餓，　諸弟子乞求，
不能自存活，　坐禪意不定，
不能遵修善。　時弟子目連，
便來詣吾所，　稽首佛足已，
却於一面坐，　叉手白佛言：
『憶昔從佛聞，　是地皆可食。
眾生薄福故，　地肥下沈入；
礫石沙鹹出，　如我今諦知。
地肥故在下，　眾生可憐愍；
今欲取此地，　反上以著下，
反下以著上。』　吾時呵目連：
『莫勞動為此，　是眾生前世，
不修眾善本；　無有是功德；
應食此地肥。』　弟子目揵連，
能以左手舉，　三千世界地；
置於右掌中，　擎著他世界。
一切眾生類，　無有覺知者，
亦不懷恐怖。　如是三千土，
大千之世界，　此三千世界，
滿中眾生類，　神力如目連；
比佛身神力，　百千萬巨億，
終不得相喻。　使十方眾生，
神力如緣覺，　諸弟子神力，
并佛身神力；　以比佛意力，
百千萬億倍，　無量不可計；
終不得為喻。」　爾時諸力士，
稽首禮佛足，　叉手白佛言：
「唯然天中天，　已^＊2-1見乳哺力，
福慧神足力，　^＊8-12唯說定意力，
解暢其境界。」　佛告諸力士：
「樂聞者靜聽。」　「唯然當聽受。」
佛告諸力士：　「須彌四方域，
諸龍上昇⁴天；　同時降暴雨，
周遍四天下。　是四方大水，
皆流入大海；　佛皆別識知，
是諸雨水⁵渧，　初墮⁶某方域，
某方某村落，　某家某園田；
某樹某枝葉，　某花某果實。
因流⁷來入海，　此四方大⁸域，
一切所有水；　佛之定意力，
悉能分別知，　諸水^＊5-1渧⁹原由，
所從來方面，　是為佛定意。
微妙之神力，　前已過去佛，
甫當興世者，　吾今現說法；
一切皆平等，　等音等稱量，
等德等相好，　等諸報應法；
^＊8-13唯二事不等，　形體及壽命。
何故二不等？　世人壽長時，
人形體長大；　佛亦順世俗，
壽長形體大。　末世人壽短，
形體醜短小；　佛亦隨世俗，
壽短形體小。　以故諸佛興，
以二事不等。」　佛告諸力士：
「吾¹⁰已為汝等，　頒宣具解說。
佛之乳哺力，　福德智慧力，
神足定意力，　是所說諸力。
當於今暮夜，　為無常大力，
所擊壞碎滅。　如是諸人等，
世間歸無常；　一切有形類，
皆當歸別離。　¹¹壞散滅亡法，
生者歸於死，　成者必當敗，
合者有¹²別離，　聚者當各散，
立者必傾墮。」　佛為諸力士，
因說要偈言：　「有為歸無常，
興起歸盡法；　諸興衰自然，
勤求寂滅安。　有為歸無常，
興起歸盡法；　佛最第一尊，
壽亦有終盡。　於是短壽命，
如夢忽便過；　自縱不勤學，
是愚可愍傷。　譬如山水峻，
速往終不返；　人命亦如是，
逝者不復還。　如弓之遣箭，
已逝不中返；　人命猶如此，
去者不復還。　眾苦苦起^＊9-1原，
當勤求滅苦；　覺八賢聖路，
致吉服甘露。」　時佛說是已，
三千大千界，　地六返震動；
無數兆姟天，　忽捨其宮殿，
¹測塞虛空中；　雨諸天華香，
末金銀栴檀；　諸天鼓妓樂，
梵天禮佛足，　叉手於佛前，
因說此偈言：　「諸佛難值見，
正覺意難有；　如花優曇鉢，
佛又難於此。　勇健趨難遇，
人上釋師子；　與諸天人眾，
今故叉手禮。」　於時天帝釋，
便前禮佛足；　長跪於佛前，
因說是頌言：　「令我得眼淨，
照²曜於法炬；　³閉塞邪趣門，
不畏墮惡路。　大慈世之師，
⁴因愍傷眾生；　故與諸天眾，
於前叉手禮。」　時六萬諸天，
見諦得道迹；　禮佛遶三匝，
忽還歸天宮。　時大會眾人，
歸命於三尊，　佛法賢聖眾。
盡畢其壽命，　奉戒修十善；
離著出家學，　受戒為沙門；
見諦證溝港，　往還不還道。
或成無著真，　或發緣覺乘；
發大道意者，　無限不可量。
又有眾生類，　未曾有善本，
始初發道意。　無央數眾生，
勤攝身口心；　念佛天人師，
今當就無為。　已⁵見大恐懼，
人身甚難得；　其行離眾苦，
猶救頭上火。　因此行眾善，
勤行無懈⁶惓；　免離眾苦惱，
逮無為清涼。

T04n0193_p0106b14佛本行經卷第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