憨山老人夢遊集 (X1456)

X73n1456_p0715a01憨山老人夢遊集卷第三十五

X73n1456_p0715a02侍　者　　福　善　日錄

X73n1456_p0715a03門　人　　通　炯　編輯

X73n1456_p0715a04嶺南弟子　劉起相　重較

X73n1456_p0715a05贊

X73n1456_p0715a06達摩大師渡江贊

X73n1456_p0715a07十萬里西來，端的為何事。老蕭乍見時，胸中尚疑似。一語不投機，掉臂且休去。折得一莖蘆，欲將橫大地。九年面壁坐，寥寥沒意趣。博得神光臂一支，通身化作光明聚。相逢不必問前程，丈夫自有冲霄志。

X73n1456_p0715a11又

X73n1456_p0715a12不是徒來，胸中有事。不遇其人，吞聲忍氣。撩起便行，絕無顧伫。滔滔長江，截流而渡。折蘆一枝，五葉浮空。聊以代步，豈是神通。前程未定，不知何往。誰料少室巖前，又落九年妄想。

X73n1456_p0715a16又

X73n1456_p0715a17特來覓知音，相逢不相遇。一語不投機，抽身便休去。折蘆渡長江，脚跟不點地。不是少室巖，幾乎大失利。幸得赤心兒，聊以遮羞愧。賺殺後來人，喚作西來意。

X73n1456_p0715a20又半影贊

X73n1456_p0715a21狀似蒼鷹，心如攫兔。不是無身，不欲全露。

X73n1456_p0715a22又西歸贊

X73n1456_p0715a23來太忙，歸太速。憔悴精神，慚惶面目。落得一隻破鞵，恰又有皮沒骨。看爾回見尊堂，將甚言句報覆。阿呵呵，屈不屈，惹得兒孫望空哭。

X73n1456_p0715b02又

X73n1456_p0715b03此事人人有分，何勞特特西來。只道將本求利，誰知返見疑猜。歸去淒涼無限思，到家始恨手空回。

X73n1456_p0715b05又繡像贊

X73n1456_p0715b06本無面目，枉費針線。貫穿將來，一毫不欠。縱是全身，只得一半。梁王殿上，少室巖畔，決無如此許多思算。人道是鼻祖西來，我說是婆心出現。

X73n1456_p0715b09又達摩大師贊

X73n1456_p0715b10一片苦心腸，遠來當大事。不遇箇中人，好生沒意趣。九年面壁坐，冰枯雪^A1已老。不得斷臂漢，此心終不了。只為當初自著忙，今日始知來太早。

X73n1456_p0715b13又

X73n1456_p0715b14其來甚遠，其心甚苦。不遇作家，多遭輕侮。其道既光，其澤愈溥。懸絲命在一莖蘆，博得兒孫不可數。普天匝地盡皈依，此是吾師真鼻祖。

X73n1456_p0715b17又

X73n1456_p0715b18有事在心，忍俊不禁。十萬西來，誰是知音。一語不投，九年面壁。不是神光，幾乎狼籍。苦海無涯，掀天波浪。擬之即墮，蹈之即喪。五葉浮空，一花不改。是知我師，至今如在。

X73n1456_p0715b22又

X73n1456_p0715b23氣葢乾坤，心包六合。十萬里西來，特特為者著。不是不肯承當，止因不愛摸索。一語不投便渡江，過水何曾不溼脚。九年面壁冷愀愀，謊得神光一臂落。至今大地血橫流，無限家私都拋却。人道是直指單傳，我道是閒家過活。

X73n1456_p0715c04又

X73n1456_p0715c05碧眼胡，碧眼胡，十萬里來胡為乎。一語不投忙折蘆，掉頭不顧羞殺吾。嵩山石室冰雪枯，九年面壁嘴盧都。不愀不釆心何孤，忽睜兩眼雙糢糊。問道立者誰之徒，擬待開口喪其軀。一臂墮落心膽蘇，滴血橫流滿江湖。且道此事誰人無，問君不竟胡為乎。

X73n1456_p0715c10又

X73n1456_p0715c11特特而來，尋人不遇。忙折一蘆，抽身便去。少室巖前，全無滋味。賴有神光，少吐其氣。剛留一隻臭皮鞵，惹得兒孫嫌破碎。何似當初未到時，長空明月無纖翳。

X73n1456_p0715c14又

X73n1456_p0715c15其往太速，其來太早，知之者希，空增懊惱。不是少室巖前，幾乎此心不了。雖云直指單傳，畢竟門前之遶。兒孫至今播揚，狼籍家私不少。咦！東風龡破樹頭春，落花滿地無人埽。

X73n1456_p0715c19又石室達摩大師贊

X73n1456_p0715c20蒼巖石室，九年面壁。非是無心，祇為不識。太無聊，沒端的。直待神光雪沒腰，平空一語成狼籍。五葉花開大地春，至今滿眼生荊棘。

X73n1456_p0715c23又贊

X73n1456_p0715c24既赤手來，包裹何物。把作贜私，便成塗毒。分疏不下，至今負屈。

X73n1456_p0716a02六祖大師肉身贊

X73n1456_p0716a03一陽來復，煗氣漸臨。三陽滿足，萬物皆春。一陰初至，流火內凝。三陰始交，草木頓零。有力造化，尚使枯榮。何況無生，念念熏蒸。以有入空，四大俱融。以空入有，有則不朽。空有兩忘，適同金剛。山河大地，盡常寂光。是故我師，為法中王。

X73n1456_p0716a08永明大師贊〔有序〕

X73n1456_p0716a09清幼讀心賦、唯心訣，即知師為光明幢也。既而從雲谷先師，聞說大師日行一百八件方便行，將謂尋常勤勞事耳，竊慕而行之。因是寓目無遺法，以為善用其心矣。及垂老，至西湖淨慈，入宗鏡堂，禮大師塔影，訪其行事。弟子大壑出自行錄，清展卷默然自失，歎曰：此廣大無邊微妙法行，誠非金剛心、普賢願，不能持其萬一也。況揭心宗而鎔教海，示法性而攝羣情，非稱法界三輪，何能臻其閫閾哉！清感歎難思，稽首為之贊曰：

X73n1456_p0716a18稽首大師光明幢，普照法界清淨藏。乘大願輪示三業，特為羣生開正眼。親傳佛祖祕密印，融通教海歸一心。陶鎔聖凡非比量，頓入實相三昧海。百千妙行顯唯心，萬善同歸一真諦。思惟自有三寶來，此土唯師能護法。是故華夷悉歸仰，盡入慈悲心念中。飛潛動植攝無遺，即以^A2己身代受苦。若非寂滅平等觀，何能了無彼此相。悲哉末法諸愚蒙，不知盡被願力攝。懸此宗鏡照萬法，目前何法非佛事。即此放生一種德，便入毗盧法界門。自心先入眾生心，眾生何能逃淨土。我以湖山為筆研，不能寫師一毛孔。普願隨喜見聞者，同證吾師大心力。

X73n1456_p0716b05諸祖道影略傳贊

X73n1456_p0716b06康祖僧會贊

X73n1456_p0716b07法身舍利，普徧大地。光明照耀，無處不是。爰有至人，尋光而來。懇求出現，梵剎初開。

X73n1456_p0716b09天竺佛圖澄和尚贊

X73n1456_p0716b10至人隱顯，其行莫測。透體光明，其用自別。出入帝庭，如狎鷗鳥。脫然歸去，由來時道。

X73n1456_p0716b12廬山東林遠公贊

X73n1456_p0716b13曠志高懷，遊心淨土，創開東林，以為初步。蓮漏清聲，流韻至今，凡有聞者，靡不歸心。

X73n1456_p0716b15寶誌公贊

X73n1456_p0716b16至人潛行，跡不可知。從何處來，為鷹之兒。遊行世閒，人莫能測。擘破面皮，又何必說。

X73n1456_p0716b18傅大士贊

X73n1456_p0716b19道不在冠，儒不在履，釋不袈裟，無有彼此。但能不生分別心，三教宗師即是你。

X73n1456_p0716b21章安法師贊

X73n1456_p0716b22影響法化，雲龍風虎。凡立幟者，必有其伍。一家教觀，至師大昌。入多聞海，源遠流長。

X73n1456_p0716b24法智法師贊

X73n1456_p0716c01台之一家，遠宗龍樹。教觀分明，觸者多悟。五百年來，其維不張。實生吾師，大振其綱。

X73n1456_p0716c03不空三藏法師贊

X73n1456_p0716c04毗盧灌頂，是為心印。正令全提，佛魔聽命。犇走龍神，潛消百怪。是故智者，得大自在。

X73n1456_p0716c06賢首法師贊

X73n1456_p0716c07大法界網，聖凡羅列。獨有一綱，惟師能挈。引萬派流，同歸性海。五教齊收，終古不改。

X73n1456_p0716c09清涼國師贊

X73n1456_p0716c10秉大智印，範圍法界。入總持門，具四無礙。九尺長軀，百年住世。七帝門師，事不思議。

X73n1456_p0716c12圭峰禪師贊

X73n1456_p0716c13萬里封侯，投筆而取。吾師一投，直出生死。性海同遊，真子之印。入法界門，是稱亞聖。

X73n1456_p0716c15法照國師贊

X73n1456_p0716c16𭦟殊大士將期一見，故金色界鉢中先現，及至入門如從舊遊，直指極樂是所歸投。

X73n1456_p0716c18玄奘三藏法師贊

X73n1456_p0716c19大教東流，其法未普。爰有應真，委命往取。般若流光，相宗大啟。苦海舟航，利濟無^A3已。

X73n1456_p0716c21窺基法師贊

X73n1456_p0716c22唯識幽宗，義深且玄。惟師揚之，如日麗天。定從兜率，預稟彌勒。不從中來，安知其訣。

X73n1456_p0716c24道宣律師贊

X73n1456_p0717a01如來設教，三學為師。定慧所發，以戒為基。大法東流，此教未光。南山傑出，一振其綱。

X73n1456_p0717a03一行禪師贊

X73n1456_p0717a04顯密之宗，讖緯之故。大衍一成，陰陽合度。世出世法，靡不該練。五地之行，於師乃見。

X73n1456_p0717a06南嶽懷讓禪師贊

X73n1456_p0717a07氣概冲天，心虗沒量。攬曹溪水，興波作浪。睡著馬駒，一甎打起。蹴踏橫行，觸者皆死。

X73n1456_p0717a09青原行思禪師贊

X73n1456_p0717a10天然尊貴，不落階級。一語投機，如蜂得蜜。曹溪一脈，枝分脈衍。從此兒孫，雷驅電捲。

X73n1456_p0717a12永嘉無相大師贊

X73n1456_p0717a13金錫孤標，生龍活虎。不是老盧，幾遭輕侮。言前薦得，一宿便行。縱然超越，猶是兒孫。

X73n1456_p0717a15西江道一禪師贊

X73n1456_p0717a16馬駒如龍，牛行虎視。百三十人，一脚蹋地。法流西江，百川東倒。一滴瀰漫，潤茲枯槁。

X73n1456_p0717a18石頭希遷禪師贊

X73n1456_p0717a19獦獠佛性，原自有因，一尋思去，即得其真。踞坐石頭，其路甚滑，縱能行者，也喫一蹋。

X73n1456_p0717a21越州大珠慧海禪師贊

X73n1456_p0717a22自持寶藏，更向他求。一言指出，應用自由。越有大珠，圓明通透。隨方照耀，不落窠臼。

X73n1456_p0717a24天皇道悟禪師贊

X73n1456_p0717b01那邊不住，從何處來。一見石頭，八字打開。以此示人，只貴知有。顛倒拈來，如弄丸手。

X73n1456_p0717b03潭州溈山靈祐禪師贊

X73n1456_p0717b04百丈壁立，來者望崖。惟師直入，撥火心開。作水牯牛，異類中行。仰山勘破，父子家聲。

X73n1456_p0717b06杭州鳥窠道林禪師贊

X73n1456_p0717b07乘日光來，依自性住。故纔出頭，天然妙悟。巢居長松，人道是險。但看他人，不自撿點。

X73n1456_p0717b09洪州黃檗希運禪師贊

X73n1456_p0717b10大雄山下，有一大蟲。哮吼一聲，聞者耳聾。疾雷之機，掣電之眼。西來門風，從此太險。

X73n1456_p0717b12鎮州臨濟義玄禪師贊

X73n1456_p0717b13黃檗師子，爪牙纔露，大愚之機，如鷹拏兔，脇下三拳，腮邊一掌，適犯其鋒，非為麤莽。

X73n1456_p0717b15端州洞山良价悟本禪師贊

X73n1456_p0717b16本來面目，一摸便見。無情說法，似乎還欠。既見雲巖，掀翻窠臼。過水覩影，方始通透。

X73n1456_p0717b18撫州曹山本寂禪師贊

X73n1456_p0717b19越格之資，不存名跡。超方之眼，一見便識。五位虗玄，宗旨綿密。是故至今，猶黑似漆。

X73n1456_p0717b21福州雪峰義存禪師贊

X73n1456_p0717b22熟處難忘，蔬筍習氣。鐘梵經聲，聞之心醉。師棒如龍，友嘴如鐵。故此出身，自然超越。

X73n1456_p0717b24雲門禪師贊

X73n1456_p0717c01纔見睦州，閉門推出。挨身一拶，頓折一足。從此轉身，蓋天蓋地。雪峰未見，早^A4已心契。

X73n1456_p0717c03法眼禪師贊

X73n1456_p0717c04一切現成，了無顧佇。萬象之中，堂堂獨露。一味平懷，目前即是。纔涉思惟，便落第二。

X73n1456_p0717c06汝州首山省念禪師贊

X73n1456_p0717c07七軸蓮經，持之^A5已久，一言放下，即知本有，不說之說，舉著就見，拂袖而行，何等快便。

X73n1456_p0717c09越州天衣義懷禪師贊

X73n1456_p0717c10本性慈悲，來酬夙帳。見了魚兒，隨手便放。一出塵網，便登覺地。擔折桶脫，虗空粉碎。

X73n1456_p0717c12潭州石霜楚圓慈明禪師贊

X73n1456_p0717c13西河逆機，見者不識。親遭掩口，鼻孔打失。其機迅發，脫不可羈。明眼稱之，真獅子兒。

X73n1456_p0717c15隆興府黃龍慧南禪師贊

X73n1456_p0717c16西河獅子，父子門風。倒握太阿，誰敢當鋒。師一攖之，聖凡情盡。室中三關，全提正令。

X73n1456_p0717c18袁州楊岐方會禪師贊

X73n1456_p0717c19荷擔大法綱維，叢林狹路相逢。一語見心異時，兒孫徧滿天下。源遠流長，根深枝大。

X73n1456_p0717c21舒州白雲寺守端禪師贊

X73n1456_p0717c22久把明珠，祕為奇貨。及遇作家，一笑便墮。看破笑處，自亦絕倒。信手拈來，無非是寶。

X73n1456_p0717c24蘄州五祖法演禪師贊

X73n1456_p0718a01出門不利，即撞擔板。逢人便問，祇好遮眼。幸遇作家，一椎打破。掉轉頭來，方知話墮。

X73n1456_p0718a03杭州慧日永明延壽智覺禪師贊

X73n1456_p0718a04乘大願力，出為法瑞。總持門開，眾行畢備。懸一心鏡，朗照萬物。佛日中天，無幽不燭。

X73n1456_p0718a06天目高峰禪師贊

X73n1456_p0718a07雪巖之險，壁立萬仞，惟師登之，得其捷徑。死關之險，又踰於巖，故望之者猶如登天。

X73n1456_p0718a09天目中峰禪師贊

X73n1456_p0718a10天目窟中，真獅子兒。爪牙纔露，百獸奔馳。孤峰凜凜，法海洋洋。是故我師，稱僧中王。

X73n1456_p0718a12又

X73n1456_p0718a13踞天目之高峰，透空中之鐵壁，破佛祖之重關，小剎塵之知識。示如幻之身心，展那伽之定力，打碎眾生生死窠，縱是相逢無處覓。

X73n1456_p0718a16千巖禪師贊

X73n1456_p0718a17問佛何在，尋之不見。鼠翻猫器，忽然出現。躍身如空，應聲若響。不是者番，幾沉妄想。

X73n1456_p0718a19佛印禪師贊

X73n1456_p0718a20文字習氣，生來漏逗，橫口說禪，不落窠臼。預畫笑容，不知何為，軒渠而化，只者便是。

X73n1456_p0718a22徑山無準禪師贊

X73n1456_p0718a23一語投機，十方通透。舌根雷奔，衲僧雲湊。兩入內庭，提挈萬乘。不假他力，全憑正令。

X73n1456_p0718b01寂照圓明禪師贊

X73n1456_p0718b02世道交興，真人應運。雲龍風虎，莫之能禁。真金出礦，古鏡生光。精明既發，照用無方。

X73n1456_p0718b04白雲覺禪師贊

X73n1456_p0718b05坐白雲峰，轟霹𮦷舌。性海波翻，義天星列。奔走龍神，潛消魔𧕏。一點清涼，破除瘴熱。好箇阿師，十分標格。若不是者，滿嘴鬍鬚。人定認作，靈山迦葉。

X73n1456_p0718b08金剛塔贊

X73n1456_p0718b09稽首金剛幢，般若光明聚，一切眾生心，故稱諸佛母。普入微塵中，能作利益事，善哉妙智人，從微細心想。建此最勝幢，猶若蓮華藏，幢依微塵立，一塵書一字。塵塵世界圓，字字光明現，即於此一幢，一一微塵聚。具足般若緣，不增亦不減，是知眾生心，各各皆具足。我觀我此身，不異此勝幢，日用微細心，盡憑般若力。若一念瞻依，一切皆具足，念念不離心，功德皆圓滿。

X73n1456_p0718b16三教圖贊

X73n1456_p0718b17即一而三，赤子身穿花布衫。即三而一，沒韻曲吹無孔笛。說謊面不慙，瞞人心似漆。莫道肝腸有兩般，誰能識破真消息。一腔心事總難言，杜䳌血染春山溼。

X73n1456_p0718b20文昌帝君贊

X73n1456_p0718b21造化之精，煥而為文。炳乎長夜，日月代明。莫匪爾極，寂然爾寧。有叩之者，如篁斯聲。淵淵不竭，若谷似盈。帝出乎震，此之謂至神。

X73n1456_p0718b24老子騎牛贊

X73n1456_p0718c01紫氣東來，青牛西逝。不是尋人，端為何事。

X73n1456_p0718c02老子出關贊

X73n1456_p0718c03心存太古，道違薄俗。光而不耀，虗而不屈。致虗守靜，少思寡欲。恬惔怡神，蕩然無物。羣雄競爭，方事馳逐。鼎沸中原，緬懷西竺。纔駕青牛，便騰紫氣。關令早知，真人將至。拜命瞻依，請發幽祕。垂五千言，道全德備。不居物先，不為禍始。謙道無我，知足知止。混俗和光，莫知其紀。故稱猶龍，為柱下史。

X73n1456_p0718c09孔子贊

X73n1456_p0718c10百王之師，千聖之命。萬古綱常，羣生正性。一力擔當，全無餘剩。不是吾師沒量人，誰能永使人倫正。

X73n1456_p0718c12彭祖贊

X73n1456_p0718c13色若嬰兒氣若哇，吸風吹露但餐霞。蟠桃一熟三千歲，曾記為童尚折花。

X73n1456_p0718c15呂純陽贊

X73n1456_p0718c16宇宙在手，萬化生身，稟三才之至粹，得二氣之精純，負青蛇而遊戲無礙，見黃龍而妙悟乃真，朝遊蓬島，暮宿崑崙，壽同天地，德比陽春，夫是之謂人中之聖，抑仙中之神者也。

X73n1456_p0718c20漢壽亭侯贊

X73n1456_p0718c21凜凜若生，明明若在。耿耿孤忠，堂堂氣槩。面上精神，胸中磊塊。處處逢人愛現身，多應未了英雄債。

X73n1456_p0718c23清涼山玉峰和尚半影贊

X73n1456_p0718c24明月半輪，浮雲一片。雪老冰枯，水清沙淺。人傳作鼻祖兒孫，我說是文殊侶伴。八十年苦行無窮，百千劫圓成一念。不知那世舊冤家，來此人閒償夙欠。晚得箇俗不俗阿郎，却做出真不真皮面。咦！今朝一笑再相逢，直待龍華初會見。

X73n1456_p0719a05寶峰和尚贊

X73n1456_p0719a06是真非真，無相不相。如珠中色，似鏡中像。大千遊徧沒行踪，十方壁落無遮障。為打^A6陝府鐵牛，觸折邛州竹杖。塞北山寒雪正飛，天南地煗花初放。相逢不肯露全機，只道有無俱是謗。借問何處者沒巴鼻阿師，人道是天子門前寶峰和尚。

X73n1456_p0719a11紫柏大師贊

X73n1456_p0719a12法界網裂，其維不張。適生大師，力振其綱。踞獅子窟，斫旃檀樹。奮迅未伸，爪牙^A7已露。擊塗毒鼓，釃甘露漿。飲之者醉，耳之者狂。寂滅性空，轟霹𮦷舌。奔雷捲電，觸者褫魄。以大地心，堅金剛骨。眼裏有筋，胸中無物。臨濟不死，黃檗猶生。誰知大師，不受其名。大方闊步，不存軌則。翻身擲過須彌峰，一拳槌碎無生國。

X73n1456_p0719a18又

X73n1456_p0719a19獨坐孤峰，披襟藏海，咄醒魚龍，潛消鬼怪。拄撑如意雙眼空，十方世界無遮葢，莫道春風處處同，冰枯雪老寒巖在。

X73n1456_p0719a22又

X73n1456_p0719a23定乾坤眼，如懸寶鏡。有臨之者，妍𡟎莫遁。倒握太阿，與人不悋。魔外攖之，喪身失命。無手行拳，拳不在手。無舌解語，語不在口。鬚眉略露，其形似有。若扣其中，自不能剖。

X73n1456_p0719b03又

X73n1456_p0719b04面如月，心似鐵，短髮長髯，丰神自別。拳頭一捏雙眼空，脊梁纔豎諸緣歇。槌碎金剛圈，圓成甘露滅。十方世界沒遮攔，一道神光閒不徹。驀地相逢鼻孔酸，心中有痛難分說。

X73n1456_p0719b08又

X73n1456_p0719b09通身血汗，如獅搜絆。迸斷情根，卸却重擔。外雖城府，內無崖岸。兩眼睜睜，只見者漢。

X73n1456_p0719b11雲棲大師贊

X73n1456_p0719b12乘願力來，居堪忍界。開淨土門，了慈悲債。建光明幢，稟金剛戒。八十年餘半利生，臨行落得空無礙。若識吾師住世心，是則名為觀自在。

X73n1456_p0719b15又

X73n1456_p0719b16我觀大師，渾身活潑。諸毛孔中，光明透脫。不見面目，如何描摸。縱饒畫得，畢竟不著。晏坐如空，說法如風。捕風捉影，不得其蹤。聞空中風，見水中影。多少癡人，開眼打盹。

X73n1456_p0719b20又

X73n1456_p0719b21以空為居，以慧為命。入眾生心，行普賢行。不論鱗甲羽毛，同入平等法性。一味慈悲，十分清淨。若問吾師甚法門，此中三昧明無諍。

X73n1456_p0719b24又

X73n1456_p0719c01心若空中月，形如鏡裏像。此是吾師四十年，隨順眾生真榜樣。

X73n1456_p0719c03又

X73n1456_p0719c04其容寂，其心密，無內外，不出入。百千三昧，眼裏空花；一切行門，空中鳥跡。不信分身萬象中，癡人却向毫端覓。咦！

X73n1456_p0719c07無明和尚圓相贊

X73n1456_p0719c08久嚮無明名，未識無明面，突出大好山，千里遙相見。生涯在钁頭，說法如奔電，提張沒弦弓，慣用石鞏箭。只要射箇人，應弦早奔竄，忽撞頑石頭，鏃羽一齊陷。拋出鐵渾淪，見者絕思算，此是吾師老面皮，相看只許言前薦。若問當陽向上機，雲山滿目難分辨。

X73n1456_p0719c13無邊和尚贊

X73n1456_p0719c14剎海無邊，一塵不立，脚跟到處，因緣會集。隨身叢林，家常茶飯，來者充足，任意幹辦。一蹋吳江，剎竿纔豎，龍象奔騰，全無回互。雙徑雲生，單傳月朗，誰人大呼？師答其響。於一毫端，現寶王剎，八十八代，都沒合殺。道運全機，賴師一撥，鼻孔半邊，誰曾摸著？

X73n1456_p0719c19清涼山空印法師贊

X73n1456_p0719c20金色界中，常隨萬眾。唯師匡徒，潛施大用。五頂峰高，經行顧注。萬壑風猋，法音彌布。遊寂滅海，坐雜花林。如師子戲，顧欠頻伸。名聞九重，風清寰宇。十方歸依，如海吸水。形不象心，真不混俗。但見其皮，誰得其骨。法幢既傾，教網不密。師振其綱，如天絲織。哲人往矣，寂寥千載。天實生師，儀形未改。千尺寒巖，萬年冰竇。我居其前，師躡其後。我以業驅，師以願持。炎涼雖異，此中不移。劫火洞然，冰枯雪老。幻瞖既除，空花亦了。浮雲散盡碧天高，一輪明月當空皎。試問金剛窟裏人，前後三三是多少。

X73n1456_p0720a06又半身贊。

X73n1456_p0720a07問者老漢從何處來，不知為甚滿面塵埃。千尺冰雪凍不死，留得一半令人猜。可怪獅子項下鈴，自繫自解真奇哉。

X73n1456_p0720a10紹覺法師贊

X73n1456_p0720a11以法為身，以慧為命，以三界為家，以眾生為性。其形骸也槁木，其三昧也無諍。火宅寒灰，塵勞冰穽，以城市為山林，從語言入正定。故熾然常說而不休者，以智海橫流，自不能禁，無怪乎阿師口門不正。

X73n1456_p0720a15靈徹法師贊

X73n1456_p0720a16骨崚嶒，心寥廓。鼻孔昂藏，眉毛卓索。湛若碧沼青蓮，挺若長松孤鶴。舌根不動語如雷，時人莫道無言說。

X73n1456_p0720a18自光長老贊

X73n1456_p0720a19從金剛窟，來王舍城，更無別事，只為眾生。一身叢林，十方粥飯，來者同餐，不分主伴。以無我心，作眾佛事，遇緣即宗，平等無二。若求其真，真不在此，但看現前，即真佛子。

X73n1456_p0720a23大歇耆年贊

X73n1456_p0720a24蚤年即知離俗，老年方能出家。以漚和為妙行，以佛事為生涯。五濁世中，了無半點罣礙；清淨界裏，只有一朵蓮華。此便是優婆塞眾中第一作家。

X73n1456_p0720b03定宗老宿贊

X73n1456_p0720b04少入千佛巖，即依千佛住。起坐常不離，人不知其故。雖過八十年，猶是最初步。步入雜華林，始是歸家路。

X73n1456_p0720b06雪嶠山主贊

X73n1456_p0720b07坐斷雙髻峰，捏出秤椎汁。打破金剛圈，咬碎鐵栗棘。幾番凍餓死復生，剛博得些閒氣息。不是殺父冤讎，為甚著者死急。落得一條性命，却又東拋西擲。走向雙徑峰頭，不解埽踪滅跡。露出者箇形容，也是眼中著屑。縱饒雪上加霜，須知炎天赫日。試看端的，橫眉鼈鼻。杜䳌聲裏雨如煙，東風龡落花狼籍。赤脚鬔頭下翠微，相逢誰是真相識。

X73n1456_p0720b14靈霄峰梵懷慧山主贊

X73n1456_p0720b15從空中來，求實處住。故向凌霄，別行一路。身^A8已在空，足未離地。若欲超然，必須粉碎。雲山滿目，葛藤不少。雖無干絆，終是纏遶。一物不將，只須放下。小處不存，乃見其大。不向外求，不從人覓。本有現前，一切真實。知見消亡，玄妙不立。一念直透，銀山鐵壁。

X73n1456_p0720b20衲雲師贊

X73n1456_p0720b21其脊如鐵，其心如空。一衲如雲，萬事如風。早入方山之室，晚荷清涼之宗。老而愈壯，淡而不窮。非窟中萬人之一，安得振如此之高蹤。是以思之而不見，寫之而難形容。依稀彷彿，似池上放牛之翁。

X73n1456_p0720c01虗谷公贊

X73n1456_p0720c02外若浮雲，中如谷神。心為常住，故以為身。七十九年若夢，百千億劫如生。留得一片清淨田地，傳之子子孫孫。咦，珊瑚樹上撑明月，海底波斯夜嚼冰。

X73n1456_p0720c05月岸公贊

X73n1456_p0720c06其出也不來，其沒也不去。生平覿面，人無覓處。雲駛月運，舟行岸騖。咦！一聲長嘯海空秋，金烏夜半嗁天曙。

X73n1456_p0720c09雪嶺公贊

X73n1456_p0720c10面如滿月，骨似冰雪。望之稜稜層層，其中必定崎崎崛崛。咦，白雲橫斷曉峰青，杜䳌嗁徹春山血。

X73n1456_p0720c12澹居鎧公贊

X73n1456_p0720c13骨稜層，心寥廓。氣昂藏，機活潑。那一半，沒描摸。佛祖郎當，眾生絡索。拌命橫身一力擔，不負家傳者一著。

X73n1456_p0720c15自贊

X73n1456_p0720c16看教不徹，參禪未瞥。一味癡憨，十方蠢拙。沒量如空，剛腸似鐵。且喜早入寒巖，滿拌放身休歇。忽遇一陣黑風，飄墮羅剎鬼國。拋入大冶紅爐，擲向炎方火宅。仰仗佛力加持，者條性命拾得。滿面風塵，一腔冰雪。不為行脚操方，多是疇償夙業。就中一片苦心，開口向人難說。只待龍華會中，那時方纔明白。縱饒描寫將來，不是孃生骨血。

X73n1456_p0720c23又

X73n1456_p0720c24坐楞伽山，踞磐陀石。聽海潮音，入無生國。早從金色界中來，老年誤作雷陽客。馬後驢前，風餐露食。歷窮火聚刀山，且喜干戈寧息。感荷　君恩，復放還一條性命。拾得。翻身直上萬峰頭，晝夜打眠無閒歇。眾魔心空，諸佛耳熱。時人若問箇中機，鼎湖山上雲長白。

X73n1456_p0721a05又

X73n1456_p0721a06形似片雲，太虗不住。來去無心，隨風一度。坐鼎湖之高峰，笑曹溪之露柱。任他苦海波翻，自信肝腸鐵鑄。回看火宅炎蒸，何似白雲深處。

X73n1456_p0721a09又

X73n1456_p0721a10為僧久慣，還俗了欠，習氣難忘，修行不辦。幸入　聖天子大冶紅爐，鑄成一箇生鐵羅漢，拋向火宅炎荒，大似鑊湯爐炭。煉得通身骨肉鎔，剩得慈悲心一片，深知恩大莫能酬，要報須憑真實願。

X73n1456_p0721a14又

X73n1456_p0721a15心非在家，形還混俗。眼裏有珠，胸中無物。聞名時是是非非，見面後嚷嚷咄咄。任他描寫百千般，只有一點畵不出。

X73n1456_p0721a18又

X73n1456_p0721a19非俗非僧，不真不假，肝膽氷霜，形骸土苴，一味癡憨，萬般瀟灑。若不是　聖天子破格鉗鎚，如何得隨伴著將軍戰馬？看他別有一種精神，恰不屬之乎者也。

X73n1456_p0721a22又

X73n1456_p0721a23拄杖長戈，體盂刁斗。一等生涯，何分妍醜。但看水月空華，此外於吾何有。

X73n1456_p0721b01又

X73n1456_p0721b02少小自愛出家，老大人教還俗。若不恒順世緣，只道胸中有物。聊向光影門頭，略露本來面目。鬚髮苦費抓搔，形骸喜沒拘束。一轉楞伽一炷香，到處生涯隨分足。

X73n1456_p0721b06又

X73n1456_p0721b07心不在髮，形不在僧。人不足道，名不足稱。百無可取，一味可憎。忍辱法門，唯此獨能。

X73n1456_p0721b09又

X73n1456_p0721b10愛山不高，愛水不深。僧不去髮，俗不冠巾。文不識字，武不談兵。實無可取，虗有其名。此箇沒用頭阿師，只宜貶向雷陽隊裏，著他驢前馬後者一著最能。

X73n1456_p0721b13又

X73n1456_p0721b14獨行獨坐，快活無那。凡事無心，佛也不做。萬里雷陽，一擲便過。若有相逢問是誰，兜率殿中第一座。

X73n1456_p0721b16又

X73n1456_p0721b17心不在道，形不入俗。脚無干絆，口無拘束。如風行空，如響答谷。一味癡憨，千般埋沒。幸籍菩提樹一枝，此生千足與萬足。

X73n1456_p0721b20又

X73n1456_p0721b21少小出家，老大還俗。裝憨打癡，有皮沒骨。不會修行，全無拘束。一朝特地觸龍顏，貶向雷陽作馬足。而今躲嬾到曹溪，學墜石頭舂米穀。

X73n1456_p0721b24又

X73n1456_p0721c01此老無狀，是何模樣？打之不痛，抓之不癢，罵之不羞，謗之不枉，兀坐不會參禪，一味胡思亂想，作佛無分，作祖有障，只好發付無事甲裏，做箇老軍隊長。

X73n1456_p0721c04又

X73n1456_p0721c05俗不知名，僧不在數。佛祖隊裏不容，眾生界中不住。白手操戈，赤身露布。怕死入地無門，要活上天無路。都道是沒伎倆的阿師，誰知是不識字的大措。

X73n1456_p0721c08又

X73n1456_p0721c09霜𩯭鬔鬆，冰心冷淡。鉗口結舌，奔雷捲電。作東西南北之人，受百千萬億之難。號是憨僧，呼為鐵漢。形影相看瘴海濵，莫道斯人無侶伴。

X73n1456_p0721c12又

X73n1456_p0721c13出世六十年，當軍三千日，住山二十秋，畢竟沒巴鼻。為僧不解修行，涉俗又無拘忌，是何等業緣，作者般蟲豸？最喜是一片癡心，把佛祖門庭當自^A9己家事，煩惱無邊，苦海無際，歷盡風波，隨行逐隊，荊棘林裏橫身，戈戟場中作戲，到如今不肯回頭，閻老子豈不生氣？想待彌勒下生，那時方纔理會。咄！春山夜雨子規嗁，聲聲呌人且歸去。

X73n1456_p0721c20又

X73n1456_p0721c21其狀龍鍾，其中空空。佛祖界中不住，眾生隊裏難容。諸緣不會，一法不通。只將尋常茶飯，當作豎立門風。枉費癡心，沒底落得煩惱無窮。不若貶向無生國土，披白雲以高臥，抱明月而長終。一切不顧，依稀成就箇真正憨翁。

X73n1456_p0722a02又

X73n1456_p0722a03為六祖而來，因讓師而去。來去雖似奔忙，法門本來無住。祇為撑支父子門庭，不是妄生閒氣。歷盡艱難，參殘竹篦。落得滿面風塵，當作西來祖意。到底一片金剛心，尚留再布曹溪地。

X73n1456_p0722a07又

X73n1456_p0722a08兀兀無知，百無所思。全沒伎倆，一味憨癡。豈是人天眼目，原來粥飯阿師。只有一種奇特處，皎皎月上珊瑚枝。

X73n1456_p0722a11又

X73n1456_p0722a12曾向鉢中，見有萬眾。問是文殊，被他掉弄。直到五臺，親承奉重。聞說淨土法門，恰似開眼作夢。想是此老前身，今日重來打鬨。

X73n1456_p0722a15又

X73n1456_p0722a16七十年來，夢遊人世。隨身叢林，空花佛事。不顧危亡，全無避忌。一朝觸犯龍顏，拶得虗空粉碎。擲向萬里炎荒，依舊逢場作戲。只至弓折箭盡，那時方纔歇氣。而今正眼看來，落得一覺熟睡。

X73n1456_p0722a20又

X73n1456_p0722a21月挂長松，影沉秋水。有相可窺，無物堪比。不可得而親，豈可得而取。引萬里之長風，縱洪波之一葦。大似少室巖前，不是毗盧城裏。清絕塵埃，了無渣滓。聲吼泥牛，花開碓嘴。從他相識滿乾坤，脫體承當能幾幾。

X73n1456_p0722b01又

X73n1456_p0722b02如鏡現像，似雲浮空。虗谷聲響，止水魚蹤。有眼不見，有耳如聾。既無可以贊歎，又何可以形容。喚作一物即不中，此其所以為憨翁。

X73n1456_p0722b05又

X73n1456_p0722b06威威堂堂，澄澄湛湛。不設城府，全無崖岸。氣葢乾坤，目撑雲漢。流落今事門頭，不出威音那畔。無論為俗為僧，肩頭不離扁擔。若非佛祖奴郎，定是覺場小販。不入大冶紅爐，誰知他是鐵漢。只待彌勒下生，方了者重公案。

X73n1456_p0722b11又

X73n1456_p0722b12五臺冰雪枯，東海波濤惡。炎荒瘴癘深，曹溪緣分薄。只待心疲力倦，赤身走歸南嶽。七十峰頭睡正濃，醒來兩眼空落落。坐倚長松獨自看，白雲一片生幽壑。

X73n1456_p0722b15又

X73n1456_p0722b16不屬聖凡，本來面目。從何處來？向毫端出。水澄月照面，雲開山露骨。要知淵默雷聲，大似響傳空谷。有人若問西來的意，但向伊道：即心即佛。

X73n1456_p0722b19又

X73n1456_p0722b20面闊口窄，眉橫鼻直。任爾描模，全無氣息。文彩未露時，那箇知端的。不向人天路上來，問君何處曾相識。

X73n1456_p0722b22又

X73n1456_p0722b23此老其中，空無一物。不聖不凡，非心非佛。兔角杖撈水月踪，龜毛繩縛虗空骨。喚作憨山則背，不喚作憨山則觸。仔細撿點將來，恰以枯樁榾柮。只是別有一種惺惺，畢竟描模不出。咄咄咄，月落不離天，鳥歸樹上宿。

X73n1456_p0722c04又

X73n1456_p0722c05坐五臺之冰雪，聽東海之波濤；飲炎荒之瘴毒，臥南嶽之高峰；拈雙徑之竹篦，吹雲棲之布毛。且看者些行脚，恰似月上松梢。若問大人作略，全沒半點；求其衲僧巴鼻，絕無一毫。只有一副肝膽，痛癢不在皮毛。再三捫摸，仔細抓搔，求之不得，切處難撓。且道畢竟如何？咦！巫峽猿嗁霜夜月，斷腸聲使夢魂銷。

X73n1456_p0722c11又

X73n1456_p0722c12四十七年前，曾向江心住。今過七十二，重來第二度。如空雲去來，竟莫知其故。相逢舊時人，請問歸家路。識破夢幻身，便是第一步。若問末後句，看燈籠露柱。

X73n1456_p0722c15又觀海圖贊

X73n1456_p0722c16巨石長松，洪波冥壑。仰之彌高，望之彌闊。中有一人，神情軒豁。時聽潮音說普門，親證耳根真解脫。

X73n1456_p0722c18又行脚贊

X73n1456_p0722c19錫杖無環，草鞵沒締。十方往來，隨足所至。世出世閒，兩不相似。水月道場，空花佛事。若問生涯，如是如是。

X73n1456_p0722c21胡中丞像贊

X73n1456_p0722c22僧不僧，俗不俗，一樣心腸，兩般丰骨。若問宰官比丘，恰似生米作粥。今朝狹路相逢，依舊二三如六。不拘南北東西，觸著如釘入木。往來生死路頭，不知何處歸宿。但願同生兜率天，此心千足與萬足。

X73n1456_p0723a02王宗伯像贊

X73n1456_p0723a03水月襟懷，空花眼界。鐵石肝腸，風雲氣槩。記得未入胞胎，不是者箇褦襶。就中沒處描模，看來有些古怪。當初不合杜口毗耶，今日却來酬償夙債。塵勞中轉無盡法輪，毛端上現百千三昧。捨^A10己為人，將金博塊。時人盡道宰官身，我說是名觀自在。

X73n1456_p0723a09憨山老人夢遊集卷第三十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