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舟普度禪師語錄 (X1407)

X71n1407_p0092b20偈頌

X71n1407_p0092b21悼天童晦巖和尚

X71n1407_p0092b22恩怨重重分未分，再來不見舊時人。娟娟宿鷺亭前月，忍照西風吹白蘋。

X71n1407_p0092b24送文上人遊台蕩

X71n1407_p0092c01文彩全彰拄杖頭，吳山楚水興悠悠。江聲一夜催行色，踏斷石橋方始休。

X71n1407_p0092c03送森知客

X71n1407_p0092c04清遠溪邊劄寨時，春風簇簇露槍旗。誰知喚客喫茶處，萬別千差一道歸。

X71n1407_p0092c06送高郵友上人

X71n1407_p0092c07死生事大方行脚，徹骨貧窮未到家。一百十城回首處，大淮南畔有高沙。

X71n1407_p0092c09送雲上人

X71n1407_p0092c10楖𣗖杖頭懸日月，草鞋跟底帶山川。逢人問著吾家事，靈鷲峰前是冷泉。

X71n1407_p0092c12送鑒上人

X71n1407_p0092c13鑒在機先^A34已是遲，電光石火亦難追，鷲峰點著便回去，終不重安眼上眉。

X71n1407_p0092c15送達州先上人

X71n1407_p0092c16吾道從來沒正偏，就中達者便為先。花前一笑即回首，此去西川路八千。

X71n1407_p0092c18付法衣與瓊林侍者

X71n1407_p0092c19楊岐擔子無輕重，上得肩時便著行。咬定牙關提正令，卷舒殺活任縱橫。

X71n1407_p0092c21示食三白通菴主

X71n1407_p0092c22舌端異味^A35已全拋，松竹煙雲作淡交。有口不吞三世佛，一天風月任蕭騷。

X71n1407_p0092c24送僧

X71n1407_p0093a01瘦坐清行合㵎邊，衲衣楚楚濕蒼煙。春光盡逐杖黎去，留得暮山啼斷猿。

X71n1407_p0093a03送小師淳志遊方

X71n1407_p0093a04參禪不是小因緣，立志當如䥫石堅，百城靠倒無依倚，回首歸來喫痛拳。

X71n1407_p0093a06示倪居士

X71n1407_p0093a07一切塵中堅密身，塵塵頓現本來人。了知此外更無佛，野鳥山花別是春。

X71n1407_p0093a09示馬路鈴

X71n1407_p0093a10參禪乃是丈夫事，良馬從來不用鞭，六窓盡啟乾坤大，萬里無雲一片天。

X71n1407_p0093a12送僧歸天台

X71n1407_p0093a13龍門浪裏飜身出，凜凜風生氣宇清。歸到石橋君自看，杖頭猶帶怒濤聲。

X71n1407_p0093a15送楷維那

X71n1407_p0093a16輥底怒濤千丈雪，轉空明月一天秋。贈行莫道□□窖，歷歷君家拄杖頭。

X71n1407_p0093a18送淨頭道者

X71n1407_p0093a19糞埽堆頭拾得來，花前不覺笑顏開。靈山寫作送行句，留與叢林作禍胎。

X71n1407_p0093a21送小師淳真參雪竇

X71n1407_p0093a22千丈巖垂雲萬疊，老龍高臥見還稀。子今決志攀鱗角，莫顧巖前雪浪飛。

X71n1407_p0093a24送怡齋周居士兼簡湯東㵎

X71n1407_p0093b01我羨怡齋去又來，㵎邊無一點塵埃。高風凜凜照今古，有口不談聲似雷。

X71n1407_p0093b03送見上人歸劒州

X71n1407_p0093b04見處分明得處親，直於劒刃上飜身，連雲棧閣重回首，^A36已是昔人非昔人。

X71n1407_p0093b06送僧之雪峰

X71n1407_p0093b07南山鼈鼻死多時，何苦崎嶇要覔伊？無底籃兒収拾得，不妨挑取杖頭歸。

X71n1407_p0093b09墨梅

X71n1407_p0093b10常憶西湖處士家，踈枝冷蕊自橫斜。精明一片當時事，只欠清香不欠華。

X71n1407_p0093b12大疑

X71n1407_p0093b13此心未決應須決，決了而今更問誰。日用堂堂無向背，春山一任鷓鴣啼。

X71n1407_p0093b15金山修塼岸

X71n1407_p0093b16長江萬里湧金鰲，屹立中流氣勢豪。直下放教根脚穩，任教八面起風濤。

X71n1407_p0093b18印藏經

X71n1407_p0093b19分明印板脫將來，只為勞生眼未開。破一微塵飜得出，大千沙界起雲雷。

X71n1407_p0093b21焙經

X71n1407_p0093b22兒孫一代錯商量，抖擻瞿曇爛肚腸。三昧火熏三毒火，家私那許外人揚。

X71n1407_p0093b24錢清接待

X71n1407_p0093c01短䇿輕囊稱野情，憧憧何事過錢清。入門喫飯出門去，莫道沃洲山水青。

X71n1407_p0093c03贈醫牙道人

X71n1407_p0093c04先生得道醫牙齒，痛令不痛消彈指。飽飯吾今八十年，未甞咬著一粒米。

X71n1407_p0093c06碑匠

X71n1407_p0093c07點劃縱橫一脫新，之乎者也轉精神。只於黑白分明處，驗盡尋行數墨人。

X71n1407_p0093c09淨髮

X71n1407_p0093c10工夫用處沒蹻踦，心手相應合自知。毫髮盡時消息盡，不妨眼上又安眉。

X71n1407_p0093c12真讚

X71n1407_p0093c13出山相

X71n1407_p0093c14萬乘尊榮都棄了，六年雪嶺受飢寒。明星一見便回首，到底依前被眼瞞。

X71n1407_p0093c16觀音

X71n1407_p0093c17苦海橫身一葉輕，黑風吹墮任縱橫。要令險處人回首，月在補陀天際生。

X71n1407_p0093c19馬郎婦

X71n1407_p0093c20神清風韻高，𩯭綠雲鬟小。賺盡好郎君，法華都誦了。到頭姻婭不成雙，金沙月影空相照。

X71n1407_p0093c22達磨〔二〕

X71n1407_p0093c23竺國太平思泛海，中華禍起向東來。當時不遇梁天子，只好深深掘地埋。

X71n1407_p0094a01梁皇法令豈徒勞，滯貨私通價轉高。蘆葦蕭蕭熊耳月，至今大地是波濤。

X71n1407_p0094a03寶公

X71n1407_p0094a04剪刀拂尺，高挂金錫。賣狗懸羊，多虗少實。掉發武帝趕達磨過江，五葉一花從此狼藉。稽首十二面觀音，正面有誰識得㘞。

X71n1407_p0094a07布袋

X71n1407_p0094a08兜率內宮不肯住，杖挑布袋紅塵去。不知開口笑何人，待你下生人咲你。阿呵呵，寬著肚皮等著他。

X71n1407_p0094a10猪頭和尚

X71n1407_p0094a11金華聖者無人識，相逢便討猪頭喫。回首還從舊路歸，春風一陣香狼藉。

X71n1407_p0094a13蜆子

X71n1407_p0094a14不釣鯨鰲只撈蜆，得些滋味興偏佳。拈來塞斷娘生口，一段風光屬當家。

X71n1407_p0094a16寒山

X71n1407_p0094a17沒伎倆，愛吟詩。一句子，少人知。寥寥靜聽松風吹。

X71n1407_p0094a18拾得

X71n1407_p0094a19生掃箒，用得親。休指注，枉辛勤。本來田地絕纖塵。

X71n1407_p0094a20藥山

X71n1407_p0094a21瓶內水，松下經。有人來問，覿面相呈。白雲散盡秋天青。

X71n1407_p0094a23懶瓚

X71n1407_p0094a24山窈窕，路羊腸。紫泥下詔，御墨猶香。報道我儂煨芋忙。

X71n1407_p0094b02德山

X71n1407_p0094b03擔疏鈔行脚，大負不平氣，失脚到龍潭，未愜平生意。吹滅紙燈時，拶著娘生鼻，便將一炬火，燒却閑故紙。從茲憤憤覔冤讎，一條白棒掀天地。

X71n1407_p0094b06臨濟

X71n1407_p0094b07黃蘗山頭兀坐，開口咬著生䥫。高安灘上飜身，也似掉棒打月。從茲便解赤手白拈，以楔出楔。別別，無位真人乾屎橛。

X71n1407_p0094b10佛光法師

X71n1407_p0094b11蕩蕩慈風彌宇宙，滔滔辯瀉四河清。毗盧海印全身佩，香擁優曇滿帝城。

X71n1407_p0094b13虗堂和尚

X71n1407_p0094b14戲海獰龍，出山猛虎。眼葢乾坤，氣吞佛祖。嚴法令則滴水氷生，提向上則超今越古。九據名藍，三奉詔旨。無愧當年面壁人，只是口門多一齒。

X71n1407_p0094b17覺城夏大師

X71n1407_p0094b18隱峰有女弟，我亦有女弟。雖然各自行，必竟同時至。花開花落覺城東，兒孫代代長相繼。

X71n1407_p0094b20自讚

X71n1407_p0094b21𦘕得十分，且信一半。脚尾脚頭，渾無畔岸。一點鬼眼睛，黑豆終難換。徐行緩步五峰頭，一輪明月凌宵漢。

X71n1407_p0094b23穹窿森長老請

X71n1407_p0094b24渠儂面目，𦘕則不似，只因伎倆全無，重負楊岐擔子。棒喝機前，阿誰敢擬？橫拋豎擲破沙盆，通玄峰頂清風起。

X71n1407_p0094c03日本瓊林侍者請

X71n1407_p0094c04百醜千拙，無法可說，一箇拳頭，硬如生銕。放開則日耀扶桑，揑聚則乾坤黯黑，冤家莫興惡相從，正法眼藏瞎驢滅。

X71n1407_p0094c07小師淳縝請

X71n1407_p0094c08工夫縝密，描𦘕不及。正令全提，佛也不識。十分惡毒得人憎，付與破家五逆。

X71n1407_p0094c10小師淳元請

X71n1407_p0094c11據坐胡床，風生萬壑。無說而說，無作而作。聲前的的有來源，必竟不留元字脚。

X71n1407_p0094c13小師淳密請

X71n1407_p0094c14頭白眉鬚白，胸中無點墨。說禪不入時㨾，一味點胸點肋。密意分明生汝邊，何待當來問彌勒。

X71n1407_p0094c16郁維那請

X71n1407_p0094c17這漢酷毒，元無面目。描𦘕難成，下筆則觸。瞎衲僧正眼，滅老胡種族。殃害叢林卒未休，一時付與清江郁。

X71n1407_p0094c19益侍者請

X71n1407_p0094c20面目可憎，胸中條直。勿彼勿此，何^A37損何益。不將佛法當人情，一任破沙盆狼藉。

X71n1407_p0094c22寮前老郎請

X71n1407_p0094c23心直如絃，性急似箭。飜手覆手，日面月面。零敲碎打破沙盆，我見人見眾生見壽者見。

X71n1407_p0095a01小佛事

X71n1407_p0095a02照維那秉炬

X71n1407_p0095a03十聲搥斷，萬機休罷，寂照光明，一時捩下。淨躶躶，赤洒洒，到頭生死覔無蹤，家家門前有火把。

X71n1407_p0095a05曇堂主秉炬

X71n1407_p0095a06群陰剝盡，一陽方至，出死入生，如同遊戲。曇堂主，休擬議，破屋從教野火燒，一朵曇華香撲鼻。

X71n1407_p0095a08琛新戒秉炬

X71n1407_p0095a09早歲為僧早歲亡，曇花結果未經霜，秋風不是相催促，布袋頭開拄杖忙。有佛處不得住，無佛處急走過，生死牢關俱拶破。且道拶破後如何？我喚作火，你不得喚作火。

X71n1407_p0095a13秀上座秉炬

X71n1407_p0095a14傲雪凌霜，松栢獨秀。葉落歸根，來時無口。古德恁麼道，生死何曾有。盡情燒作一堆灰，看取神光射牛斗。

X71n1407_p0095a16一藏主秉炬〔福州人，密菴三世孫。〕

X71n1407_p0095a17打圓相，云：只這箇，的的自破沙盆而出，八十一年受用不盡，一大藏教詮注不及。颺下住山鈯斧，笑傲清泉白石，利鎻名韁不可拘，鼻孔遼天人不識。來無蹤，去無跡，石火光中歲月長，任是鐵蛇鑽不入。

X71n1407_p0095a21立上座入塔

X71n1407_p0095a22一塵不立，銀山鐵壁。生死牢關，佛也不識。硬骨頭底，從這裏入。

X71n1407_p0095a24拱大師入塔

X71n1407_p0095b01圓寂¹拱大師，今時劉鐵磨。只這硬骨頭，嫌佛不肯做。一去又回來，必竟無兩箇。曾經爐鞴裏飜身，多子塔前重按過。

X71n1407_p0095b04台淨人秉炬

X71n1407_p0095b05富貴不羨三台，學道要齊盧老。踏翻生死牢關，說甚丹霞剗草。恁麼也好，不恁麼也好。臘月火燒山，雪擁千峰曉。

X71n1407_p0095b08𰱒十老郎秉炬

X71n1407_p0095b09夢裏來來不記秋，但知白却小年頭。聞經聽法依僧住，生死無拘得自由。草鞋緊峭，脫體風流，不須撥火覔浮漚。

X71n1407_p0095b12侍淨人秉炬

X71n1407_p0095b13侍吾左，侍吾右，合掌進前，叉手退後。碓坊米白飜身，不墮黃梅窠臼。不書偈，不傳衣，竪火把，看取紅爐片雪飛。

X71n1407_p0095b16辭世頌

X71n1407_p0095b17八十二年，駕無底船。踏飜歸去，明月一天。

X71n1407_p0095b19虗舟和尚語錄〔終〕

X71n1407_p0095b21No. 1407-B 行狀

X71n1407_p0095b24師諱普度，維楊江都人，號虗舟，姓史氏。始丹陽有閩之吳頭陀者，白頭黑面，年八十餘，旦夕兀坐，如枯樁槌磬禮補陀像，口常暗誦妙蓮華經。甞與師祖父荊吳間相識，每持鉢過淮，輙𢪔其家宿，祖父遇之特厚。一日早炊罷，祖母坐堂上，頭陀自外直趨將產之室。祖母怪其故，躡其蹤至產所，無有也。尋走家奴詣其居，問居人，曰：曉鐘三杵時，頭陀坐匡牀脫去矣。^A38已而誕師，異香發諸舍，徹諸其隣類，莟萏久之。及晬，隔江見金山浮屠，便能合爪。遇比丘客過門，輙抱持其衣，躍然喜。稍長，雖粗習詩禮世書，絕無處俗意。母夫人以其宿志不可奪，命依郡之天寧出家，時年十二矣。踰二年，會畢將軍²再遇飯僧于院，與語大奇之，指謂主廗者曰：此兒短小精悍，音吐如鐘，他日法中向上爪牙也。携以歸中都。時思蘭若圓頂日，且大集禪講碩德為之證，淨慈少林崧為之落^A39䰂，靈隱䥫牛印為之付衣，本郡東堂院龍溪祖信為之受業。師納戒^A40已，歸東堂，服勤信左右者五年。一夕，忽奮謂同列曰：吾觀達磨神光以來，龍馳虎驟，鳳擊鵬搏，皆愽地凡夫，直躋祖位。彼能是，我乃不能是耶？黎明，挈一笠趍䥫牛印，印以法語壯其行。江東西、湖南北由是遍歷焉。

X71n1407_p0095c20無得通禪師時唱松源之道于番昜薦福，因決意扣請，以厭初願。其遷福嚴、華藏，皆挾袱與之俱。

X71n1407_p0095c21偶入室次，通問曰：不與萬法為侶，是甚麼人？師曰：金香鑪下鐵崑崙。通曰：將謂者矮子有長處，見解乃爾。師曲躬作禮曰：謝和尚證明。自此磁鐵相契，法務無難易歷試之。居數年，辭通，以所得質當世天童晦巖光、大慈石巖璉、虎丘石室迪，一見器異，為不可及，因留典法務于三師間。

X71n1407_p0096a03淳祐初，制府趙信菴以建康半山敦請出世，舉香嗣無得。

X71n1407_p0096a04潤之金山、潭之鹿苑、撫之疎山、蘇之承天，繇此階級而升。師之居金山，癡絕居玉山。有傳其雪中示眾：一夜江風攪玉^A41麈，孤峰不白轉精神之句。癡絕大驚，親挐舟訪之，曰：老夫當退三舍。其勝德使人歸重如此。

X71n1407_p0096a08^A42己乃謝事，居靈隱之西堂，聲譽日益洋溢。景定間，太傅賈魏公以其名聞于上，出補中天竺，虗席六年。會靈隱退耕寧公物故，魏公復奏師繼所統，居其寺七年。來者川會雲委，法席號為甚盛。適有挾私忿致瘡痏於當軸者，師即棄去不頋。

X71n1407_p0096a12至元丁丑，被命徑山，山中大火，滌地之餘，竭心極力圖興復。方將有成，俄示微恙，遽索筆大書曰：八十二年，駕無底船，蹋飜歸去，明月一天。怡然趺坐而化，實庚辰四月二十有四日也。越七日，全身塔于寺東十里罣罳塢之陽，壽如其偈。坐夏六十八，度弟子二百，稟法訓徒者彌江淛。烏乎！師之標表一世，真可法也哉！唱道鮮雕蟲篆刻語，居位蔑喔咿儒兒態，規行矩步，隆寒盛暑不移，而雛道人或不堪其嚴峻。至于歸真之日，天下知不知，咸嗚咽流涕曰：叢林典刑，自此陸沉矣！其小師淳朋，請余掇平昔為之狀，將俟銘大手筆。余甞從師徑山，知師出處甚詳，故直書不讓。謹狀。

X71n1407_p0096a24至元二十年十月　日天台沙門　行端　狀

X71n1407_p0096b02No. 1407-C

X71n1407_p0096b04破沙盆，零敲碎打，正得其傳；折脚鐺，左挈右提，的有分付。運一虗舟，盡載南北無家之客。冷泉亭下呈橈，五^A43髻峰前下載。合兩朝之日月，垂百世之光明。非福足慧足，安得盛大之若是也哉？徒弟淳真侍者遠持八會錄，請雪巖法弟祖欽編次，書此以記歲月云。至元甲申中秋節謹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