禪林寶訓合註 (X1263)

X64n1263_p0485c18禪林寶訓合註卷第二

X64n1263_p0485c20虎林澄遠居士張文憲程叔甫參閱

X64n1263_p0485c21湛堂準和尚初參真淨，常炙燈帳中看讀。真淨呵曰：所謂學者，求治心也。學雖多而心不治，縱學而奚益？而況百家異學，如山之高，海之深，子若為盡之？今棄本逐末，如賤使貴，恐妨道業。直須杜絕諸緣，當求妙悟。他日觀之，如推門入臼，故不難矣。湛堂即時屏去所習，專注禪觀。一日，聞衲子讀諸葛孔明出師表，豁然開悟，凝滯頓釋，辯才無礙，在流輩中鮮有過者。杜

X64n1263_p0486a04斷也，塞也。注

X64n1263_p0486a05灌，注也。如瓶注水，使心不亂也。出師表

X64n1263_p0486a06諸葛武侯受顧命輔後主，七擒孟獲，^A1已定南方，乃出師伐魏。臨行，遺表於後主。

X64n1263_p0486a08湛堂曰：有道德者樂於眾，無道德者樂於身。樂於眾者長，樂於身者亡。今稱住持者，多以好惡臨眾，故眾人拂之。求其好而知其惡，惡而知其好者，鮮矣。故曰：與眾同憂樂，同好惡者，義也。義之所在，天下孰不歸焉。〔二事癩可贅疣集〕。好惡

X64n1263_p0486a13好人之所惡，惡人之所好，是為拂人之性，災必逮夫身。拂

X64n1263_p0486a15逆也。

X64n1263_p0486a16湛堂曰：道者，古今正權。善弘道者，要在變通。不知變者，拘文執教，滯相殢情，此皆不達權變。故僧問趙州：萬法歸一，一歸何處？州云：我在青州做領布衫，重七斤。謂古人不達權變，能若是之酬酢。聖人云：幽谷無私，遂致斯響。洪鐘簴受，扣無不應。是知通方上士，將返常合道，不守一而不應變也。〔與李商老書〕殢

X64n1263_p0486a22係替二音，極困也，滯也。僧問

X64n1263_p0486a23僧問處，名偏辟問。州答處，名信手拈來無意路話。又謂放風前箭，轉格外機。須向言前領旨，句外明宗。不可尋言逐句，妄生揆度。趙州^A2已至不立玄危平坦之地，了無佛法身心。凡酬酢信口開合，皆無情識，不可較量也。故雪竇頌曰：偏辟曾挨老古錐，七斤衫重少人知。而今擲向西湖裏，下載清風付與誰。趙州

X64n1263_p0486b06趙州觀音院從諗禪師。曹州郝氏子，嗣南泉普願禪師。聲傳大夏，名聞九州。壽一百二十歲。酬酢

X64n1263_p0486b08下音昨。客報主曰酢，主答客曰酬。簴

X64n1263_p0486b09音巨。謂飛簴。天上神獸，鹿頭龍身。說文云：鐘皷之柎也。飾為猛獸。釋名曰：橫曰栒，縱曰簴。

X64n1263_p0486b11湛堂曰：學者求友，須是可為師者。時中長懷尊敬，作事取法，期有所益。或智識差勝於我，亦可相從，警所未逮。萬一與我相似，則不如無也。〔寶峯實錄〕。差

X64n1263_p0486b14楚宜切。略也。

X64n1263_p0486b15湛堂曰：祖庭秋晚，林下人不為囂浮者，固自難得。昔真如住智海，嘗言：在湘西道吾時，眾雖不多，猶有老衲數輩履踐此道。自大溈來此，不下九百僧，無七五人會我說話。予以是知得人不在眾多也。〔實錄〕。秋晚

X64n1263_p0486b19末運之際，法道凋零。

X64n1263_p0486b20湛堂曰：惟人履行，不可以一詶一詰，固能盡知。葢口舌辯利者，事或未可信；辭語拙訥者，理或不可窮。雖窮其辭，恐未窮其理；能服其口，恐未服其心。惟人難知，聖人所病。況近世衲子，聰明不務通物情，視聽多只伺過隙，與眾違欲，與道乖方，相尚以欺，相冐以詐，使佛祖之道靡靡而愈薄，殆不可捄矣。〔答魯直書〕。訥

X64n1263_p0486c02言遲也尚

X64n1263_p0486c02加也。冐

X64n1263_p0486c03蒙，昧也殆

X64n1263_p0486c03乃也，危也。

X64n1263_p0486c04湛堂謂妙喜曰：像季比丘，外多狥物，內不明心，縱有弘為，皆非究竟。葢所附卑猥而使然，如搏牛之䖟，飛止數步。若附驥尾，便有追風逐日之能，乃依托之勝也。是故學者，居必擇處，遊必就士，遂能絕邪僻，近中正，聞正言也。昔福嚴雅和尚，每愛真如喆標致可尚，但未知所附者何人。一日，見與大寧寬、蔣山元、翠巖真偕行，雅喜不自勝，從容謂喆曰：諸大士法門龍象，子得從之遊，異日支吾道之傾頺，彰祖教之利濟，固不在予之多囑也。〔日涉記〕。驥尾

X64n1263_p0486c13參逐人行，曰附驥尾。謂蒼蠅之飛，不可數步，托於驥尾，乃能千里之達也。福嚴雅

X64n1263_p0486c15澤州福嚴良雅禪師嗣洞山守初，青原下八世也。大寧寬

X64n1263_p0486c17洪州大寧道寬禪師嗣。石霜楚禪師南嶽下十一世也。蔣山元

X64n1263_p0486c19蔣山贊元禪師，婺州義烏人。傅大士之裔，嗣石霜禪師。偕

X64n1263_p0486c21同也，並也。龍象

X64n1263_p0486c22水中力大，龍也。陸中有威，象也。巨德以喻之者，言其有力而托，有威而可習故也。支

X64n1263_p0486c24撑，持也。

X64n1263_p0487a01湛堂謂妙喜曰：參禪須要識慮高遠，志氣超邁，出言行事，持信於人。勿隨勢利，苟枉自然，不為朋輩描摸時所上下也。〔寶峯記聞〕。上下

X64n1263_p0487a04時人以名利為上師，今不愛名利，故不為時上。時人以庸鄙為下師，今操道德，故不為時下也。

X64n1263_p0487a07湛堂曰：予昔同靈源，侍晦堂於章江寺。靈源一日與二僧入城，至晚方歸。晦堂因問：今日何往？靈源曰：適往大寧來。時死心在旁，厲聲呵曰：參禪欲脫生死，發言先要誠實。清兄何得妄語？靈源面熱，不敢對。自爾不入城郭，不妄發言。予固知靈源、死心，皆良器也。〔日涉記〕。死心

X64n1263_p0487a13隆興府黃龍死心悟新禪師韶州黃氏子，嗣黃龍祖心禪師，南嶽下十三世也。良器

X64n1263_p0487a15良，大也。靈源知過必改，死心正而不屈。

X64n1263_p0487a16湛堂曰：靈源好閱經史，食息未嘗少憩，僅能背諷乃止。晦堂因呵之，靈源曰：嘗聞用力多者收功遠。故黃太史魯直曰：清兄好學，如饑渴之嗜飲食，視利養紛華若惡臭。葢其誠心自然，非特爾也。〔贅疣集〕憩

X64n1263_p0487a20息也。黃太史

X64n1263_p0487a21諱庭堅，字魯直，號山谷居士。得法於黃龍祖心禪師。特爾

X64n1263_p0487a23天性如此，非故強為。

X64n1263_p0487a24靈源清和尚，住舒州太平。每見佛眼臨眾周密，不甚失事，因問其要。佛眼曰：用事寧失於寬，勿失於急；寧失於略，勿失於詳。急則不可捄，詳則無所容。當持之於中道，待之以含緩，庶幾為臨眾行事之法也。〔拾遺〕

X64n1263_p0487b04靈源謂長靈卓和尚曰：道之行，固自有時。昔慈明放意於荊楚間，含耻忍垢，見者忽之，慈明笑而^A3已。有問其故，對曰：連城與瓦礫相觸，予固知不勝矣。逮見神鼎後，譽播叢林，終起臨濟之道。嗟乎！道與時也，苟可強乎？〔筆帖〕。長靈卓

X64n1263_p0487b09東京天寧長靈守卓禪師。泉州莊氏子，嗣靈源清禪師。南嶽十四世。連城

X64n1263_p0487b11趙有卞和璧，秦昭王欲以十二連城貿之，趙遣相如送之入秦。相如視秦王惟有愛璧之心，而無割城之意，乃詐曰：璧有瑕，請示之玉。授璧與相如。如將璧却倚柱立，怒髮衝冠，謂曰：臣聞布衣之交，尚不忍相欺，況大國乎？王若急臣，臣頭璧俱碎於柱！王恐璧碎，使人扶相如起，礫

X64n1263_p0487b17小石也。神鼎

X64n1263_p0487b18潭州神鼎洪諲禪師，襄水扈氏子，嗣首山念禪師，南嶽下九世。尋常一衲，以度寒暑。後隱衡嶽，有一貴豪來山遊，見師氣貌閑靜，一鉢無餘，遂拜請住神鼎。十年枯淡，室無升米，一鉢挂壁，日收盞飯。一枯木床為法座，殘僧數輩圍之，始終如此。後宗風大振，門弟子氣吞諸方。由是慈明髮長，不剪敝衣，而特往見鼎。鼎曰：汾陽有西河師子，是否？慈明指後厲聲曰：屋倒矣！鼎回顧相視，慈明坐，脫隻履而視之。鼎老忘問，又失公所在。慈明遂整衣，且行且日：見面不如聞名。遂去。鼎遣人追之，不返。鼎嘆曰：汾陽有此兒也！慈明自此名重四方。

X64n1263_p0487c05靈源謂黃太史曰：古人云：抱火措於積薪之下而𥨊其上，火未及然，固以為安。此誠喻安危之機、死生之理，明如杲日，間不容髮。夫人平居燕處，罕以生死禍患為慮，一旦事出不測，方頓足扼腕而捄之，終莫能濟矣。〔筆帖〕：古人云

X64n1263_p0487c10漢文帝六年，淮南厲王長謀反，廢處蜀郡，嗔恚不食死。梁太傅賈誼上疏曰：臣竊惟事勢，可為痛哭者一，可為流涕者二，可為長太息者六，若其他背理而傷道者，難徧以疏舉，進言者皆言天下^A4已安^A5已治矣，臣獨以為未也，曰安且治者，非愚則諛，皆非事實知治亂之體者也，夫抱火厝之積薪之下，而𥨊其上，火未及燃，固為之安，方今之勢，何以異此，本未外逆，首尾衡決，國制搶攘，非甚有紀，陛下可不壹令臣得熟數之於前，因陳治安之䇿，試詳擇焉。扼腕

X64n1263_p0487c20上，持也。下，手腕也。謂趺脚捶胸，以手持腕，救之晚矣。

X64n1263_p0487c22靈源謂佛鑑曰：凡接東山師兄書，未嘗言世諦事，唯丁寧忘軀弘道，誘掖後來而^A6已。近得書云：諸莊旱損，我總不憂，只憂禪家無眼。今夏百餘人室中舉個狗子無佛性話，無一人會得，此可為憂。至哉斯言！與憂院門不辦，怕官人嫌責；慮聲位不^A7揚，恐徒屬不盛者，實霄壤矣。每念此稱實之言，豈復得聞？吾侄為嫡嗣，能力振家風，當慰宗屬之望，是所切禱。〔蟾侍者日錄〕

X64n1263_p0488a05靈源曰：磨礲砥礪，不見其損，有時而盡；種樹蓄養，不見其益，有時而大；積德累行，不知其善，有時而用；棄義背理，不知其惡，有時而亡。學者果熟計而履踐之，成大器、播美名，斯今古不易之道也。〔筆帖〕。磨礲

X64n1263_p0488a09全篇出漢書枚乘傳，乃諫吳王之言也。

X64n1263_p0488a10靈源謂古和尚曰：禍福相倚，吉凶同域，惟人自召，安可不思？或專^A8己之喜怒，而隘於含容；或私心靡費，而從人之所欲，皆非住持之急。茲實恣肆之攸漸，禍害之基源也。〔筆帖〕。古和尚

X64n1263_p0488a14惠古禪師嗣靈源清禪師。南嶽下十四世。相倚

X64n1263_p0488a16背向之義，謂背之則禍生，向之則福長也。同域

X64n1263_p0488a17美惡之義，德美則吉，性暴則凶。謂心者，眾妙之門，羣靈之府，升降之源，禍福之本也。靡費

X64n1263_p0488a19奢，侈也。攸漸

X64n1263_p0488a19始終之義。

X64n1263_p0488a20靈源謂伊川先生曰：禍能生福，福能生禍。禍生於福者，緣處災危之際，切於思安，深於求理，遂能祗畏敬謹，故福之生也宜矣。福生於禍者，緣居安泰之時，縱其奢欲，肆其驕怠，尤多輕忽侮慢，故禍之生也宜矣。聖人云：多難成其志，無難喪其身。得乃喪之端，喪乃得之理。是知福不可屢僥倖，得不可常覬覦。居福以慮禍，則其福可保；見得而慮喪，則其得必臻。故君子安不忘危，理不忘亂者也。〔筆帖〕伊川

X64n1263_p0488b04姓程，名頥，字正叔，號伊川，河南人。問道於靈源禪師。祗

X64n1263_p0488b06謹也。恭也。侮

X64n1263_p0488b06輕，慢也。屢

X64n1263_p0488b07頻也。數也。僥倖

X64n1263_p0488b08上不當求而求之，下不當得而得之。覬覦

X64n1263_p0488b09上音冀，下音俞。希，望。欲，得也。

X64n1263_p0488b10靈源謂伊川先生曰：夫人有惡其跡而畏其影，却背而走者。然走愈急，迹愈多而影愈疾，不如就陰而止，影自滅而迹自絕矣。日用明此，可坐進斯道。〔筆帖〕。惡跡畏影

X64n1263_p0488b13此篇言捨妄歸真，不起生滅心也。所行之事喻跡，起生滅心喻影，背走喻捨妄歸真，就陰喻顯妄明真。所謂^A9揚湯止沸，不如釜底抽薪。

X64n1263_p0488b16靈源曰：凡住持位，過其任者，鮮克有終。葢福德淺薄，量度狹隘，聞見鄙陋，又不能從善務義，以自廣而致然也。〔日錄〕。過任

X64n1263_p0488b19德薄而位尊，任重而福淺。自廣

X64n1263_p0488b20自廣其德量聞見也。

X64n1263_p0488b21靈源聞覺範貶竄嶺海，歎曰：蘭植中塗，必無經時之翠；桂生幽壑，終抱彌年之丹。古今才智喪身，讒謗罹禍者多；求其與世浮沉，能保其身者少。故聖人言：當世聰明深察而近於死者，好議人者也；博辯宏大而危其身者，好發人之惡也。在覺範有之矣。〔章江集〕。覺範

X64n1263_p0488c02瑞州清源寺慧洪覺範禪師。本郡彭氏子，嗣真淨文禪師，南嶽下十三世。博覧群書，有大辯才。作林間錄，僧寶傳也。彌

X64n1263_p0488c05遠也。浮沉

X64n1263_p0488c05上現也，下隱也。聖人言

X64n1263_p0488c06史記：孔子適周，見老子，老子曰：吾聞富貴者送人以財，仁者送人以言，吾雖不能富貴而竊仁者之號，今送子以言也。當今之士，聰明深察而近於死者，好譏議人者也；博辯宏遠而危其身者，好發人之惡也。為人臣子，可不慎乎！

X64n1263_p0488c11靈源謂覺範曰：聞在南中，時究楞嚴，特加箋釋，非不肖所望。葢文字之學，不能洞當人之性源，徒與後學障先佛之智眼。病在依他作解，塞自悟門。資口舌，則可勝淺聞；廓神機，終難極妙證。故於行解，多致參差；而日用見聞，尤增隱昧也。〔章江集〕。箋

X64n1263_p0488c16傳之未盡曰箋。參差

X64n1263_p0488c17不齊之貌，乃言行相違也。

X64n1263_p0488c18靈源曰：學者舉措不可不審，言行不可不稽。寡言者未必愚，利口者未必智，鄙樸者未必悖，承順者未必忠。故善知識不以辭盡人情，不以意選學者。夫湖海衲子，誰不欲求道於中？悟明見理者，千百無一。其間修身勵行，聚學樹德，非三十年而不能致。偶一事過差，而叢林棄之，則終身不可立。夫耀乘之珠，不能無纇；連城之璧，寧免無瑕？凡在有情，安得無咎？夫子，聖人也，猶以五十學易無大過為言。契經則曰：不怕念起，惟恐覺遲。況自聖賢^A10已降，孰無過失哉？在善知識曲成，則品物不遺矣。故曰：巧梓順輪桷之用，枉直無廢材；良御適險易之宜，駑驥無失性。物既如此，人亦宜然。若進退隨愛憎之情，離合繫異同之趣，是由捨繩墨而裁曲直，棄權衡而較重輕，雖曰精微，不能無謬矣。言行

X64n1263_p0489a08言乃行之實，行乃言之表。鄙樸

X64n1263_p0489a09誠，實也。辭盡下

X64n1263_p0489a10唐德宗貞元十年，兵部侍郎陸贄諫曰：明王不可以辭盡人情，不可以意選進士，進退隨憎愛之情，離合繫異同之趣，是由捨繩墨而意裁曲直，棄權衡而手揣重輕，雖日精微，不能無謬；耀乘珠

X64n1263_p0489a14魏惠王曰：寡人有徑寸之珠，照車前後各十二乘者數枚。齊王曰：吾有四臣，照千里之外，豈特十二乘也？魏王有媿色。學易

X64n1263_p0489a17聖人雖生知，未嘗自言無大過，雖是謙辭，而道理實無窮盡也。學易則明乎吉凶消長之理，進退存亡之道，故聖人冀永年之窮經，庶所行之無咎。契經

X64n1263_p0489a21梵語修多羅，此云契經，謂契理契機，乃契理合機之教。品物

X64n1263_p0489a23言高低、大小、利鈍之人，不可遺棄也。巧梓輪桷之用

X64n1263_p0489a24梓，木匠也。輪，車輪也。桷，榱桷也。葢巧梓用木之際，隨其木性而用之，枉者可以為輪，直者可以為桷，使不廢其材也。昔齊桓公讀書於堂上，輪扁斵輪於堂下，釋鑿而問曰：敢問君之所讀者何書？公曰：聖人之言也。扁曰：聖人在乎？公曰：聖人死矣。扁曰：然，君所讀者槽粕耳。公怒曰：寡人讀書，輪人安得譏乎？有說則可，無說則死。扁曰：以臣事觀之，臣當斵輪，徐則甘而不固，疾則苦而不入，不徐不疾，得之於心，應之於手，口不能言，有數存焉。臣不能諭臣之子，子不能受之於臣，臣年七十而老斵輪，古之斵輪者與其不可傳而死者多矣，故君之所讀者槽粕耳。桓公大喜，出莊子。良御

X64n1263_p0489b12使馬之人也。善使馬者，稱而作之。駑驥

X64n1263_p0489b13上即鈍馬也，下即良馬。失性

X64n1263_p0489b14各得遲疾之宜，使不失其所賦性也。繩墨

X64n1263_p0489b15梓人所用者也。木若得之，則曲直分明而見矣。

X64n1263_p0489b17靈源曰：善住持者，以眾人心為心，未嘗私其心；以眾人耳目為耳目，未嘗私其耳目。遂能通眾人之志，盡眾人之情。夫用眾人之心為心，則我之好惡乃眾人好惡，故好者不邪，惡者不謬，又安用私托腹心而甘服其^A11諂媚哉？既用眾人耳目為耳目，則眾人聰明皆我聰明，故明無不鑒，聰無不聞，又安用私託耳目而固招其蔽惑邪？夫布腹心、託耳目，惟賢達之士務求^A12己過，與眾同欲，無所偏私，故眾人莫不歸心，所以道德仁義流布遐遠者，宜其然也。而愚不肖之意務求人之過，與眾違欲，溺於偏私，故眾人莫不離心，所以惡名險行傳播遐遠者，亦宜其然也。是知住持人與眾同欲，謂之賢哲；與眾違欲，謂之庸流。大率布腹心、託耳目之意有殊，而善惡成敗相返如此，得非求過之情有異，任人之道不同者哉？庸流

X64n1263_p0489c07心不存慎終之規，口不吐訓格之言，不擇人以托身，不立行以自定，見小措大而不知所務，從物而流不知所執，故曰庸流。

X64n1263_p0489c10靈源曰：近世作長老，涉二種緣，多見智識不明，為二風所觸，喪於法體。一應逆緣，多觸衰風；二應順緣，多觸利風。既為二風所觸，則喜怒之氣交於心，鬱勃之色浮於面，是致取辱法門，譏誚賢達。惟智者善能轉為攝化之方，美導後來。如瑯琊和尚往蘇州看范希文，因受信施及千餘緡，遂遣人陰計在城諸寺僧數，皆密送錢，同日為眾檀設齋，其即預辭范公。是日侵蚤發船，逮天明，眾知^A13已去，有追至常州而得見者，受法利而迴。觀此老一舉，使姑蘇道俗悉起信心，增深道種。此所謂轉為攝化之方，與夫竊法位，苟利養，為一身之謀者，實霄壤也。〔與德和尚書〕勃

X64n1263_p0489c21色變也。誚

X64n1263_p0489c22才笑切。以言相責也。瑯琊

X64n1263_p0489c23徐州瑯琊廣照慧覺禪師。洛陽人，嗣汾陽昭禪師。南嶽下十世。范希文

X64n1263_p0490a01姓范名仲淹，字希文，汝南人。宋仁宗慶曆中，拜為參知政事。^A14諡文正。緡

X64n1263_p0490a03音民，錢串也。

X64n1263_p0490a04文正公謂瑯琊曰：去年到此，思得林下人可語者。嘗問一吏：諸山有好僧否？吏稱：北寺瑞光、希茂二僧為佳。予曰：此外諸禪律中別無耶？吏對予曰：儒尊士行，僧論德業，如希、茂二人者，三十年蹈不越閫，衣惟布素，聲名利養，了無所滯，故邦人高其操履而師敬之。若其登座說法，代佛^A15揚化，機辯自在，稱善知識者，非頑吏能曉。逮暇日，訪希、茂二上人，視其素行，一如吏言。予退思：舊稱蘇秀好風俗，今觀老吏，尚能分君子小人優劣，況其識者邪？瑯琊曰：若吏所言，誠為高議，請記之，以曉未聞。〔瑯琊別錄〕。瑞光

X64n1263_p0490a14寺有四瑞，謂鐘皷自鳴、寶塔放光、瑞竹交加、白龜聽法，故稱曰瑞光，即今之臥佛寺也。蹈

X64n1263_p0490a16行也。閫

X64n1263_p0490a16門限也。上人

X64n1263_p0490a17內有智德，外有勝行，在人之上，故稱上人。秀

X64n1263_p0490a18即嘉興府。

X64n1263_p0490a19靈源曰：鍾山元和尚，平生不交公卿，不苟名利，以卑自牧，以道自樂。士大夫初勉其應世，元曰：苟有良田，何優晚成？第恐乏才具耳。荊公聞之曰：色斯舉矣。翔而後集，在元公得之矣。〔贅疣集〕以卑自牧

X64n1263_p0490a23象曰：謙謙君子，卑以自牧也。卑者，謙之至也。謂君子以自謙自卑之道，自牧自處也。色斯舉矣

X64n1263_p0490b01鳥之為物也，見人顏色不善，則飄然而逝，回翔審視，至彈射不驚之處，而後下之。世人見機而作，亦當如此。

X64n1263_p0490b04靈源曰：先哲言：學道，悟之為難；既悟，守之為難；既守，行之為難。今當行時，其難又過於悟守。葢悟守者，精進堅卓，勉在^A16己躬而^A17已。惟行者，必等心死誓，以損^A18己益他為任。若心不等，誓不堅，則損益倒置，便墮為流俗阿師，是宜祗畏。靈源曰：東山師兄，天資特異，語默中度。尋常出示語句，其理自勝。諸方欲效之，不詭俗則淫陋，終莫能及。求於古人中，亦不可得。然猶謙光導物，不啻饑渴。甞曰：我無法，寧克勤諸子？真法門中罪人矣。淫

X64n1263_p0490b13流蕩之過也。謙光

X64n1263_p0490b14位愈高而心愈下，則尊而且光。

X64n1263_p0490b15靈源道學行義，純誠厚德，有古人之風。安重寡言，尤為士大夫尊敬。甞曰：眾人之所忽，聖人之所謹。況為叢林主，助宣佛化，非行解相應，詎可為之？要在時時檢責，勿使聲名利養有萌於心。儻法令有所未孚，衲子有所未服，當退思修德，以待方來。未見有身正而叢林不治者。所謂觀德人之容，使人之意消，誠實在茲。〔記聞〕。純誠

X64n1263_p0490b22精一無雜曰純。真實無妄曰誠。儻

X64n1263_p0490b23或然之辭。孚

X64n1263_p0490b23信也。

X64n1263_p0490b24靈源謂圓悟曰：衲子雖有見道之資，若不深蓄厚養，發用必峻暴，非特無補教門，將恐有招禍辱。圓悟禪師曰：學道存乎信，立信在乎誠。存誠於中，然後俾眾無惑；存信於^A19己，可以教人無欺。惟信與誠，有補無失。是知誠不一，則心莫能保；信不一，則言莫能行。古人云：衣食可去，誠信不可失。惟善知識，當教人以誠信。且心既不誠，事既不信，稱善知識可乎？易曰：惟天下至誠，遂能盡其性。能盡其性，則能盡人之性。而自既不能盡於^A20己，欲望盡於人，眾必紿而不從；自既不誠於前，而曰誠於後，眾必疑而不信。所謂割髮宜及膚，剪爪宜侵體。良以誠不至，則物不感；損不至，則益不臻。葢誠與信，不可斯須去^A21己也，明矣。〔與虞察院書〕圓悟

X64n1263_p0490c12成都府昭覺寺佛果克勤禪師。彭州駱氏子，嗣五祖演禪師。保

X64n1263_p0490c14全守曰保。誠信

X64n1263_p0490c15心實曰誠，乃信之體也；言實曰信，方誠之用也。惟天下至誠

X64n1263_p0490c17能盡其性，則能盡人之性；能盡人之性，則能盡物之性；能盡物之性，則可以贊天地之化育；可以贊天地之化育，則可以與天地參矣。註曰：性者，德無不實，理無不具，故無人欲之私。能盡者，知之無不明，處之無不當。天地至誠者，言聖人之德，天下莫能加也。贊猶助也。參者，與天地並立而為三。紿

X64n1263_p0490c24欺慢也。斯須

X64n1263_p0490c24暫，時也。

X64n1263_p0491a01圓悟曰：人誰無過？過而能改，善莫大焉。從上皆稱改過為賢，不以無過為美。故人之行事，多有過差，上智下愚，俱所不免。唯智者能改過遷善，而愚者多蔽過飾非。遷善則其德日新，是稱君子；飾過則其惡彌著，斯謂小人。是以聞義能徙，常情所難；見善樂從，賢德所尚。望公相忘於言外可也。〔與文主簿〕。過惡

X64n1263_p0491a07無心失理曰過，有心害理曰惡。飾非

X64n1263_p0491a08人有過，非恐人知之，以巧言自飭，欲免過而譽其善，義能徙

X64n1263_p0491a10徙者，移也。孔子曰：德之不修，學之不講，聞義不能徙，不善不能改，是吾憂也。尹氏曰：德必修而後成，學必講而後明，見義能徙，改過無吝，此四者日新之要。苟未能之，聖人猶憂之，況學者乎？

X64n1263_p0491a14圓悟曰：先師言：做長老，有道德感人者，有勢力服人者。猶如鸞鳳之飛，百禽愛之；虎狼之行，百獸畏之。其感服則一，其品類固霄壤矣。〔贅疣集〕

X64n1263_p0491a17圓悟謂隆藏主曰：欲理叢林，而不務得人之情，則叢林不可理。務得人之情，而不勤於接下，則人情不可得。務勤接下，而不辨賢不肖，則下不可接。務辨賢不肖，而惡言其過，悅順其^A22己，則賢不肖不可辨。惟賢達之士，不惡言過，不悅順^A23己，惟道是從，所以得人情而叢林理矣。〔廣錄〕。隆藏主

X64n1263_p0491a23平江府虎丘紹隆禪師和之。含山人。嗣圓悟勤禪師。南嶽下十五世。

X64n1263_p0491b01圓悟曰：住持以眾智為智、眾心為心，恒恐一物不盡其情、一事不得其理，孜孜訪納，惟善是求。當問理之是非，詎論事之大小？若理之是，雖靡費大，而作之何傷？若事之非，雖用度小，而除之何害？葢小者大之漸、微者著之萌，故賢者慎初、聖人存戒。涓涓不遏，終變桑田；炎炎靡除，卒燎原野。流煽既盛，禍災^A24已成，雖欲捄之，固無及矣。古云：不矜細行，終累大德。此之謂也。〔與佛智書〕智

X64n1263_p0491b09分別是非曰智。又知也。妙眾理而宰萬物也。孜孜

X64n1263_p0491b10切切也。汲汲也。遏

X64n1263_p0491b10止也。炎

X64n1263_p0491b11小火之貌。原

X64n1263_p0491b11廣平曰原。煽

X64n1263_p0491b12大火也。不矜細行

X64n1263_p0491b13書云：烏乎夙夜，罔或不謹，不矜細行，終累大德，為山九仞，功虧一簣。註曰：或猶言萬一也。呂氏曰：此是勤德工夫，或之一字，最有意味，一暫止息，則非勤德也。矜者持也，細行者小事也。累

X64n1263_p0491b17去聲。事相緣及。

X64n1263_p0491b18圓悟謂元布袋曰：凡稱長老之軄，助宣佛化，常思以利濟為心。行之而無矜，則所及者廣，所濟者眾。然一有矜^A25己逞能之心，則僥倖之念起，而不肖之心生矣。〔雙林石刻下出雲門菴集〕。元布袋

X64n1263_p0491b22台州護國寺此菴景元禪師。永嘉南溪張氏子，嗣圓悟禪師。南嶽下十五世。

X64n1263_p0491b24圓悟謂妙喜曰：大凡舉措，當謹終始。故善作者必善成，善始者必善終。謹終如始，則無敗事。古云：惜乎衣未成而轉為裳，行百里之半於九十。斯皆歎有始而無終也。故曰：靡不有初，鮮克有終。昔晦堂老叔曰：黃檗勝和尚亦奇衲子，但晚年謬耳。觀其始，得不謂之賢？〔雲門菴集〕。黃檗勝

X64n1263_p0491c06瑞州黃檗山惟勝禪師。潼州羅氏子，嗣黃龍南禪師。南嶽下十二世。得

X64n1263_p0491c08豈也。

X64n1263_p0491c09圓悟謂佛鑒曰：白雲師翁動用舉措，必稽往古。甞曰：事不稽古，謂之不法。予多識前言往行，遂成其志。然非特好古，葢今人不足法。先師每言：師翁執古，不知時變。師翁曰：變故易常，乃今人之大患。予終不為也。〔蟾和尚日錄〕。佛鑒

X64n1263_p0491c14舒州太平寺佛鑑慧懃禪師。本郡江氏子。嗣五祖演禪師。南嶽下十四世。前言往行

X64n1263_p0491c16易大畜卦象曰：天在山中，大畜。君子多識前言往行，以畜其德。註曰：前言往行，是古聖之言行也。觀其言，察其行，以成德，乃大畜之義。畜，積成也。故常

X64n1263_p0491c20古人不更之常道也。

X64n1263_p0491c21佛鑒懃和尚，自太平遷智海郡守。曾公元禮^1A26問：孰可繼住持？佛鑒舉昺首座。公欲得一見，佛鑒曰：昺為人剛正，於世邈然，無所嗜好。請之猶恐弗從，詎肯自來耶？公固邀之，昺曰：此所謂呈身長老也。竟逃於司空山。公顧謂佛鑒曰：知子莫若父。即命諸山堅請，抑不得^A27已而應命。〔蟾侍者日錄〕。昺首座

X64n1263_p0492a03韶州南華智昺禪師，蜀川永康人。為人嚴厲，時號昺鐵面。嗣佛鑒懃禪師，南嶽下十五世。呈身

X64n1263_p0492a05先見其身，後任住持也。長老

X64n1263_p0492a06耆，德之稱。了達法性，內有智德，使學者尊從，故曰長老也。抑

X64n1263_p0492a08發語之辭。

X64n1263_p0492a09佛鑒謂詢佛燈曰：高上之士，不以名位為榮；達理之人，不為抑挫所困。其有承恩而效力，見利而輸誠，皆中人以下之所為。〔日錄〕。詢佛燈

X64n1263_p0492a12浙江湖州府安吉州何山佛燈守詢禪師。本郡史氏子，嗣佛鑒懃禪師，南嶽下十五世也。挫

X64n1263_p0492a14摧，折也。効

X64n1263_p0492a14獻也，盡也。輸誠

X64n1263_p0492a15盡敬之貌。

X64n1263_p0492a16佛鑒謂昺首座曰：凡稱長老，要須一物無所好。一有所好，則被外物賊矣。好嗜欲，則貪愛之心生；好利養，則奔競之念起；好順從，則阿諛古人合；好勝負，則人我之山高；好掊克，則嗟怨之聲作。總而窮之，不離一心。心若不生，萬法自泯。平生所得，莫越於斯。汝宜勉旃，規正來學。〔南華石刻〕。賊

X64n1263_p0492a22侵害。愛

X64n1263_p0492a23心之纏綿不^A28已，曰愛。阿諛

X64n1263_p0492a24上卑屈也，下^A29諂詐也。掊克

X64n1263_p0492b01聚，^A30斂也。謂刻剝民財也。旃

X64n1263_p0492b02之也。

X64n1263_p0492b03佛鑒曰：先師節儉，一鉢囊鞋袋，百綴千補，猶不忍棄置。甞曰：此二物相從出關，僅五十年矣，詎肯中道棄之？有泉南悟上座，送褐布裰，自言得之海外，冬服則溫，夏服則凉。先師曰：老僧寒有柴炭紙衾，熱有松風，蓄此奚為？終却之。〔日錄〕綴

X64n1263_p0492b08補衲也。褐

X64n1263_p0492b09褐毛布裰，氷、火二鼠之毛所織之布也。火鼠入火不焚，毛長尺許，所謂火浣布是也。氷鼠者，北方有氷，厚百尺，有鼠在下，但食氷毛，長數寸，可以為布。二事合成，冬暖夏凉。出神異記。

X64n1263_p0492b13佛鑒曰：先師聞真淨遷化，設位辦供，哀哭過禮。歎曰：斯人難得，見道根柢，不帶枝葉。惜其早亡，殊未聞有繼其道者。江西叢林，自此寂寥耳。〔日錄〕

X64n1263_p0492b16佛鑑曰：先師言：白雲師翁平生疏通無城府，顧義有可為者，踊躍以身先之。好引拔賢能，不喜附離苟合。一榻翛然，危坐終日。嘗謂凝侍者曰：守道安貧，衲子素分。以窮達得喪移其所守者，未可語道也。〔日錄〕。疏通

X64n1263_p0492b20能知遠古書籍也。又胸次岸谷，海納山容，無彼此之念也。城府

X64n1263_p0492b22遮蔽之義。謂外無城郭，內無府庫，無外內之隄防也。踊躍

X64n1263_p0492b24見義合理，踴躍而前進也。附離苟合

X64n1263_p0492c01勝。利則依附，害則離去。苟合者，不遵理義而苟且迎合也。翛

X64n1263_p0492c03音肖。鳥之孤飛也。又自如也。

X64n1263_p0492c04佛鑒曰：為道不憂，則操心不遠；處身常逸，則用志不大。古人歷艱難、甞險阻，然後享終身之安。葢事難則志銳、刻苦則慮深，遂能轉禍為福、轉物為道。多見學者逐物而忘道、背明而投暗，於是飾己之不能而^A31欺人以為智、彊人之不逮而侮人以為高，以此欺人而不知有不可欺之先覺、以此掩人而不知有不可掩之公論，故自智者人愚之、自下者人高之。惟賢者不然，謂事散而無窮、能涯而有盡，欲以有盡之智而周無窮之事，則識有所偏、神有所困，故於大道必有所闕焉。〔與秀紫芝書〕銳

X64n1263_p0492c14鋒利深入之貌。慮深

X64n1263_p0492c15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學者不可以世事關其心，逍遙乎微妙之境，優游乎何有之鄉，然後必蹈於無事安樂之境。所偏

X64n1263_p0492c18其識不逮，則事理不能圓融也。闕

X64n1263_p0492c19閉而不通也。

X64n1263_p0492c20佛鑒謂龍牙才和尚曰：欲革前人之弊，不可亟去，須因事而革之，使小人不疑，則庶無怨恨。予甞言：住持有三訣：見、事、能行、果斷。三者缺一，則見事不明，終為小人忽慢，住持不振矣。龍牙才

X64n1263_p0492c24潭州龍牙寺智才禪師。舒州施氏子，嗣佛鑒懃禪師。南嶽下十五世。

X64n1263_p0493a02佛鑒曰：凡為一寺之主，所貴操履清淨，持大信以待四方衲子。差有毫髮猥媟之事，於己不去，遂被小人窺覷。雖有道德如古人，則學者疑而不信矣。〔山堂小叅〕。猥媟

X64n1263_p0493a05上鄙也，下苟且也。窺覷

X64n1263_p0493a06小視貌。

X64n1263_p0493a07佛鑒曰：佛眼弟子，唯高菴勁挺，不近人情。為人無嗜好，作事無黨援。清嚴恭謹，始終以名節自立，有古人之風。近世衲子，罕有倫比。〔與耿龍學書〕。佛眼

X64n1263_p0493a10舒州龍門佛眼清遠禪師。臨卭李氏子，嗣五祖演禪師，南嶽下十四世也。勁挺

X64n1263_p0493a12至公而無私也。黨援

X64n1263_p0493a13上朋比也，下引拔也。

X64n1263_p0493a14佛眼遠和尚曰：蒞眾之容，必肅於閒暇之日；對賓之語，當嚴於私昵之時。林下人發言用事，舉措施為，先須籌慮，然後行之，勿倉卒暴用。或自不能予決，應須諮詢耆舊，博問先賢，以廣見聞，補其未能，燭其未曉。豈可虗作氣勢，專逞貢高，自彰其醜？苟一行失之於前，則百善不可得而掩於後矣。〔與真牧書〕。蒞眾

X64n1263_p0493a20上臨也。謂立身之道，內剛而外柔，蒞眾之容，上承而下順，不和則不可接物，不嚴則不可馭下也。昵

X64n1263_p0493a23親，近也。

X64n1263_p0493a24佛眼曰：人生天地間，稟陰陽之氣而成形，自非應真乘悲願力出現世間，其利欲之心，似不可卒去。惟聖人知不可去人之利欲，故先以道德正其心，然後以仁義禮智教化隄防之，日就月將，使其利欲不勝其仁義禮智，而全其道德矣。〔與耿龍學書〕

X64n1263_p0493b05佛眼曰：學者不可泥於文字語言，葢文字語言依他作解，障自悟門，不能出言象之表。昔達觀頴初見石門聰和尚，室中馳騁口舌之辯，聰曰：子之所說乃紙上語，若其心之精微，則未覩其奧，當求妙悟。悟則超卓傑立，不乘言、不滯旬，如師子王吼哮，百獸震駭。迴觀文字之學，何啻以什較百、以千較萬也。〔龍間記聞〕泥

X64n1263_p0493b11去聲。滯也。達觀頴

X64n1263_p0493b12潤州金山曇頴禪師嗣石門聰禪師。

X64n1263_p0493b13佛眼謂高菴曰：百丈清規，大槩標正檢邪，軌物齊眾，乃因時以制後人之情。夫人之情猶水也，規矩禮法為隄防。隄防不固，必致奔突；人之情不制，則肆亂。故去情息妄，禁惡止邪，不可一時亡規矩。然則規矩禮法，豈能盡防人之情？茲亦助入道之階墀也。規矩之立，昭然如日月，望之者不迷；擴乎如大道，行之者不惑。先聖建立雖殊，歸源無異。近代叢林，有力役規矩者，有死守規矩者，有蔑視規矩者，斯皆背道失禮，縱情逐惡而致。然曾不念先聖捄末法之弊，禁放逸之情，塞嗜欲之端，絕邪僻之路，故所以建立也。〔東湖集〕。階墀

X64n1263_p0493b23上，階級也。下，丹墀也。謂淺而深也。蔑

X64n1263_p0493b24輕也。

X64n1263_p0493c01佛眼謂高菴曰：見秋毫之末者，不自見其睫；舉千鈞之重者，不自舉其身。猶學者明於責人，昧於恕己者，不少異也。〔真牧集〕。高菴

X64n1263_p0493c04南康軍雲居高菴善悟禪師。泮州李氏子，嗣佛眼遠禪師。南嶽下十五世。秋毫

X64n1263_p0493c06莊子曰：秋獸生毛至微。孟子曰：明足以察秋毫之末，而不見輿薪。睫

X64n1263_p0493c08音接，眉毛也。鈞

X64n1263_p0493c08三十斤也。

X64n1263_p0493c09高菴悟和尚曰：予初遊祖山，見佛鑒小參，謂：貪欲瞋恚，過如冤賊，當以智敵之。智猶水也，不用則滯，滯則不流，不流則智不行矣。其如貪欲瞋恚何？予是時雖年少，心知其為善知識也，遂求挂搭。〔雲居實錄〕

X64n1263_p0493c13高菴曰：學者所存中正，雖百折挫而浩然無憂。其或所向偏邪，朝夕區區為利是計，予恐堂堂之軀，將無措於天地之間矣。〔真牧集〕。區區

X64n1263_p0493c16卑小之稱，猶碌碌也。

X64n1263_p0493c17高菴曰：道德仁義，不獨古人有之，今人亦有之。以其智識不明，學問不廣，根器不淨，志氣狹劣，行之不力，遂被聲色所移，使不自覺。葢因妄想情念，積習濃厚，不能頓除，所以不到古人地位耳。〔與耿龍學書下出真牧集〕

X64n1263_p0493c21高菴聞成枯木住金山，受用侈靡，歎息久之，曰：比丘之法，所貴清儉，豈宜如此？徒與後生輩習輕肥者，增無厭之求，得不愧古人乎？成枯木

X64n1263_p0493c24東京淨國枯木法成禪師。何朔人，嗣芙蓉楷禪師，清原下十二世也。侈靡

X64n1263_p0494a02奢，費也。輕肥

X64n1263_p0494a03乘肥馬，衣輕裘也。古詩云：肥馬衣輕裘，佯佯過閭里。雖得市廛憐，還為識者鄙。

X64n1263_p0494a05高菴曰：住持大體，以叢林為家，區別得宜，付授當器。舉措係安危之理，得失關教化之源，為人範模，安可容易？未見住持弛縱，而能使衲子服從；法度凌遲，而欲禁叢林暴慢。昔育王諶遣首座，仰山偉貶侍僧，載於典文，足為令範。今則各狥私欲，大隳百丈規繩；懈於夙興，多缺參會禮法。或縱貪饕而無忌憚，或緣利養而致喧爭，至於便僻醜惡，靡所不有。烏乎！望法門之興，宗教之盛，詎可得邪？〔龍昌集〕。區

X64n1263_p0494a13分也係

X64n1263_p0494a13連，及也。關

X64n1263_p0494a14在也。干也。弛

X64n1263_p0494a14廢也。弓解。凌遲

X64n1263_p0494a15凋，敗也。育王諶

X64n1263_p0494a16慶元府育王寺無。示介諶禪師。溫州張氏子，嗣長靈卓禪師。其性剛毅，臨眾合古法，當時有諶鐵面之稱。仰山偉

X64n1263_p0494a19袁州仰山行偉禪師。何朔人，嗣黃龍南禪師。其為人性剛，蒞事有法度，使某人幹某事，莫敢違者。甞將十二輩名付維那，使明日俱到方丈受面折。及會茶時，即失一人，偉問：為誰？侍曰：隨州永泰。首座曰：泰遊山未回，以請他僧備具。偉然之。俄有告曰：泰實在。首座匿之。偉色莊，使搜得，泰自陳拙弱，恐失所受之事，首座實不知也。偉令擊鐘集眾，白曰：昧心欺眾，他人猶不可為，況首座以分座授道，是老師所賞之職，而自破壞乎？二人俱受罰出院，由此眾服其公。泰後嗣法，住黃檗山。首座住溈山，嗣黃龍禪師。出僧寶傳。隳

X64n1263_p0494b06毀也。夙興

X64n1263_p0494b06早起也。參會

X64n1263_p0494b07夜晚小參。省會也。貪饕

X64n1263_p0494b08求之不足曰貪，嗜之不足曰饕。

X64n1263_p0494b09高菴住雲居，每見衲子室中不契其機者，即把其袂，正色責之曰：父母養汝身，師友成汝志。無饑寒之迫，無征役之勞。於此不堅確精進，成辦道業，他日何面目見父母師友乎？衲子聞其語，有泣涕而不^A32已者。其號令整嚴如此。〔且菴逸事〕袂

X64n1263_p0494b14音眉。衣袂也。袖也。征役

X64n1263_p0494b15軍差曰征，民差曰役。

X64n1263_p0494b16高菴住雲居，聞衲子病，移延壽堂，咨嗟歎息，如出諸己。朝夕問候，以至躬自煎煑，不甞不與食。或遇天氣稍寒，拊其背曰：衣不單乎？或值時暑，察其色曰：莫太熱乎？不幸不捄，不問彼之有無，常住盡禮津送。知事或他辭，高菴叱之曰：昔百丈為老病者立常住，爾不病不死也。四方識者高其為人。及退雲居，過天台，衲子相從者僅五十輩。間有不能往者，泣涕而別。葢其德感人如此。〔山堂小參〕。延壽堂

X64n1263_p0494b24撫安老病之所也。古者叢林老僧送安樂堂。病者送延壽堂也。即今涅槃堂是。不幸不救

X64n1263_p0494c02乃天命將盡，而不能救也。

X64n1263_p0494c03高菴退雲居，圓悟欲治佛印臥龍菴為燕休之所。高菴曰：林下人苟有道義之樂，形骸可外。予以從心之年，正如長庚曉月，光影能幾時？且西山廬阜，林泉相屬，皆予逸老之地，何必有諸己然後可樂邪？未幾，即拽杖過天台，後終於華頂峰。〔真牧集〕。佛印

X64n1263_p0494c08南康軍雲居佛印了元禪師嗣開元善暹禪師燕休

X64n1263_p0494c10大學曰：燕居，獨處也。論語云：子之燕居。從心

X64n1263_p0494c11孔子曰：吾十有五而志於學，三十而立，四十而不惑，五十而知天命，六十而耳順，七十而從心所欲，不踰矩。註曰：從者，凡事隨心所欲，不過法度也。長庚

X64n1263_p0494c15星，明也。東有啟明曰金星，西有長庚曰水星。金星在西，日出則現；水星在東，日沒則現。又先日而出曰啟明，後日而沒謂之長庚也。曉月

X64n1263_p0494c18言其二十七八之月纔出，則天曉矣，所謂光景不長若此矣。

X64n1263_p0494c20高菴曰：衲子無賢愚，惟在善知識委曲以崇其德業，歷試以發其器能，旌獎以重其言，優愛以全其操。歲月積久，聲實並豐。葢人皆含靈，惟勤誘致。如玉之在璞，抵擲則瓦石，琢磨則珪璋。如水之發源，壅閼則淤泥，疏濬則川澤。乃知像季非獨遺賢而不用，其於養育勸獎之道，亦有所未至矣。當叢林殷盛之時，皆是季代棄材。在季則愚，當興則智。故曰：人皆含靈，惟勤誘致。是知學者才能與時升降，好之則至，獎之則崇，抑之則衰，斥之則絕。此學者道德才能消長之所由也。〔與李都運書〕。旌獎

X64n1263_p0495a06上表顯也，下勸獎也。璞

X64n1263_p0495a07藏玉之石也。抵擲

X64n1263_p0495a07拋，棄也。琢磨

X64n1263_p0495a08治玉石者，既琢而復磨之，言其^A33已精而益求其精也。圭璋

X64n1263_p0495a10瑞玉也，上圓下方。公執桓圭，九寸；侯執信圭，伯執躬圭，皆七寸也。閼

X64n1263_p0495a12音遏，塞也。濬

X64n1263_p0495a12音峻，深也。殷

X64n1263_p0495a13大也。

X64n1263_p0495a14高菴曰：教化之大，莫先道德、禮義、住持。人尊道德，則學者尚恭敬；行禮義，則學者耻貪競。住持有失容之慢，則學者有凌暴之弊；住持有動色之諍，則學者有攻鬬之禍。先聖知於未然，遂選明哲之士，主於叢林，使人具瞻，不喻而化。故石頭、馬祖道化盛行之時，英傑之士出，威儀柔嘉，雍雍肅肅，發言舉令，瞬目揚眉，皆可以為後世之範模者，宜其然矣。〔與死心書〕。恭敬

X64n1263_p0495a21恭現於外，敬存於內，失容

X64n1263_p0495a22無恭敬之容，顯我慢之相。諭

X64n1263_p0495a23曉也。唐石頭

X64n1263_p0495a24南嶽石頭希遷禪師。瑞州高安陳氏子，嗣清原行思禪師。後於衡嶽寺之東，有石狀如臺，結菴居之也。瞬

X64n1263_p0495b03動目也。

X64n1263_p0495b04高菴曰：先師甞言：行脚出關，所至小院，多有不如意事。因思法眼參地藏明教，見神鼎時，便不見有煩惱也。〔記聞〕。法眼

X64n1263_p0495b07金陵清凉院文益禪師。餘杭魯氏子。甞與悟空修山主行脚，至福州湖外，值天雨忽作，溪流瀑漲，暫寓城西地藏院。阻雪少憩，附爐次，琛曰：上座何往？師曰：迤邐行脚。曰：行脚事作麼生？師曰：不知。曰：不知最親切。師豁然大悟，遂嗣其法。後剏法眼宗是也。地藏

X64n1263_p0495b13漳州羅漢院珪琛禪師。當山李氏子，嗣玄沙師備禪師。後漳州牧主請住地藏院，次遷羅漢院。破屋壞垣，師恬然自樂也。明教見神鼎

X64n1263_p0495b16嵩禪師見神鼎，鼎坐其堂上，嵩展具敬禮。鼎指堂上兩小瓮曰：子來是。其時寺中今年始有醬食。至明時食粥，見一淨人挾筐取物，投僧鉢中。嵩視上下，有咀嚼者，有置之自若者。嵩袖之下堂看，乃碎米餅餌。嵩問於耆宿，宿曰：此寺自來不煑粥，有檀越請齋日次第撥僧赴之，剩其乾殘者歸納庫中，無齋之日令碎焙，均而分之，表同甘苦也。

X64n1263_p0495b24高菴表裏端勁，風格凜然，動靜不忘禮法。在眾日，屢見侵害，殊不介意。終身以簡約自奉，室中不妄許可。稍不相契，必正色直辭以裁之，衲子皆信服。甞曰：我道學無過人者，但平生為事無媿於心耳。風格

X64n1263_p0495c04氣象度量。凜然

X64n1263_p0495c04色莊敬畏。殊

X64n1263_p0495c05絕也。介

X64n1263_p0495c05在也，動也。裁

X64n1263_p0495c06制也。謂使學者至於無過不及之地，而終成大德也。

X64n1263_p0495c08高菴住雲居，見衲子有攻人隱惡者，即從容諭之曰：事不如此，林下人道為急務，和乃修身，豈可苟縱愛憎，壞人行止？其委曲如此。師初不赴雲居命，佛眼遣書勉云：雲居甲于江左，可以安眾行道，似不須固讓。師曰：自有叢林^A34已來，學者被遮般名目壞了節義者，不為不少。佛鑒聞之曰：高菴去就，衲子所不及。〔記聞〕甲

X64n1263_p0495c14首也。以十千言之，而甲居首，乃雲居為江南十剎之首也。去就

X64n1263_p0495c16見，處也。行，事也。

X64n1263_p0495c17¹高菴勸安老病僧文曰：貧道甞閱藏教，諦審佛意，不許比丘坐受無功之食，生懶惰心，起吾我見。每至晨朝，佛及弟子持鉢乞食，不擇貴賤，心無高下，使得福者一切均溥。後所稱常住者，本為老病比丘不能行乞者設，非少壯之徒可得而食。逮佛滅後，正法世中亦復如是。像季以來，中國禪林不廢乞食，但推能者為之，所得利養聚為招提，以安廣眾，遂輙逐日行乞之規也。今聞數剎住持不識因果，不安老僧，背戾佛旨，削弱法門，苟不住院，老將安歸？更不返思常住財物本為誰置？當推何心以合佛心？當推何行以合佛行？昔佛在日，或不赴請，留身精舍，偏巡僧房，看視老病，一一致問，一一辦置，仍勸請諸比丘遞相恭敬，隨順方便，去其嗔嫌，此調御師統理大眾之楷模也。今之當代，恣用常住，資給口體，結托權貴，仍隔絕老者、病者，眾僧之物掩為己有，佛心佛行渾無一也。悲夫！悲夫！古德云：老僧乃山門之標榜也。今之禪林，百僧之中無一老者，老而不納，益知壽考之無補，反不如夭死。願今當代各遵佛語，紹隆祖位，安撫老病，常住有無隨宜供給，無使愚昧專權滅裂，致招來世短促之報。切宜加察，招提

X64n1263_p0496a13梵語招鬪提奢，略云招提，唐言四方僧物，今稱十方常住也。削弱

X64n1263_p0496a15上減，損也。下衰，敗也。謂顛沛祖風，有傷法化也。精舍

X64n1263_p0496a17精修梵行之所，乃行人棲心修道之處也。調御師

X64n1263_p0496a18化物不暴曰調御。三界模範曰師。滅裂

X64n1263_p0496a19輕薄也。

X64n1263_p0496a20覺範和尚題靈源門榜曰：靈源初不願出世，隄岸甚牢。張無盡奉使江西，屢致之，不可。久之，翻然改曰：禪林下衰，弘法者多。假我偷安，不急撑拄之，其崩頺跬可須也。於是開法於淮上之太平。予時東遊，登其門，叢林之整齊，宗風之大振，疑百丈無恙時不減也。後十五年，見此榜於逢原之室，讀之凜然，如見其道骨。山谷為擘窠大書，其有激云：嗚呼！使天下為法施者，皆遵靈源之語以住持，則尚何憂乎祖道不振也哉？傳曰：人能弘道，非道弘人。靈源以之。〔石門集〕。靈源門榜

X64n1263_p0496b05其略曰：惟清名字住持，實同寄客，但以領徒弘法，仰助教風，為職事爾。若其常住財物，既非己有，理不得專，悉委職事僧徒，分局主執，照依公私，合同支破。惟清止同眾僧齋襯，隨身瓶鉢，任緣而住。伏望四方君子，來有所需，惟顧𥨊食，祇接之餘，別難應供。若其世法，則屬官物；若其佛法，則為眾財。偷眾財，盜官物，買悅人情，則實非素分志之所敢當。預具白文，冀垂鑑察也。張無盡

X64n1263_p0496b13丞相張商英，字天覺，號無盡。十九登第後，深信佛乘，留心祖道。宋哲宗元祐六年，為江西漕運使。後得法於兜率從悅禪師，屢致

X64n1263_p0496b16上頻數也，下請舉也。可

X64n1263_p0496b17許也，肯也。翻然

X64n1263_p0496b17變動之貌。假我偷安

X64n1263_p0496b18佛去世逾遠，教以季末，何得無邪佞之輩，寄身於我教中，苟且偷安，其生也？跬

X64n1263_p0496b20丘癸切。半步也。恙

X64n1263_p0496b20病也。凜

X64n1263_p0496b21骨寒驚懼之貌。擘窠

X64n1263_p0496b22上，分也。下字，眼之方楷也。人能弘道

X64n1263_p0496b23弘，廓大也。人外無道，道外無人，然人心有覺，道體無為，故人能弘道，道不能弘人。子張曰：心能盡性，人能弘道也。性不能檢其心，道不能弘其人也。

X64n1263_p0496c03歸雲本和尚辯佞篇曰：本朝富鄭公弼問道于投子顒禪師，書尺偈頌凡一十四紙，碑於台之鴻福兩廊壁間，灼見前輩主法之嚴，王公貴人信道之篤也。鄭國公社稷重臣，晚年知向之如此，而顒必有大過人者，自謂於顒有所警發。士夫中諦信此道，能忘齒屈勢，奮發猛利，期於徹證而後^A35已。如楊大年侍郎、李和文都尉，見廣慧璉、石門聰并慈明諸大老，激揚酬唱，班班見諸禪書。楊無為之於白雲端，張無盡之於兜率悅，皆扣關擊節，徹證源底，非苟然者也。近世張無垢侍郎、李漢老參政、呂居仁學士，皆見妙喜老人登堂入室，謂之方外道友，愛憎逆順，雷揮電掃，脫略世俗拘忌，觀者^A36斂袵辟易，罔窺涯涘。然士君子相求於空閑寂寞之濵，擬棲心禪寂，發揮本有而^A37已。後世不見先德楷模，專事諛媚，曲求進顯，凡以住持薦名為長老者，往往書^A38刺以稱門僧，奉前人為恩府，取招提之物，苞苴獻佞，識者憫笑而恬不知耻。嗚呼！吾沙門釋子，一瓶一鉢，雲行鳥飛，非有凍餒之迫，子女玉帛之戀，而欲折腰擁篲，酸寒跼蹐，自取辱賤之如此邪？稱恩府者，出一己之私，無所依據，一妄庸唱之於其前，百妄庸和之於其後，擬爭奉之，真卑小之耳。削弱風教莫甚於佞人，實姦邪欺偽之漸，雖端人正士巧為其所入，則陷身於不義，失德於無捄，可不哀歟？破法比丘，魔氣所鍾，誑誕自若，詐現知識身相，指禪林大老為之師承，媚當路貴人為之宗屬，申不請之敬，啟壞法之端，白衣登床，膜拜其下，曲違聖制，大辱宗風，吾道之衰極至於此。嗚呼！天誅鬼錄，萬死奚贖，非佞者歟？嵩禪師原教有云：古之高僧者，見天子不臣，預制書則曰公、曰師。鍾山僧遠，鸞輿及門而床坐不迎；虎谿惠遠，天子臨潯陽而詔不出山。當世待其人，尊其德，是故聖人之道振。後世之慕其高僧者，交卿大夫尚不得預下士之禮，其出其處不若庸人之自得也，況如僧遠之見天子乎？況如慧遠之自若乎？望吾道興吾人之修，其可得乎？存其教而不須其人，存諸何以益乎？惟此未甞不涕下。淳熈丁酉，余謝事顯恩，寓居平田西山小塢，以日近見聞，事多矯偽，古風凋落，吾言不足為之重輕，聊書以自警云〔叢林盛事〕。歸雲本

X64n1263_p0497a15撫州踈山歸雲如本禪師。本州台城人，嗣靈隱惠遠禪師。南嶽下十六世。富鄭公

X64n1263_p0497a17丞相富弼，字彥國，河南府人。宋仁宗拜為鄭國公，^A39諡文忠定公。得法於投子修顒也。致仕洛陽，以書答蘇州圓照本禪師云：曾見顒師悟入深，因緣傳得老師心。東南謾說江山遠，目覩靈光演妙音。投子顒

X64n1263_p0497a22舒州投子悟證修顒禪師嗣慧林宗本禪師，清原下十二世也。碑

X64n1263_p0497a24豎石記功曰碑灼

X64n1263_p0497a24昭然也。篤

X64n1263_p0497b01誠也，厚也。社稷

X64n1263_p0497b02社，土神。稷，糓神。建國則立壇壝以祀，葢國以安民為本，社稷亦為民而立，君之尊係於二者之存亡。忘齒

X64n1263_p0497b05不拘年齒，屈勢

X64n1263_p0497b06不拘名位之謂也。楊大年

X64n1263_p0497b07宋楊億。字大年，建州蒲城人，^A40諡文正公。官至翰林，得法於廣慧元璉禪師。後於仁宗康定間，與慈明為友。李和文

X64n1263_p0497b10駙馬都尉李遵勗。號和文居士，得法於谷隱蘊聰禪師。初參聰時，聰以崔趙公問徑山公案答之。公於言下有省，呈頌曰：學道須是鐵漢，著手心頭便判。直取無上菩提，一切是非莫管。後與慈明為方外友。廣慧璉

X64n1263_p0497b15汝州廣慧院元璉禪師。泉州陳氏子，嗣首山念禪師，南嶽下九世也。激揚

X64n1263_p0497b17激，發也。揚，舉也。激濁揚清之義也。謂混濁者激發之使自勉，清潔者舉揚之使易見。班班

X64n1263_p0497b19明也，件也。兜率悅

X64n1263_p0497b20隆興府兜率寺從悅禪師。贛州熊氏子，嗣真淨文禪師，南嶽下十三世也。扣關擊節

X64n1263_p0497b22扣關緊要處，難過而能過；擊節阻隔處，不通而能通也。謂扣其機關，擊其節要，提持祖印，顯露真機，於節要處敲擊，使其慶快也。苟然

X64n1263_p0497c01豈徒然也。張無垢

X64n1263_p0497c02侍郎張九成，字子韶，號無垢居士，杭州鹽官人。得法于妙喜杲禪師。李漢老

X64n1263_p0497c04參政李邴，字漢老，得法于妙喜禪師。呂居仁

X64n1263_p0497c05姓呂，名本中，字居仁。問道于妙喜杲禪師，官至翰林。入室

X64n1263_p0497c07學者請益問道，咨決心疑於禪奧之室也。方外友

X64n1263_p0497c08出塵勞方隅之外，脫凡情拘係之中，故謂方外友也。雷揮電掃

X64n1263_p0497c10雷揮則激散長空，電掃則蕩除妖蘖。葢情愛順逆，逈然清淨也。袵

X64n1263_p0497c12衣襟也。辟易

X64n1263_p0497c12惶悚，失守之貌。涯涘

X64n1263_p0497c13水之邊際也。言其不能測度也。擬

X64n1263_p0497c14度也。書^A41刺

X64n1263_p0497c15下音七。古來未有紙，削竹木以書其名姓。恬

X64n1263_p0497c16安，靜也。餒

X64n1263_p0497c16奴罪切。饑也。折腰

X64n1263_p0497c17折腰之勢。晉時陶潛，字淵明，號元亮，門栽五柳，自號五柳先生。為彭澤令，性簡貴，不私事上官。一日遣督郵至，縣吏謂應束帶見之，淵明歎曰：吾豈能為五斗米折腰向鄉里小兒。即日解綬去職，賦歸去來辭。擁篲

X64n1263_p0497c22掃地之形也。漢高祖即位，五日一朝太公，以父子禮待之。其家令謂太公曰：高祖雖子，人主也；太公雖父，人臣也。奈何以人主而拜人臣？如此，則威重不行矣。後高祖朝太公，公擁篲，迎門却行。高祖大驚，下扶太公。公曰：帝，人主也，奈何以我亂天下之法？於是尊太公為太上皇。酸寒

X64n1263_p0498a04言怖畏之勢，身酸心寒。跼蹐

X64n1263_p0498a05上，曲身也。下，累足小步也。謂人恐懼其身，不敢伸足，不敢放^A42諂，勢如此也。鍾

X64n1263_p0498a07聚也。申

X64n1263_p0498a07明也，呈也。膜拜

X64n1263_p0498a08長跪也。誅

X64n1263_p0498a09明其罪而殺之，曰誅。錄

X64n1263_p0498a10收錄其名而考其罪，曰錄。贖

X64n1263_p0498a11納金免罪曰贖。僧遠

X64n1263_p0498a12齊高祖建元元年八月，有事，駕臨鍾山，因幸沙門僧遠。帝訪之，遠床坐，辭老疾不迎。高祖將詣床下見之，左右曰：房榻窄狹，不能容輿葢。遂駐輦，慇懃致問而去。慧遠

X64n1263_p0498a16廬山東林虎溪慧遠禪師。雁門樓煩賈氏子。博通六經，尤邃周易。甞與弟慧持造安法師席下，聞說般若經，喜歎曰：儒道九流，特糠粃耳。遂祝髮出家，以大法為^A43己任。及關中擾亂，師南遊至潯陽，見匡山愛之，結廬山中。太守桓尹尊其道德，為剏精舍。時晉室衰微，天下奇才隱居不仕。師結蓮社，會諸賢儒并沙門千餘人，求生淨土。東晉安帝駕臨潯陽，詔遠一出。師辭以老疾不出。帝愈加敬，勑九江太守歲時送資道之具。卜居三十年，影不出山。凡送客以虎溪橋為限。著匡山集三十卷。

X64n1263_p0498b02圓極岑和尚䟦云：佛世之遠，正宗淡薄，澆漓風行，無所不至。前輩凋謝，後生無聞，叢林典刑，幾至掃地。縱有扶捄之者，返以為王蠻子也。今觀疎山本禪師辯佞，詞遠而意廣，深切著明，極能箴其病。苐妄庸輩智識暗短，醉心於邪佞之域，必以醍醐為毒藥也。〔叢林盛事〕。圓極岑

X64n1263_p0498b07太平州隱靜圓極彥岑禪師。撫州台城人。嗣雲居法如禪師。南嶽下十六世也。䟦

X64n1263_p0498b09前曰序，後曰䟦。典刑

X64n1263_p0498b10孟子曰：太甲顛覆湯之典刑。乃謂聖人正暴除亂，徵惡除非，勸善之法度也。幾

X64n1263_p0498b12近也，將也。掃地

X64n1263_p0498b12乃教之倒敗也。王蠻子

X64n1263_p0498b13乃方語，是法門中奴僕也。箴

X64n1263_p0498b14規，誡也。亦作藥針，能除毒病也。醉

X64n1263_p0498b15沉，酣也。

X64n1263_p0498b16東山空和尚答余才茂借脚夫書云：向辱枉顧，荷愛之厚，別後又承惠書，益自感媿。某本巖穴閒人，與世漠然，才茂似知之。今雖作長老，居方丈，只是前日空上座，常住有無，一付主事，出入支籍，並不經眼，不蓄衣鉢，不用常住，不赴外請，不求外援，任緣而住，初不作明日計。才茂既以道舊見稱，故當相忘於道。今書中就覓數脚夫，不知此脚出於常住邪？空上座邪？若出於空，空亦何有？若出常住，是私用常住，一涉私則為盜，豈有善知識而盜用常住乎？公既入帝鄉，求好事，不宜於寺院營此等事。公閩人，所見所知，皆閩之長老，一住著院，則常住盡盜為^A44己有，或用結好貴人，或用資給俗家，或用接陪^A45己知，殊不念其為十方常住招提僧物也。今之戴角披毛，償所負者，多此等人，先佛明言，可不懼哉？比年以來，寺舍殘廢，僧徒寥落，皆此等咎，願公勿置我於此等輩中。公果見信，則他寺所許者，皆謝而莫取，則公之前程，未可量也。逆耳之言，不知以謂如何？時寒，途中保愛。〔語錄〕東山空

X64n1263_p0498c09福州雪峰東山惠空禪師。本郡陳氏子，嗣泐潭善清禪師。南嶽下十四世。幼歲圓頂披緇，振錫遊方，契悟於草堂，開法於雪峰也。援

X64n1263_p0498c12助也。忘於道

X64n1263_p0498c13莊子大宗師篇：孔子云：魚相忘於江湖，鳥相忘於虗空，人相忘於道術。註云：水深游泳，魚得其樂，故相忘。道濶無涯，物我俱泯，人得其樂，故相忘也。閩

X64n1263_p0498c17今福建也。償負

X64n1263_p0498c18上還也。受貸不償曰負。

X64n1263_p0498c19浙翁琰和尚云：此書真閻老子殿前一本赦書也，今之諸方道眼不知若何，果能受持此書，則他日大有得力處。浙翁每以此舉似於人。璨隱山亦云：常住金糓，除供眾之外，幾如鳩毒，住持人與司其出入者，纔霑著則通身潰爛，律部載之詳矣。古人將錢就庫下回生薑煎藥，葢可見今之踞方丈者，非特刮眾人鉢盂中物以恣口腹，且將以追陪自^A46己，非泛人情。又其甚則剜去搜買珍奇，廣作人情，冀遷大剎，只恐他日鐵面閻老子與計算哉。〔拈崖漫錄〕浙翁琰

X64n1263_p0499a04金陵鍾山如琰禪師。號浙翁，未詳。法嗣。赦

X64n1263_p0499a05有罪全放曰赦。璨隱山

X64n1263_p0499a05未詳。古人

X64n1263_p0499a06瑞州洞¹出自寶禪師，廬州人，嗣五祖戒禪師，清源下九世，為人嚴謹。甞在五祖為庫司，戒病，令侍者往庫中取生薑煎藥，寶叱之，侍者白戒，戒令取錢回賈，寶方取薑與之。後筠州洞山缺住持，郡守以書托戒所舉智者主之，戒曰：賣生薑漢住得。遂出世，住洞山，後移歸宗寺。一日出門，見喝道者來，師問：甚麼官從？曰：縣尉令避路。寶側立道左避之，馬忽見，跪而不行，寶曰：畜生却識人。尉知是寶，再拜而去。後遷雲居，一夜山神肩輿遶寺行，寶曰：擡你爺娘。擡上方丈去。寶初行脚時，甞宿旅邸，為娼女所窘，遂讓榻與之睡，寶夜危坐至旦，娼女索宿錢，寶與之出門，將火自燒其褥而去。娼女以實告母，遂請師置齋求懺，謂真佛子也。甞作達磨讚，最播叢林，瑯琊覺和尚知之，今載正法眼藏中。踞

X64n1263_p0499a20大座，居也泛

X64n1263_p0499a20多也。浮也。剎

X64n1263_p0499a21梵語剎瑟，此云竿，即旛柱也。凡沙門得道者，建旛以告四方。出要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