瓊樓吟稿節鈔 (X1213)

X62n1213_p0838a05No. 1213-A 瓊樓吟稿序

X62n1213_p0838a08庚子仲春月幾望，二林主人從役南還，見諸兄子，問瓊樓陶氏之疾，則^A1已先二旬而逝矣。爰以白水一盂，梅花一瓣，為文而祭之。既而檢其遺帙，得往歲和予閉關詩十首。予讀而歎曰：「異哉！此迦陵音也。西方佛土，七寶林中，和鳴哀雅，演出念佛、念法、念僧之聲，其在斯乎！其在斯乎！」乃盡發其生平所為詩，凡數帙，刪而存之，得九十餘首，仍其舊題曰《瓊樓吟稿》。瓊樓始為詩，寓意風花，陶情山水，吐屬清遠，不染塵垢。稍長，讀聖賢佛祖書，漸知刊落詞華，鞭迫近裏，其有意於古之為^A2己之學者與！至十首之作，通達法源，淨諸疑惑，多生根力，迸露毫端，非猶夫淺智小根所能測識者矣。讀瓊樓詩，一以為才子，一以為高士，一以為道人。而瓊樓者，如空中花，如水中月，不一不異，非我非渠，作如是觀，謂瓊樓即今長住可也。

X62n1213_p0838a21彭紹升序

X62n1213_p0838b05No. 1213

X62n1213_p0838b06瓊樓吟稿節鈔

X62n1213_p0838b08長洲陶善慶餘著

X62n1213_p0838b08海天精舍弟子節鈔

X62n1213_p0838b09松〔^A3己丑〕

X62n1213_p0838b10寒風鳴萬壑，片月挂東峯。烈烈撐天幹，森森拔地容。寧高君子節，肯受大夫封。羣木都消瘦，虯枝綠轉濃。

X62n1213_p0838b12蠟梅

X62n1213_p0838b13時值三冬晚，庭前簇淡黃。寒風吹不落，暖日照還香。玉藥千枝吐，冰心一點藏。翛然空谷裏，休擬漢宮妝。

X62n1213_p0838b15山茶

X62n1213_p0838b16冒雪飛來幾點霞，深深淺淺映窗紗。梅公咏罷蘇公咏，耐得春寒是蜀茶。

X62n1213_p0838b18李花

X62n1213_p0838b19傾城傾國更誰倫，曉鏡妝來別有春。却笑夭桃千萬樹，不於清淡見丰神。

X62n1213_p0838b21紫薇

X62n1213_p0838b22曾聞玉殿香飛早，不獨樊川色可誇。今夜姑蘇明月裏，何人更咏紫薇花。

X62n1213_p0838b24蓴菜

X62n1213_p0838c01調羮豈必思千里，^A4采茆何須溯泮宮。一箸絲香三四月，題詩原不為秋風。

X62n1213_p0838c03茘支

X62n1213_p0838c04白玉為膚蜜作丸，何年飛騎進長安。邢知一笑成長恨，譜出君謨不忍看。

X62n1213_p0838c06薑

X62n1213_p0838c07一種園蔬能去惡，尼山肉味好同餐。須知老辣由天性，檜賊聞之膽亦寒。

X62n1213_p0838c09將雪

X62n1213_p0838c10風冷天將雪，千山朔氣交。凍雲初出嶺，寒鳥漸歸巢。火活茶堪煑，詩成句欲敲。呼童𢹂帚待，窗外墮簷茅。

X62n1213_p0838c12題畫扇

X62n1213_p0838c13山迥林遙江水平，暮天雲斷數峯橫。此中恰有煙霞客，落日扁舟一棹輕。

X62n1213_p0838c15鸚鵡

X62n1213_p0838c16隴山逸格鬬新妝，悞入天涯小玉堂。一夢喚回唐社禝，千秋留得漢文章。斜樓學語春風細，曲檻呼茶曉篆香。蕭瑟羈愁何處慰，鞦韆影裏落花旁。

X62n1213_p0838c19春日幽居〔庚寅〕

X62n1213_p0838c20小院饒幽致，憑䦨芳草齊。春風數歸燕，落日一聲雞。竹色竹窗北，竹香花塢西。有誰閒似我，漁父釣前溪。

X62n1213_p0838c22秋日即事

X62n1213_p0838c23偶步池塘草盡黃，一天爽氣午風涼。病餘猶厭綿衣薄，睡起方知秋日長。流水小橋楊柳老，白雲深院桂花香。隔鄰機杼誰家女，辛苦寒窗伴夕陽。

X62n1213_p0839a02秋暮

X62n1213_p0839a03蘇臺霜冷雁南歸，漠漠黃花弄晚馡。暮雨玉樓閒聽笛，秋風金翦嬾裁衣。庭槐落翠蕭蕭響，蝶翅舒黃款款飛。最是一年清爽意，水深山瘦白雲稀。

X62n1213_p0839a06登穹窿山〔辛卯〕

X62n1213_p0839a07方外乾坤別，山中世界清。松根盤石出，竹筍帶雲生。

X62n1213_p0839a08登天平山

X62n1213_p0839a09山峻千峯立，泉深一水通。徘徊尋古路，小徑落花紅。

X62n1213_p0839a10聽泉

X62n1213_p0839a11老鶴唳偏苦，孤猿吟更愁。何如一條㵎，灑落萬山秋。

X62n1213_p0839a12自警

X62n1213_p0839a13高齋獨坐時，每每警此心。惟存一忍耐，可以無禍侵。既安慎勿貪，富貴空勞身。天地有消息，況爾名利人。

X62n1213_p0839a15讀書

X62n1213_p0839a16空山落葉深，返照入松樹。掃石欲何為，讀書聊自娛。此中味亦殊，日日換佳趣。回顧一泠然，新月峯尖吐。

X62n1213_p0839a18秋晚

X62n1213_p0839a19一天涼氣爽，虗幌月來初。一二間茅屋，兩三卷古書。硯池秋露滿，竹徑晚香餘。淡蕩沙頭鳥，鵷鸞定不如。

X62n1213_p0839a21冬日即事

X62n1213_p0839a22入冬罷刺繡，閒坐擁爐吟。松子落寒硯，梅花對古琴。塵埃消世事，冰雪淡予心。借問逃禪者，真禪何處尋。

X62n1213_p0839a24野步〔壬辰〕

X62n1213_p0839b01風光眨眼豈長留？野外扶笻步步幽。曉嶼梅和殘雪落，春江雲帶斷冰流。數家林壑樵人斧，一幅丹青賣酒樓。別有閒情何處著？非今非古任優游。

X62n1213_p0839b04幽居

X62n1213_p0839b05幽居天地新，語默任天真。花鳥自成友，雲山好卜鄰。晝眠茅舍暖，閒步草橋春。不覺空諸慮，高懷誰與論。

X62n1213_p0839b07秋閨即景三首

X62n1213_p0839b08簾幕動微風，新涼入座中。一階秋色好，明月在梧桐。

X62n1213_p0839b09暑退深閨淨，涼生團扇秋。心清了無事，不用說閒愁。〔閨中詩難得如此無病。〕

X62n1213_p0839b11晝永簾垂地，香消日影回。當階桐子落，知是鳥銜來。

X62n1213_p0839b12不寐

X62n1213_p0839b13夜久不成寐，開軒步小亭。長天挂明月，秋水浸疎星。有得心常樂，無螢夢自寧。西風知我意，卷網放流營。

X62n1213_p0839b15登樓晚眺

X62n1213_p0839b16天地竟何窮，人生只如此。長風吹斷霞，西落吳江水。古賢今不留，誰復省克^A5己。回首暮煙橫，遠寺鐘聲起。

X62n1213_p0839b18同妹靜山夜話〔癸巳〕

X62n1213_p0839b19幽居共春寒，挑燈為君說。人生天地閒，何分巧與拙。拙者日熈熈，巧者百憂結。大道本無私，白雲自怡悅。默然兩忘言，人境迥清絕。一犬吠深更，柴門閉風雪。

X62n1213_p0839b22出門何所有

X62n1213_p0839b23出門何所有，一派野花香。指點虗空畫，山山醉夕陽。

X62n1213_p0839b24春盡〔甲午〕

X62n1213_p0839c01一夜狂風春^A6已盡，林花飄泊滿柴關。坐臨流水心無住，門對青山夢亦閒。學道未須參世務，修真何必遠人寰。卷簾指點峯頭路，歷落孤雲手可攀。

X62n1213_p0839c04書懷二首〔錄一〕

X62n1213_p0839c05擬向尼山更問仁，勿由非禮訓曾聞。壬辰涵養初除酒，丁酉磨礲欲斷葷。白雪胸襟消世慮，青天眼界識斯文。書帷繡幕原無異，䇿厲熏修意倍勤。

X62n1213_p0839c08慚愧吟三十首〔有序　戊戌〕

X62n1213_p0839c09長夏閒居，俯仰身世，捫心自問，欲作何等人耶？今為女流，無以振拔身心，仍流浪于生死，其為後身，將不可問矣。危乎，危乎。幸而真心未泯，稍知慚愧，意有所觸，情見乎詞，得七絕若干首。釋經云：「人無慚者，與諸禽獸無相異也。」道經云：「為此慙愧，不離心中。」孔子云：「行己有恥。」亦慙愧義耳。夫三教聖賢，度人度^A7己，皆不外乎慚愧以為基。庶民去之，君子存之，在此間而^A8已。篇章有盡，慚愧無窮，因命曰慙愧吟。

X62n1213_p0839c18慚愧前生德未修，報身五障有因由。然而幸得人身在，豈可還嫌是女流。

X62n1213_p0839c20三牲五鼎亦非奇，慚愧如何說孝思。幸得人身在天地，報恩何必盡男兒。

X62n1213_p0839c22哀哀父母大劬勞，正法心傳豈易遭？指點提撕終未契，自憐慙愧作兒曹。

X62n1213_p0839c24親恩天地本相同，慙愧吾生道未充。只要自心明徹了，四恩圓滿證真空。

X62n1213_p0840a02晨興每過日高時，拂鏡開簾倩侍兒。湯水殷勤代梳沐，此身慙愧坐如尸。

X62n1213_p0840a04夜眠最喜小棕牀，潔淨何須雜異香。慙愧睡魔消不得，還憑夢裏主人強。

X62n1213_p0840a06烏啼日落乞人愁，露坐長林溪水頭。慙愧吾居安樂國，好生知足在勤修。

X62n1213_p0840a08當暑輕綃又薄羅，冬來翠被暖如何。自然供養難消受，慙愧何曾學一梭。

X62n1213_p0840a10比鄰亦有歎無衣，圭竇寒衝雨雪霏。慙愧吾無萬箱帛，盡教暖氣入柴扉。

X62n1213_p0840a12貧家升合猶艱辦，慙愧呼庚泣路隅。安得摩尼如意寶，空中遍雨米如珠。

X62n1213_p0840a14百糓諸英及果蔬，種成人用苦工夫。吾今慙愧虗充腹，知得尼山味字無。

X62n1213_p0840a16三教經書滿天地，阿誰認得路頭真。童顏皓首都慙愧，出世原須世上人。

X62n1213_p0840a18仁是人心語意深，時誇辭藝失真心。覓心慙愧無從覓，擬向顏回問處尋。

X62n1213_p0840a20戒定始能生智慧，等閒慙愧說多能。伐毛洗髓緣何事，悟後矜誇也未應。

X62n1213_p0840a22堅強念力好修行，慙愧偏多懦弱情。寧可髑髏俱粉碎，無生法忍誓終成。

X62n1213_p0840a24執虗如滿心方斂，恭敬亦從智慧來。慙愧起居常自懈，既知悔悟勉之哉。

X62n1213_p0840b02博施濟眾堯猶病，立達何曾與世違。慙愧不妨時在念，聖人原是學人師。

X62n1213_p0840b04身根清淨元非易，慙愧先離殺盜邪。三業因緣最微細，直教觸處不生芽。

X62n1213_p0840b06識透舉心即錯處，意根清淨反真源。須知萬法皆非法，慙愧無端又贅言。

X62n1213_p0840b08六根清淨乃為佳，鹿鹿風人漫與儕，慙愧在心無所戀，白雲修竹寫幽懷。

X62n1213_p0840b10相將遊屐百花芳，雅集琴棋泛夜光。慙愧在心何所事，閒窗淨几不添香。

X62n1213_p0840b12急須打破利名關，紫綬黃金亦等閒。慙愧在心無所慕，清風朗月坐空山。

X62n1213_p0840b14真修人自要安貧，人不安貧便亂真。慙愧在心無所苦，由來學道本艱辛。

X62n1213_p0840b16世緣少著即消愆，拂逆頻來意自便，慙愧在心無所怒，任從熱鐵頂頭旋。

X62n1213_p0840b18世態偏憂無事時，損之又損絕人知。近來識得損之妙，慙愧亡羊歎路岐。

X62n1213_p0840b20閨閣風流脂粉妝，綺羅染得麝蘭香。吾心慙愧難從眾，椎髻青衫學孟光。

X62n1213_p0840b22哀哀生命苦烹炮，血染刀砧日作肴。慙愧不能相救護，冤魂何處肯離拋。

X62n1213_p0840b24忍辱仙人大布施，挑睛苦行欲誰知。而今悲願無邊量，慙愧虗勞金手垂。

X62n1213_p0840c02虗垂金手不知疲，慈覆人天遇者稀。最是此生慙愧處，未同大眾盡歸依。

X62n1213_p0840c04憍曇彌願廣無邊，度盡閻浮婦女緣。慙愧夙生多障業，輸他靈照悟機先。

X62n1213_p0840c06和二林主人戊戌春日閉關作十首，即次原韻〔^A9己亥〕

X62n1213_p0840c08無相光中自有真，慈風披拂四時春。而今一著通消息，回向蓮邦稽首頻。

X62n1213_p0840c10原來無實亦無虗，論道談禪事也餘。一句彌陀空自性，孰為是我孰為渠。

X62n1213_p0840c12冰泮春塘波影定，照空萬象慧光圓。須知行滿功成後，鳥語花香也自然。

X62n1213_p0840c14亭俯清流屋倚山，綠蘿陰裏掩松關。閒來好認歸家路，免得臨時無處攀。

X62n1213_p0840c16淨域神遊明似日，杖頭何用夜然藜？漫論十萬八千路，樓閣虗空更在西。

X62n1213_p0840c18行樹何殊七寶林，枝頭也得聽靈禽。自然說法東風裏，演出百千微妙音。

X62n1213_p0840c20夙夜惺惺徹底看，幾番生滅總無端。前村雪後梅花放，露出春光不可瞞。

X62n1213_p0840c22九十風光易寂寥，然燈朗照度春宵。烹茶非為清香味，適興何妨飲一瓢。

X62n1213_p0840c24此土結得蓮社盟，八功德水蓮花生。一心不亂超凡品，定向樂邦淨處行。

X62n1213_p0841a02勘破重關觸處真，從今不入舊迷津。輪迴六字無終始，流水行雲總是春。

X62n1213_p0841a04三房孫希洛婦陶氏，為葦齊翁孫女，好學工詩，兼修淨業，年二十五而殀，詩以傷之。〔香山老人〕

X62n1213_p0841a06慧業超然自夙成，摩尼一串足平生。臨岐落落空諸相，應向西池證舊盟。

X62n1213_p0841a08曾傳咏絮謝家風，每愛山居萬籟空，慙愧吟成增道力，關心不為落花紅。〔著有山居統、慚愧吟。〕

X62n1213_p0841a10祭姪婦陶氏文〔二林主人〕

X62n1213_p0841a11維乾隆四十五年二月望日，二林主人以白水一盂、梅花一瓣，致祭於姪婦陶氏之靈曰：嗚呼！是水非色，是花非香，因緣無主，常住寂光。瞥爾情生，熾然起滅，如風度空，如春掃雪。嗟爾慧業，現女人身，旃檀晝爇，木槵宵輪。大報恩經，淋漓墨瀋，淨願堅牢，長趨九品。五旬牀簀，廿載妝臺，達諸法相，何去何來？無始愛緣，從今應斷，功德池中，花開爛縵。羅幃寂寂，春漏沈沈，我為爾證，莫退初心。嗚呼！尚饗。

X62n1213_p0841a19亡妻陶孺人事略

X62n1213_p0841a20陶孺人名善，字慶餘，蘇州府學歲貢生寄軒公長女也。幼聰頴，好讀書。年十四，成百花詩，即見賞耆宿。性彊記，博涉經史，諸類書多能背誦。侍庭闈，婉愉承志，曲盡儀節。年十六，大父為希洛締姻。越八年，始歸予，長予二歲，時年二十三矣。事吾母甚得歡心，與妯娌處無閒言，馭婢僕寬嚴合度，自奉尤儉樸。吾母語親屬曰：「次媳性情與吾略同，吾自是可稍紓心力矣。」予性素剛躁，不能容人。及孺人歸，遇事輒以寬慈相勸，予亦深自克制，意氣漸平。去年秋試前，孺人勸予勤學，代理家務，予得專心習科舉業。及試，薦而不售，孺人復以義命相慰。是時孺人方有娠，起居食息，每以古人胎教為法。臘月初，蘊輝生，臨蓐甚安。孺人謂予曰：「姑尚無孫，得此可慰慈懷矣。」詎意半月後，忽感時邪，藥石罔效，延及新正，竟成永訣，悲哉！孺人年九歲，即喜茹齊。稍長，從二親聞出世法，讀佛書，信解通利。手書《報恩》、《金剛》、《彌陀》諸經，楷法端整。及見予季父所撰《無量壽經論》、《居士傳》諸書，遂回向淨土。日有常課，晨起妝洗畢，輒誦佛號及諸經呪。憫吳俗宰割大奢，印吳江沈氏所撰《慈心寶鑑》千本以施。嘗著慙愧吟六十首，季父評之曰：「大好根種，大好信願，努力修行，不妨現大家身而為說法。」其為季父心許如此。臨終一月前，謂予曰：「吾與君不過一載因緣耳。吾死，君勿悲，吾恨不能終奉姑。君若念吾，望慰吾姑，并無忘吾父母，吾之願也。」病劇時，外舅姑親來診視，惟曲為安慰而^A10已。臨終，朗誦佛號數聲及往生呪曰：「大和尚自西而來，吾去矣。」遂瞑。嗟乎！遺挂猶新，妝臺忽掩，回首前塵，真如一夢。在孺人夙具慧根，去來之際，了無滯礙。第念予童年失怙，顧影自傷，今復以喪偶之悲，上累北堂，重增鬱悒，又安能托達人之高論，忘獨旦之餘哀乎？用是略記始末，附於家乘，俾後之人有所考云。孺人生於乾隆二十一年二月二十二日，歿於乾隆四十五年正月二十三日，年二十有五。子一，蘊輝。不杖期彭希洛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