楞伽經精解評林 (X0333)

X18n0333_p0078b05○一切佛語心品第二

X18n0333_p0078b06爾時大慧菩薩摩訶薩白佛言：世尊！世尊脩多羅說如來藏自性清淨，轉三十二相入於一切眾生身中，如大價寶垢衣所纏，如來之藏常住不變亦復如是，而陰界入垢衣所纏，貪欲恚癡不實妄想塵勞所汙，一切諸佛之所演說。云何世尊同外道說我言有如來藏耶？世尊！外道亦說有常作者，離於求那周徧不滅。世尊！彼說有我。佛告大慧：我說如來藏，不同外道所說之我。大慧！有時空、無相、無願、如、實際、法性、法身、涅槃、離自性、不生不滅、本來寂靜、自性涅槃，如是等句說如來藏^A30已，如來。應供。等正覺為斷愚夫畏無我句故，說離妄想無所有境界如來藏門。大慧！未來現在菩薩摩訶薩不應作我見計著。譬如陶家於一泥聚，以人工水木輪繩方便作種種器。如來亦復如是，於法無我離一切妄想相，以種種智慧善巧方便，或說如來藏或說無我。以是因緣故，說如來藏不同外道所說之我，是名說如來藏。開引計我諸外道故，說如來藏令離不實我見妄想，入三解脫門境界，希望疾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是故如來。應供。等正覺作如是說如來之藏，若不如是則同外道。是故大慧！為離外道見故，當依無我如來之藏。

X18n0333_p0078c02〔如來三十二相者：一、足下有平滿相，猶如奩底，地雖高下，隨足所蹈，坦然等觸。二、足下千輻輪文，輞轂眾相，無不圓滿。三、手足並皆柔軟，如兜羅綿。四、兩足一一指間，猶雁王鞔網交絡，文同綺晝。五、手足諸指圓滿，纖長可愛。六、足跟廣長圓滿，與趺相稱。七、足趺脩高光滿，與跟相稱。八、雙腨漸次纖圓，如鹿王腨。九、雙臂平立摩膝，如象王鼻。十、陰相勢鋒藏，密猶尨馬。十一、毛孔各一毛生，紺青宛轉。十二、髮毛端皆上靡，右旋宛轉。十三、身皮細薄滑潤，垢水不住。十四、身皮金色晃耀，諸寶莊嚴。十五、兩足、兩掌、中頸、雙肩，七處充滿。十六、項圓滿殊妙。十七、膊腋悉皆充實。十八、容儀洪滿端直。十九、身相脩廣端嚴。二十、體相量等圓滿，如諾瞿陀。二十一、領臆并身上半，威容廣大，如師子王。二十二、常光面各一尋。二十三、齒相四十齊平，淨密根深，白逾珂雪。二十四、四牙鮮白鋒利。二十五、常得味中上味。二十六、舌相薄淨廣長，能覆面輪至耳髮際。二十七、梵音詞韻和雅，隨眾多少，無不等分。二十八、眼睫猶若牛王，紺青齊整。二十九、眼睛紺青鮮紅，環間節，皎潔分明。三十、面輪猶滿月眉相，²〔皈〕淨如天帝弓。三十一、眉間有白毫相，柔軟如絲，白逾珂雪。三十二、頂上烏瑟膩沙，高顯隆圓，猶如天盖也。〕。

X18n0333_p0078c23註曰：我說如來藏，初無我相，但為顯真破妄，故說我與無我，不同外道妄計之我。言空、無相、無願者，三空也。空是性空，無相是相空，無願是性相俱空，無所願也。如、實際，是真如、實際也。法性，法名軌則，性名不改。法身者，師軌法性，還以法性為身。涅槃者，滅度也。或說離自性，或說不生不滅，或說本來寂靜，或說自性涅槃。如是諸句，皆如來藏之異名。然如來以種種名，演說如來藏義，為令眾生離我。但機樂不同，懼聞無我之名者，說離妄想無所有境界，離妄即無我，是為如來藏門。門者能通，欲眾生從此門而入，故戒云不應計著。譬如下，引喻結顯。泥聚一也，本無定器，陶家以作工方便故，成種種器。喻法無我亦一也，本無定名，以智慧方便說種種名，如前空、無相至涅槃等是也。故結云：或說如來藏，或說無我，名雖不同，義則是一。盖開引著我外道說如來藏，本令離著，入三脫門，成等正覺，豈同外道神我之見耶？三解脫者，性淨解脫、圓淨解脫、方便淨解脫也。

X18n0333_p0079a10爾時大慧！菩薩摩訶薩觀未來眾生，復請世尊：惟願為說修行無間，如諸菩薩摩訶薩修行者大方便。佛告大慧：成就四法得修行者大方便。云何為四？謂善分別自心現觀，外性非性離生住滅，見得自覺聖智善樂，是名菩薩摩訶薩成就四法得修行者大方便。

X18n0333_p0079a15〔果非因行莫成，行非方便莫進，故因問而發之。〕。

X18n0333_p0079a16註曰：言成就四法是大方便者，方便多門，四法乃方便之大，故與其他方便不同。然此四者，不出修性因果，謂全性起修，從因至果也。

X18n0333_p0079a19云何善分別自心現？謂如是觀三界唯心分齊，離我、我所，無動搖、離去來，無始虗偽習氣所薰，三界種種色行繫縛，身財建立，妄想隨入現，是名菩薩摩訶薩善分別自心現。

X18n0333_p0079a23〔此釋分別自心現〕。

X18n0333_p0079a23〔五陰僅言色行者，略舉五陰之二也。〕。

X18n0333_p0079b01註曰：言觀三界唯心分齊者，三界由妄想而起，妄想不出自心。分齊者，界限也。了知心外無法，則人法二執俱離，復何動作去來之相？但由無始妄想熏故，有三界種種五陰繫縛。由有五陰之身故，有資身財物建立。如是諸法，皆因自心妄想顯現。若知本來空寂，安有生滅？是為善分別。

X18n0333_p0079b07云何善觀外性非性？謂𦦨夢等一切性，無始虗偽妄想習因觀一切性自性。菩薩摩訶薩作如是善觀外性非性，是名菩薩摩訶薩善觀外性非性。

X18n0333_p0079b10〔此釋外性非性義〕。

X18n0333_p0079b10〔前觀內心，此修外觀，此之二觀，修乃隨宜，未必俱用。〕

X18n0333_p0079b12註曰：言外性非性者，了外法之性，非自他等四性而生也。謂陽、𦦨、夢、幻等性是也。此一切法，由無始妄習為因，故皆不實。如𦦨、夢等，是為善觀外性非性也。

X18n0333_p0079b16云何善離生住滅見？謂如幻夢一切性自他俱性不生，隨入自心分齊故，見外性非性，見識不生及緣不積聚，見妄想緣生，於三界內外一切法不可得，見離自性生見悉滅，知如幻等諸法自性得無生法忍，得無生法忍^A31已離生住滅見，是名菩薩摩訶薩善分別離生住滅見。

X18n0333_p0079b22〔此釋離生住滅見義〕。

X18n0333_p0079b22〔離生住滅見，謂如夢等，牒前所觀也。見識不生下，正示離見。〕。

X18n0333_p0079b24註曰：言由前觀故，見內心識不生，外緣塵不積聚，一一推求，性不可得，故云不生。不生而生，以妄想緣，生於三界，內外諸法，均一理故，皆不可得，則離自性。由離性故，緣生與見，皆悉寂滅。如是證知，諸法如幻，即是無生法忍。無生則無滅，故生住滅之身，無不離也。

X18n0333_p0079c05云何得自覺聖智善樂？謂得無生法忍，住第八菩薩地，得離心意意識、五法、自性、二無我相，得意生身。

X18n0333_p0079c07〔此釋自覺聖智善樂成〕。

X18n0333_p0079c07〔此自覺聖智，謂得無生法忍者，初破無明顯。〕。

X18n0333_p0079c09註曰：言善樂者，既得無生，以此為樂。又云住第八菩薩地者，此乃通教第八地也。菩薩至此地受接，始證無生法忍，作餘教釋之，不可也。離心意識等，既證無生，何法可離？乃非離而離。得意生身者，起用之本，亦捨意得意之用^A32已。

X18n0333_p0079c14世尊！意生身者何因緣？大慧！意生身者，譬如意去迅疾無礙故名意生，譬如意去石壁無礙，於彼異方無量由延，因先所見憶念不忘，自心流注不絕於身無障礙生。大慧！如是意生身得一時俱，菩薩摩訶薩意生身，如幻三昧力自在神通妙相莊嚴聖種類身一時俱生，猶如意生無有障礙，隨所憶本願境界，為成就眾生得自覺聖智善樂。

X18n0333_p0079c21〔無障無礙，便入菩提境界〕。

X18n0333_p0079c21〔意生身等者，意有三義，取以為喻：一、迅疾；二、無礙；三、徧到。盖言菩薩得如幻三昧，現身攝父，亦有此三義也。〕。

X18n0333_p0079c24註曰：凡夫意到而身不能到，身意俱到，惟聖及得通者能之。言如幻三昧自在神通者，能生之意也。玅相莊嚴聖種類身者，所生之身也。一時俱生，猶如意生者，法喻泯合也。成就眾生者，令其亦得善樂也。

X18n0333_p0080a04爾時大慧菩薩摩訶薩復請世尊：惟願為說一切諸法緣因之相，以覺緣因相故，我及諸菩薩離¹切性有無妄見，無妄想見漸次俱生。佛告大慧：彼因者有六種，謂當有因、相續因、相因、作因、顯示因、待因。當有因者，作因^A33已內外法生。相續因者，作攀緣^A34已內外法生陰種子等。相因者，作無間相相續生。作因者，作增上事如轉輪王。顯示因者，妄想事生^A35已相現作所作，如燈照色等。待因者，滅時作相續斷，不妄想性生。

X18n0333_p0080a12〔當有因者，謂所作因，乃根塵所生法也。相續因者，謂扳緣根塵，成善惡業，續生後因種子，果復為因也。相因者，謂作無間斷善惡業相，因果相續不斷也。作因者，謂於因上作因，名增上也。顯示因者，謂凡妄想事生，必有因能作所作境相，如燈照物，顯然可見也。待因者，謂妄想滅時還作，作時還滅，若相續念斷，則妄想性生，以妄待不妄，是為待因也。〕

X18n0333_p0080a19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一切都無生，亦非因緣滅，於彼生滅中，而起因緣想。非遮滅復生，相續因緣起，唯為斷凡愚，癡惑妄想緣。有無緣起法，是悉無有生，習氣所迷轉，從是三有現。真實無生緣，亦復無有滅，觀一切有為，猶如虗空華。攝受及所攝，捨離惑亂見，非^A36已生當生，亦復無因緣。一切無所有，斯皆是言說。

X18n0333_p0080a26〔此因問大因之法漸次之旨，故說此偈以答之。〕。

X18n0333_p0080a26〔猶如虗空華者，言眾生於真如實理中起生滅見，如病眼見華耳。〕

X18n0333_p0080b02註曰：言一切法漸次與頓俱不生。既云不生，豈有滅乎？但以本迷而起生滅之想耳。所以說無生滅者，非謂實無生滅緣起，為斷凡愚妄計，作如是說。若究其本性，何生何滅？但無始習惑迷轉，遂有三界生滅。三有者，即三界也。攝受及所攝者，乃謂能取所取。於此根塵境界，不見有無惑亂等相，則^A37已生當生，一切無有，乃假名言說耳。

X18n0333_p0080b09爾時大慧菩薩摩訶薩復白佛言：世尊！惟願為說言說妄想相心經。世尊！我及餘菩薩摩訶薩，若善知言說妄想相心經，則能通達言說所說二種義，疾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以言說所說二種趣，淨一切眾生。佛告大慧：有四種²言妄想相，謂相言說、夢言說、過妄想計著言說、無始妄想言說。相言說者，從自妄想色相計著生。夢言說者，先所經境界隨憶念生，從覺^A38已境界無性生。過妄想計著言說者，先怨所作業隨憶念生。無始妄想言說者，無始虗偽計著過，自種習氣生。是名四種言說妄想相。

X18n0333_p0080b19〔³〔具〕實理上離言說相，相尚叵得，豈有四哉。如來說此四者，以言遣言，雖說第一義心，亦當離着。況此四種，皆說眾生妄想也。相言說者，謂從自心所現妄想色相，分別自相共相而生也。夢言說者，謂憶念所歷境界，形於夢𥧌，而有言說。然覺^A39已無實境界，故云無性也。過妄想計着言說者，謂昔有冤業，曾害於我，隨時憶念，而生想恨之言也。無始妄想言說者，謂從無始戲論妄執習氣所生也。若能離此四種妄想言說，則顯一實妙理矣。〕。

X18n0333_p0080c01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諸性無自性，亦復無言說，甚深空空義，愚夫不能了。一切性自性，言說法如影，自覺聖智子，實際我所說。

X18n0333_p0080c04〔諸性無自性者，離心緣相也。亦復無言說者，離言說相也。〕

X18n0333_p0080c06註曰：既絕言思，是為第一義空。愚夫昧此，則墮諸有一切性自性等。謂一切法有自性，則有言說，然皆不實如影。惟聖智所證實際，是我所說也。

X18n0333_p0080c09爾時大慧菩薩摩訶薩復白佛言：世尊！惟願為說離一異、俱不俱、有無非有非無、常無常，一切外道所不行，自覺聖智所行，離妄想自相共相，入於第一真實之義，諸地相續漸次上上增進清淨之相，隨入如來地相，無開發本願。譬如眾色摩尼境界無邊相行，自心現趣部分之相一切諸法，我及餘菩薩摩訶薩，離如是等妄想自性自共相見，疾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令一切眾生一切安樂具足充滿。

X18n0333_p0080c17〔自一異至無常四句有三：初一異四句者，合云一異、亦異亦不異、非異非不異、俱即亦異亦不異、不俱即非異非不異也。有無四句者，有、無、亦有亦無、非有非無也。常無常四句者，常、無常、⁴〔亦〕無常、非常非無常也。經文從略，不具列也。〕

X18n0333_p0080c22註曰：首三四句各有宗計，一切外道正坐此見。言不行者，不能離也。惟聖智由能離四句，故不見有自共相可登第一義真實之地，漸歷諸地至於佛地。無開發本願者，盖自行既滿，復以本願普入佛剎化諸眾生，如如意珠所現境界無不具顯。無邊相行者，相謂地相，行即所修之行，雖則無邊，皆惟心所現一切諸法差別之相，部分即差別也。我及下，結請人滿自他願行也。

X18n0333_p0081a05佛告大慧：不知心量愚癡凡夫，取內外性，依於一異、俱不俱、有無非有非無、常無常自性習因，計著妄想。

X18n0333_p0081a07〔二者、自性習因，由宿習所熏而起邪計妄見。下文凡十二喻，各有法、有喻、有合，不無同異，隨文別點。〕

X18n0333_p0081a09註曰：總約法說有二：一者不知自心現量，於陰二內見有外法，計內外性，於同相起一見，於別相起異見，依此兩間而起俱見，離此兩間起不俱見，有無常無常皆若是也。

X18n0333_p0081a13譬如群鹿為渴所逼，見春時𦦨而作水想，迷亂馳趣，不知非水。如是愚夫，無始虗偽妄想所熏習，三毒燒心，樂色境界，見生住滅，取內外性，墮於一異、俱不俱、有無非有非無、常無常想，妄見攝受。

X18n0333_p0081a17〔既墮業障，便入苦趣〕。

X18n0333_p0081a17〔鹿逐¹〔時〕燄，不知非水。愚夫樂欲，不知樂是苦因。言妄想熏習，即自性習因義也。取內外性等，正謂起見也。〕。

X18n0333_p0081a20如犍闥婆城，凡愚無智而起城想，無始習氣計著相現。彼非有城、非無城，如是外道無始虗偽習氣計著，依於一異、俱不俱、有無非有非無、常無常見，不能了知自心現量。

X18n0333_p0081a24〔此喻外道不達自心現量，起一異見。〕。

X18n0333_p0081a24〔犍闥婆城本無城種，無智之人妄習所熏而作城想。〕。

X18n0333_p0081a26譬如有人夢見男女、象馬、車步、城邑、園林、山河、浴地種種莊嚴，自身入中覺^A40已憶念。大慧！於意云何？如是士夫於前所夢憶念不捨，為黠慧不？大慧！如是凡夫惡見所噬，外道智慧不知如夢，自心現性依於一異、俱不俱、有無非有非無、常無常見。

X18n0333_p0081b05〔夢所見境，本非實事，而乃憶念不捨，非癡而何。此喻外道邪計不了，惟心起諸見也。〕

X18n0333_p0081b07譬如火輪非輪，愚夫輪想，非有智者；如是外道惡見希望，依於一異、俱不俱、有無非有非無、常無常想，一切性生。

X18n0333_p0081b10〔此喻外道邪心，取境無而為有，起種種見。〕。

X18n0333_p0081b11譬如水泡似摩尼珠，愚小無智作摩尼想計著追逐，而彼水泡非摩尼非非摩尼，取不取故。如是外道惡見妄想習氣所熏，於無所有說有生緣，有者言滅。

X18n0333_p0081b14〔浮漚非有非無，不可執着〕。

X18n0333_p0081b15註曰：水泡喻中，於無所有說有生者，義通前喻。以莫非無有說有，及於正因緣說有處，則反言斷滅。此外道之倒見，例皆如是。

X18n0333_p0081b18復次，大慧！有三種量、五分論，各建立^A41已，得聖智自覺，離二自性事，而作有性妄想計著。

X18n0333_p0081b20〔外道種種計着，自謂過人。若不類彼，立量破之，執何由破。故如來敘三種量，五分論，雖各建立，修之則得自覺聖智，能離緣起妄想二種自性。而愚夫迷教，猶計有性妄想分別也。〕

X18n0333_p0081b24註曰：三種量者，謂現量、比量、聖言量也。量，如斗量物也。現量者，現即顯現，親得法體，離妄分別，而非錯繆也。比量者，比即比類，比類量度，而知其然。如隔山見煙，必知有火；隔墻見角，必知是牛。雖非親見，亦非虗妄。聖言量者，謂以如來正教為準繩故。五分論者：一、宗，二、因，三、喻，四、合，五、結。宗、因、喻三，亦云三支。比、量、合、結，^A42但成此三義耳。

X18n0333_p0081c05復次，大慧！有四種禪。云何為四？謂愚夫所行禪、觀察義禪、攀緣如禪、如來禪。云何愚夫所行禪？謂聲聞、緣覺、外道修行者，觀人無我性、自相、共相、骨璅〔音鎮〕、無常、苦、不淨相，計著為首，如是相不異觀，前後轉進相不除滅，是名愚夫所行禪。

X18n0333_p0081c10〔上明離惑智二障，能入如來所證法門，然非定莫能造詣故。又明四種禪定，盖非淺無以明深，故兼三種言之。〕。

X18n0333_p0081c12〔愚夫²〔神〕言：二乘外道脩者，以其所觀人無我性，不能了自心量所現自相共相性空，併以愚³〔大〕目之。〕。

X18n0333_p0081c15註曰：骨璅者，即小乘所觀自他身骨璅相連，皆是無常⁴若不淨相，對治計著此觀為首。言相不異觀者，謂定中相見與觀不異，此觀成之相也。雖次第增進至無想定，然不離相，是名愚夫禪也。

X18n0333_p0081c19云何觀察義禪？謂人無我自相共相，外道自他俱無性^A43已，觀法無我，彼地相義漸次增進，是名觀察義禪。

X18n0333_p0081c21〔此偏教菩薩所修者〕。

X18n0333_p0081c22註曰：謂人無我等，疊前所離也。外道自他等者，亦離外道自他俱性，於法無我諸地相義，一一隨順觀察也。

X18n0333_p0081c25云何攀緣如禪？謂妄想二：無我妄想、如實處不生妄想，是名攀緣如禪。

X18n0333_p0082a02〔此頓教菩薩所脩者。緣真如禪，緣即觀也。真如即理，謂觀理將除妄想。〕。

X18n0333_p0082a04註曰：妄想者，乃人法二執。二無我者，空二執之觀也。若但分別，心存取捨，是為妄想。若了二執，當體即空，無所待對，是為如實處，不生妄想也。

X18n0333_p0082a07云何如來禪？謂入如來地，得自覺聖智相三種樂住，成辦眾生不思議事，是名如來禪。

X18n0333_p0082a09〔此定登妙覺地，究竟自覺聖智者。〕。

X18n0333_p0082a10註曰：佛以首楞嚴為能住之法，常寂光土為所住之處。常寂光即三德涅槃也。三種住其在茲乎？不思議事者，是無作妙用，謂全體起用，成就眾生也。

X18n0333_p0082a13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愚夫所行禪，觀察相義禪，攀緣如實禪，如來清淨禪。譬如日月形，鉢頭摩深險，如虗空火盡，脩行者觀察。如是種種相，外道道通禪，亦復墮聲聞，及緣覺境界，捨離彼一切，是則無所有。一切剎諸佛，以不思議手，一時摩其頂，隨順入如相。

X18n0333_p0082a19〔謂於定中，或見如日月形，或見鉢頭摩，此云紅蓮華，或見海有深險之狀，或如虗空，或如火盡。凡脩觀者，見此種種相觀，不應取着，着則墮於外道邪禪，及落二乘境界。當善觀察，悉須捨離，不見有一法可得，則無所有可入如來禪也。〕

X18n0333_p0082a24註曰：譬如日月等，出諸禪相以示得失。

X18n0333_p0082a25爾時大慧菩薩摩訶薩復白佛言：世尊！般涅槃者，說何等法謂為涅槃？佛告大慧：一切自性習氣藏意意識，見習轉變名為涅槃。諸佛及我涅槃自性空事¹境。

X18n0333_p0082b02〔涅槃有三，謂外道妄涅槃，二乘取證涅槃，如來究竟涅槃。苟不以法而正，其如來藏與凡小混，不可不辨。〕。

X18n0333_p0082b04註曰：一切眾生心識性執熏習氣分藏意。意識者，即藏識與事識，此言自心也。皆言習者，由無始愛見妄想熏習故也。轉變者，謂轉藏識、事識為自覺聖智境界，名為涅槃。然一切眾生即涅槃相，何轉變之有？所謂名轉而體不轉也。諸佛及我者，佛謂此究竟涅槃，我及諸佛同證，證無別證，但了生死即是涅槃，涅槃之性亦不可得，是為空事境界。

X18n0333_p0082b11復次，大慧！涅槃者，聖智自覺境界，離斷常妄想性非性。云何非常？謂自相共相妄想斷故非常。云何非斷？謂一切聖去來現在得自覺故非斷。大慧！涅槃不壞不死，若涅槃死者復應受生相續，若壞者應墮有為相，是故涅槃離壞離死，是故脩行者之所歸依。

X18n0333_p0082b16〔離斷常二見，則可入如來境界。〕。

X18n0333_p0082b16〔離情故非常，顯性故非斷。〕。

X18n0333_p0082b18註曰：涅槃言不壞不死者，是對有壞有死而言也。良以涅槃是不生不滅之理。若凡夫是有壞死，小乘人於真空涅槃，灰身無身，滅智無智，亦可謂不壞不死。雖離分段之生，復受變易之生，是有相續之相。²雖於有復著於空，是猶有為。今如來涅槃離此諸相，是為大乘行者之所歸趣。

X18n0333_p0082b24復次，大慧！涅槃非捨非得、非斷非常、非一義非種種義，是名涅槃。

X18n0333_p0082b26〔申上涅槃之義，復總結之〕。

X18n0333_p0082c01註曰：言非一者，是非空。非種種者，是非假。非空非假，正顯中道大涅槃也。

X18n0333_p0082c03復次，大慧！聲聞、緣覺涅槃者，覺自相共相，不習近境界，不願倒，³妄見妄想不生，彼等於彼作涅槃覺。

X18n0333_p0082c05〔二乘於陰界⁴〔又〕自共相中，用苦、空、無常、無我之觀，厭離生死心切故，於六塵境界不樂習親近。〕。

X18n0333_p0082c07註曰：顛倒見者，斷見惑也。妄想不生者，斷思惑也。既滅苦集而證真空，故曰於彼作涅槃覺。

X18n0333_p0082c09復次，大慧！二種自性相。云何為二？謂言說自性相計著、事自性相計著。言說自性相計著者，從無始言說虗偽習氣計著生。事自性相計著者，從不覺自心現分齊生。

X18n0333_p0082c13〔二種性相，起各有由。如經所說，若了言說性空，諸法惟心，何計着之有哉。事即諸法也。〕。

X18n0333_p0082c15爾時，大慧菩薩摩訶薩復白佛言：世尊！佛說緣起，即是說因緣，不自說道。世尊！外道亦說因緣，謂勝自在時微塵生，如是諸性生。然，世尊！所謂因緣生諸性言說，有間悉檀、無間悉檀。

X18n0333_p0082c19〔不自說道者，謂佛說緣起，不言緣起所以，故云不自說道。外道言：勝自在等而諸法生，諸性即諸法也。然與如來所說因緣生法，被機言教，為有問異耶？無間異耶？悉檀即四悉檀機也。〕

X18n0333_p0082c23註曰：因緣之說，有邪有正，故並舉之。問：

X18n0333_p0082c24佛告大慧：我非無因說，及因緣雜亂說。此有故彼有者，攝所攝非性，覺自心現量。大慧，若攝所攝計著，不覺自心現量外境界性非性，彼有如是過，非我說緣起。我常說言：因緣和合而生諸法，非無因生。

X18n0333_p0083a02〔因大慧所難而破之〕。

X18n0333_p0083a02〔若攝所攝計著等者，唐譯云：若不了諸法惟心所現，計有能取所取，執着外境若有若無，彼有是過，非我所說。〕。

X18n0333_p0083a05註曰：此即六根，彼即六塵，謂根塵相由而起。攝所攝非性等者，謂了因緣生法，惟心所現，無能取所取。非性，謂離性執也。過，即雜亂也。彼，即外道也。性非性，即有無也。因緣和合而生者，正酬無因之問。

X18n0333_p0083a09爾時，大慧菩薩摩訶薩復白佛言：世尊！常聲者何事說？大慧！彼惑亂者有種種現，非惑亂作無常。所以者何？謂離性非性故。

X18n0333_p0083a12〔彼惑亂等者，言彼妄法現時，雖有種種差別不同，然非無常。良以諸法本離有無，一一即性，即性故常。離性非性，即離有無也。〕。

X18n0333_p0083a15大慧，云何離性非性惑亂？謂一切愚夫種種境界故。如彼恒河餓鬼，見不見故無惑亂，性於餘現故非無性。如是惑亂，諸聖顛願倒不顛倒，是故惑亂常，謂相相不壞故。大慧，非惑亂種種相，妄想相壞，是故惑亂常。

X18n0333_p0083a20〔執無為有，非常計常，是名顛倒惑亂也。〕

X18n0333_p0083a20〔餓鬼雖近恒河而不見水，以其見水是火，故云見不見也。見雖有異，而彼恒河體常自若，無惑亂性者，謂不以見故為有，不以不見故為無。自其見者言之，非無恒河，故曰於餘現故，非無性也。〕

X18n0333_p0083a25註曰：惑亂之法，聖人見之，其性本常，而必曰離性非性者何？以未能了達即是愚夫境界故也。如彼恒河等者，承上愚夫所見，舉以為喻。如是惑亂等，正釋惑亂常義。謂諸聖以離倒不倒見故，即彼惑亂體是常住，以其法法不壞故也。又言非惑亂者，謂非諸妄法自有種種差別之相，以愚夫妄想分別，見有異相。若離分別，妄法即常，故曰惑亂常也。

X18n0333_p0083b04彼惑亂者，倒不倒妄想起二種種性，謂聖種性及愚夫種性。聖種性者，三種分別，謂聲聞乘、緣覺乘、佛乘。云何愚夫妄想起聲聞乘種性？謂自共相計著起聲聞乘種性，是名妄想起聲聞乘種性。大慧，即彼惑亂妄想起緣覺乘種性，謂即彼惑亂自共相不親計著起緣覺乘種性。云何智者即彼惑亂起佛乘種性？謂覺自心現量外性非性不妄想相起佛乘種性，是名即彼惑亂起佛乘種性。

X18n0333_p0083b12〔承上惑亂其常，不起顛倒覺，非不顛倒覺來。〕。

X18n0333_p0083b12〔覺自心現量等義，見前釋，是為佛乘種性。〕。

X18n0333_p0083b14註曰：言彼惑亂者，謂分別妄法是倒非¹則，則成二種種性。非倒是聖，倒即愚夫。先出聖種性復有三種，謂聲聞、緣覺、佛乘。初聲聞乘中言愚夫妄想起者，謂愚者於五陰自相共相照了空寂而生厭離，乃成聲聞種性。緣覺亦云自共相者，離執義同，但樂脩遠離故云不親，是為緣覺種性。佛種性中特言智²首，異二乘故。

X18n0333_p0083b21大慧白佛言：世尊！惑亂為有為無？佛告大慧：如幻無計著相，若惑亂有計著相者，計著性不可滅，緣起應如外道說因緣生法。

X18n0333_p0083b24〔自此之下，問答有四：初問惑亂有無。因上以惑亂為³〔長〕為實，又以妄想。然則果有耶？果無耶？〕。

X18n0333_p0083c01註曰：如幻無計著相者，意謂若言妄法定有定無，則生計著，性不可滅，故以如幻言之。若不能了如幻，則緣起之法，同於外道邪計因緣矣。

X18n0333_p0083c04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聖不見惑亂，中間亦無實，中間若真實，惑亂即真實。捨離一切惑，若有相生者，是亦為惑亂，不淨猶如翳。

X18n0333_p0083c07〔前四句明大乘聖智，了妄即真。〕。

X18n0333_p0083c07〔後四句明小智離妄顯真〕。

X18n0333_p0083c09註曰：惑亂妄法，乃凡夫境界。佛眼見之，無非真實。而此真實，亦無實體。離此空有，是為真實。良由聖智了達妄法，即是真實故也。於真著相，亦為惑亂。如目有翳，見為不淨也。

X18n0333_p0083c13復次，大慧！非幻無有相似見一切法如幻。大慧白佛言：世尊！為種種幻相計著言一切法如幻？為異相計著？若種種幻相計著言一切性如幻者，世尊！有性不如幻者。所以者何？謂色種種相⁴非。世尊！無有因色種種相現如幻，是故無種種幻相計著相似性如幻。

X18n0333_p0083c18〔上言一切法如幻，佛恐大慧疑何獨以幻為喻，故復告云：非假幻喻，諸法更無有可相似者，故說一切法如幻也。〕。

X18n0333_p0083c21註曰：佛說一切法如幻，為執著種種幻相而言如幻耶？為不執著諸相而言如幻耶？若執著幻相言諸法如幻者，未必諸法皆如幻也。故曰有性不如幻者，性即法也。若槩言之，凡諸色相應無別因，然世間未有有因之色皆如幻者。

X18n0333_p0084a01佛告大慧：非種種幻相計著，相似一切法如幻。大慧，然不實一切法速滅如電，是則如幻。大慧，譬如電光剎那頓現，現^A44已即滅，非愚夫現；如是一切性自妄想自共相，觀察無性，非現色相計著。

X18n0333_p0084a05〔如是一切以下，言一切諸法依自分別自共相現，亦復如是。以不能觀察無所有故，而妄計著種種色相。〕。

X18n0333_p0084a07註曰：言諸法如幻者，正非計著幻相，直以一切法不實，速滅如電，乃如幻耳。又以喻顯電光剎那起滅之速，惟聖智乃知，非愚夫所覺現相。

X18n0333_p0084a10大慧復白佛言：如世尊所說，一切性無生及如幻，將無世尊前後所說自相違耶？說無生性如幻。大慧，非我說無生性如幻前後相違過。所以者何？謂生無生覺自心現量，有非有外性非性無生現。大慧，非我前後說相違過；然壞外道因生故，我說一切性無生。大慧，外道癡聚欲令有無有生，非自妄想種種計著緣。大慧，我非有無有生，是故我以無生說而說。

X18n0333_p0084a17〔既曰性無，一則無矣，而又曰如幻非有耶？取此，大慧疑其相違也。〕

X18n0333_p0084a19註曰：非我說有相違。所以生無生者，言我了於生即是無生，唯是自心之所現故。若有若無一切外法，其性本無有生，故我說無生也。又謂壞外道因生，如彼計種種異因有生，故說一切性無生。破外道計有無生，非自執著妄想為緣。又告大慧云：我非有無者，謂離有無之見，故我以無生之說而說無生也。

X18n0333_p0084b01大慧！說幻性自性相，為離性自性相故，隨愚夫惡見相希望，不知自心現量，懷因所作生緣自性相計著，說夢幻自性相一切法。

X18n0333_p0084b04〔幻義有二：一、為知性離故，以知幻性即離自性，所謂知幻即離是也；二、為破愚夫取着相。〕。

X18n0333_p0084b06註曰：破愚夫取著相有三：不知自心現量，一也；壞正因緣所生法，二也；緣自性相作實有計著，三也。故說一切法如幻如夢之相破之。

X18n0333_p0084b09大慧，名身者，謂若依事立名，是名名身。句身者，謂句有義，身自性決定究竟，是名句身。形身者，謂顯示名句，是名形身。又形身者，謂長短高下。又句身者，謂徑跡，如象、馬、人、獸等所行徑跡，得句身名。大慧，名及形者，謂以名說無色四陰故說名，自相現故說形，是名名句形身。

X18n0333_p0084b15〔名、句、形、身者，唯識論云：名詮自性，句詮差別。文即是字，為形所依，形即文也。身者，聚義。名詮自性者，如說六根，但云眼、耳、鼻、舌、身、意之名而^A45已。句詮差別者，如云眼是佛眼、法眼、慧眼等種種差別也。然此名、句、形三身，名為三假。假者，對¹〔變〕而言，則聲為實。此一實三假，乃能詮教體。今但云名、句、形、身，而不言一實者，以佛說法之聲，即一實也。〕。

X18n0333_p0084b22註曰：依事立名者，即名詮自性也。句有義身者，即句詮差別也。凡句以詮義差別為性，故決定究竟不相混濫，是身句之功也。形身謂顯示名句者，即由文字以顯名句，亦即名句以成文，故曰文即是字，為形所依。又形者是喻，喻如人之形有長短高下，文之長短亦猶是也。句身謂徑迹者，如因跡始知有象馬等所行，猶尋句而得義也。上乃以形句對言，若名與形相對言者，則如五陰之受想行識，四陰無色而有名，色陰自相顯現，故說有形，亦猶文因義而顯也。

X18n0333_p0084c05復次，大慧！未來世智者，以離一異俱不俱見相我所通義，問無智者。彼即答言：此非正問，謂色等常無常為異不異，如是涅槃諸行相所相，求那所求那，造所造，見所見，塵及微塵，脩與脩者，如是比展轉相。

X18n0333_p0084c09〔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曰：眾具無義者，生常無過。若無分別，覺氷離定。從其所立宗，則有眾離義。等觀自心量，言說不可得。〕。

X18n0333_p0084c12註曰：語大慧，未來世菩薩，當以離四句相，問彼世人意，示入道之門。彼無智人，不達此意，乃答云：此非正論。謂色等者，言約陰入界等諸法上，而分常無常異不異等四句也。如是涅槃諸行者，行即能顯涅槃之行，能相所相，能依所依，能造所造，能見所見，塵及微塵，謂泥團微塵也。脩與脩者，即人法也。如是比展轉相者，言上相對二法也。

X18n0333_p0084c19爾時大慧菩薩復白佛言：世尊！唯願世尊，更為我說陰界入生滅，彼無有我誰生誰滅，愚夫者依於生滅，不覺苦盡不識涅槃。佛告大慧：一切法離所作因緣不生，無作者故一切法不生。大慧！何故一切性離自性？以自覺觀時自共性相不可得故，說一切法不生。何故一切法不可持來不可持去？以自共相欲持來無所來，欲持去無所去，是故一切法離持來去。大慧！何故¹一切諸法不滅？謂性自性相無故，一切法不可得故，一切法無常，謂相起無常性，是故說一切法不滅。大慧！何故一切法無常？大慧！何故一切法常？謂相起無生性無常，常故說一切法常。

X18n0333_p0085a05〔一切法下，明不生句，有二意：一離所作因緣故不生，二離自共性相故不生也。不可持來下，以事言之，非無去來，^A46但以四句求自共相不可得，故不見有去來之跡。淨名經云：來者無所從來，去者亦無所至。此以理言之也。諸法不滅者，謂一切法本無性相，豈有滅乎？常無常句，約情理言。若以情見相相遷流，故云相起無常。以理言之，法法即性，故云相起無生。此無常即常也。〕

X18n0333_p0085a13大慧，身見有二種，謂俱生及妄想，如緣起妄想、自性妄想。譬如依緣起自性，種種妄想自性計著生；以彼非有非無、非有無無實妄想相故。愚夫妄想，種種妄想自性相計著；如熱時𦦨、鹿渴水想，是須陀洹妄想身見。彼以人無我，攝受無性，斷除久遠無知計著。

X18n0333_p0085a18〔以彼非有下，正釋上妄想身見。以本非四見而有四見，則是無實妄想相，如彼緣起。〕。

X18n0333_p0085a20註曰：身見者，彼於五陰身作主宰見。此分二種：俱生者，謂見與身俱生，如前身見。妄想復依見而起，如後邊見。故曰如緣起等。謂依緣起故，起妄想自性。而愚夫以妄想故，起種種妄想自性計著故。譬之如熱時𦦨，非水謂水，即其邪也。彼以人無我，攝受無性者，計初果向人。以人無我，觀了本無性故，其惑即斷。言無智者，謂染汙無知也。

X18n0333_p0085a27復次，大慧！有二種覺，謂觀察覺，及妄想相攝受計著建立覺。大慧！觀察覺者，謂若覺性自性相選擇，離四句不可得，是名觀察覺。

X18n0333_p0085b03〔上云若覺得解脫，又告之以覺知之道。〕。

X18n0333_p0085b04註曰：二種覺義，雖若真妄之異，然據結文云：菩薩成就，則皆大士所觀，而真俗不同。觀察覺，即真諦之覺也。建立覺，即俗諦之覺也。良以菩薩觀真不捨俗，照俗不違真。若覺性自性等者，即觀一切法之自性。此性本來離相，不可以一異等四句分別有擇，故云不可得也。

X18n0333_p0085b10大慧！云何妄想相攝受計著建立覺？謂妄想相攝受，計著堅濕煖動不實妄想相，四大種宗因相譬喻，計著不實建立而建立，是名妄想相攝受計著建立覺。是名二種覺相。若菩薩摩訶薩成就此二覺相，人法無我相，究竟善知方便無所有覺，觀察行地得初地，入百三昧得差別三昧，見百佛及百菩薩，知前後際各百劫事，光照百剎土，知上上地相，大願殊勝神力自在法雲灌頂，當得如來自覺地，善繫心十無盡句成熟眾生，種種變化光明莊嚴，得自覺聖樂三昧正受。

X18n0333_p0085b20〔入三昧見佛等者，以百言之者，以菩薩初破無明能分身百界，所入法門數皆如之。故攝論云：菩薩入初地時證十百明門：一、於一剎那頃證百三摩地；二、以淨天眼見百佛國；三、以神通力能動百佛世界；四、能徃百佛世界教化眾生；五、能以一身化百類身形令有情見；六、能成就百類所化有情；七、若為利益能留身住世百劫；八、能知前後際百劫事；九、能以智慧入百法明門洞達曉了；十、能以身觀百類眷屬。餘各倍倍增勝。十無盡句者，如華嚴？十地品住初歡喜地有十不可盡句云云，亦如普賢十行願皆言無盡。〕。

X18n0333_p0085c04註曰：二建立覺者，謂於堅濕煖動諸大種性，取相執著虗妄分別，以宗因喻而妄建立，是名取相分別執著建立智。宗因喻者，即五分論法。雖是不實建立，以世諦故而建立之，則真俗兩行不相妨礙。若菩薩下，總結二覺成相。初覺成故，故人法知無我相。次覺成故，了無我相不離人法，故曰究竟。善知方便無所有覺者，還以二種覺觀歷於行地，而後得入初地也。以此善繫其心成熟眾生，至於自覺聖樂三昧，則菩薩之能事畢矣。

X18n0333_p0085c13復次，大慧！諸外道有四種涅槃。云何為四？謂：性自性非性涅槃，種種相性非性涅槃，自相自性非性覺涅槃，諸陰自共相相續流注斷涅槃。是名諸外道四種涅槃，非我所說法。大慧！我所說者，妄想識滅，名為涅槃。

X18n0333_p0085c18〔涅槃者，不生不滅之謂，其實種非一。〕。

X18n0333_p0085c18〔涅槃之說，有邪有正，故欲說正²〔先〕乃〕。

X18n0333_p0085c20註曰：外道四種涅槃名相，如經所列。涅槃是果，果由因得，其因既邪，果亦非正，故云非我所說。我之所說涅槃者，直以妄識心滅耳。盖由外道涅槃不離神我，神我即妄識，故以妄想識滅而對破之也。

X18n0333_p0085c24大慧白佛言：不建立八識耶？佛言：建立。大慧白佛言：若建立者，云何離意識非七識？佛告大慧：彼因及彼攀緣故，七識不生。意識者，境界分段計著生，習氣長養；藏識意俱，我、我所計著，思惟因緣生，不壞身相；藏識因攀緣，自心現境界，計著心聚生，展轉相因。譬如海浪，自心現境界風吹，若生若滅亦如是。是故意識滅，七識亦滅。

X18n0333_p0086a06〔因上妄想識滅，名為涅槃，遂疑八識亦滅，故明之。〕。

X18n0333_p0086a07〔相因有本有末，本謂八識轉生諸識，末謂六識起善起惡，七識則轉送其間，故云展轉相因。復以喻顯，海喻八識，以喻六識以六塵為境界，風境界乃自心所現，還吹八識心海，轉生諸識，若生若滅，亦猶依海而有風，因風而皷浪，展轉之相，其若是也。〕

X18n0333_p0086a12註曰：以不滅言建立者，不滅也。又疑七識不滅。答：以彼因及攀緣故七識不生者，彼即六識，言因及攀緣在六識，而七識執我未甞相離，若六識滅則七識亦不生也。意識者下，通示以諸識展轉相因未始不俱，乃體一而相異也。又有四意：一境界分段者，言六識從六塵生也。二習氣長養者，言六識不離七識八識也。¹此三我所計著者，言七識我執從思惟彼因彼緣而生。四不壞身相藏識，即第八識。言因攀緣自心現境界等，此人因於六識能緣，還緣自心所現境界，即六塵也。以計著故而生六識，能總諸心，故曰心聚生也。謂八識與六識展轉相因而生如此，譬如風吹海浪，風息則浪滅，故云意識滅七識亦滅也。

X18n0333_p0086a25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我不涅槃性，所作及與相，妄想爾𦦨識，此滅我涅槃。彼因彼攀緣，意趣等成身，與因者是心，為識之所依。如水大流盡，波浪則不起，如是意識滅，種種識不生。

X18n0333_p0086b03〔外道不雜性相為四種涅，既斥之矣，此復偈以曉之。〕。

X18n0333_p0086b04註曰：我不以性相為涅槃，直以妄想智障識滅為涅槃耳。彼因彼攀緣等，言七識由意趣因等成六識身，究其本因，還以八識之心為識之所依。如水下，喻意可見耶。

X18n0333_p0086b08大慧菩薩摩訶薩復白佛言：世尊！惟願為說自覺聖智相及一乘。若自覺聖智相及一乘，我及餘菩薩善自覺聖智相及一乘，不由於他通達佛法。

X18n0333_p0086b11〔了了解脫，斷第二見，乃可以說一乘法。〕。

X18n0333_p0086b12大慧，云何一乘相？謂得一乘道覺，我說一乘。云何得一乘道覺？謂攝所攝妄想，如實處不生妄想，是名一乘覺。

X18n0333_p0086b15〔此釋一乘行相。言一乘者，謂如來所乘大乘法也。〕。

X18n0333_p0086b16註曰：此一乘法，不離人之一心，所謂妙法即心也。盖心具妙法，與法所證，無二無別。欲覺一乘之道，須究自心，故云攝所攝妄想。謂了根塵能取所取妄心，即妄顯真，如實而住，故云如實處不生妄想。

X18n0333_p0086b20大慧言：世尊，何故說三乘而不說一乘？大慧，不自般涅槃法故，不說一切聲聞、緣覺一乘；以一切聲聞、緣覺，如來調伏授寂靜方便而得解脫，非自^A47己力，是故不說一乘。大慧，煩惱障業習氣不斷故，不說一切聲聞、緣覺一乘；不覺法無我，不離分段死，故說三乘。

X18n0333_p0086c01〔此問如來但說小乘，不說大乘之意。佛答：以三義故，不說一乘。〕。

X18n0333_p0086c03註曰：佛不說一乘，其故有三：言不自般涅槃法者，以二乘不能了生死即涅槃，故不為說一也。言調伏授寂靜等者，以其稟方便教，脩證空寂，^A48但離虗妄，名為解脫，未得一切解脫，故不為說二也。言煩惱障等者，以其但斷四住通惑，未斷習氣，別惑全在，故不為說三也。二乘破人執，未破法執，故云不覺法無我也。雖斷煩惱，身居分段，未名變易生死，故云不離分段死也。如來為此小機，故但為說三乘法耳。

X18n0333_p0086c12○一切佛語心品第三

X18n0333_p0086c13爾時世尊告大慧菩薩摩訶薩言：意生身分別通相，我今當說。大慧白佛言：善哉善哉！佛告大慧：有三種意生身。云何為三？所謂三昧樂正受意生身、覺法自性性意生身、種類俱生無行作意生身。脩行者了知初地上上增進相，得三種身。

X18n0333_p0086c18〔如來揭意生身分別通相而告之者，欲其諦听也。三種意生身，乃通教菩薩自行化他之道，為菩薩者不可不知，故如來不待問而告之。〕。

X18n0333_p0086c21大慧，云何三昧樂正受意生身？謂第三、第四、第五地三昧樂正受故，種種自心寂靜安住，心海起浪，識相不生，知自心現境界性非性，是名三昧樂正受意生身。

X18n0333_p0086c25〔此菩薩從三地至四地斷見惑，從五地至七地斷思惑，得真空三昧之樂。三昧翻正受，言三昧又言正受，華梵兼舉耳。〕

X18n0333_p0087a01註曰：意生身者，謂作意成真空法性身也。種種自心等，謂菩薩證空，不同二乘心生味著，為相風所動，故曰安住心海。又不同凡夫起六識波浪，盖了一切境界，惟自心現，皆無自性，是為初意生身，此自行也。

X18n0333_p0087a06大慧！云何覺法自性性意生身？謂第八地，觀察覺了如幻等法悉無所有，身心轉變，得如幻三昧及餘三昧門，無量相力自在明，如妙華莊嚴迅疾如意，猶如幻夢水月鏡像，非造非所造如造所造，一切色種種支分具足莊嚴，隨入一切佛剎大眾，通達自性法故，是名覺法自性性意生身。

X18n0333_p0087a12〔此從涅槃空入建立假〕。

X18n0333_p0087a13註曰：此言菩薩入第八地，覺了諸法如幻，皆無有相，身心轉變無礙，住如幻諸三昧門，普入佛剎，神通自在，如妙華之莊嚴也。如意如幻等者，皆言化身速疾無礙也。非造非所造者，謂化身色相不同，四大實造。如造所造者，謂此色相與造相似，如此幻造，色相具足，福慧莊嚴，垂形剎土，達此諸法惟我自性之性，是為自性性意生身，此化佗也。

X18n0333_p0087a20大慧，云何種類俱生無行作意生身？所謂覺一切佛法緣自得樂相，是名種類俱生無行作意生身。大慧，於彼三種身相觀察覺了，應當脩學。

X18n0333_p0087a23〔初則從生死假入涅槃空，次則從涅槃空入建立般，令入中道，所謂覺一切佛法等。言菩薩從八地^A49已去，接入回向位中，了達諸佛自證法相，即我自心，故云自得樂相也。〕。

X18n0333_p0087b02註曰：言種類俱生者，了佛證法即入中道，屬佛種類故云俱生。至此位中智轉行融名無行作，未入證道但名意生，是為第三意生相也。

X18n0333_p0087b05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非我乘大乘，非說亦非字，非諦非解脫，非無有境界。然乘摩訶衍，三摩提自在，種種意生身，自在華莊嚴。

X18n0333_p0087b08〔摩訶衍即所乘之法，乃至三種意生身是大乘之法也。三摩提者，即初意生身也。種種意生者，超頌種類俱生身也。華莊嚴者，頌第二意生身也。〕

X18n0333_p0087b11註曰：如來自證離相，故皆以非言之。謂雖是大乘，以離相故，是無乘可乘。盖離諸名相，無證無得，而亦非無境界可示。然乘摩訶衍者，乘即能乘。

X18n0333_p0087b14爾時大慧菩薩復白佛言：世尊！惟願為說佛之知覺。世尊！何等是佛之知覺？佛告大慧：覺人法無我，了知二障，離二種死，斷二煩惱，是名佛之知覺。聲聞緣覺得此法者，亦名為佛。以是因緣故，我說一乘，善知二無我，二障煩惱斷，永離二種死，是名佛知覺。

X18n0333_p0087b19〔向言一乘覺道，其說猶略，而未甞言所以所覺者何法。於是復申此請，佛乃告之。〕。

X18n0333_p0087b21〔二障即上二執為惑，二空為智。既以二空空其二執是無惑障，能空之智亦泯是無障。二障乃生死之因¹〔滅〕故果滅，故云離二種死。〕。

X18n0333_p0087b24註曰：人法無我是為二，了二障是為知。究論人法生佛平等，本無二執，所謂真如界內絕生佛之假名，此無人執也；平等性中無自佗之形相，此無法執也。眾生迷之，成二我執，如來覺了本性，二執皆空，故云無我也。二障者，惑障、智障也。二死者，分段變易之死也。二煩惱者，謂通、別二惑也。此二惑累至於極果，方能斷盡，如是了達，名為佛之知覺。二乘雖小，若能回心向大，如佛覺知是佛而^A50已，故亦名為佛。

X18n0333_p0087c06爾時大慧菩薩復請世尊：惟願為說一切法有無有相，令我及餘菩薩摩訶薩離有無有相，疾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佛告大慧：此世間依有二種，謂依有及無，墮性非性，欲見不離離相。

X18n0333_p0087c10〔至理寂絕，非有非無。眾生昧此，墮於二邊，不能復本。故大慧為眾發問，佛先順問而答，而後微釋其義。〕。

X18n0333_p0087c12註曰：依二種等者，謂世間眾生依有無之境起有無見，墮性非性即有無見也。欲見謂樂著此見，非出離法妄謂出離，故云不離離相也。

X18n0333_p0087c15大慧！云何世間依有？謂有世間因緣生，非不有從有生，非無有生。大慧！彼如是說者，是說世間無因。大慧！云何世間依無？謂受貪恚癡性^A51已，然後妄想計着貪恚癡性非性。大慧！若不取有性者，性相寂靜故，謂諸如來、聲聞、緣覺，不取貪恚癡性為有為無。

X18n0333_p0087c20〔此因大慧問有無有相，及誰有無有相而答之。〕。

X18n0333_p0087c20〔依有下，是釋有相；依無下，是釋無相。〕。

X18n0333_p0087c22註曰：云何依有？謂實有世間因緣而生諸法，非不實有，實從有生。言非無有生者，謂能生因緣是。言此計無為有，故復告云：彼如是說者，是外道無因論也。云何依無？謂先受三毒性^A52已，而後妄計其性非性，非性即妄計為無。若不妄受三毒為有性者，則無所取，無取則性相本來寂靜。如佛與一乘不取三毒性，乃離有無之見也。

X18n0333_p0088a03爾時，大慧菩薩白佛言：世尊！惟願為說不實妄想相，不實妄想云何而生？說何等法名不實妄想？於何等法中不實妄想？佛告大慧：種種義，種種不實妄想，計著妄想生。大慧！攝所攝計著，不知自心現量，及墮有無見，增長外道見，生想習氣，計著外種種義，心心數妄想，計著我我所生。

X18n0333_p0088a09〔大慧之問有三，一問妄想云何生，一問何法名妄想，一問因何而起妄想，故佛詳答之。〕。

X18n0333_p0088a11註曰：¹種義者，凡外法有種種相義，皆虗妄因之而生妄想，故云種種不實妄想計著生也。次答言攝所攝計著者，謂於根塵計著，不知惟心所現，及於心外墮有無見，依是增長諸外道見，皆妄想法。知其法，則知其所以妄也。後合言妄想習氣等者，即上所依據也。又曰心心數妄想計著我我所生者，即人法二我是其處也。知其源既不實，妄即滅矣。

X18n0333_p0088a18大慧白佛言：若種種義、種種不實妄想，計著妄想生，攝所攝計著，不知自心現量，及墮有無見，增長外道見妄想習氣，計著外種種義，心心數妄想，我我所計著生。若如是外種種義相，墮有無相，離性非性，離見相；第一義亦如是，離量根分譬因相。何故一處妄想不實義，種種性計著妄想生，非計著第一義處相妄想生？將無說邪因論耶？說一生一不生。

X18n0333_p0088a25〔大慧問：如是說者，則於外種種義墮有無相，亦是性離有無及離諸見之相。然第一義亦是離諸根、量、宗、因、喻、相。意以外種種義與第一義無異，何故言種種義生分別，第一義不生分別？豈非世尊所言乖理，有生不生耶？〕。

X18n0333_p0088b04佛告大慧：非妄想一生一不生。所以者何？謂有無妄想不生故，外現性非性，覺自心現量妄想不生。大慧！我說餘愚夫自心種種妄想相故，事業在前，種種妄想性相計著生。云何愚夫得離我我所計著見？離作所作因緣過，覺自妄想心量，身心轉變，究竟明解一切地如來自覺境界，離五法自性事見妄想。以是因緣故，我說妄想從種種不實義計著生，知如實義，得解脫自心種種妄想。

X18n0333_p0088b12〔此因大慧問而言，^A53已非虗妄分別。〕。

X18n0333_p0088b12〔此段言愚夫不能了悟，何以得解脫而息妄想。〕。

X18n0333_p0088b14註曰：所以生不生者，謂了有無妄想所見外法，離性覺了，惟心所現，而妄想不生，非別有第一義諦也。但愚夫不了自心所現，故見所作有為事業在前，於中起諸分別妄計耳，非別有世諦也。既而佛又念諸愚夫在迷，云何能離人法二我，及離能作所作因緣之過？又念云何能覺妄想皆自心量，而得身心轉變，究竟明解一切智地，到如來自證境界，離五法三自性事見妄想？事即名相，見即妄想。既作是念，所以我說妄想，從種種虗妄計著而生。知如實義者，謂能如是了知如實之義，即得解脫，息諸妄想也。

X18n0333_p0088b25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諸因及與緣，從此生世間，妄想著四句，不知我所通。世間非有生，亦復非無生，不從有無生，亦非非有無。諸因及與緣，云何愚妄想？非有亦非無，亦復非有無。如是觀世間，心轉得無我，一切性不生，以從緣生故。一切緣所作，所作非自有，事不自生事，有二事過故。無二事過故，非有性可得。

X18n0333_p0088c06〔此偈頌上所作因緣也〕。

X18n0333_p0088c06〔凡所生之法，有因則必有果。如業因招生死之果，原其因既不生，果豈自生果耶。〕。

X18n0333_p0088c09註曰：諸因及與緣等，謂凡諸世間法，莫不從因緣生。而妄想者，於因緣法，著有無等四句之見，不知如來所通之理。世間非有生下離性執四句，謂諸法本無四性。又曰：諸因及與緣等，仍責前過。謂諸法本空，云何愚夫于中而生妄想？非但本無有無四句執性，亦無非有非無四句相執。具如大論性相二空也。若能如是觀察，轉彼性相二執，而得人法二無我智。然性實不生，從緣故有。此諸法既從緣生，則法無自體。又曰：事不自生事者，事即果也。無果自生果二事之過，任運離乎有無性執，故云非有性可得也。

X18n0333_p0088c20觀諸有為法，離攀緣所緣，無心之心量，我說為心量。量者自性處，緣性二俱離，性究竟妙淨，我說名心量。

X18n0333_p0088c22〔此承上覺妄想心量，顯如來境界。說緣性者，緣即能緣，性即所緣之法也。〕。

X18n0333_p0088c24註曰：此八句，略領心量。不了諸法惟心，則有所緣之境。以正智觀之，離乎能緣之心。所緣之境，既離能所，則無分別之心，是為惟心。故云我說為心量。雖了諸法惟心，猶存性執對境，未能忘能緣之念。直須緣性俱離，始為究竟如來藏心之心量也。

X18n0333_p0089a04施設世諦我，彼則無實事，諸陰陰施設，無事亦復然。有四種平等，相及因性生，第三無我等，第四修修者。

X18n0333_p0089a06〔世諦我者，人執也。諸陰陰者，法執也。〕。

X18n0333_p0089a07註曰：人我二執，以自共相求之，無實事可得，則法皆平等。相必有因，因性與果性平等。因果具故有我，則我與無我平等。能了無我者是修，則有為與無修平等也。

X18n0333_p0089a11妄想習氣轉，有種種心生，境界於外現，是世俗心量。外現而非有，心見彼種種，建立於身財，我說為心量。

X18n0333_p0089a13〔離諸疑，¹〔縱〕不着空見，則外道不能惑。〕。

X18n0333_p0089a14註曰：妄想等者，由無始妄想熏習，次第轉生種種心識。妄心既作，見有外境，此世俗心量也。然外境本無，由心取之，見種種相，即五塵等是。身財建立，謂五識身財，即妄想心量也。

X18n0333_p0089a18離一切諸見，及離想所想，無得亦無生，我說為心量。非性非非性，性非性即離，謂彼心解脫，我說為心量。如如與空際，涅槃及法界，種種意生身，我說為心量。

X18n0333_p0089a21〔由離前名相妄想，至于正智，以極真如實際，住於涅槃法界之中，故能示現種種意生之身，度脫眾生，是為如來第一義心心量也。〕

X18n0333_p0089a24註曰：前四句，謂離人法二我之見，及離能想所想，則無得無生，是為正智之心量也。中四句，謂離有無性執，及離能離之心，亦即正智心量。非性即非有，非非性即非無，性非性即有無。後四句，言如如即真如，空際即實際，涅槃即究竟大涅槃，法界即佛法界，此皆一體異名。

X18n0333_p0089b04爾時大慧菩薩白佛言：世尊！如世尊所說，菩薩摩訶薩當善語義。云何為菩薩善語義？云何為語？云何為義？佛告大慧：觀語與義非異非不異，觀義與語亦復如是。若語異義者，則不因語辨義而以語入義，如燈照色。

X18n0333_p0089b09〔語自能詮言教，義即所詮義理，謂善解能詮即達所詮，善解所詮即了能詮。〕

X18n0333_p0089b11註曰：約大乘言之，雖有能語所語，而能所不二，故云非異非不異。義雖忘言，非言無以辨義，則必因言而入於義。如燈照色者，譬如有人持燈照物，知此物如是在如是處，所謂文字性離，即是解脫善語善義之謂。

X18n0333_p0089b16大慧！不生不滅自性涅槃，三乘一乘心自性等，如緣言說義計著，墮建立及誹謗見。異建立、異妄想如幻，種種妄想現；譬如種種幻，凡愚眾生作異妄想，非聖賢也。

X18n0333_p0089b20〔此段言隨語計着之過〕。

X18n0333_p0089b21註曰：異建立異妄想者，謂因言說差別建立而起異妄想計著，如見幻事計以為實，是愚夫見非聖賢也。

X18n0333_p0089b24復次，大慧！有三種智，謂：知生滅、知自共相、知不生不滅。復次，無礙相是智，境界種種礙相是識。大慧！三事和合生方便相是識，無事方便自性相是智。大慧！得相是識，不得相是智，自得聖智境界，不出不入故，如水中月。

X18n0333_p0089c03〔知生滅者，一切智也。知自共相者，道種智也。知不生不滅者，一切種智也。〕

X18n0333_p0089c05註曰：只一佛智而有三用，名為三智。又云無礙相是智者，謂於前之三智，一心融泯，無染礙之相是智，反是則謂識也。又云三事等者，三事即塵根及我，三事和合相應而生是識，此不知自性相故。若知性相，則一念靈知不假生，故曰無事方便自性相是智也。又曰得相不得相為識智者，相即性相之相，相惟是一，而有離不離之異，故云得不得也。自得者，所謂如來自得聖智境界，無以名狀，故云不出不入，如水中月也。

X18n0333_p0089c14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採集業為識，不採集為智，觀察一切法，通達無所有，逮得自在力，是則名為慧。縛境界為心，覺想生為智，無所有及勝，慧則從是生。

X18n0333_p0089c18〔不墮頑空，不着耶見，惟存一心，湛然常照，慧光生矣。〕

X18n0333_p0089c19註曰：採謂採取，集謂招集。以根對塵而生取著，起善惡業，招集生死，是名為識。如是觀察因緣生法，當體即空，解脫自在，名上上智，慧即智也。心外無境，不了惟心，為境所轉，是名為縛，心即識也。覺此妄心，則為智矣。

X18n0333_p0089c24心意及與識，遠離思惟想，得無思想法，佛子非聲聞。寂靜勝進忍，如來清淨智，生於善勝義，所行悉遠離。

X18n0333_p0090a01〔首句言識，二句言智，三句則轉識為智，四句言智之始，五句言如來寂滅忍智，智之終也。〕。

X18n0333_p0090a03註曰：清淨智從善勝第一義生，所以行處悉遠離也。

X18n0333_p0090a05我有三種智，聖開發真實，於彼想思惟，悉攝受諸性。二乘不相應，智離諸所有，計著於自性，從諸聲聞生。超度諸心量，如來智清淨。

X18n0333_p0090a08〔生所知之三，是如來所開發。故所知生滅諸法，總皆真實也。二智一心，此之謂也。〕。

X18n0333_p0090a10註曰：於彼思惟等，重出前二智，以顯上上之智。謂彼凡夫以妄想故，受諸生滅。二乘反是，故不相應。離諸所有而又計著自性，則二乘智而^A54已。若如來極智清淨，則超越一切心量也。

X18n0333_p0090a14復次，大慧！外道有九種轉變論，外道轉變見生，所謂形處轉變、相轉變、因轉變、成轉變、見轉變、性轉變、緣分明轉變、所作分明轉變、事轉變。大慧！是名九種轉變見，一切外道因是起有無生轉變論。云何形處轉變？謂形處¹易見。譬如金變作諸器物，則有種種形處顯見，非金性變，一切性變亦復如是。或有外道作如是妄想，乃至事變妄想，彼非如非異妄想故。

X18n0333_p0090a21〔此外道妄計九種轉變論，謂形相因成者，不出四大五²〔明〕等法。彼見其生滅異相，故計有轉變。而正教則曰緣生，曰如幻，曰自心現，外性非性，反不變等。然未甞定說，此邪正得失所以分也。〕。

X18n0333_p0090a25註曰：形謂身形，相謂生住滅相，因謂所作之因，成謂所成之果，見謂隨物遷移，性謂生生不改，緣謂因緣變滅，作謂造作不常，事謂有為之法，是為九種。言因是起有無者，謂自有之無，或自無之有，皆轉變相，不出有無而^A55已。云何下，徵釋。形處轉變者，即四大諸根形質處也。彼見其形，隨時變異，謂有轉變，而不知性未嘗變。金變作諸器，器雖有種種之異，而金性不變。又曰：一切性變亦如是者，性即法也。言一切法雖變，而性不變，亦復如是。或有外道等，乃結斥外道。言彼非如非異者，謂彼於非³如

X18n0333_p0090b08大慧復白佛言：如世尊所說：以彼彼妄想，妄想彼彼性，非有彼自性，但妄想自性耳。若但妄想自性非性自性相待者，非為如是說煩惱清淨無性過耶？一切法妄想自性非性故。

X18n0333_p0090b12〔述如來所說諸妄想意為問〕。

X18n0333_p0090b13註曰：彼彼者，正言彼諸妄想也。然諸法本無實性，但妄作耳。而大慧猶有疑者，^A56但謂是妄想自性，非諸法有自性。此自性與非自性相待者，豈非世尊所說染淨諸法皆無實性耶？大慧意以一切法無自性，妄想有自性為難。

X18n0333_p0090b18佛告大慧：如是，如是，如汝所說。大慧，非如愚夫性自性妄想真實，此妄想自性非有性自性相然。

X18n0333_p0090b20〔謂諸法無自性為是，妄想有自性為非。〕。

X18n0333_p0090b21註曰：非如愚夫等者，言不同彼凡夫計性自性之妄想以為真實。又曰：此妄想自性等者，此但妄執無有性相。

X18n0333_p0090b24大慧，如聖智有性自性，聖知、聖見、聖慧眼，如是性自性知。大慧白佛言：若使如聖，以聖知、聖見、聖慧眼，非天眼、非肉眼，性自性如是知，非如愚夫妄想。世尊，云何愚夫離是妄想？不覺聖性事故。世尊，彼亦非顛倒、非不顛倒。所以者何？謂不覺聖事性自性故，不見離有無相故。

X18n0333_p0090c05〔上云自性非性者，⁴〔迨〕情也。此云有性自性者，顯理也。然此如實理性，非佛智佛眼莫之能見，故云聖知聖見也。〕。

X18n0333_p0090c08註曰：佛既以自證境界示之，大慧即領悟斯旨。又謂曰：若果如聖所知見，非凡夫知見，故云非天眼，非肉眼也。因復疑而難之曰：愚夫既不能覺了聖自性事，云何得離妄想，能明此理？因上聖凡所見不同，故云彼亦非顛倒，非不顛倒。復謂不覺聖事性者，言凡夫非不顛倒也。不見離有無相者，言聖人非顛倒也。盖聖眼所見，無不真實，不見有一法可捨故也。

X18n0333_p0090c16佛告大慧：非我說空法非性，亦不墮有見說聖智自性事，然為令眾生離恐怖句故，眾生無始以來計著性自性相，聖智事自性計著相見說空法。大慧！我不說性自性相。大慧！但我住自得如實空法離惑亂相見，離自心現性非性見，得三解脫如實印所印於性自性，得緣自覺觀察住離有無事相見。

X18n0333_p0090c22〔無空有空，無色有色，無無有無，有有無有，始終暗昧，畢竟迷惑。〕。

X18n0333_p0090c23〔凡夫聞空生怖，聞有生執，故說聖智自性以導之。〕。

X18n0333_p0090c25註曰：聖智事固非有無，而著有者，乃說空法以治之。是知說空說有，皆為眾生，未甞說有實法也。故曰：我不說性自性相，即示自證之法。曰：但我得如實空法，即本住畢竟妙空也。不墮邪倒惑亂，常居中道。故雖自心現性非性諸見，即得悟三解脫，獲如實印，見法自性，了聖境界，離有無一切諸著。

X18n0333_p0091a04復次，大慧！一切法不生者，菩薩摩訶薩不應立是宗。所以者何？謂宗一切性非性故，及彼因生相故，說一切法不生宗，彼宗則壞。彼宗一切法不生彼宗壞者，以宗有待而生故。又彼宗不生，入一切法故，不壞相不生故，立一切法不生宗者，彼說則壞。大慧！無有不生宗，彼宗入一切性有無相不可得。大慧！若使彼宗不生，一切性不生而立宗，如是彼宗壞，以有無性相不生故，不應立宗。五分論多過故，展轉因異相故，及為作故，不應立宗分。謂一切法不生，如是一切法空，如是一切法無自性，不應立宗。

X18n0333_p0091a14〔既言妄想與聖智皆空，無一俱遣，是同生義。又恐菩薩立此為宗，混于外計，故言此以破之。〕

X18n0333_p0091a15〔初宗有九過，曰：現量相違，聖教相違，世間相違，比量相違，自語相違，相符極成，能別不極成，所別不極成，俱別不極成。次因有十四過，謂：徧、是、宗、法、性。初相宗有四不成，曰：隨一不成，所依不成，兩俱不成，猶豫不成。後二相共十過，有方不定，曰：同分異全不定，異分同全不定，俱品一分轉不定，共不定，不¹〔其〕不定，決定相違。不定有四相違，曰：法自相相違，法差別相違，有法自相相違，有法差別相違。三同喻有五過，別喻有五過。同喻中曰：所立不成，能立不成，俱不成，無合，倒合。別喻中曰：能立不違，所²〔以〕不違，俱不違，不離，倒離。共三十三過也。〕

X18n0333_p0091a27註曰：一切法不生，則言想俱絕。言之^A57已非，況妄立宗乎？如彼外道立不生宗，反生故業，故云不應立是宗。所以者何下，謂宗一切性非性者，意謂宗宗有主。若宗一切性，性自非性，宗義何在？凡言不生，必因生立。既有待對，則不生成生，自壞不生義。其不應立宗一也。又彼宗不生，必入一切法中。言不生義，徧一切世間諸法之中。言不壞相不生故者，言諸法本皆不生，豈待立耶？故云彼說則壞。其不應立宗二也。言有無不生者，前以無為不生，此乃轉計有無皆不生。言入一切性者，性即法也。謂有無不生，亦徧一切法中，皆離有無之相。縱又轉計有無性相皆不可得，是亦不生義。其不應立宗三也。五分論多過者，指宗、因、喻三過也。展轉因異相者，言彼轉計因相不同，及墮有為有作。其不應立宗四也。又曰：謂一切法不生。又曰：空。又曰：無自性。此三者若各立宗，則有多宗。其不應立宗五也。

X18n0333_p0091b15大慧！然菩薩摩訶薩說一切法如幻夢現不現相故，當說一切法如幻夢性，除為愚夫離恐怖句故。大慧！愚夫墮有無見，莫令彼恐怖遠離摩訶衍。

X18n0333_p0091b18〔既斥立宗之非，此復顯其是以詔之。〕。

X18n0333_p0091b19註曰：一切法如幻，夢現不現，相現不現，謂非實有也。及令眾生離見聞覺知之過，故又云當說。言除為愚夫者，盖愚夫墮於有無之見，不說如幻如夢，不能離彼二見。復恐小機聞此不有不無，而生怖畏，不受大乘。故戒云：莫令彼恐怖，遠離大乘意。令菩薩隨機說法也。

X18n0333_p0091b25爾時，大慧白佛言：世尊，若外道世論，種種句味因譬莊嚴，無有自通自事計著者。世尊亦說世論，為種種異方諸來會眾，天、人、阿修羅，廣說無量種種句味，亦非自通耶？亦入一切外道智慧言說數耶？佛告大慧：我念一時於一處住，有世論婆羅門來詣我所，不請空閑，便問我言：瞿曇，一切所作耶？一切非所作耶？一切常耶？一切無常耶？一切生耶？一切不生耶？一切一耶？一切異耶？一切俱耶？一切不俱耶？一切因種種受生現耶？一切無記耶？一切記耶？有我耶？無我耶？有此世耶？無此世耶？有佗世耶？無佗世耶？有解脫耶？無解脫耶？一切剎那耶？一切不剎那耶？虗空耶？非數滅耶？涅槃耶？瞿曇，作耶？非作耶？有中陰耶？無中陰耶？大慧，我時報言：婆羅門，如是說者悉是世論，非我所說，是汝世論。我惟說無始虗偽妄想習氣種種諸惡三有之因，不能覺知自心現量，而生妄想攀緣外性。如外道法，我諸根義三合知生，我不如是。婆羅門，我不說因，不說無因，唯說妄想攝所攝性施設緣起，非汝及餘墮受我相續者所能覺知。大慧，涅槃、虗空、滅，非有三種，但數有三耳！

X18n0333_p0091c19〔婆羅門者，華言淨裔，亦云淨行。祖自梵天王口生，因從梵姓。〕。

X18n0333_p0091c20〔此示正教不出三道。無始至習氣，煩惱道也。種種諸惡，業道也。有，苦道也。因者，謂煩惱惡業為苦道之因也。由不能覺知諸法惟心所現，于彼外法而起妄想攀緣，此乃并因緣之說，非外道所知。又曰如外道法者，重舉彼計以格其說。言我諸根義三合知生者，謂我及根境三緣和合而知生，知即識也。故曰我不說因，不說無因，惟依妄心以能取所取而說緣起，非汝及餘外道者我執之而不斷者所能測。言涅槃虗空滅此三無為，雖數有三，實非有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