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演禪師語錄 (T1995)

T47n1995_p0662b14法演禪師語錄卷下

T47n1995_p0662b16黃梅東山演和尚語錄

T47n1995_p0662b17門人惟慶編

T47n1995_p0662b18師在海會受請，拈香示眾云：「八十翁翁輥繡毬。」遂付維那宣疏畢，陞座云：「三處住持只這滋味，這回冤家難為迴避，白蓮峯鼻孔，海會山出氣。」

T47n1995_p0662b22當晚小參云：「一則三，三則七，牧羊隄畔女貞花，拒馬河邊望夫石，石擊尺赤，土畫簸箕，從教眼搭癡。」復云：「淮甸三十載，今作老黃梅，好是明明說，從教鴨聽雷。」入院，祖師塔燒香，以手指云：「當時與麼全身去，今日重來記得無。」復云：「以何為驗？以此為驗。」遂禮拜。

T47n1995_p0662b28開堂黃梅，宰公度疏，師拈起示眾云：「見麼？差珍異寶盡在其中。若也不見，請表白對眾拈出。」宣疏畢，乃云：「便與麼散去，早是多事了也，若也不信。」遂指法座云：「少間向上頭撒沙撒土去也。」便陞座，拈香祝聖罷，復拈香云：「此一炷香，在舒郡二十七年，三處住院，諸人總知。」遂欲燒次復云：「不得也，須說破，某十五年行脚，初參遷和尚得其毛，次於四海參見尊宿得其皮，又到浮山圜鑑老處得其骨，後在白雲端和尚處得其髓，方敢承受與人為師。今日爇向爐中，從教熏天炙地，有耳朵者辨取。」四祖和尚白槌云：「法筵龍象眾，當觀第一義。」師云：「當觀第一義，寶劍霜鋒利，掣電隔三千，最勝無倫譬，眼辨手能親，出來相比試。」僧問：「舊店新開列寶珍，一回拈著一回新，師今已據盧能位，端的如何拂鏡塵？」師云：「朝到西天，暮歸唐土。」進云：「已得軒轅辨端的，靈光從此照恒沙。」師云：「最初一句作麼生？」進云：「不辭山路遠，踏雪也須過。」師云：「儞猶醉在。」僧問：「靈山一會迦葉親聞，未審今日一會什麼人得聞？」師云：「與靈山無異。」進云：「古之今之盡是知音。」師云：「知音一句又作麼生？」進云：「點頭不吐舌。」師云：「無人孟浪過儞。」進云：「忽遇拏雲㸕霧來時又作麼生？」師云：「老僧打退鼓。」乃云：「適來四祖師叔白槌云：『當觀第一義。』只如第一義，且作麼生觀？要會麼？三世諸佛，若無第一義，將什麼化度有情？西天四七唐土二三乃至天下老和尚，若無第一義，將什麼建立宗風？只如當今聖帝，若無第一義，將什麼統御天下？知郡學士知縣宣德合座尊官，若無第一義，將什麼為民父母？乃至在會施主，若無第一義，將什麼崇敬三寶？然雖如是，也須各各自悟始得。」

T47n1995_p0663a03上堂，舉：「古人道：『夫為善知識，須是驅耕夫之牛，奪飢人之食。驅耕夫之牛，令他苗稼滋盛，奪飢人之食，令他永絕飢虛。』眾中聞舉者，多是如風過耳相似，既驅其牛為什麼却得苗稼滋盛？既奪其食因什麼永絕飢虛？到者裏須是有驅耕夫之牛、奪飢人之食底脚手，便與拶一拶逼一逼，趕教走到結角處，便好向伊道：福不重受，禍不單行。」

T47n1995_p0663a11上堂云：「二月春中漸暖，咍歌頻打拍板，烏鷄走入鵝群，鴨兒凍得觜匾，水上或浮或沈，何時解成瑚璉？子細好好思量，天地去此不遠。」復云：「頻婆娑羅王。」

T47n1995_p0663a15上堂：「今朝二月初五，行者先來打鼓，長老肚裏茫然，思量說佛說祖。大地雪深三尺，禽獸喫泥喫土，今年必定豐熟，自然五風十雨。者裏有箇好處，且道有什麼好處？」遂作雷聲云：「是什麼？」復云：「雷乃發聲。」

T47n1995_p0663a20上堂云：「夫為禪客，如出塞將軍，儞將得雲門半片餬餅來，我便與半箇須彌山；若不如是，焉敢稱禪客。」

T47n1995_p0663a23上堂云：「夫為出家之人，須有出家之見，具擇法眼，方為出家。如何是擇法眼？破燈盞。畢竟如何？擔板擔板。」

T47n1995_p0663a26結夏日上堂云：「孟夏漸熱，伏惟首座大眾，尊候萬福，却似夾竹桃花錦上鋪花。遍地花，莫眼花，每年事例不用張查。下座人事，巡寮喫茶。」

T47n1995_p0663a29上堂，舉：「永嘉道：『亦無人，亦無佛，大千沙界海中漚，一切聖賢如電拂。』大眾！這裏若不具金剛眼睛，便見髑髏遍野。如何即是？劍閣路雖險，夜行人更多。」

T47n1995_p0663b04上堂云：「立雪斷臂指喻後人，人能弘道非道弘人，這箇是什麼語？江城子。」

T47n1995_p0663b06上堂云：「時人住處我不住，時人行處我不行，畢竟作麼生？牛角長三寸，兔角長八尺，四溟東海流，般若波羅蜜。」

T47n1995_p0663b09上堂云：「門外有大路，不肯大開口，臘月三十日，胡亂外邊走，好大哥。」

T47n1995_p0663b11上堂云：「無法可說是名說法，夜月嚴凝霜天凜冽，池裏烏龜凍得成鼈，更說兩句舌頭成鐵。」

T47n1995_p0663b14聖節上堂云：「十二月初八日，今上皇帝降誕之辰，不得說別事。」乃高聲云：「皇帝萬歲皇帝萬歲。」

T47n1995_p0663b17上堂云：「無邊身菩薩將竹杖量世尊頂，丈六了又丈六，量到梵天不見世尊頂相，乃擲下竹杖，合掌說偈云：『虛空無有邊，佛功德亦然，若有能量者，窮劫不可盡。』大眾！無邊身菩薩說偈且止，諸人還解自量也無？若教老僧自量，直是無下手處。不見古人道：『㪷充佛座功德難量，盞子燒香紫雲靉靆。』何故如是？別是一家春。」

T47n1995_p0663b25上堂云：「一年只餘此月，天道未嘗降雪，奉告三界龍神，各自遞相報說，普天普地鋪銀，且要應時應節，更望大眾慈悲，為念普賢菩薩。畢竟作麼生？摩訶薩。」

T47n1995_p0663b29郭朝奉祥正請上堂，朝奉於法座前燒香云：「此一瓣香，爇向爐中，為光明雲遍滿法界，供養我堂頭師兄禪師，伏願，於此雲中方廣座上，擘開面門，放出先師形相，與諸人描貌。何以如此？白雲岩畔舊相逢，往日今朝事不同，夜靜水寒魚不食，一爐香散白蓮風。」師遂云：「曩謨薩怛哆鉢囉野。恁麼恁麼，幾度白雲溪上望，黃梅花向雪中開。不恁麼不恁麼，嫩柳條金線，且要應時來。不見龐居士問馬大師：『不與萬法為侶者是什麼人？』馬大師云：『待汝一口吸盡西江水，即向儞道。』大眾！一口吸盡西江水，萬丈深潭窮到底，掠彴不是趙州橋，明月清風安可比。」

T47n1995_p0663c13上堂云：「春雨洒無涯，乾坤已具知，東君行正令，梅柳一枝枝。祖師門下客，相見在今時，相見即不無，說什麼事？」便下座。

T47n1995_p0663c16上堂，舉：「肅宗帝問忠國師云：『和尚百年後所須何物？』國師云：『與老僧造箇無縫塔。』帝云：『請師塔樣。』國師良久云：『會麼？』帝云：『不會。』國師云：『吾有付法弟子耽源，却諳此事，請詔問之。』」師云：「前面是真珠瑪瑙，後面是瑪瑙真珠，東邊是觀音勢至，西邊是普賢文殊，中間有一首幡，被風吹著，道胡盧胡盧。」

T47n1995_p0663c23上堂，顧視禪床左右，遂拈拄杖在手中云：「只長一尺。」下座。

T47n1995_p0663c25上堂云：「世有一物，亦不屬凡亦不屬聖，亦不屬邪亦不屬正，萬事臨時自然號令，抵死要知換却性命。」

T47n1995_p0663c28上堂云：「擔水河頭賣，諸人盡笑怪，滯貨沒人猜，一似欠他債，昨夜三更半，石人鬪禮拜。這箇說話，莫道儞理會不得，我也理會不得。」

T47n1995_p0664a02上堂云：「古人道：『無邊剎境，自他不隔於毫端，十世古今，始終不離於當念。』」師云：「是即是，只是太舊。雪峯示眾道：『盡大地撮來，如粟米粒大，拋向面前漆桶不會，打鼓普請看。』大眾！雪峯對面熱瞞諸人不少也。然雖如是，還有與雪峯同步底麼？試出來與五祖相見。有麼？若無……」遂拈拄杖卓一下舉起云：「五祖今日與雪峯，同乘槎泛四大海，穿八大龍王髑髏，經過百千箇須彌山，却回來法座上坐，又送雪峯歸雪峯山，只是不曾動著一步。諸人還信得及麼？若信不及……」遂舉拄杖云：「豈不見先師翁道：『放在臥床頭，急要打老鼠。』」

T47n1995_p0664a14上堂云：「凡心聖意露堂堂，念念無差即道場，向去莫言今日事，觀音自在放毫光。」良久云：「莫瞞老僧好。」

T47n1995_p0664a17上堂云：「三月安居今已滿，九旬禁足事如何？西天蠟驗聞聲久，此土鵝珠說者多。季運二千年遠意，混流水乳積成河，林泉開士齊弘護，莫使隳頹著眾魔。」

T47n1995_p0664a21上堂云：「時候季秋霜冷，皎潔銀河耿耿，松窓一炷爐煙，頗釋吾家好景。」

T47n1995_p0664a23上堂舉：「僧問投子：『大藏教中還有奇特事也無？』投子云：『演出大藏教。』」師云：「投子被人一問，直得料掉沒交涉。若是五祖即不然，或有人問：『大藏教中還有奇特事也無？』老僧即向伊道：『作禮而去信受奉行。』然雖如是，與他投子白雲萬里。畢竟如何？要儞諸方眼作麼？」

T47n1995_p0664a29上堂云：「悟了同未悟，歸家尋舊路，一字是一字，一句是一句。自小不脫空，兩歲學移步，湛水生蓮花，一年生一度。」

T47n1995_p0664b03上堂云：「頻頻喚汝不歸家，貪向門前弄土沙，每到年年三月裏，滿城開盡牡丹花。」

T47n1995_p0664b05上堂云：「青蘿夤緣，直上寒松之頂；白雲淡泞，出沒太虛之中。自十九至二十三日，萬餘人來此赴會鬨鬨地，如今只見老漢獨自口吧吧地。若道多人是鬧、一人是靜，直是白雲萬里。畢竟如何？一人鬧浩浩，多人靜悄悄，不如歸堂喫茶好。」

T47n1995_p0664b11上堂云：「心隨萬境轉，轉處實能幽。雲門道：『觀世音菩薩將錢買餬餅，放下手云：「却是箇饅頭。」』如此則隨他脚跟轉也。五祖有箇隨流認得性，快樂永無憂底因緣，舉似大眾，忽然於此省去也不定。」良久喚侍者，侍者應諾，師云：「我害癡。」

T47n1995_p0664b17上堂云：「仲冬嚴寒普遍世間，富貴即易貧窮即難，唯我林泉之人無易無難。為什麼如此？」良久云：「無人處向儞說。」

T47n1995_p0664b20上堂，舉：「普化道：『明頭來明頭打，暗頭來暗頭打，虛空裏來虛空裏打，四方八面來連枷打。』臨濟聞得，遣僧問云：『總不恁麼來時如何？』化云：『明日大悲院裏有齋。』若是五祖即不然，有人問：『總不恁麼來時如何？』和聲便打。是他須道：『五祖盲枷瞎棒。』我只要儞恁麼道，何故？一任舉似諸方。」

T47n1995_p0664b27上堂云：「應接無方唯是此，一毛端上廊心田，生枝延蔓魔家族，點點舒光曜祖天。」

T47n1995_p0664b29上堂云：「風和日暖，喬樹鸎啼，桃李妍而爛錦成行，芳草濃而鋪茵作陣。花落一片兩片，浮碎玉以雰雰；柳舞三回五回，曳長絲而冉冉。當是時也，古人道：幽鳥語如簧，柳垂金線長，烟收山谷靜，風送杏花香。永日潚然坐，澄心萬慮忘，欲言言不及，林下好商量。」良久云：「儞且商量看。」

T47n1995_p0664c07上堂，舉：「僧問雪峯云：『古㵎寒泉時如何？』峯云：『瞪目不見底。』僧云：『飲者如何？』峯云：『不從口入。』趙州聞得云：『不可從鼻孔裏入也。』僧却問趙州：『古㵎寒泉時如何？』州云：『苦。』僧云：『飲者如何？』州云：『死。』」師云：「若有人問五祖：『古㵎寒泉時如何？』即向伊道：『水。』『飲者如何？』但云：『當下止渴。』或有箇人出來問道：『與曹溪水是一是二？』我即向伊道：『分枝列^A1派縱橫自在，低處澆田高處潑菜。』」

T47n1995_p0664c16上堂云：「趙州道箇柏樹子，廬陵隨後雪白米，中間有箇白蓮峯，一口吸盡西江水。喜美囉邏哩囉邏哩，我自我，儞自儞，深村有箇白額蟲，吒腮鬣頷九條尾。」良久云：「咦！好怕人。」

T47n1995_p0664c20小參，舉：「藥山初參石頭，問云：『三乘十二分教，某甲粗知，訪聞南方直指人心見性成佛，實未明了。』石頭云：『恁麼也不得，不恁麼也不得，恁麼不恁麼總不得。』藥山罔措，一日坐次，石頭遂問云：『汝在此作什麼？』山云：『一物也不為。』頭云：『恁麼則閑坐也。』山云：『閑坐則為也。』頭云：『儞道不為，不為箇什麼？』山云：『千聖亦不識。』石頭遂有頌云：『從來共住不知名，任運相將只麼行，自古上賢猶不識，造次凡流豈易明。』」師云：「大眾！須是過得祖師關，會鳥道玄路，始會此般說話。石頭恁麼垂示，便類趙州庭前栢樹子，洞山麻三斤，雲門超佛越祖之談。五祖亦有一頌：任運不知名，輕輕著眼聽，水上青青綠，元來是浮萍。」

T47n1995_p0665a05四面專使文詳持法嗣書到，師於法座前授書，拈起問專使云：「這箇是四面底，闍梨底在什麼處？」使云：「驗在目前。」師云：「幾不問過。」遂陞座云：「好事難逢，何不出來大家唱和？」時有僧出問云：「石頭馳書猶是鈍漢，玄沙白紙謾說同風，四面齎來有何祥瑞？」師云：「春氣發來無硬地。」進云：「與麼則衝開千頃浪，透過祖師關。」師云：「真箇也無。」進云：「可謂是黃梅熟後無人識，獨許東山一老師。」師云：「更有人在。」進云：「和尚也不要疑著。」師云：「也落在闍梨後。」進云：「只如四面無門，老和尚向甚處得這消息來？」師云：「爾向甚麼處去來？」僧指東畔云：「這箇直歲得恁麼黑。」又指西畔云：「這箇知客得恁麼肥。」師云：「不得指東劃西。」僧以坐具一劃云：「者箇不可喚作東西也。」師云：「看爾亂走。」進云：「和尚低聲，恐人聞得。」師云：「爾適來也郎當不少。」僧以手摑口云：「是我招得。」師乃云：「大眾！四面長老有書，對大眾前，須當說過。四面大漆桶，詳師分半桶，白蓮峯下開。薰却我鼻孔。且道為什麼如此？無爾出氣處。」

T47n1995_p0665a25太平專使至，上堂云：「萬里無雲點太清，祖天日月自分明，太平不許將軍見，却許將軍建太平。」

T47n1995_p0665a28上堂云：「舉則公案，事事成辦，向外馳求，癡漢癡漢。」

T47n1995_p0665b01上堂云：「有物先天地，無形本寂寥，能為萬象主，不遂四時彫。古人恁麼道，可謂錦上鋪花，不妨奇特。諸人且作麼生會？白蓮今日曲順後機，不惜眉毛，亦為頌出：有中有，無中無，細中細，麁中麁。」

T47n1995_p0665b06上堂云：「今朝三月初五，老漢亦無所補，無字指路堂堂，枉見衲僧受苦。畢竟如何？如人學射。」

T47n1995_p0665b09上堂云：「媚景中春暖色暄，盡塵沙界一般天，林巒蓊欝爭蒼翠，花柳芬芳鬪色鮮。蝶弄牡丹飛勢緊，蜂遊芍藥謾遲延，人生幾度逢春景，何不於中種福田？」

T47n1995_p0665b13上堂，舉：「興化云：『我逢人則不出，出則便為人。』三聖道：『我逢人則出，出則不為人。』」師云：「此二古德，一人文章浩渺，一人武藝全施。若道興化是文亦不得，若道三聖是武亦不得，還於此辨得出麼？若辨得出，許爾通身是命；若辨不出，爾自相度。」

T47n1995_p0665b19上堂云：「如何是禪？閻浮樹在海南邊，近則不離方寸，遠則十萬八千。畢竟如何？禪禪。」

T47n1995_p0665b21上堂云：「賤賣擔板漢，貼稱麻三斤，百千年滯貨，何處著渾身？」

T47n1995_p0665b23上堂云：「今朝八月二十，佛法兩字難入，深村大小老翁，達磨祖師不及。」

T47n1995_p0665b25上堂云：「未透祖師關，莫問大雪山，一步一萬里，千難與萬難。」

T47n1995_p0665b27上堂，舉：「僧問趙州：『狗子還有佛性也無？』州云：『無。』僧云：『一切眾生皆有佛性，狗子為什麼却無？』州云：『為伊有業識在。』」師云：「大眾！爾諸人尋常作麼生會？老僧尋常只舉無字便休。爾若透得這一箇字，天下人不柰爾何。爾諸人作麼生透？還有透得徹底麼？有則出來道看。我也不要爾道有，也不要爾道無，也不要爾道不有不無。爾作麼生道？珍重。」

T47n1995_p0665c06品寶文嘉問入山上堂，僧問：「世尊拈花，迦葉微笑，台斾光臨於法席，願師方便為宣揚。」師云：「六耳不同謀。」進云：「不於花上覓，烜赫自圓明。」師云：「好。」進云：「何謂獨露無私對揚有準？」師云：「是。」進云：「覿面知機又作麼生？」師云：「不得與別人說。」進云：「和尚只知其一，且不知其二。」師云：「爾作麼生？」進云：「祖師却道知來也，歸作鹽梅正是時。」師云：「被爾道著。」進云：「已得真人好消息，人間天上更無疑。」師乃云：「記得昔日僧問六祖：『黃梅衣鉢什麼人得？』祖云：『會佛法底人得。』僧云：『和尚還得也無？』祖云：『不得。』僧云：『為什麼和尚却不得？』祖云：『我不會佛法。』」又舉：「僧問雪峯：『和尚見德山後，得箇什麼道理便休去？』峯云：『我當時空手去空手迴。』」師云：「大眾！此二尊宿，一人是祖師，一人是禪師，及乎問著便道：我不會佛法。又道：我空手去空手迴。爾諸人還會伊恁麼說話也無？若要會他恁麼說話，須是透祖師關始得。若不透祖師關，輒不得正眼覷著。」

T47n1995_p0665c25唐提舉耜到院上堂，舉：「三聖問雪峯：『透網金鱗以何為食？』峯云：『待汝出網來即向汝道。』聖云：『一千五百人善知識，話頭也不識。』峯云：『老僧住持事煩。』眾中或謂，雪峯與三聖宗派不同，故言不相契。或謂，三聖作家，雪峯不能達其意。如斯話會有何交涉？忽有人問五祖：『透網金鱗以何為食？』老僧向伊道：『好箇問頭。』」復云：「大眾且道，與雪峯是同是別？不能為爾說得，聽取一頌：洞裏無雲別有天，桃花似錦柳如煙，仙家不會論春夏，石爛松枯是一年。」

T47n1995_p0666a06資福專使持法嗣書至，師於法堂上受書，拈起問專使云：「本無名字，什麼處得這箇來？」專使擬議，師云：「因誰致得？」遂陞座，舉：「石頭問長髭：『什麼處來？』髭云：『嶺南來。』石頭云：『大庾嶺頭一鋪功德成就也未？』髭云：『成就久矣，只欠點眼在。』石頭云：『莫要點眼麼？』髭云：『便請。』石頭垂下一足，髭便禮拜，石頭云：『爾見箇什麼道理便禮拜？』髭云：『如紅爐上一點雪。』」師云：「紅爐一點雪，知音瞥不瞥，龜毛扇子扇，泥牛一點血。」

T47n1995_p0666a16偈頌

T47n1995_p0666a17投機

T47n1995_p0666a18山前一片閑田地，　叉手叮嚀問祖翁，　幾度賣來還自買，
為憐松竹引清風。

T47n1995_p0666a20山居

T47n1995_p0666a21床是柴棚蓆是茅，　枕頭葛怛半中凹，　霜天索寞人投宿，
睡到平明手脚交。

T47n1995_p0666a23自貽

T47n1995_p0666a24白雲堆裏古家風，　萬里霜天月色同，　林下水邊人罕到，
方知吾道樂無窮。

T47n1995_p0666a26遣興

T47n1995_p0666a27冉冉白雲間，　𩖼𩖼微風起，　至哉造化功，　孰為究終始，
究之既不能，　徒然自憂喜。

T47n1995_p0666a29聞角

T47n1995_p0666b01幽幽寒角發孤城，　十里山頭漸杳冥，一種是聲無限意，
有堪聽有不堪聽。

T47n1995_p0666b03病起

T47n1995_p0666b04病來又病皮黏骨，　抖擻起來無一物，　行不成步語聲低，
鼻孔依前空突兀。

T47n1995_p0666b06山中四威儀

T47n1995_p0666b07山中行携籃，　採蕨稱幽情，　牧童唱罷胡家曲，
子規枝上一聲聲。

T47n1995_p0666b09山中住萬疊，　千重誰伴侶，　縱使知音特地來，
雲深必定無尋處。

T47n1995_p0666b11山中坐月夜，　霜天寒雁過，　爐灰撥盡未成眠，
報曉靈禽清耳朵。

T47n1995_p0666b13山中臥一片，清光高鑑我，但得身心到處閑，多年布衲從教破。

T47n1995_p0666b15讚白雲先師真

T47n1995_p0666b16一月在天影含眾水，　師真之真非月非水，　青黃碧綠亂荼糊，
看來半嗔半喜。

T47n1995_p0666b18贊四祖演和尚

T47n1995_p0666b19桂花包裏老黃梅，　不向陰陽地上開，蜂蝶豈知香遠拆，
難尋踪跡去還來。

T47n1995_p0666b21自贊

T47n1995_p0666b22眼暗耳聾，　行步龍鍾，　人前強笑，　叉手當胸。

T47n1995_p0666b23自述真贊二首

T47n1995_p0666b24以相取相都成幻妄，　以真求真轉見不親，　見成公案無事不辦，
百年三萬六千日，　翻覆元來是這漢。

T47n1995_p0666b27我真我贊，　唯己自知，　面面相覷，　有甚了期。

T47n1995_p0666b28師室中，常舉趙州狗子還有佛性也無，州云無，僧請問，師為頌之。

T47n1995_p0666c01趙州露刃劍，　寒霜光焰焰，　更擬問如何，　分身作兩段。

T47n1995_p0666c03示禪者二首

T47n1995_p0666c04學道先須得指歸，　聞聲見色不思議，　長天夜夜家家月，
影落澄潭幾箇知。

T47n1995_p0666c06祖道何殊世路平，　時人行處不須驚，　擬心未到先移步，
直似玄沙問鏡清。

T47n1995_p0666c08示學徒四首

T47n1995_p0666c09學道之人得者稀，　是非長短幾時虧，若憑言語論高下，
恰似從前未悟時。

T47n1995_p0666c11空門有路人皆到，　到者方知滋味長，　心地不生閑草木，
自然身放白毫光。

T47n1995_p0666c13一片秋光對草堂，　籬邊金菊預聞香，　蟬聲未息涼風起，
勝似征人歸故鄉。

T47n1995_p0666c15終日談玄第一宗，　枯河道裏覓魚蹤，　直饒祖佛無階級，
須向奇人棒下通。

T47n1995_p0666c17送己德二禪者之長安緣幹

T47n1995_p0666c18二人同心其義斷金，　古今有此吾道堪任，　山之厚重海之淵深，
白雲留不住，　祖佛莫能禁，
極目少林峭峙，　傍觀華岳崟岑，　分得維摩按指法，
且彈一曲訪知音。

T47n1995_p0666c22悼四祖演和尚

T47n1995_p0666c23此病彼圜寂，　吾門何得失，　生死若空花，　去來如鳥跡，
東涌忽西沒，　影挂寒堂壁，　三十三天撲帝鐘，
普念般若波羅蜜。

T47n1995_p0666c26悼投子青禪師

T47n1995_p0666c27寂住峯頭雲，　灑落曹溪水，　高張浮渡帆，直入大洋裏，
運載既緣終，　昨夜狂風起，　[髟/?]角女子戴瓊花，
八十翁翁穿繡履。

T47n1995_p0667a01悼淨渡圓鑑禪師

T47n1995_p0667a02浮渡巖前青瘦柏，　叢林聳出標風格，　夜來寒影落西衢，
誰唱胡笳十八柏。

T47n1995_p0667a04吊崇勝大師

T47n1995_p0667a05苦霧罩庭軒，　悲雲鎖暮天，　師歸真淨界，　影挂月孤圓，
去不去兮若之夢，　來不來兮誰後先，
誰後先，　閻浮樹在海南邊。

T47n1995_p0667a08悼陳吉先

T47n1995_p0667a09子既卜遷居，　禪家第一機，　有帆不挂樹，　無住坦然途，
世態那堪戀，　恩情盡屬愚，　祖師門下客，　到此辨錙銖。

T47n1995_p0667a12訪信和尚

T47n1995_p0667a13維摩之後室長開，　立雪求心悟善財，　木老花彫兮白雲亂卷，
波澄霜夜兮皎月徘徊，　不二門高遠相訪，
又騎羸馬入塵埃。

T47n1995_p0667a16送白首座回鄉

T47n1995_p0667a17歸心休問路多端，　四海為家未足觀，　隻履清名思達磨，
諸侯九合笑齊桓。

T47n1995_p0667a19次韻詶甘露顒長老

T47n1995_p0667a20本自居山不厭山，　水聲山色異人間，　知音若會儂家意，
任是危層亦共攀。

T47n1995_p0667a22送仁禪者

T47n1995_p0667a23白雲巖上月，　太平松下影，　深夜秋風生，　都成一片境。

T47n1995_p0667a25送文禪人寧親

T47n1995_p0667a26今生父母當親覲，　從本爺娘子細看，　動轉施為全得力，
一回舉著骨毛寒。

T47n1995_p0667a28送蜀僧

T47n1995_p0667a29相聚淮南四十年，　而今歸去路三千，　有人若問西來意，
水在江湖月在天。

T47n1995_p0667b02寄信上人

T47n1995_p0667b03一瓶一鉢且隨緣，　此事時時強為宣，　知己不來春漸老，
孤峯皎月對寒泉。

T47n1995_p0667b05次韻詶黃龍圖

T47n1995_p0667b06海會雲山疊亂青，　龍潭瀉碧聲冷冷，　使君乞與安閒地，
時共禪徒終夜聽。

T47n1995_p0667b08次韻詶高臺師兄

T47n1995_p0667b09每覽嘉隱篇，　清風益可愛，　有時說向人，　時人都不會，
回首望衡岳，　岳山千里外，　獨步立斜陽，　颯颯聞秋籟。

T47n1995_p0667b12擬雲送信禪者作丐

T47n1995_p0667b13春晴觸石欲高飛，　皖伯臺前度翠微，　本自無心為雨露，
何曾有意泄天機。　風雷倚勢聲光遠，
草木乘陰色澤肥，　莫謂功成空聚散，　巖房潛約幾時歸。

T47n1995_p0667b17送化主三首

T47n1995_p0667b18巖縫迸開雲片片，　半籠幽石半從龍，　為霖普潤焦枯後，
却入煙蘿第一重。

T47n1995_p0667b20莫論人情與道情，　大都物理自分明，　皖公山下長流水，
今古滔滔徹底清。

T47n1995_p0667b22庭無立雪人，　路有塵埃客，　傾盡此時心，　松間贈行色。

T47n1995_p0667b24與瓌禪化麥

T47n1995_p0667b25水中撈得麥，　恐悚瓌禪客，　往復偃溪邊，　聞聲隔不隔。

T47n1995_p0667b27寄太平燈長老

T47n1995_p0667b28遍遊五祖山，　語笑令人愛，　極目情量寬，　禮貌多自在。
思鄉便欲回，　不慮他人怪，　再見是明年，　往來無罣礙。

T47n1995_p0667c02寄高臺本禪師法兄

T47n1995_p0667c03春山望極幾千里，　獨凭危欄誰與同，　夜靜子規知我意，
一聲聲在翠微中。

T47n1995_p0667c05遷住白雲入院後示二三執事

T47n1995_p0667c06登山須拄杖，　渡水要行船，　有客開顏笑，　無愁展脚眠。
萬般存此道，　一味信前緣，　試比紅塵裏，　清虛直幾錢。

T47n1995_p0667c09寄諸郡丐者

T47n1995_p0667c10坐一須走七，　古聖留縱跡，　此土與西天，　箇箇明格尺。
點鐵化為金，　喝石變成壁，　大力那羅延，　是誰親中的。

T47n1995_p0667c13寄舊知二首

T47n1995_p0667c14隔闊多時未是疎，　結交豈在頻相見，　從教山下路崎嶇，
萬里蟾光都一片。

T47n1995_p0667c16朔風掃盡千岩雪，　枝上紅梅包欲裂，　縹緲寒雲天外來，
吾家此境憑誰說。

T47n1995_p0667c18送化士四首

T47n1995_p0667c19何事秋風入夜涼，　稻花時復送餘香，　要知此箇真消息，
末後殷勤味最長。

T47n1995_p0667c21皖伯臺前送別時，　桃花似錦柳如眉，　明年此日凭欄望，
依舊青青一兩枝。

T47n1995_p0667c23透出龍門未是難，　幾人得過趙州關，　白雲片片青山外，
為雨為霖去復還。

T47n1995_p0667c25出自白雲山，　携笻步煙渚，　心中幾萬端，　唯我能相許。

T47n1995_p0667c27寄舊三首

T47n1995_p0667c28木落高秋玉露垂，　窓前黃菊漸離披，　白雲片片迎新雁，
不是知音說向誰。

T47n1995_p0668a01寄書未到他先望，　傳語不來我未知，　度日林泉無世慮，
歛眉偷看白猿兒。

T47n1995_p0668a03梅花欲謝不謝，　桃花欲開不開，　思君共聽猿啼處，
一片白雲天外來。

T47n1995_p0668a05偶作

T47n1995_p0668a06多時欲寫天邊雁，　毛色觀來苦未全，　號叫不妨知節令，
養成飛去有何難。　雁雁雁塔當初占，
古縱禪禪入理深淵，　無形無狀千難萬難，
後生晚長心堅石穿。

T47n1995_p0668a10賦祖花次李提刑韻三首

T47n1995_p0668a11此花逈與人間別，　結果開花當處生，　要會祖師端的旨，
未萌天地已先成。

T47n1995_p0668a13此土西天祖佛名，　雙峯頂上鐵花生，　世間無限丹青手，
只恐吟成畫不成。

T47n1995_p0668a15造化之功品物情，　正當生處不言生，　尋枝摘葉空勞力，
一朵開時一佛成。

T47n1995_p0668a17次韻酬彭運使留題七峯閣

T47n1995_p0668a18山腰營小閣，　聊且寄生平，　三四危峯頂，　啼猿分外清。

T47n1995_p0668a20次韻寄彭運使吏部

T47n1995_p0668a21縱使千回眼見，　爭如手親一遍，　透得此箇重關，
乃是平生方便。

T47n1995_p0668a23次韻詶吳都曹

T47n1995_p0668a24山家旨趣最幽微，　路轉峯回到者稀，　一鉢黃菁消永日，
滿頭白髮已玄機。　遶巖瀑布窓前落，
哭月狂猿嶺上飛，　自得平生觀不足，　那知浮世是兼非。

T47n1995_p0668a28次韻詶蘄倅李朝奉

T47n1995_p0668a29諦當之言不在多，　文殊不二問維摩，　趙州眼爍四天下，
賴有同參凌行婆。

T47n1995_p0668b02題東頴西湖簡太守李祕監

T47n1995_p0668b03脩竹喬松積翠陰，　綠楊紅蘂遍園林，　到頭須讓西湖水，
淡靜還如君子心。

T47n1995_p0668b05東頴途中

T47n1995_p0668b06一宿成家步，　孤雲萬里遊，　吾門隨處靜，　世路幾時休。
舉首問明月，　憑心寄斗牛，　歸期何太晚，　猶尚往他州。

T47n1995_p0668b09聚遠亭

T47n1995_p0668b10眼觀不足，　耳聽不盡，　水碧山青，　誰遠誰近。

T47n1995_p0668b11答憑希道

T47n1995_p0668b12老病疎慵不記心，　應無狂夢到瓊林，　水聲山色長為伴，
利害從教似海深。

T47n1995_p0668b14徘徊兩㵎齊，瀉碧　垂雙帶，長沙　波浪深，　湍流轉霶霈。

T47n1995_p0668b16詶石秀才

T47n1995_p0668b17昨夜西風激怒濤，　驚飜舊事沒絲毫，　凭欄笑罷思量著，
望斷長天月色高。

T47n1995_p0668b19送朱大卿

T47n1995_p0668b20但得心閑到處閑，　莫拘城市與溪山，　是非名利渾如夢，
正眼觀時一瞬間。

T47n1995_p0668b22送呂公輔

T47n1995_p0668b23送客別金沙，　行行去路賒，　淡煙籠碧漢，　薄霧綴紅霞。
百舌吟新樹，　千株長嫰芽，　翻思分袂處，　舉首見桃花。

T47n1995_p0668b26送黃景純

T47n1995_p0668b27秋雲秋水兩依依，　塞雁聲聲度翠微，　多向洞庭青草岸，
楚天空闊不知歸。

T47n1995_p0668b29重會郭功甫

T47n1995_p0668c01淨空居士久相知，　三十年來只片時，　今日白蓮花下見，
維摩元是舊容儀。

T47n1995_p0668c03寄李元中

T47n1995_p0668c04寄盡千張紙，　徒煩心手勞，　人情如太華，　爭以道情高。

T47n1995_p0668c06嘉隱堂

T47n1995_p0668c07一松一竹一溪雲，　時有清風伴月輪，　窓外泉聲長似雨，
逈然居者不知春。

T47n1995_p0668c09黃梅東山演和尚語終

T47n1995_p0668c11附錄序文〔三首〕

T47n1995_p0668c12蓋聞，言語道斷，而未始無言；心法雙亡，而率相傳法。有得兔忘蹄之妙，無執指為月之迷。故宗師起而稱揚，若尺棰取之不竭；學者從而領悟，如連環解之無窮。教外別傳，道斯為美。演師和尚，游方寖久，詢請無私，周旋黃蘗之庭，踐履白雲之室，常心是道，信手成金。紅粉佳人，發最上之機；金色頭陀，無容身之處。念聰明呪，唱太平歌，皆諸方之所未聞，後人之所警策，其他妙語不可殫論，廣于簡編，庶為龜鑑云耳。知台州黃巖縣事張景脩序。

T47n1995_p0668c22粵自靈山拈出，葱嶺傳來，天下叢林，分枝布葉，石霜古月，海會重圓，介在祖山，隱若敵國，誰主茲地，演公其人。演公系本蜀川令行淮甸，三提宗印二紀于茲，仁義道中空華結果，荊棘林內石筍抽條，莫疑優鉢現前翻作葛藤會去，克勤上人錄其語要，俾之贊揚，兔角龜毛敢言有實，狐裘羔袖終愧非宜。

T47n1995_p0668c29紹聖二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河間劉跋謹序。

T47n1995_p0669a01海會演師，昔行脚至白雲峯頂，逢一善知識，據師子座，現比丘身，為無所為，說無所說，有時拏雲擭浪游戲自如，有時截鐵斬釘紀干不可，諸方輻湊，四眾景從，罔測其由，舉皆自失，師獨熟視而笑，莫逆於心，曾未踰時，遂蒙受記。天人叶贊，自四面而住太平，父子相承，由太平而來海會，隨機答問，因事舉揚，不假尖新，自然奇特。其徒纂集，請余為之序，欲傳於世云。紹聖二年十一月初十日吳郡朱元𥘑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