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密解脫經 (T0675)

T16n0675_p0665a02No. 675 [Nos. 676-679]

T16n0675_p0665a03¹深密解脫經序

T16n0675_p0665a05沙門都釋曇寧造

T16n0675_p0665a06夫至迹虛微、理包言像之外，幽宗沖祕、旨絕名相之域，是以大聖秉獨悟之靈，姿鏡寰中之妙趣。實相廓然，與虛無齊其量；法性²憺爾，與幽冥同其源。神輝潛映而不滅，萬相俱應而不生。然此生也，生所不能生；此之滅也，滅所不能滅。顯既非有，隱豈為無？寂焉而動、動焉而寂，出沒無方，教迹星羅者矣。

T16n0675_p0665a12蓋《深密解脫經》者，乃兆聖之玄源、億善之淵府。論其旨也則真相不二，語其教也則湛然理一，義盡沖籍、文窮祕典，妙絕熈怡、包括群藏。自非詮于理教，何以顯茲深致？但東西音殊，理憑翻譯，非翻非譯，文義斯³壅，所以久蘊而不顯者，良俟嘉運而光通矣。

T16n0675_p0665a18大魏皇帝總六合以統天、包百王以馭宇，道邁羲唐、德超古哲，而每遊神覺典、妙翫大乘，思在翻演、鴻宣遐代。時有北天竺三藏法師菩提留支——魏音道晞，曾為此地之沙門都統也——識性內融，神機外朗，沖文玄藏，罔不該洞。以永熈二年龍次星紀，月呂⁴蕤賓，詔命三藏於顯陽殿高陞法座，披匣揮⁵麈，口自翻譯，義語無滯。

T16n0675_p0665a25皇上尊經祇法，執翰輪首，下筆成句，文義雙顯，旨包群籍之祕理、含眾典之奧，但萬機⁶淵曠，無容終訖。捨筆之後，轉授沙門都法師慧光、曇寧，在永寧上寺共律師僧辯、居士李廓等遵承上軌，歲常翻演新經諸論，津悟恒沙。

T16n0675_p0665b02帝亦時⁷紆尊儀，飾茲玄席，同事名儒招玄、大統法師僧令、沙門都法師僧澤、律師慧顒等十有餘僧。緇俗詵詵，法事隆盛，一言三覆，慕盡窮微，是使深密祕藏光宣於景運，解脫妙義永流於遐劫。

T16n0675_p0665b06理教淵廓，罔測其源，旨趣⁸中絕，焉究其宗？所謂鹿苑之唱再興，祇園之風更顯者也。寧雖識昧，忝廁倫末，敢罄庸管，祇記云爾。

T16n0675_p0665b12深密解脫經⁹卷第一

T16n0675_p0665b14¹⁰元^A1魏天竺三¹¹藏菩提¹²流支¹³譯

T16n0675_p0665b15¹⁴序品第一

T16n0675_p0665b16歸命釋迦牟尼佛

T16n0675_p0665b17如是我聞：

T16n0675_p0665b17一時婆伽婆住法界殿如來境界處——眾寶赫焰一切莊嚴第一之處；遍至無量諸世界處；放大光明普照之處；無量善巧差別住處；無有分齊、過分齊處；過諸一切三界境界、出世間、上上善根境界成就之處；善得清淨、¹⁵自在解脫、無礙之處；諸佛如來神力住持之處；無量菩薩眾所行處；無量諸眾天、龍、夜叉、乾闥婆、阿修羅、迦樓羅、緊那羅、摩睺羅伽、人非人等之所行處；是大法界究竟滿足喜樂之處；畢竟能與一切眾生利益之處；離諸一切煩惱垢處；離諸一切諸魔、怨敵，諸佛住¹⁶持莊嚴之處；大法意¹⁷去之所明處；奢摩他、毘婆舍那大乘之處；入空、無相、無願大解脫樂處；無量功德眾大寶蓮華王之所莊嚴處——婆伽婆住如是等不可思議自在之處。

T16n0675_p0665c03諸佛如來善覺所覺，離於二行，到無相處；行諸佛行，得諸如來一切平等，到無障礙之所去處；能到一切不退法輪、能到不可降伏境界、不可思議體、能到一切三世平等、¹⁸遍至一切諸世界身、¹⁹到於諸法無疑之處；能到一切究竟智行、²⁰悉能到²¹於法智無²²疑、得諸一切無分別身、能答一切菩薩問智、能到無二行之彼岸、能到諸佛無有差別解脫智處；能到無邊無中三²³昧，境界廣大如法界、究竟如虛空；盡未來際與諸無量聲聞眾俱——心善調伏，皆是佛子，善得心解脫、善得慧解脫、善得清淨戒，求法者與樂，成就多聞、住持多聞、具足多聞，善思所思、善說所說、善作所作，善得一切速疾般若、善得一切疾去般若、善得一切猛利般若，具足三明，見第一法，得究竟行，能作清淨，受大施主具足成就、寂靜威儀畢竟成就，忍辱柔和，善受佛教，能如說行。

T16n0675_p0665c19時諸無量大菩薩眾，皆從無量種種佛土而來集會——是諸菩薩皆住一切所求大處，畢竟能取無上大法，得一切眾生平等之心，離諸一切分別，²⁴分別降伏一切諸魔、怨敵，離諸一切聲聞、辟支佛之所念處，得大法味喜樂具足，過五怖畏得不退地，一乘之體現前，能滅一切眾生怖畏之地——如是等，不可說、不可思、不可稱、不可量、不可數菩薩眾俱。

T16n0675_p0665c28²⁵聖者善問菩薩問品第二

T16n0675_p0665c29爾時，婆伽婆百千萬阿僧祇大眾前後圍遶，為諸菩薩說甚深法。

T16n0675_p0666a01時大眾中有聖者菩薩摩訶薩，名曰善問，在眾¹中坐，即依無言無有二相第一義諦，問聖者深密解脫菩薩言：「佛子！言一切法不二。一切法不二者，何者為一切法？云何名不二？」

T16n0675_p0666a05爾時，深密解脫菩薩告善問菩薩²言：「善男子！言一切法者有二種。何等為二？一者、有為法，二者、無為法。善男子！有為法者，非有為、非無為；無為法者，非有為、非無為。」

T16n0675_p0666a09善問菩薩言：「佛子！云何有為法，非有為、非無為？云何無為法，非有為、非無為？」

T16n0675_p0666a10深密解脫菩薩言：「善男子！言有為法者，³惟是如來名字說法。所言如來名字說法者，^＊3-1惟分別言語名為說法。善男子！若^＊3-2惟名字分別言語名說法者，⁴常不如是，但⁵種種名字⁶聚集言語⁷成。⁸是故，⁹言非有為。善男子！言無為者，^＊3-3惟言語體。善男子！假使離於有為、無為者，彼法亦如是。

T16n0675_p0666a17「善男子！¹⁰雖無言語而不空說事。佛子！何者為事而言不空說？所謂聖人知聖人見、聖智知聖¹¹見見，無言所證。為欲說彼無言¹²語法，依相說彼有為、無為。善男子！言無為者，^＊3-4惟是如來名字說法；名字說法者，是分別相；分別相者，即言語相。善男子！言語相者，即是名字之所集法；名字集者，是虛妄法；虛妄法者，常無如是體，種種分別名字不成即言語相。是故，我說非無為。善男子！言有為者，但是名字。若離有為、無為法者，彼亦如是。善男子！而非無事說彼言語。善男子！何者為事而言聖智知、聖智見？無言證法。¹³無言證法故，說名非有為。」

T16n0675_p0666a29善問菩薩言：「佛子！云何彼事無言所證，聖智知、聖智見，而言為彼無言證法說彼有為、無為言語？」

T16n0675_p0666b02深密解脫菩薩言：「善男子！譬如幻師、幻師弟子住四衢道，積聚草木、枝葉、瓦石在於一處，示現種種幻術所作，所謂象、馬、車、步諸兵，摩尼、真珠、琉璃、珂^A2貝、珊瑚、¹⁴虎珀、¹⁵車¹⁶𤦲、¹⁷馬¹⁸瑙、錢財、穀帛、庫藏諸物，示如是等種種異事。善男子！有諸愚¹⁹癡無智凡夫見聞彼事，不知彼是草木、瓦石，生如是心：『實有此諸象、馬、車、步、摩尼、真珠、瑠璃、珂^A3貝、珊瑚、^＊14-1虎珀、^＊15-1車𤦲、^＊17-1馬^＊18-1瑙、錢財、穀帛、庫藏等物，以現見故。』彼愚癡人如是見聞，即取修行，畢竟為實、餘者虛妄。善男子！彼人復更須求上上法。

T16n0675_p0666b13「善男子！復有智慧非愚癡者，見象、馬等，知是草木、瓦石等體。彼人見聞生如是心：『彼諸如是象、馬、車等，我見非實，此幻所作，有此象、馬、車、步兵等虛妄之相，種種異事幻²⁰惑人眼。』彼智慧人如所見聞，不取為實、亦不執著，亦不取此畢竟為實、餘者虛妄，而知為義取彼言語，此人不須更觀勝法。

T16n0675_p0666b19「善男子！凡夫眾生未得聖人出世間智亦復如是。凡夫愚癡，不如實知無言語法，見聞有為、無為之法，生如是心：『有此有為、無為之法，如我見聞。』是故，彼人如所見聞，畢竟而取執著為實，如所見聞如是受行——此畢竟實，餘者虛妄——彼人更須觀察勝法。

T16n0675_p0666b25「善男子！復有眾生非是愚癡，見於實諦得諸聖人出世間智，如實能知一切諸法，證無言語真實法體，而彼眾生見聞有為、無為之法，生如是心：『如所見聞，無如是等有為、無為名字等法。』復作是念：『有此有為、無為言說，從虛妄分別行相而生，如彼幻法迷^＊20-1惑於智，以生有為、無為²¹異異名相。』彼人了知，不如見聞如是取著——此是真實，餘者虛妄——為顯彼義而取言語，彼人不須更觀勝法。

T16n0675_p0666c05「善男子！如是彼事——聖人智知、聖人²²見見——無言所證，為欲證彼無言之法，說彼有為、無為名相。」

T16n0675_p0666c07爾時，深密解脫菩薩而說偈言：

T16n0675_p0666c08「深義無言語，　諸佛說不二。
癡人依無明，　戲論著二法，
長行世間道，　往來無休息，
生於畜生中，　以離第一義。」

T16n0675_p0666c12^＊25-1聖者曇無竭菩薩問品第三

T16n0675_p0666c13爾^A4時，聖者曇無竭菩薩摩訶薩，依於如實第一義諦過諸一切世間覺觀境界之相，白佛言：「世尊！我憶過去世、復過彼過去世，離此世界七十七恒河沙世界、過彼無量恒河沙世界已，有佛國土，號名稱世界，彼中有佛名毘摩羅吉諦如來，住彼國土。我於爾時遊化眾生往彼世界。爾時，見有一外道師止住一處，有七萬七千弟子聚集其所，依第一義²³相思惟諸法。彼諸外道²⁴迭共推覓第一義相、稱量第一義相、²⁵思惟第一義相，觀察不見第一義相，生異異意、異異見、異異執著，立異朋黨起於諍論，口力交諍出不善言，迭共相亂起散而去。世尊！我於爾時即生心念：『希有，諸佛如來出世。以依如來出世間故，今得見聞過於一切世間境界第一義相、得證第一義相、見第一義相、證一切滅相。』」

T16n0675_p0666c29爾時，世尊告曇無竭菩薩言：「曇無竭！如是，如是。我覺過諸世間境界第一義相，如是覺已而為人說、以示於人、顯示於人，建立是法。何以故？我為聖人說我內身自所證法、為諸凡夫說覺觀境界，^＊24-1迭共所知。曇無竭！汝今當依此義而知所謂過諸世間境界是第一義相。

T16n0675_p0667a06「復次，曇無竭！我說第一義者，是過一切諸相境界，覺¹觀是名諸相境界；如是，我說第一義者是無言境界，覺^＊1-1觀是²名言說境界。曇無竭！我說離諸言語是第一義相，覺觀名字是世諦相；如是，我說離諸諍論是第一義相，覺觀名字是諍論相。曇無竭！依此義相，汝今應知過諸世間覺觀境界是第一義相。

T16n0675_p0667a12「曇無竭！譬如有人，盡於一形噉辛苦味、³樂辛苦味，彼人不能知、不能覺、不能量、不能信石蜜、阿⁴婆婆等甘美之味。

T16n0675_p0667a15「曇無竭！有人長夜信貪欲樂、樂著貪欲、為貪欲火燒⁵內⁶心，身不能知、不能覺、不能量、不能信離諸一切色、聲、香、味、⁷觸無貪欲樂。

T16n0675_p0667a18「曇無竭！有人長夜信分別樂、樂於分別，不能知、不能覺、不能量、不能信內身寂靜無分別樂。

T16n0675_p0667a20「曇無竭！有人長夜樂見聞覺知樂，信樂而行，彼人不能知、不能覺、不能量、不能信內身寂滅離見聞覺知樂。

T16n0675_p0667a22「曇無竭！如人長夜取我我相樂，信樂而行，彼人不能知、不能覺、不能量、不能信北欝單越無我我所樂。

T16n0675_p0667a25「曇無竭！如是覺觀之人，不能知、不能覺、不能量、不能信離諸覺觀第一義相。」

T16n0675_p0667a26爾時，世尊而說偈言：

T16n0675_p0667a28「我說身證法，　第一離言境，
離覺觀諍相，　無言第一義。」

T16n0675_p0667b01^＊25-2聖者善清淨慧菩薩問品第四

T16n0675_p0667b02爾時，聖者善清淨慧菩薩摩訶薩，依第一義過一異相，白佛言：「世尊！世尊善說希有妙法第一義諦——微細⁸極細甚深之義過一異相——所謂難⁹證。世尊！我憶往昔在於一處，見住信行地諸菩薩等集坐一處，思有為行、第一義諦為一、為異？有諸菩薩言：『有為行相異第一義。』復有菩薩作如是言：『非有為行異第一義。』而作是言：『有為之行不異第一義。』復有菩薩生於疑心而起異意，作如是言：『此諸菩薩中，何者是實說？何者虛妄說？何者是正念修行法？何者是邪念修行法？』世尊！我見彼諸菩薩，作是思惟：『此諸善男子等皆是愚癡，非善黠慧，不善知法，墮邪念中。』何以故？以不能知有為之行微細無相，過一異相，第一義相故。」

T16n0675_p0667b15爾時，佛告善清淨慧菩薩摩訶薩言：「善清淨慧！如是，如是。彼諸一切善男子等皆是愚癡，不善黠慧，不知正法，墮邪念中。何以故？以不能知¹⁰微細行相過一異相，第一義相故。何以故？善清淨慧！若有為行不異第一義相者，一切愚癡諸凡夫等悉亦應見第一義諦即凡夫身，亦應得彼無上¹¹清淨涅槃之樂，亦應得彼阿耨多羅三¹²藐三菩提。

T16n0675_p0667b23「善清淨慧！若有為行不異第一義相者，見第一義諦時應見有為行相。若有為行相是有相者，相即是縛，不應得解脫。若見實諦不離相縛者，不應得解亦不得脫煩¹³惱之縛；以不離彼二種縛故，不應得彼無上¹⁴清淨涅槃之樂，亦不應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T16n0675_p0667b29「善清淨慧！以是義故，愚癡凡夫不見實諦，亦非即此凡夫之身得彼無上清淨涅槃，亦非即彼凡夫之身能得阿耨多羅三^＊12-1藐三菩提。是故，見實諦者不應見彼有為、¹⁵無為¹⁶行相一之與異。是故，彼人見有為行相、第一義相，一、異之義不成一、異。善清淨慧！汝當應知，彼諸菩薩言有為之行、第一義相是一、是異者，彼諸菩薩非正念，是邪念。

T16n0675_p0667c07「復次，善清淨慧！若有為行相、第一義相二不異者，如有為行墮在染相，第一義相亦應墮染。善清淨慧！若有為行相離第一義相異者，如是，一切有為之行不應與彼第一義同¹⁷故。善清淨慧！第一義諦不墮一切煩^＊13-1惱染中，以是得言有為之行、第一義諦得言同相。是故，善清淨慧！汝不應言有為行相、第一義諦有一、有異。

T16n0675_p0667c15「復次，善清淨慧！若有為行相、第一義相二不異者，第一義諦不異有為一切諸行，如是一切有為之行亦應不異第一義相；而彼有為異第一義——若不異者，如實行者見聞覺知有為行相，不應更求無上勝法。

T16n0675_p0667c19「善清淨慧！若有為行相、第一義相不異者，即有為行應名無我無自體相，是第一義相。

T16n0675_p0667c21「善清淨慧！復有過失，謂於一時差別異相——此是染相、此是淨相。是故，善清淨慧！第一義相異有為行相，而非不異有為行相。是故，彼諸如實行者見聞覺知，更求勝法。以如實知有為行故，得於無我第一義名，而不一時有染、有淨二相差別。是故，離彼有為行相、第一義相，不一、不異，義亦不成。

T16n0675_p0667c28「善清淨慧！彼諸菩薩作如是言：『有為行相、第一義相，不一、不異者，彼諸菩薩不名善說。』善清淨慧！汝當應知，彼諸菩薩不名正念如實修行，是名邪念。

T16n0675_p0668a02「善清淨慧！譬如珂白不可說一、不可說異；如是，金黃箜篌妙聲、沈水香味、¹蓽茇辛味、訶²梨勒苦味、³苷蔗甜味、兜羅柔⁴軟⁵蘇，乃至醍醐，不可說一、不可說異。善清淨慧！如是，一切有為行體、無常之相，不可說一、不可說異；一切有漏、所有苦相，不可說一、不可說異；一切法中無、我之相，不可說一、不可說異；貪瞋癡染、不寂靜相，不可說一、不可說異。善清淨慧！如是，一切有為之行、第一義相，不可說一、不可說異。

T16n0675_p0668a11「善清淨慧！如是，我得細微細深甚深難證極難證過一異相第一義諦覺，覺已為人說示、開示、現示、建立。」

T16n0675_p0668a14爾時，如來而說偈言：

T16n0675_p0668a15「有為界、實諦，　一、異相離相，
若分別一、異，　彼癡非正念。
彼人為相縛，　及為煩惱縛，
修毘婆⁶奢那、　奢摩他得脫。」

T16n0675_p0668a19⁷慧命須菩提問品第五

T16n0675_p0668a20爾時，世尊依一切處一味等味第一義諦，告慧命須菩提言：「須菩提！汝知一切眾生界中，幾所眾生依我依慢說我所得？須菩提！汝知一切眾生界中，幾所眾生離我離慢說我所得？」

T16n0675_p0668a24須菩提白佛言：「世尊！我於眾生界中，實少見眾生離我我慢說我所得。世尊！而我實見無量阿僧祇不可說眾生，於眾生界中依我我慢說我所得。

T16n0675_p0668a27「世尊！如我憶念過去世時住於一處阿蘭若園，爾時多有諸比丘等依於我所四面而住。世尊！我於爾時見⁸彼比丘於日西下⁹一處聚集，取種種法相¹⁰說所證諦法。世尊！有諸比丘取於陰相說為證法、有諸比丘見陰生相說為證法、有諸比丘見陰滅相說為證法、有諸比丘說陰滅法、有諸比丘說陰滅現證法、有諸比丘見於入相說為證法、有諸比丘取十二因緣相說為證法、¹¹有諸比丘取起行相說為證法、有諸比丘取於諦相說為證法、有諸比丘取諦因相說為證法、有諸比丘取知諦相說為證法、有諸比丘取離¹²諦相說為證法、有諸比丘取證諦相說為證法、有諸比丘取修行諦相說為證法、有諸比丘取界法相說為證法、有諸比丘取於界相說為證法、有諸比丘取種種界相說為證法、有諸比丘取無量界相說為證法、有諸比丘取滅界相說為證法、有諸比丘取滅界證相說為證法。

T16n0675_p0668b16「如是，諸比丘取四念處相說為證法、有諸比丘取四念相說為證法、有諸比丘取四念處¹³對對治相說為證法、有諸比丘取四念處修行相說為證法、有諸比丘取未生四念¹⁴處為生四念處修行相故說為證法、有諸比丘取已生四念處為不失修行相故說為證法、有諸比丘取已生四念處為增廣修行相故說為證法。

T16n0675_p0668b23「如是，諸比丘取¹⁵正勤、¹⁶如意、根、力、覺、道，未生、為生、為住、為不忘失、為增廣，取相說為證法。

T16n0675_p0668b25「世尊！我見彼諸比丘生如是念：『是諸比丘以著我相、取我慢相如是說證。何以故？以不能知第一義諦一味等味相。』是故，世尊！我作是念：『世尊出世，希有希有，善說勝法——一切處第一義一味等味——¹⁷微妙甚深，難覺難知，何況外道而能得解？』」

T16n0675_p0668c01佛告須菩提：「如是，如是。如汝所說，我所證法¹⁸細微、極¹⁹微，深、甚深、極甚深，難覺、極難覺。一切處一味等味相第一義諦是我所證，證已為人開示、演說²⁰示、極示、開示、現示。何以故？須菩提！所謂陰界入、因緣起行、實諦境界、念處、正勤、如意、根、力、覺、道等，須菩提！我說五陰中清淨觀三十七品是第一義相，一切陰界入、念處、正勤、如意、根、力、覺、道一味等味相。須菩提！依於此義，汝今應知一切處一味等味第一義相。

T16n0675_p0668c11「復次，須菩提！如實修行比丘，如實知一陰如第一義諦法無我，於餘界入、因緣起行界、念處、正勤、如意、根、力、覺、道等，更不別觀真如第一義法無我，²¹惟依隨順真如、依止不二法，證一切處一味等味第一義相。須菩提！汝依此義，應如是知所謂一味等味第一義相。

T16n0675_p0668c16「復次，須菩提！如彼陰界入、因緣起行界、念處、正勤、如意、²²根、力、覺、道等²³彼差別，若真如第一義諦法無我有差別相者，真如證法第一義諦亦應有因；若有因者，應從因生；若從因生，應是有為；若是有為，不應得名第一義諦；若非第一義諦者，應更推求第一義諦。須菩提！是故，真如第一義諦法無我，非從因生，亦非有為法，亦非不第一義諦，亦非為彼第一義諦更求第一義諦；²⁴惟是常常時、恒恒時，如來出世、若不出世，法性常住、法體常住、法界常住。須菩提！汝依此義，應知此諸一切法相一味等味第一義諦。

T16n0675_p0668c28「須菩提！譬如無量種種²⁵差別，色相無相、無有分別、無有差異，一切處虛空等味¹一體、一相。須菩提！一切諸法自相差別，一切處一味等味第一義²相。」

T16n0675_p0669a02爾時，世尊而說偈言：

T16n0675_p0669a04「如來應說法，　一切一味相，
不離第一義，　見別是憍慢。」

T16n0675_p0669a06^＊25-3聖者廣慧菩薩問品第六

T16n0675_p0669a07爾時，聖者廣慧菩薩摩訶薩，依於心相，白佛言：「世尊！如來說諸菩薩善知心意意識深密法者，世尊！云何菩薩善知心意意識深密之法？世尊！以何義故如來說諸菩薩善知心意意識深密之法？」

T16n0675_p0669a11爾時，世尊告廣慧菩薩言：「善哉，善哉。廣慧！汝今乃能問於如來如此深義。廣慧！汝能為與一切眾生安隱樂具，悉令滿足。廣慧！汝為哀愍一切天人，多所安樂、多所饒益，乃能問我如是之義。善哉，廣慧！諦聽，諦聽。我為汝說心意意識深密之義。

T16n0675_p0669a16「廣慧！於諸六道生死之中，何等何等眾生——卵生、胎生、濕生、化生——受身、生身及增長身？初有一切種子心³生，和合不同，差別增長，廣所成就，依二種取。何等二種？一者、謂依色心⁴根取，二者、依於不分別相言語戲論熏⁵集而取。廣慧！色界中依二種取生，無色界中非二種取生。

T16n0675_p0669a22「廣慧！彼識名阿陀那識。何以故？以彼阿陀那識取此身相應身故。廣慧！亦名阿梨耶識。何以故？以彼身中住著故、一體相應故。廣慧！亦名為心。何以故？以彼心為色、聲、香、味、觸、法增長故。

T16n0675_p0669a26「廣慧！依彼阿陀那識能生六種識，所謂眼、耳、鼻、舌、身、意識身。廣慧！若一境界現前，一識身起，無分別意識即共眼識一時俱生。廣慧！若二、三、四、五境界現前，五識身起，無分別意識即與五識一時俱生。

T16n0675_p0669b02「廣慧！譬如流水，若一緣起即生一波，若二、若三乃至眾多因緣俱起即生眾波。廣慧！而彼流水亦不斷絕。

T16n0675_p0669b04「復次，廣慧！譬如無垢清淨明鏡，若有一像因緣現前，即見一像，若有二、三、眾多像現，即能具見眾多異像。廣慧！而彼明鏡為彼種種諸像不異。

T16n0675_p0669b08「廣慧！如彼流水、明鏡像等，依止阿陀那識、住持阿陀那識，若一眼識因緣現前，即一意識共彼眼識同時取境。廣慧！若五識身五種因緣一時現前，無分別意識即共五識一時取境。

T16n0675_p0669b12「廣慧！如是，菩薩摩訶薩依法住智，如實善知心意意識深密之法。廣慧！而佛不說諸菩薩等是善解知心意意識深密之法。廣慧！若菩薩不見內外阿陀那、不見阿陀那識，能如實知；不見阿梨耶、不見阿梨耶識、不戲論心，不見眼、不見色、不見眼識，不見耳、不見聲、不見耳識，不見鼻、不見香、不見鼻識，不見舌、不見味、不見舌識，不見身、不見觸、不見身識，廣慧！菩薩不見內外意、不見內外法、不見內外意識，能如實知。廣慧！我說如是諸菩薩等善知第一義。廣慧！是故，我說菩薩應知心意意識深密之法。廣慧！菩薩如是解知心意意識深密法已，我說是人是真菩薩。」

T16n0675_p0669b24爾時，世尊而說偈言：

T16n0675_p0669b26「諸種阿陀那，　能生於諸法，
我說水、鏡喻，　⁶不為愚人說。」

T16n0675_p0669b28深密解脫經卷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