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行道地經 (T0606)

T15n0606_p0189b14修行道地經卷第二

T15n0606_p0189b16西晉三藏竺法護譯

T15n0606_p0189b17慈品第六

T15n0606_p0189b18賈人行曠野，　飢渴於厄道，
導師救護之，　將至水果處。
以無為之道，　消滅諸垢毒，
積安得等心，　稽首佛世尊。
本船在巨海，　向魚摩竭口，
其船入魚腹，　發慈以濟之。
向沒之頃間，　度人及³⁴珍寶，
知無數百千，　終始之苦樂；
超越諸先聖，　其德如³⁵太山，
道智³⁶踰日光，　奉願稽首慧。

T15n0606_p0189b28修行道者當棄瞋恚，常奉慈心；或有行者但口發願令眾生安，不曉何緣救濟使安？雖有此言柔軟安隱，不為慈心平等定故。修行道者莫為口慈，或修行者發意念慈，欲安一切眾生之類，有此慈心亦為佳耳，非是道德具足之慈也！欲行大道，莫興³⁷此慈。於是頌曰：

T15n0606_p0189c05設使學道士，　心口言念慈，
則自尠安隱，　亦獲薄³⁸福祐。
譬如師治箭，　失墮火燒之，
安能使其箭，　成就而可用。

T15n0606_p0189c09修行道地，建大³⁹弘慈，當何行之？設修行者在於暑熱，求處清涼然後安隱；在氷寒處，求至溫暖然乃安隱；如飢得食，如渴得飲；如行遠路疲極甚困，而得車乘然後安隱；如見住立而得安坐；如疲極者得臥安隱；如人裸形得衣⁴⁰弊蓋；如身有垢沐浴澡洗，心大⁴¹忻歡隱定寂然。若干種苦各得所便，身志踊躍得諸安故，執心不亂所可愛敬，親⁴²親恩愛父母、兄弟、妻子、親屬、朋友、知識，皆令安隱；一切眾生諸苦惱者，亦復如我身得安隱，十方人民悉令度脫身心得安，欲使二親宗族中外，悉令安隱。次念⁴³凡人等加以慈，普及怨家無差特心，皆令得度如我身安。設使前念十方人民，中念怨家其心儻亂，初始之心不能頓等怨家及⁴⁴友中間之人者，當作是觀：我所懷結⁴⁵憎於怨家，此心已過今已棄捨，更甚愛之念如父母及身妻子，亦如宗親敬之如是，不復懷恨。察其本源五道生死，或作父母、家室、妻子、兄弟、朋友，但其久遠不復識念，以是之故不當懷怨。於是頌曰：

T15n0606_p0190a04當發行慈心，　念怨如善友，
展轉在生死，　悉曾為親族。
譬如樹生華，　轉成果無異，
父母妻子友，　宗親亦如是。

T15n0606_p0190a08修行道者心自念言：「假使瞋恚向於他人，則為自侵也！如木出火還自燒身；若如芭蕉，生實便枯，如騾懷¹駒，還自危身。吾亦如是，設懷瞋恚自侵猶然。有起瞋恚向他人者，儻用此罪，墮於蛇虺或入惡道。」諦觀如是，不當懷惡，若憎於人當發慈哀。於是頌曰：

T15n0606_p0190a14其有從瞋恚，　怨害向他人，
後生墮蛇虺，　或作殘賊獸。
譬如竹樹劈，　芭蕉騾懷妊，
還害亦如是，　故當發慈心。

T15n0606_p0190a18其²修道者當行等慈，父母、妻子、兄弟、朋友及與怨家，無遠無近，等無憎愛，及於十方無量世界，普以慈向未曾增減。有如此行乃應為慈。於是頌曰：

T15n0606_p0190a22其行慈心者，　等意無憎愛，
不問於遠近，　乃應為大慈。
等心行大哀，　³乃至三界人，
行慈如是者，　其德踰梵天。

T15n0606_p0190a26其修道者成具慈心，火所不燒，刀刃不害，毒亦不行，眾邪不得便。於是頌曰：

T15n0606_p0190a28刀刃不能害，　縣官及⁴大怨，
邪鬼諸羅剎，　蛇虺雷霹靂，
師子并象虎，　及餘諸害獸，
一切不敢近，　無能中傷者。

T15n0606_p0190b03修道習慈行當如是。夜寐安隱，寤⁵已歡然，天人宿護未曾惡夢，顏色⁶和悅衣食不乏。生於梵天所在之處，常端正好，眼⁷目白黑分明，身體柔軟少於疾病，而得長壽諸天恭敬；所⁸趣得道佛所稱歎，消於塵勞逮不退轉，以獲安隱至無餘界，而得寂度皆由慈心。於是頌曰：

T15n0606_p0190b09其有行慈者，　端正衣食豐，
眾人皆宗仰，　長壽明如⁹日。
臥覺行止安，　神天悉擁護，
生梵¹⁰諸天敬，　世尊所稱歎。

T15n0606_p0190b13是故修道當行慈心。於是頌曰：

T15n0606_p0190b14其行慈心向一切，　除諸瞋害是謂慈，
今吾^＊5-1已現眾德本，　觀察佛經而¹¹抄說。

T15n0606_p0190b16修行道地經除恐怖品第七

T15n0606_p0190b17諸所當覺了，　分別悉解之，
覩諸過去佛，　明達為若斯。
用正等覺故，　¹²是故號為佛，
明智及天龍，　莫不歸命奉。
教化諸部界，　除去眾瑕穢，
化惡¹³窈冥者，　令心獲光明，
得安脫諸苦，　除去眾恐怖，
願稽首彼佛，　歸命於最勝。
佛降於不調，　象吼如雷震，
秉志聲普聞，　悉出¹⁴永蒙度。
愚癡而自恣，　奔走如暴雨，
象名為檀鉢，　以制伏貢高，
及諸龍神王，　懷毒眼出火，
佛以善化救，　其身常寂然。
解脫而無礙，　今吾願稽首，
歸命寂然勝，　世尊之足下。
覩魔懷恚毒，　變化普為火，
戴山齎兵¹⁵仗，　持刀及矛戟，
蛇虺擎大樹，　欲來危世尊，
諸鬼神普至，　不懼亦不懅。
其毛如錐刀，　周匝而圍繞，
計數甚眾多，　不以為恐畏，
亦未曾驚疑，　而無諸愚癡，
^＊5-2已棄諸畏難，　願歸命最勝。

T15n0606_p0190c12其行道者，若在閑居及於屏處，儻懷恐怖，衣毛為竪，當念如來功德之善，形像顏貌及法眾僧，思其戒禁分別解空，知為六分、十二因緣，奉行慈哀。假使恐怖，¹⁶若念此事，無所復畏。於是頌曰：

T15n0606_p0190c17或以恐怖而躄地，　不能自正立於法，
教令堅住持戒法，　如風吹山不能動。
譬如彼蜂採花味，　吾抄諸經亦如是，
其文¹⁷甚少所安多，　欲除恐怖故¹⁸講是。

T15n0606_p0190c21修行道地經¹⁹分別相品第八

T15n0606_p0190c22本失於寶²⁰珠，　墮之于大海，
即時執取器，　²¹耗海求^＊20-1珠寶。
精進不以懈，　執心而不移，
海神見如²²此，　即出珠還之。
適興此方便，　休息意天王，
超至大寶山，　不以為懈惓。
能究竟本無，　稽首無所著，
所願而不轉，　歸命禮最勝。
如龍王¹蟠結，　端坐亦如是，
求道以精進，　大力²起得佛。
獨步於七日，　能忍化³女人，
稽首彼至尊，　信見而不轉。

T15n0606_p0191a05其⁴行道者，心設自念：「在於生死不可稱計，習婬、怒、癡^＊5-3已來甚久，人命既短又復懈怠，安能一生除盡諸瑕乎？」若有此念，當作是觀：譬如故舍初無居者，若干之歲冥不燃燈，執火而入冥即消索也！雖為久習塵垢眾毒，以有智慧諸瑕則滅。所以者何？智慧力強愚癡劣故。於是頌曰：

T15n0606_p0191a12欲求道義莫懈怠，　以得法利離衰耗，
承佛光明之智慧，　除婬怒癡悉永盡。

T15n0606_p0191a14誰能奉斯順道如是？唯有信者、精進、智慧，無諂有志，爾乃順行。何謂為信？見知萬物皆歸無常，所可受身悉為憂苦，三界悉空，一切諸法計皆無我，解如此者是謂為信。於是頌曰：

T15n0606_p0191a18其⁵行修道者，　計知世不安，
萬物盡非常，　其受身皆苦。
三界悉為空，　一切法無我，
所在能受行，　是故謂有信。
設有吾我想，　則為顛倒人，
能解了悉空，　即當知是佛。
獲致甘露道，　覺了如是者，
無有能動搖，　此乃謂為信。

T15n0606_p0191a26修行道者，何謂精進？假使行者專精空無，心不捨離，是謂精進。設野⁶火燒稍來近座，并燒衣服上及首目，心當念言：「火燒我頭，正使燋燃骨肉皮肌，令我身死終不捨行。所以者何？雖燒吾身為不足言，其內體中婬、怒、癡火，展轉生死三惡道中，燒我身來⁷無央數⁸世，未得究竟至於道德；雖燒一身不足為救，但當力濟婬、怒、癡火，已得滅度不復退還，已無有身，則無內外諸火之患。此婬、怒、癡不可輕滅，譬如以⁹糠欲消銅鐵，終不能也！」執心堅強一切方便，乃可除盡婬、怒、癡病。於是頌曰：

T15n0606_p0191b08其有專精於道德，　當爾之時莫惜¹⁰身，
譬如有象洗其身，　沐浴適淨復臥土。
假使急厄來及已，　¹¹雷電霹靂不以驚，
譬如萎華人不惜，　捐棄塵勞當如是。

T15n0606_p0191b12修行道者，何謂智慧？曉¹²了寂定¹³時，知當觀時，知察慧時，知受法時，了知定意正受之時，亦知遲疾從定起時；分別己心所有善惡，譬如良醫知腹中病也！當制其心莫令放恣，譬如健象墜向溝井，將¹⁴養之者，以御抑之，不令墮落，修行道者制斷外著，亦當如是。知心因緣，諸想所¹⁵奉，譬¹⁶如明者知食所便，又如宰人知君主意，所嗜可否也！了知方便，¹⁷一切解脫，進止所趣，猶如金師別金好醜。

T15n0606_p0191b20設行道者離於明智，不了道趣心懷恐懼，以是為非，以非為是，則不成慧；其行道者設得一禪至第二禪，則自畏懼謂為失禪，不知轉寂也！心自念言：「咄¹⁸哉！迷¹⁹設。」本有善應，而²⁰念反失，²¹心便移走也！在歡喜悅離於定意，則自限心而不得前，懷疑如此便為失禪，謂成不成，謂不成為成。云何了知禪定之意？專²²心秉志入第一禪心在滅定，適作是行入第二禪。所以迷者，久習俗事，未知正諦及諸漏盡，用不了諦，志在所漏故也！求第二禪不能制心，則不具禪，是故行者當知此非也！設行者明，不作是迷，則不失禪，斯謂智慧。於是頌曰：

T15n0606_p0191c04假使曉了身諸法，　則知其意所歸趣，
方便制止心所趣，　譬如鐵鉤調白象。
其有明²³了解定意，　分別寂觀亦如是，
²⁴常以智慧無猶豫，　住於道德如法教。

T15n0606_p0191c08修行道者云何不邪？謂不諛諂，其心質直，專精行道，敦信守誠。設使在行而不為行，諸所塵勞不可之事，悉向法師說其瑕疹。譬如病者而有疾苦，悉當為醫至誠說之。法師觀察行者志意，應所乏短為其說法。於是頌曰：

T15n0606_p0191c13行者懷質直，　其心無諛諂，
承受法師²⁵教，　斷諸塵勞垢，
安隱善清淨，　專精²⁶勤修道，
奉經如佛教，　遵法猶戰鬪。

T15n0606_p0191c17假使行者情欲熾盛，為說人身不淨之法。有三品教：一曰身骨如²⁷鎖，²⁸支拄相連；二曰適受法教，便觀頭骨；三曰已了是觀，復察額上，係心著頭。

T15n0606_p0191c20假使瞋怒而熾多者，為說慈心，慈有四品：一曰父母宗親，二曰中間之人無大親²⁹踈，三曰凡人眾庶，四曰以得是行等施慈心。護於怨家仁心具足，則除九惱及與³⁰橫瞋。分別此義，雖有親厚則遠離之。何謂九惱而^＊30-1橫瞋者？一曰心自念言：「此人³¹本曾侵抂我。」二曰：「此人後儻侵我。」三曰：「今復欺我。」四曰：「過去之時，³²抂我親友。」五曰：「後³³儻復侵我親友。」六曰：「於今現復欺我親友。」七曰：「其人前時敬我怨家。」八曰：「後儻復敬。」九曰：「於今現復敬之。」雖有是心悉當棄捨。何能令人不侵己身？但當自守不侵人耳！是我宿罪不善之報，致此惡果也！吾親友本亦有罪，故致此患也！及吾怨家素與彼人宿舊親親，又有福德令人敬耳！三品九惱不足懷恨。

T15n0606_p0192a05何謂^＊30-2橫瞋？未曾相見，見便恚之。即當思惟：「此人未曾侵抂我身，今亦無過¹復且無失，何故懷惡視他人乎！其發惡心^＊30-3橫加於人，還自受罪，譬如向風揚塵還自坌身²也！」修行道者不能滅恚令不起者，此輩之人不入道品，如坏盛水不能致遠也！能制恚者如水澆火，則無所害，是應修行入於道律；以是之故雖遭苦惱，刀鋸截身，莫起瞋恚，如燒枯樹無有恨心，況復瞋恚向精神者！於是頌曰：

T15n0606_p0192a15等觀於己身，　凡人怨無異，
棄捐諸九惱，　立志不^＊30-4橫瞋。
制心不懷恨，　如枯樹無恚，
修行道地者，　如是無瑕穢。

T15n0606_p0192a19修行道者設多愚癡，當觀十二因緣分別了之；從生因緣而有老死，設不來生則無終始。於是頌曰：

T15n0606_p0192a22不癡則無生，　已除老死患，
覩本無有始，　何從致衰盡？
原因六情興，　多亂故致癡，
從癡有結³網，　轉成愚冥癡。

T15n0606_p0192a26修行道者設多想念，則為解說出入數息，喘息已定，意寂無求。於是頌曰：

T15n0606_p0192a28數息求止及相隨，　覩正諦想心便止，
本性淨者奉如是，　獨坐多想不成行。

T15n0606_p0192b01修行道者設多憍慢，為說此義：人有三慢，一曰言我不如某，二曰某與我等，三曰我勝於某。有念是者，為懷自大，當作此計：城外塜間，棄捐骨⁴鎖，頭身異處，無有血脈，皮肉消爛，當往觀此貧富、貴賤、男女、大小、端正、醜陋，枯骨正等，有何殊別？本末終時，肉⁵衣、皮裹、血潤、筋束，衣服、香花、瓔珞其身，譬如幻化巧風所合，因心意識周旋而行，至於城郭、國邑、聚落，出入進止。作是觀已，無有憍慢。本無觀者見於塜間及一切人，等而無異。於是頌曰：

T15n0606_p0192b11其有豪富貴，　乘駕出城遊，
及散棄塜間，　計之等無異。
閑居處樹下，　若有作是觀，
執心而行道，　慢火不能燒。

T15n0606_p0192b15法師說經，觀察人情，凡十九輩。以何了知？分別塵勞，爾乃知之。何謂十九？一曰貪婬，二曰瞋恚，三曰愚癡，四曰婬怒，五曰婬癡，六曰癡恚，七曰婬怒愚癡，八曰口清意婬，九曰言柔心剛，十曰口慧心癡，十一⁶者言美而懷三毒，十二者言麁心⁷和，十三者惡口心剛，十四者言麁心癡，十五者口麁而懷三毒，十六者口癡心婬，十七者口癡懷怒，十八者心口俱癡，十九者口癡心懷三毒。於是頌曰：

T15n0606_p0192b24其有婬怒癡，　合此為三毒，
兩兩而雜錯，　計⁸便復有四；
口柔復有四，　口癡言癡四，
世尊之所說，　人情十九種。

T15n0606_p0192b28何而知人有貪婬相？文飾自喜調戲性急，志⁹操怱怱性如獼猴而多忘誤，智¹⁰詐淺薄無有遠慮，舉動所為不顧前後，造作不要多事恐怖，多言喜啼易詐易伏，安隱易解^A1不耐勤苦，得小利入大用歡喜，忘失¹¹小小而甚憂慼，聞人稱譽歡喜信之，伏匿之事悉為道說，體溫多污皮薄身臭，毛髮稀踈多白多皺，不好長鬚白齒¹²起行，喜淨潔衣好著文飾，莊嚴其身喜於薄衣，多學伎術無所不通，數行遊觀常喜含笑，綺飾奉戒性和敬長，見人先問巧黠妍雅，性不佷戾慚愧多慈，分別好醜取與交易，柔和多哀多所恩惠，於諸親友放捨施與，所有多少不與人¹³爭，所惠廣大，觀顧身形所作遲緩，了知世法悉能決斷，若見好人敬而重之，覺事翻疾，工於言語黠慧言和，多有朋友不能久親，少於瞋恚尊敬長老，臥起行步而不安詳，雖學于法愛欲財物，親屬朋友捨不堅固，結友不久，聞色欲事即貪著之，說其惡露尋復厭之，易進易退。以是之故為貪¹⁴婬相。於是頌曰：

T15n0606_p0192c19卒暴輕舉如獼猴，　常歡喜笑¹⁵又喜啼，
得利大喜失甚憂，　多於言語易降伏，
¹⁶志惑怱怱而驚恐，　自喜易詐信人語，
志性多忘無遠慮，　好¹⁷按戒法而有慧；
貪視於色志善施，　¹⁸綺顧其身敬朋友，
舒緩體溫為多污，　喜信慚軟而有勇；
於法財色及親友，　不可便踈尋即悔，
諸所造¹⁹學即能得，　雖疾知之速²⁰忘失；
花飾莊嚴其衣服，　所作不要而敬老，
智者²¹敬之有學志，　通達能明而和解；
常喜出城行遊觀，　美於言語亦樂聽，
利口便辭能分別，　所處臥坐不忍久。
柔軟性至誠，　輕事不顧後，
志卒不耐苦，　朋友好惠施；
憎長¹鬚喜短，　自喜然而臭，
巧黠多皺白，　奉戒慧無礙；
見人先問訊，　衣薄面齒淨，
有慈易從事，　^＊12-1起行不惜財；
別知人行慈，　易教不很戾，
佛說性如是，　為應貪婬相。

T15n0606_p0193a10當何以觀瞋恚之相？解於深義不卒懟恨，若怒難解無有哀心，所言至誠惡口麁²䵃，普懷狐疑不尋信³之，喜求他短多寤少寐，多有怨憎結友究竟，仇讎難和所受不忘，無有怨驚人怖不懼，多力反復不能下屈，多憂難訓，身體長大、肥⁴項、大頭、廣肩、方額、好髮，勇猛性⁵強難伏，所可聽受遲鈍難得，既受得之亦復難忘，若失法財所欲親友，永無愁顧難進難退。以是知之為瞋恚相。於是頌曰：

T15n0606_p0193a19志性剛強深解義，　普疑於人求長短，
少於睡眠難屈伏，　性⁶曚難學亦難忘；
能忍勤苦叵觸近，　無所畏錄不卒瞋，
身口相應難諫曉，　勇猛有力而剛強；
少恐尠友多怨憎，　少安有⁷反身廣大，
所可作為不⁸追悔，　棄法財⁹反不顧念；
一捨所親不思之，　未曾還變亦不¹⁰伏，
勤力精進修大事，　佛說是輩為瞋相。

T15n0606_p0193a27云何察知愚癡之相？謂性柔軟喜自稱譽，無有慈哀¹¹破壞法橋，常而閉目面色憔悴，無有黠慧愛樂冥處，數自歎息懈¹²惰無信，憎於善人常喜獨行，寡見自大作事猶豫，不了吉凶不別善惡，若有急事不能自理，又不受諫，不別善友及與怨家，作事反戾弊如虎狼，被服弊衣身體多垢，性不自喜，鬚髮¹³蓬亂不自整頓，多憂嗜臥多食無節，人倩使之而不肯¹⁴作、不倩不使而更自為，當畏不畏、不當畏者¹⁵然反畏之，當憂反喜、當喜反憂，應哭而笑、應笑而哭，設有急事使之不行，適去呼還不肯反顧，常遭勤苦強忍塵勞，有所食噉不別五味，言語多笑喜忘重語，¹⁶嚙舌舐脣¹⁷然而¹⁸噤^A2齘，行步臥起未曾安隱，舉動作事無所畏難、不知去就。佛說是輩為愚癡¹⁹相。於是頌曰：

T15n0606_p0193b14弱顏愚無慈，　強額而自²⁰譽，
眼目不視眴，　²¹燋焠數歎息；
²²獨行然無信，　嫉賢及懈²³息，
常憂多狐疑，　不別諸善惡；
體面多塵垢，　不知善惡語，
作事多憒閙，　不能自究竟；
所倩使不肯，　不使而反行，
當畏而不畏，　不畏而反畏，
應喜而反憂，　應憂而反喜，
當哭而反笑，　當笑而反哭；
貪²⁴飲食無飽，　不別反怨讎，
志性喜佷戾，　無慧遭苦惱；
鬚髮常蓬亂，　無信喜居冥，
不別知五味，　多臥如虎狼；
寡見而貢高，　²⁵齧舌而舐脣，
弄口而喜齗，　所語而多笑；
臥處而不安，　諸急事難進，
呼還而突前，　性爾為癡相。

T15n0606_p0193c02何謂婬怒癡相？向所說婬、怒、癡是也！婬²⁶癡、怒癡相亦如是。其與一切塵勞合者，是謂婬怒癡相。於是頌曰：

T15n0606_p0193c05其處於塵勞，　與婬怒俱合，
當觀婬怒相，　是為癡無慧。
一切前所說，　貪欲諸垢穢，
有婬怒愚行，　則知不離癡。

T15n0606_p0193c09何謂口欲心欲者？語言柔軟順從不違，身所不欲不加於人，言念輒善安隱可意。譬如好樹，其華色鮮果實亦美，口欲心欲亦復如此。於是頌曰：

T15n0606_p0193c13其語常柔和，　順從言可²⁷人，
言行而相副，　心身不傷人。
譬如好花樹，　成實亦甘美，
佛尊解說是，　心口之婬相。

T15n0606_p0193c17何謂口欲心怒者？口言柔軟而心懷毒，如種苦樹，其花色鮮成果甚苦，²⁸言柔懷毒亦復如²⁹是。於是頌曰：

T15n0606_p0193c20其口言柔軟，　而心懷毒害，
視人甚歡喜，　相隨³⁰而可親。
口言而柔順，　其心內含³¹毒，
如樹華色鮮，　其實苦若毒。

T15n0606_p0193c24云何知口欲心癡者？言語柔和其心冥冥，不能益人亦不欺³²損。譬如畫瓶，視表甚好裏空且冥，口欲心癡亦猶如此。於是頌曰：

T15n0606_p0193c27口言有柔和，　而心懷冥癡，
當知此³³輩人，　口婬而心愚。
觀其口如慧，　心中冥如漆，
¹外好如畫瓶，　其內空且冥。

T15n0606_p0194a02何謂口欲而心怒癡？所言柔軟念善尠少，性不調順，或復念惡、²有時不念，善惡不³別，其性難知。譬如甜藥雜以鹹苦不可分別，其有口欲而心怒癡，亦復如此。於是頌曰：

T15n0606_p0194a06其有口言欲，　心懷諸怒癡，
譬如醍醐蜜，　雜以辛苦鹹。

T15n0606_p0194a08何謂口⁴麁而心婬者？語言剛急中傷於人，眾所憎惡不欲見之，無有敬者；譬如父母⁵訶教子孫，雖口剛急而心猶愛；譬如瘡醫破洗人瘡，當時大痛，久久除愈心甚歡喜。其有口剛而心婬者亦復如^＊29-1是。於是頌曰：

T15n0606_p0194a13有現口言急，　而心懷婬欲，
譬如夏日熱，　其光照⁶冷水。

T15n0606_p0194a15何謂口剛而心怒者？口言麁^＊2-1䵃，所可懷念，無有慈善不欲人利。譬如苦藥復和以毒，設飲病人吐之不服，設飲消時則害人命，其口剛急而心怒者亦復如^＊29-2是。於是頌曰：

T15n0606_p0194a19其口言急無親敬，　心念弊惡而懷毒，
常喜侵⁷枉於他人，　當觀此輩行雜毒。

T15n0606_p0194a21何謂口麁而心癡者？言常剛急惡加於人，舉動所作心不自覺，不念人善亦不念惡。譬若⁸有賊拔刀恐人而不能害，如是行者知為口急而心愚癡。於是頌曰：

T15n0606_p0194a25口言剛急心不害，　喜⁹恐於人無所加，
譬如拔刀無所施，　口麁心癡亦如是。

T15n0606_p0194a27何謂口麁心懷三毒¹⁰者？口言剛急或善於人，又復加惡，乍念不善亦不能惡。譬如大吏捕得盜賊，其下小吏恐責其辭，又復有吏誘進問之，其次小吏鞭杖¹¹拷之，又復有吏不問善惡亦不^＊11-1拷責，是謂口麁而懷三毒者。¹²於是頌曰：

T15n0606_p0194b04口言而剛急，　其心懷三毒，
志性如是者，　不善不為惡；
行跡若斯者，　名之中間人，
勤苦及安隱，　是事雜錯俱。

T15n0606_p0194b08何謂口癡而心欲者？無所別知，人與共語都無所解，不曉善惡義所歸趣；心常自念：「當何以¹³益加於人也！」至於趣事，如所思念不失本要。譬如冥夜興雲降雨，其口癡心欲亦復如此。於是頌曰：

T15n0606_p0194b13其有口癡而心婬，　口所言說不了了，
如龍興¹⁴雲而不雷，　口癡心婬亦如是。

T15n0606_p0194b15云何為口癡心剛？不能施善亦不加惡，常心念言：「以何方便中傷於人？」設得便者輒危害人。譬如以灰覆於炭火，行人躡上便燒其足，口癡心怒亦復如^＊29-3是。於是頌曰：

T15n0606_p0194b19口癡而心剛，　不柔無惡言，
常懷惡加人，　不念人善利。
所言不了了，　藏惡在於心，
如灰覆炭火，　¹⁵設躡燒人足。

T15n0606_p0194b23何謂口癡而心懷冥？不能以善加施於人，亦不加惡，心亦不念他人善惡，無所增損。所以者何？無勢力故。譬如火滅以灰覆之，若持枯草及¹⁶𤍜牛屎，積著其上手觸足蹈，無所能燒而不成熟。所以者何？無所堪任。口癡心冥亦復如^＊29-4是。於是頌曰：

T15n0606_p0194b29¹⁷其口有癡愚，　而心懷闇冥，
都不能念惡，　¹⁸亦不能念善，
不能成辦事，　亦不不為能，
如暴¹⁹中炊煮，　無所能成熟。

T15n0606_p0194c04何謂口癡心懷三毒？口無所犯不益於人，少所中傷晝夜思念：「以何方便中傷於人？」又復心念：「云何饒人？」或心念言：「不損益人。」譬如故瓶盛淨不淨，而蓋其口不見其裏，發口則²⁰現，口癡心懷三毒亦復如此。於是頌曰：

T15n0606_p0194c09作性喜反戾，　口言不了除，
而懷婬怒癡，　盛滿以臭穢。
譬如大故瓶，　受諸淨不淨，
不能益於人，　亦都無所損。

T15n0606_p0194c13其為法師，以此十九事，觀察人情而為說法。其婬相者云何解說？為講法言：「習欲多者墮於地獄、餓鬼之中，然後得出復作婬鳥、鸚鵡、青雀及鴿、鴛鴦、鵝、鶩、孔雀、²¹野人、獼猴；設還作人，多婬放逸輕舉卒暴。仁當察此曼及人身，觀知罪垢，惡露不淨，莫習婬欲。」於是頌曰：

T15n0606_p0194c19其多習婬色，　憍慢速²²目燒，
在人若畜生，　地獄餓鬼中，
生彼還自害，　塵勞火²³見燒；
欲令解脫此，　²⁴隨行故說是。

T15n0606_p0194c23設多瞋者²⁵隨其行跡，而為說法：「犯眾瞋恚墮於地獄、餓鬼之道，從惡處出當作毒獸、鬼魅、羅剎、反足、女鬼、溷鬼之類，又作師子、虎、狼、蛇虺、毒蟲、蚊虻、蚑蜂、百足之蟲；設從此道還²⁶在世間，形貌醜陋人所不媚，常當短命而多疾病，身體不完。以是之故，殃罪分明。常奉慈心，除其瞋恚。」於是頌曰：

T15n0606_p0195a01人多懷瞋恚，　眾共所憎惡，
坐是墮惡道，　多病不安隱，
墮鬼及毒獸，　既作人下賤；
¹能行慈心者，　即除瞋恚冥。

T15n0606_p0195a05設多愚癡為說此法：「^＊6-1曚冥興盛，死墮地獄、餓鬼之路，若在畜生則作癡獸，謂牛、羊、狐、犬、騾、驢、猪²豚之屬；設還人道，性不決了，少³眼根弱，當多疾病六情不完，生於夷狄野人之中，從⁴冥入冥。」以是教之觀十二緣，除愚冥本。於是頌曰：

T15n0606_p0195a11多習愚癡者，　諸根不完具，
生於牛羊中，　然後墮地獄；
假使修學人，　願度此惡道，
欲得脫⁵其冥，　當觀十二緣。

T15n0606_p0195a15設多婬怒當行二事：觀其不淨，又奉慈心。若多婬癡為講二事：空無及慈。設怒癡盛，為說二事：導以慈心，并了癡本。於是頌曰：

T15n0606_p0195a18行慈觀不淨，　攻治婬怒癡，
教色諸愚者，　十二緣不明。
若人瞋恚盛，　及癡甚⁶除冥，
當為講慈心，　十二因緣本。

T15n0606_p0195a22若有口婬而心欲者，為說無常空寂之義也；心怒口恚唯講慈仁也；口癡心冥講十二緣。其餘四種眾病備⁷具：一者口婬心懷三毒，二者口怒婬恚癡具，三者口愚內懷三垢，四者有人⁸淳懷三毒。其解法師，當為此輩說法教化，令其寂然觀因緣本。所以者何？是⁹輩種類塵勞^＊8-1淳厚，積諸罪殃而自纏裹，雖為現法不見聖諦，唯當教之諷¹⁰誦勸進，緣是之故專在誦務，塵勞轉薄，雖不獲道，可得上天。於是頌曰：

T15n0606_p0195b03其有行犯婬，　而心瞋恚癡，
當教諷誦經，　及勸使為福；
塵勞雖興盛，　緣是除罪蓋，
因斯之方便，　然後得生天。

T15n0606_p0195b07譬如有人修治樹園，地高下之，¹¹坵墟平之，溉灌以時，拔去荊棘、穢草、蘆葦，邪生諸曲、^＊30-5橫出不理皆落治之，棄著垣外令其順好；樹木無礙，根生¹²滋茂，¹³皆悉護之令不折傷。以是之故，樹¹⁴木轉大花實興盛。其修行者受法師教，除婬怒癡欲想諸穢，以是之故，行遂長成至¹⁵于得道。於是頌曰：

T15n0606_p0195b14其樹木曲戾，　¹⁶邪出不順生，
荊棘諸瑕穢，　悉落治令¹⁷政。
以若干方便，　修理乃得成，
修行治法樹，　奉經亦如是。
除¹⁸諸婬怒癡，　受師百千教，
滅去諸瑕穢，　如園師修樹。

T15n0606_p0195b20法師說經，察以四事。何謂為四？一曰博學而得至道；二曰懷來以道，其於學問不能¹⁹論義；三曰^A3博學道德未得成就；四曰無知無道。復有四法：一曰初²⁰由法師從其啟受知義解法；二曰雖解其義不能微妙；三曰分別淺法不能至深；四曰不知其義亦不曉了。如是學法，所習唐苦。譬如兩人俱不曉泅，墮²¹深水²²中，欲相²³免濟反更溺死；²⁴如盲牽盲欲有所至，中道迷惑竟不能達；不知義者亦不曉慧，而欲說法欲有所救，亦復如^＊29-5是。於是頌曰：

T15n0606_p0195c01譬如人博學，　眾善無央數，
²⁵已得度無極，　若人越大海。
²⁶若人淨如諦，　而無有智慧，
但可取其要，　不能獲深義。
若習入道者，　隨順不違律，
以能敬受教，　如是有反復。
譬如近尊者，　必當獲大利，
其學修行道，　所求義²⁷必進。
但解進其義，　而不能微妙，
如人食空羹，　而無有飯具。
從師諮受義，　不了妙如是，
不能解大道，　不至正真慧。
設使不入道，　不能分別說，
則不解於慧，　無義不了了。
如盲欲御盲，　不能²⁸致所²⁹趣，
無義亦無慧，　譬之亦其然。

T15n0606_p0195c17其修行者計有三品：一曰或身行道而心不隨，二曰或心行道而身不從，三曰修道身心俱行也。何謂身行而心不隨？假使行者結跏趺坐，^＊17-1政直端心，譬如柱樹未曾動搖，而現此相內心流逸，色、聲、香、味、細滑之念，所更不更而普求之。其心放³⁰逸不得自在，譬如死屍捐在塚墓，虎、狼、禽獸、飛鳥、³¹狗犬狢爭食之，身定³²內亂亦猶其然，斯為修行道德地者身定心亂。於是頌曰：

T15n0606_p0195c26結³³加趺端坐，　不動如³⁴太山，
其心內迷散，　情猶象墮³⁵淵；
如是修行者，　身定而心亂，
譬若樹狂花，　不成果而落。

T15n0606_p0196a01何謂修行道地者？有心在道而身不從，身不端坐成四意止，是時心定而身不安。於是頌曰：

T15n0606_p0196a04假使心性自調和，　住四意止無他¹相，
是時則名四意止，　雖身不定心不亂。

T15n0606_p0196a06修行道地，何謂身心而俱定者？身坐²端正心不放逸，內根皆寂，亦不走外隨諸因緣也！當爾之時，身心端定都不可動，以此知之身心等定。於是頌曰：

T15n0606_p0196a10其身心俱定，　內外不放逸，
寂然^＊33-1加趺坐，　如柱³定難傾。
見於生死諦，　如水漂岸樹，
身心而相應，　疾成道⁴得果。

T15n0606_p0196a14修行道地，專精於道而不動轉，如是寂滅速至泥洹。於是頌曰：

T15n0606_p0196a16講說若干⁵之要義，　如乳石蜜和食之，
其無諛諂能承法，　則以佛教自調順。

T15n0606_p0196a18修行道地經卷第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