撰集百緣經 (T0200)

T04n0200_p0250a02¹撰集百緣經卷第十

T04n0200_p0250a04吳月支優婆塞支謙譯

T04n0200_p0250a05諸緣品第十

T04n0200_p0250a06（九一）²須菩提惡性³緣

T04n0200_p0250a07爾時世尊，初⁴始成佛，便欲教化諸龍王故，即便往至須彌山下，現比丘形，端坐思惟。時有金翅鳥王，入大海中捉一小龍，還須彌頂，⁵規欲食噉。時彼小龍命故未斷，遙見比丘端坐思惟，至心求哀，尋即命⁶𣧩，生舍衛國婆羅門家，⁷名曰⁸負梨。端政殊妙，世所希有，因為立字，名須菩提。年漸長大，智慧聰明，無有及者；唯甚惡性，⁹凡所眼見人及畜生，¹⁰則便瞋罵，¹¹未曾休廢。父母親¹²屬皆共厭患，無喜見者，遂便捨家入山林中，乃見鳥獸及以草木，風吹動搖，亦¹³生瞋恚，終無¹⁴喜心。時有山神，語須菩提言：「汝今何¹⁵故，捨家來此山林之中，既不修善則無利益，唐自疲苦？今¹⁶有世尊，在祇¹⁷桓中，有大福德，能教眾生修善¹⁸斷惡。今若至彼，必能除汝瞋恚惡毒。」時須菩提聞山神語，即生歡喜，尋問之¹⁹曰：「今者世尊，為在何處？」山神答^＊19-1曰：「汝但²⁰眠眼，我自將汝，至世尊所。」時須菩提用山神語，^＊20-1眠²¹目須臾，不覺²²自然²³在祇^＊17-1桓中，見佛世尊，三十二相、八十種好，光明普曜，如百千日，心懷歡喜，前禮佛足，却坐²⁴一面。佛即為說瞋恚過²⁵惡，愚癡煩惱，燒滅善根，增長眾惡，後受²⁶果報，墮在地獄，備受苦痛，不可稱計。設復得脫，或作龍蛇羅剎鬼神，心常含毒，更相殘害。時須菩提，聞佛²⁷世尊說²⁸是語已，心驚毛竪，尋自悔²⁹嘖，即於佛前，懺悔罪咎，³⁰豁然獲得須陀洹果，心懷喜悅，求入道次。佛即聽許：「³¹善來比丘！」鬚髮自落，法服著身，便成沙門。精懃修習，得阿羅漢果，三明六通，具八解脫，諸天世人，所見敬仰。

T04n0200_p0250b09時諸比丘，見是事已，白佛言：「世尊！今此須菩提比丘，宿造何業，³²雖得為人，常懷瞋恚³³未曾休息，值³⁴佛世尊，出家得道？」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汝等善聽！吾當為汝分別解說。此賢劫中，波羅奈國有佛出世，號曰迦葉。於彼法中有一比丘，常行勸化，一萬歲中，將諸比丘，處處供養。於後時間，僧有少緣，竟不隨從，便出惡罵：『汝等³⁵佷戾，狀似毒龍。』³⁶作是語已，尋即出去。以是業緣，五百世中，受毒龍身，心常含毒觸嬈眾生。今雖得人，宿習不除，故復生瞋。」佛告諸比丘：「欲知爾時勸化比丘惡口罵者，今須菩提是。由於³⁷爾時供養僧故，³⁸今得值我，出家得道。」

T04n0200_p0250b22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T04n0200_p0250b24（九二）³⁹長老比丘在母胎中六十年⁴⁰緣

T04n0200_p0250b25佛在王舍城⁴¹迦蘭陀竹林。時彼城中，有一長者，財寶無量，⁴²不可稱計，選擇高門，娉以為婦，種種音樂，以娛樂之。足滿十月，便欲產子，然不肯出，尋重有⁴³娠，⁴⁴足滿十月，復產一子，先懷妊者，住在右脇。如是次第，懷妊⁴⁵九子，各滿十⁴⁶月而產，唯先一子，故在胎中，不得出⁴⁷外。其母極患，設諸湯藥，以自療治，病無⁴⁸降損，囑⁴⁹及家中：「我腹中子，故活不死，⁵⁰今若設^＊6-1𣧩，必開我腹，取子養育。」其母於時，不免⁵¹所患，即便命終。時諸眷屬，載其尸骸，詣於塜間，請大醫⁵²耆婆，破腹看之。得一小兒，形狀⁵³如故，⁵⁴頭鬢皓白，⁵⁵俯僂而行，四向顧視，語諸親言：「汝等當知！我由先身惡口罵辱諸眾僧故，⁵⁶處此生熟藏中，經六十⁵⁷年受是苦惱，⁵⁸難可叵當。」時諸親屬，聞兒語已，號⁵⁹㘁涕哭，悲不能答。爾時世尊，遙知此兒善根已熟，將諸大眾，往到尸所，告小兒言：「汝是長老比丘不？」答言：「實是。」第二第三，亦如是問，故言⁶⁰道是。

T04n0200_p0250c15時諸大眾，見此小兒與佛答對，各懷疑惑，⁶¹前白佛言：「今此老兒，宿造何業，處^A1在胎中，⁶²頭髮皓白，俯僂而行，復與如來共相答問？」爾時世尊，告諸大眾：「汝等諦聽！吾當為汝分別解說。此賢劫中，波羅奈國有佛出世，號曰迦葉。有諸比丘，夏坐安居，眾僧和合，差一比丘，年在老耄，為僧⁶³維那，共立制限。於此夏坐，要得道者，聽共自恣；若未得者，不聽自恣。今此^＊63-1維那，獨不得道，僧皆不聽布薩自恣，心懷懊惱，而作是言：『我獨為爾營理僧事，令汝等輩安隱行道，今復返更不聽自恣布薩羯磨。』即便瞋恚，罵辱眾僧。¹尋即牽捉，閉²著室中，作是唱言：『³使汝等輩，常處闇冥，不見光明，如我今者處此闇⁴室。』作是語已，自戮命終，墮地獄中，受大苦惱，今始得脫，故在胎中，受是苦惱。」

T04n0200_p0251a09爾時眾會，聞佛所說，各各自護身口意業，厭離生死，有得須陀洹者、斯陀含者、阿那含者、阿羅漢者，有發辟支佛心者，有發無上菩提心⁵者。時諸親^＊12-1屬，還將老兒，詣家養育。年漸長大，放令出家，精懃修習，得阿羅漢果。

T04n0200_p0251a14時諸比丘，見是事已，白佛言：「⁶世尊！今此老兒比丘，宿⁷殖何福，出家未久，獲羅漢果？」佛告諸比丘：「緣於往昔供養⁸眾僧，及作^＊63-2維那營僧事故，今得值我，出家得道。」

T04n0200_p0251a18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⁹

T04n0200_p0251a20（九三）¹⁰兀手比丘¹¹緣

T04n0200_p0251a21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彼城中，有一長者，財寶無量，不可稱計，選擇族望，娉以為婦，¹²作諸伎樂，以娛樂之。其婦懷妊，足滿十月，產一男兒，¹³兀無有手，¹⁴產便能語，作是唱言：「今此手者，甚為難得，深生愛惜。」父母怪之，¹⁵召諸相師，占相此兒。相師覩已，問其父母：「此兒產時，有何瑞相？」父母答¹⁶言：「此兒產已，作是唱言：『今此手者，甚為難得。』」因為立字，名曰兀手。年漸長大，¹⁷稟性調順，聰明¹⁸黠慧。將諸親友漸¹⁹行觀看，到祇²⁰桓中，見佛世尊，三十二相、八十種好，光明²¹赫奕如百千日，心懷歡喜，前禮佛足，却住²²一面。佛即為²³其種種²⁴說法，心²⁵開意解，得須陀洹果。歸²⁶辭父母，求索入道。父母愛念，不能違逆，將詣佛所，求索出家。²⁷佛即告言：「善來比丘！」鬚髮自落，法服著身，便成沙門。精懃修習，得阿羅漢果，三明六通具八解脫，諸²⁸天世人，所見敬仰。

T04n0200_p0251b09時諸比丘，²⁹見是事已，而白佛言：「今此兀手比丘，宿³⁰殖何³¹福，³²生已能語，然無有手，³³又³⁴值世尊，³⁵得獲道跡？」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汝等諦聽！吾當為汝分別解說。³⁶此賢劫中，波羅奈國有佛出世，號曰迦葉。有二比丘，一是羅漢，二是凡夫，為說法師。時諸民眾，競共請喚，常將法師，受檀越請。脫於一日，法師不在，將餘者行。瞋恚罵言：『我常為汝，洗鉢給水，今更返將餘者共行。自今³⁷以往，更為汝使令我無手。』³⁸作是語已，各自辭退，止不共行。以是業緣，五百世中，受是果報，是故唱言：『今此手者，甚為難得。』」佛告諸比丘：「欲知彼時法師比丘作呪誓者，今兀手比丘是。由於彼時供給聖人故，今得值我，出家得道。」

T04n0200_p0251b24佛說是兀手緣時，諸比丘等，各各自護身口意業，厭³⁹惡生死，有得須陀洹者、⁴⁰斯陀含者、阿那含者、阿羅漢者，有發辟支佛心者，有發⁴¹無上菩提心者。

T04n0200_p0251b28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T04n0200_p0251b29（九四）⁴²梨軍支比丘⁴³緣

T04n0200_p0251c01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彼城中，有一婆羅門，其婦懷妊足滿十月，產一男兒，容貌弊惡，身體臭穢，飲母乳時，⁴⁴能使乳⁴⁵壞，若雇餘者，亦皆敗壞；唯以⁴⁶酥蜜，塗指令⁴⁷舐⁴⁸得濟軀命，因為立字⁴⁹號梨軍支。年漸長大，遂復薄福，求索飲食，未曾得飽。⁵⁰見諸沙門，⁵¹威儀⁵²詳序，執持應器，入城乞食滿鉢而還，⁵³見已歡喜，作是念言：「我今當往詣佛世尊，⁵⁴求作沙門，或能得飽。」⁵⁵作是念已，即詣祇^＊20-1桓，求佛出家。佛即⁵⁶告言：「⁵⁷善來比丘！」鬚髮自落，法服著身，便成沙門。精懃修習，得阿羅漢果。⁵⁸而行乞食亦不⁵⁹獲得，便自悔⁶⁰責，入其塔中，見少坌污，即便掃灑。時到乞食，即便豐足。心懷歡喜，白眾僧言：「從今以⁶¹往⁶²眾僧塔寺⁶³聽我掃灑。所以然者？由掃灑故，乞食得飽。」僧即聽許，常令掃灑。又於一日，愚癡所⁶⁴縛，眠不覺曉，⁶⁵未及掃灑。時⁶⁶舍利弗將五百弟子從他邦來問訊世尊，見佛塔中有少塵坌，即⁶⁷便掃之。時梨軍支便從眠覺，見舍利弗掃灑已竟，心懷悵恨，語舍利弗：「汝掃我地，令我今¹者飢困一日。」時舍利弗²聞是語已，而告之言：「我於今^＊1-1者，自當共汝入城受請，可得飽滿，汝勿憂也。」時梨軍支^＊2-1聞是語已，心懷³泰然。受請時到，共舍利弗入城⁴受請，正值檀越夫婦鬪諍，竟不得食，飢餓而還。時⁵舍利弗於第二日，⁶復更語言：「我於今朝，當自將汝受長者請，令汝飽⁷足。」時到將往，⁸其上中下，皆悉得食，唯此一人⁹獨不得食，高聲唱言：「我不得食。」¹⁰爾時主人，¹¹都無聞者，飢困而還。爾時阿難，聞是事已，深生憐愍，¹²於第三日，語¹³梨軍支言：「我於今朝，隨佛受請，為汝取食，定使飽滿。」然彼阿難，受持如來八萬四千諸法藏門，未曾漏脫，¹⁴今故為¹⁵此梨軍支¹⁶比丘，取其飲食，忽然不憶，空鉢而還。^＊12-1於第四日，阿難復更為其取食，還歸所止，道逢惡狗，所為^A2䶩¹⁷𠶜，飲食棄地空鉢而還，復不得食。^＊12-2於第五日，大目揵連復為取食，還歸所止，道中復為金翅¹⁸鳥王，¹⁹見為搏²⁰𠶜，²¹合鉢持去置大海中，復不得食。^＊12-3於第六日，²²時舍利弗復為取食，到彼房門，門自然閉，復以神力，入其房內，踊出其前，失鉢墮地，²³至金剛際。復以神力，申手取鉢，其口復噤，竟不能食；²⁴日時已過，口輒自開。於第七日，竟不得食，極生慚愧，於四眾前，²⁵飡沙飲水，²⁶即入涅槃。

T04n0200_p0252a27時諸比丘，見是事已，怪其所²⁷由。「梨軍支比丘，宿造何業，產則飢餓，初無豐足，復以何緣，出家得道？」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汝等諦聽！吾當為汝分別解說。²⁸乃往過去無量世中，波羅奈國有佛出世，號曰帝幢，將諸比丘，遊行教化。時有長者，名曰瞿彌，見佛及僧，深生信敬，請來供養，日日如是。²⁹便經後時，其父崩亡，³⁰母故惠施，³¹子極³²恡惜，遮不聽施，乃至計食與母，母³³故分³⁴減，施佛及僧。子³⁵聞瞋恚，³⁶即便捉母，閉著空屋，鎖^A3戶棄去，至七日頭，母極飢困，從子索食，兒答母曰：『³⁷何如飡沙飲水³⁸足活？今者何為從我索食？』³⁹作是語已，捨之而去。竟不得食，母便去世。其子於後，即便命終，入⁴⁰阿鼻獄，受苦畢已，還生人中，⁴¹飢困如是。」佛告諸比丘：「欲知彼時斷母食者，⁴²今梨軍支比丘是。由於⁴³往昔供養⁴⁴佛故，今得值我，出家得道。」

T04n0200_p0252b16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T04n0200_p0252b17（九五）⁴⁵唱言生死極苦⁴⁶緣

T04n0200_p0252b18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彼城中，有一長者，財寶無量，不可稱計，⁴⁷選擇良賢，娉以為婦，作倡伎樂，以娛樂之。其婦懷妊，足滿十月，產一男兒，⁴⁸自憶宿命，產已唱言：「生死極苦。」⁴⁹因為立字，⁵⁰名生死⁵¹苦。年漸長大，⁵²凡見人時，由故唱言生死極苦，然於父母師僧耆舊有德，慈心孝順，⁵³言常含笑，終不出⁵⁴於麁惡⁵⁵言語。將諸親友出城⁵⁶觀看，漸次遊行到祇^＊20-2桓中，見佛世尊，三十二相、八十種好，光明⁵⁷暉曜，如百千日，心懷歡喜，前禮佛足，却⁵⁸坐一面。佛即為其說四諦法，心開意解，得須陀洹果。歸辭父母，求索入道。父母愛念，不能違逆，將詣佛所，求索出家。⁵⁹佛即告言：「善來比丘！」鬚髮自落，法服著身，便成沙門。精懃修習，得阿羅漢果，⁶⁰三明六通，具八解脫，諸天世人，所見敬仰。

T04n0200_p0252c05時諸比丘，見是事已，白佛言：「⁶¹世尊！今此生死比丘，宿^＊7-1殖何福，生便⁶²能語，自憶宿命，又值⁶³如來，出家得道？」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汝等善聽！吾當為汝分別解說。⁶⁴此賢劫中，人壽二萬歲，波羅奈國有佛出世，號曰迦葉。於彼法中，有一沙彌，奉事和上。時彼城中，作大⁶⁵節會，爾時沙彌語和上言：『今^＊65-1節會日，宜早乞食，必當多獲。』師即答言：『日時故早，且可坐禪。』第二第三，如是白師，師猶不從。沙彌瞋恚，惡口罵⁶⁶言：『今者何故不⁶⁷舍中死？』作是語已，尋即出去，入城乞食，還歸所止，向師懺⁶⁸悔。由是業緣，五百世中，墮地獄中，受諸苦痛，今始得脫，是故唱言生死極苦。」佛告諸比丘：「欲知彼時罵師沙彌者，¹今生死比丘²是。」

T04n0200_p0253a02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T04n0200_p0253a03（九六）³長⁴者身體生瘡⁵緣

T04n0200_p0253a04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彼城中，有一長者，財寶無量，不可稱計，⁶選擇高門，娉以為婦，種種音樂，以娛樂之。足滿十月，產一男兒，身體有瘡，甚患苦痛，呻號叫喚，⁷未曾休息。年漸長大，瘡皆潰爛，膿血橫流，常患疼痛，因為立字，名曰呻號。父母憐愍，設諸方藥，⁸雖加療治，瘡無⁹除愈。¹⁰年漸長大，聞諸人語：「祇^＊20-3桓精舍，有好良醫，善療眾病，能令除愈。」尋即往至，詣祇^＊20-4桓中，見佛世尊，三十二相、八十種好，光明^＊57-1暉曜，如百千日，心懷¹¹喜悅，前禮佛足，却^＊58-1坐一面。佛即為說五盛陰苦，是瘡是癰，如毒箭入心傷害於人，皆是眾病之根本也。時呻號¹²子，聞佛¹³世尊說¹⁴是語已，深自咎^＊29-1嘖，向佛世尊，懺悔罪咎，¹⁵瘡尋除¹⁶差，心懷歡喜，求索出家。佛即¹⁷告言：「善來比丘！」鬚髮自落，法服著身，便成沙門。精懃修¹⁸道，得阿羅漢果。

T04n0200_p0253a21時諸比丘，見是事已，白佛言：「¹⁹世尊！今此呻號比丘，宿造何業，初產之時，身有惡瘡，膿血橫流，甚可惡見？復以何緣，出家得道？」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汝等諦聽！吾當為汝分別解說。乃往過去無量世時，波羅奈國，有二長者，各²⁰悉巨富，資財無量，因相忿諍。其一長者，大齎珍寶，貢奉與王。王納受已，讒彼長者：『彼人惡心，常懷姧謀，²¹規欲害我。唯願大王！聽我任意治彼長者。』王即然可。尋至其家，²²執彼長者，繫縛搒笞，楚毒無量，舉身傷破，膿血橫流，痛不可²³言。時彼長者，既得免已，²⁴深自思惟：『有身皆苦，眾惡所集多諸災禍，甚可厭患。我於彼人，無大怨讐，橫見傷毀，乃至如此。』即自²⁵思惟，詣山林中，觀察有為皆是無常，深悟解空，成辟支佛，視諸怨親，心皆平等。念：『彼長者加惡²⁶於我，將來之世，墮於地獄，受大苦痛。我今²⁷當往為現神變，令彼開悟。』作是念已，詣長者前，踊身虛空，作十八變。時彼長者，見是變已，深²⁸懷渴仰，倍生信敬，即請令坐，為設餚饍種種供養，向辟支佛懺悔先罪。」佛告諸比丘：「欲知²⁹彼時向彼國王讒其長者、³⁰考掠^A4搒笞³¹者，今呻號比丘是。」

T04n0200_p0253b15爾時諸比丘，聞佛所³²說，歡喜³³奉行。³⁴

T04n0200_p0253b16（九七）³⁵醜陋比丘³⁶緣

T04n0200_p0253b17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彼城中，有一長者，³⁷選擇高門，娉以為婦，作倡伎樂，以娛樂之。其婦懷妊，足滿十月，產一男兒形貌極醜，³⁸狀似惡鬼，有人見者，捨之而去。年漸長大，父母厭患，³⁹駈令遠棄。乃至畜生，見此醜陋，尚懷怖懼，何況人類？⁴⁰又於一時，詣林樹間，採取花果，以自存活。飛鳥走⁴¹獸，有見之者，無不怖畏，⁴²絕跡此林，無敢住者。爾時世尊，常以慈悲，⁴³晝夜六時，觀察眾生，誰應可度輒往度之。知彼醜陋善根已熟、化度時到，佛告比丘：「我等今者，皆當往詣^A5彼山林中化彼醜陋。」爾時世尊，將諸比丘，到山林中。時彼醜陋，見佛世尊，即欲避走。佛以神力，使不得去。時諸比丘，各在樹下，結跏趺坐，⁴⁴繫念在前。爾時世尊，即⁴⁵便化作一醜陋人，執持應器，盛滿中食，漸向醜陋。醜陋見已，形狀⁴⁶類己，心懷喜悅：「今此人者真是我伴。」尋來共語，同器而食。時此飯者，香味甘美，既食之已，時彼化人，忽然端政。醜陋問言：「汝今何⁴⁷故，忽然端政？」化人答言：「我食此飯，⁴⁸兼以善心，觀彼樹下坐禪比丘，使我端政。」醜陋聞已，⁴⁹尋復效之，善心觀彼坐禪比丘，尋得端政。心懷^＊11-1喜悅，即向化人，深生信解。於時化人，還⁵⁰復本形。醜陋見佛，三十二相、八十種好，光明⁵¹普曜，如百千日，前禮佛足，却^＊58-2坐一面。佛即為其⁵²種種說法，心開意解，得須陀洹果，即於佛前，求索出家。佛即^＊17-1告言：「善來比丘！」鬚髮自落，法服著身，便成沙門。精懃修⁵³道，得阿羅漢果。

T04n0200_p0253c17時諸比丘，見⁵⁴是事已，白佛言：「⁵⁵世尊！今此醜陋比丘，宿造何業，雖受人形，醜陋乃爾，復值世尊出家得道？」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汝等善聽！吾當為汝分別解說。乃往過去無量世中，波羅㮈國有佛出世，號曰⁵⁶弗沙，在一樹下，結跏趺坐。我及⁵⁷彌勒俱為菩薩，到彼佛所，種種供養，而翹一足，於七日中，說偈讚佛：

T04n0200_p0254a01「『天上世間無如佛，　十方世界亦無有，
世界所有悉能見，　無有能及如佛者。』

T04n0200_p0254a03「爾時菩薩，說是偈已，時彼山中，有一鬼神，作醜陋形，來恐怖我。我以神力，令彼行處懸¹岸嶮岨不能得過。時彼山神，即作是念：『我以惡心恐怖他故，令我今者行處嶮難不可得過。今當往彼懺悔先罪。』²作是念已，尋即往詣，懺悔訖已，發願而³去。」佛告諸比丘：「欲知彼時山神恐怖我⁴者，今此醜陋人、得羅漢者是。恐怖我故，五百世中，形體醜陋，見者驚走；皆由彼時懺悔辭退，遭值於我，出家得道。」

T04n0200_p0254a12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T04n0200_p0254a14（九八）⁵恒伽達⁶緣

T04n0200_p0254a15佛在波羅㮈國鹿野苑中。時彼國中，有一輔相，其家大富，然無兒息。時恒伽河邊，有摩尼⁷䟦陀天祠，⁸合土人民，皆共敬奉。時此輔相，往詣祠所，而呪之言：「我無子息，⁹承聞天神有大功德，救護群生，能與其願，¹⁰今故自歸。若蒙所願，願賜一子，當以金銀莊¹¹校天身，及以名香，塗治神屋；如其無驗，當壞此廟，屎塗汝身。」天神聞已，¹²自思惟言：「此人豪富，力勢強盛，非是凡品得為其子，我力尠少不能與願，願若不果，必見毀辱神廟。」便¹³復往白摩尼^＊7-1䟦陀。¹⁴摩尼^＊7-2䟦陀力不能辦，便復往詣毘沙門王，自¹⁵啟此事。毘沙門王言：「亦非我力能使有子。尋詣天帝，¹⁶從其求願。」毘沙門王即時上天，啟帝釋曰：「我有一臣摩尼䟦陀，近日見語，云波羅奈¹⁷國有一輔相，從其求子，結立重誓，我願既遂，倍加供養；所願若違，當破我廟，而加毀辱。彼人豪兇，必能如是。幸望天王！令其有子。」帝釋答¹⁸言：「斯事甚難！當覓有緣。」時有一天，五德離身，臨命欲盡。帝釋告言：「卿今¹⁹垂終，可願生彼輔相之家？」天子答言：「意欲出家奉修正行，若生尊榮，離欲則難，²⁰欲在中流冀遂所願。」帝釋復²¹白：「但往生彼；若欲學道，吾當佐汝。」天子命終，²²降神受胎輔相²³之家。即生出外，形貌端政，即召相師，為兒立字。相師問曰：「本於何處求得此兒？」輔相答曰：「昔從恒伽²⁴天神求之。」因為作字，名恒伽達。年漸長大，便²⁵啟父母求索出家。父母答言：「²⁶吾今²⁷富貴，生業弘廣，唯汝一子，²⁸當嗣門戶。吾今存在，終不聽汝出家入²⁹道。」兒不從志，深自惆悵，便欲捨³⁰身，³¹更求凡處。「於中求出，必可易也。」於是密去，自投山巖，³²既墮在地，無所傷損。復至河邊，投身水中，水尋㵱出，亦無所苦。復取毒藥，而吞噉之，毒氣不行，無由致死。復³³作是念：「當犯³⁴官法，為王所殺。」³⁵值王夫人及諸婇女，出宮到園池中³⁶滲洗，解脫衣服，置林樹間。時恒伽達，密入林中，取其服飾，抱持而去。³⁷門監見之，即便將往，白阿闍世王。王聞此事，³⁸瞋恚隆盛，便取弓箭，自手射之；而箭還返，正向王身。如是至三，不能使中。王怖³⁹投弓，問彼人言：「卿為是天龍鬼神乎？」恒伽達言：「賜我一願，乃敢自陳。」王⁴⁰曰：「當與。」恒伽達言：「我非是天，亦非龍鬼，是舍衛國輔相之子。我欲出家，父母不聽，故欲自殺更生餘處，投巖赴河飲毒不死，⁴¹故犯王法⁴²望得危命。王今加害，復不能中。事情如是，⁴³何酷之甚？願垂憐愍，聽我為⁴⁴道。」王尋告^＊40-1曰：「聽汝出家。」因復將到，詣於佛所，⁴⁵啟白世尊^46a如向之事。於時如來，聽為沙門，法服在體，⁴⁷使為比丘。佛為說法，心開意解，得阿羅漢果，三明六通，具八解脫。

T04n0200_p0254c09^46b時阿闍世王，尋白佛言：「世尊！此恒伽達，先世之時，種何善根，投山不死，墮水不溺，食毒無苦，箭射無傷，⁴⁸加遇世尊，得度生死？」佛告王^＊40-2曰：「乃往過去無⁴⁹數世，時有一大國，名波羅㮈國，其⁵⁰王名曰梵摩達多，將諸宮人林中遊戲，⁵¹遣諸婇女輩激聲而歌。外有一人，高聲和之。王聞其聲，便生瞋⁵²妬，遣人捕來，勅^＊47-1使殺之。時有大臣，從外而來，見此一人而被囚執，何緣乃爾？其傍諸人具⁵³別事狀。臣⁵⁴曰：『且停！待我見王。』大臣進入，啟白王言：『彼人之罪，不至深重，何以⁵⁵害之？雖和其音，而不見形，⁵⁶既不交通姦婬之事，幸願垂⁵⁷怜，原其生命。』王不能違，⁵⁸赦不刑戮。其人得脫，奉事大臣，懃謹無⁵⁹替。如是承事¹多年，便自思惟：『婬欲傷人，²利於刀劍，我之困厄，皆由欲故。』³即語大臣：『聽我出家⁴遵修道業。』大臣答^＊40-3曰：『⁵不敢相違，學若成道，還來相見。』⁶即詣山澤，專思⁷如理，精⁸神開悟，成辟支佛，還來城邑，⁹造大臣家。大臣見已，心大歡喜，請供養之，¹⁰甘饍飲食，四事無乏。時辟支佛，於虛空中，現神變化，身出水火，放大光明，大臣見之，欣然無量，便立誓願：『由我恩故，命得¹¹全濟，使我世世富貴長壽，殊勝奇特數千萬倍，¹²令我智德相與共等。』」佛告王^＊40-4曰：「時彼大臣救活一人令得脫者，今恒伽達是。由是因緣，所生之處，命不中夭，今得值我，¹³逮得應真。」

T04n0200_p0255a14佛說此已，諸在會者，信敬歡喜，頂戴奉行。

T04n0200_p0255a16（九九）¹⁴長¹⁵爪梵志¹⁶緣

T04n0200_p0255a17佛在王舍城¹⁷迦蘭陀竹林。時彼城中，有一梵志，名曰¹⁸蛭駛。¹⁹有其二子，男名長^＊15-1爪，女字²⁰舍利。其男長^＊15-2爪，聰明博達，善能論²¹議，常共其姊舍利，²²凡所論說，每常勝姊；姊既妊²³娠，共弟²⁴論議，弟又不如。²⁵時弟長^＊15-3爪，而作是言：「我姉先來，共我論議，常不如我，懷妊以來，論議殊勝，乃是胎子福德之力。若子生已，論必勝我。我今當宜遊方廣學四韋陀典十八種術，然後還國與²⁶𡖦甥論。」²⁷作是念已，詣南天²⁸竺，習學諸論，「²⁹若未通利為第一師，誓不剪^＊15-4爪。」於是其姊，日月滿足，產一男兒，因母立名，字曰舍利弗，端政殊特，聰明³⁰𭶑慧，博達諸論，難可詶對。時王舍城中諸梵志等，擊大金鼓，招集國人³¹十八億眾，會乎論³²場，敷四高座。時舍利弗，年³³始八歲，³⁴會乎論^＊32-1場，問諸人言：「敷四高座，為欲待誰？」諸人答言：「一為國王，二為太子，三為大臣，四為論士。」時舍利弗，聞是語已，輒昇³⁵論士高座而坐其上。時諸宿德耆舊梵志，一切^A6時眾，無不驚怪，作是念言：「我諸論士，共彼小兒，論議得勝，不足為榮；³⁶其若不勝，大可恥愧。」^＊27-1作是念已，即遣下座小婆羅門，共舍利弗論，³⁷粗相答問。時婆羅門等，辭窮理屈，漸次相推，遂至上³⁸座，其論議³⁹不過數返，盡皆不如。時舍利弗，論議⁴⁰既勝，名⁴¹聲遠⁴²著於十六大國，智⁴³慧博通獨⁴⁴出無侶。後於一時，於王舍城，昇高樓上，⁴⁵四顧⁴⁶視瞻，見城內⁴⁷人⁴⁸節慶聚會，便自思惟：「斯等蠢蠢百年之後，⁴⁹廓然歸無。」作是念已，即下高樓，外道法中，出家⁵⁰求道。爾時世尊，初始成佛，時十六大國，都⁵¹未聞知，如來大慈欲教化故，遣阿⁵²鞞比丘，詣王舍城，⁵³分衛乞食。時舍利弗，見其威儀^＊52-1詳序可觀，^＊27-2作是念言：「⁵⁴斯是何人，福德乃爾？我從先來，未見此比丘。」^＊27-3作是念已，即前問^＊40-5曰：「汝⁵⁵事何師，法則乃爾？」時阿鞞比丘，說偈答^＊40-6曰：

T04n0200_p0255b25「吾師天中天，　三界無極尊，
相好身丈六，　神通遊虛空。」

T04n0200_p0255b27時⁵⁶阿鞞比丘，說是偈已，默然而住。時舍利弗，語阿鞞言：「汝師容貌神⁵⁷通，我⁵⁸久已聞。為悟何道，得如是乎？」時阿鞞比丘，復以偈答：

T04n0200_p0255c02「⁵⁹花熏去五陰，　拔斷十二根，
不貪天世樂，　心淨開法門。」

T04n0200_p0255c04時舍利弗，復問⁶⁰阿鞞比丘言：「汝師所說，為經幾時？習學何法？」阿鞞比丘，復以偈答：

T04n0200_p0255c06「我年既幼稚，　學日⁶¹有初淺，
豈能宣正真，　如來廣大義？」

T04n0200_p0255c08時舍利弗，復語阿鞞言：「汝師所說，幸見告示。」爾時阿鞞，復以偈答：

T04n0200_p0255c10「一切諸法中，　因緣⁶²空無主，
息心達本原，　故號為沙門。」

T04n0200_p0255c12時舍利弗，聞此偈已，心即開悟，得須陀洹果。爾時目連見舍利弗顏色怡悅，而問之言：「我昔與汝，先有要誓，若有先得甘露法味，要當相語。我今觀汝，⁶³以有所得，⁶⁴顏色怡悅。」時舍利弗，即以上偈，為其目連三遍說之。目連聞已，心⁶⁵開意解，得須陀洹果。時舍利弗、目連，各獲道⁶⁶跡，心懷歡喜，還⁶⁷自徒眾，具以上事，而向說之。「我今欲詣求佛出家，汝等云何？」時諸弟子，各白師言：「大師今者若當習學瞿曇所說，我弟子等亦當隨從。」時舍利弗、目連聞是語已，將諸弟子各二百五十人，隨阿鞞比丘，詣¹於竹林。見佛世尊，三十二相、八十種好，光明²普曜如百千日，心懷歡喜，前禮佛足，求索出家。佛即聽許：「³善來比丘！」鬚髮自落，法服著身，便成沙門。精懃修習，得阿羅漢果，三明六通，具八解脫，⁴諸天世人之所敬仰。

T04n0200_p0256a07爾時長^＊15-5爪梵志，聞舍利弗出家入道，瞋恚懊惱，而作是言：「我⁵此^＊26-1𡖦甥舍利弗，稟性聰⁶慧博通⁷群籍，十六大國⁸宿舊論師咸服其德，如何忽然捨此高名奉事瞿曇？」即從南天^＊28-1竺來詣佛所，與佛論議。爾時世尊，告⁹梵志^＊40-7曰：「汝今所見，非是究竟涅槃之道。」時彼¹⁰梵志，聞是語已，默然不答。如是三問，亦復默然。時金剛密迹於虛空中以金剛杵擬梵志頂：「汝若不答，我以此杵碎破汝身。」爾時梵志，心懷惶怖，¹¹流¹²污¹³抆¹⁴垢，無所歸趣，即¹⁵自引負，寄顏無所，便於佛前，心懷敬伏，求索出家，為佛弟子。佛即聽許：「¹⁶善來比丘！」鬚髮自落，法服著身，便成沙門。精懃修^＊53-1道，得阿羅漢果。

T04n0200_p0256a21時諸比丘，見是事已，白佛言：「¹⁷世尊！今此梵志比丘，宿^＊7-2殖何福，捨邪¹⁸就正，值佛世尊，出家得道？」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汝等諦聽！吾當為汝分別解說。¹⁹乃往過去無量世時，波羅㮈國有辟支佛，在於山林坐禪思惟。時有五百群賊，劫掠他物，將欲入彼山林樹間。時²⁰彼賊²¹帥，先遣一人，往看林中²²無有人不。見辟支佛在一樹下端坐思惟，即前牽捉，繫縛將來，到賊²³帥邊，欲共殺之。時辟支佛，作是念言：『我若默然，為彼所殺，增其罪業，墜墮地獄，無由出期。我今當為現於神變，令彼信伏。』^＊27-4作是念已，身昇虛空，東²⁴踊西沒，南^＊24-1踊北沒，身出水火，或現大身，滿虛空中，²⁵而復現²⁶小，如是展轉，作十八變。爾時群賊，見是變已，甚懷惶怖，即便各各五體投地，歸誠懺悔。時辟支佛，受其懺已，設諸餚饍，請辟支佛，²⁷發願而去。緣是功德，無量世中，不墮地獄、畜生、餓鬼，天上人中，受²⁸天快樂，乃至今者，遭值於我，出家得道。」佛告諸比丘：「欲知彼時賊^＊21-1帥人者，²⁹今長爪梵志比丘是。」

T04n0200_p0256b13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