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阿含經 (T0001)

T01n0001_p0011a04佛說長阿含經卷第二

T01n0001_p0011a06³後秦弘始年佛陀耶舍共竺佛念譯

T01n0001_p0011a07（二）第一分⁴遊行經第二⁵初

T01n0001_p0011a08如是我聞：

T01n0001_p0011a08一時，佛在⁶羅閱城⁷耆闍崛山中，與大比丘眾千二百五十人俱。

T01n0001_p0011a09是時，⁸摩竭王⁹阿闍世欲伐¹⁰跋祇，王自念言：「彼雖勇健，人眾豪強，以我取彼，未足為¹¹難。」時，阿闍世王命婆羅門大臣¹²禹舍，而告之曰：「汝詣耆闍崛山，至世尊所，持我名字，禮世尊足，問訊世尊：『起居輕利，遊步強耶？』又白世尊：『跋祇國人自恃勇健，民眾豪強，不順伏我，我欲伐之，不審世尊何所誡勅？』若有教誡，汝善憶念，勿有遺漏，如所聞說。如來所言，終不虛妄。」

T01n0001_p0011a18大臣禹舍受王教已，即乘寶車詣耆闍崛山，到所止處，下車步進，至世尊所，問訊畢，一面坐，白世尊曰：「摩竭王阿闍世𥡳首佛足，敬問慇懃：『起居輕利，遊步強耶？』又白世尊：『跋祇國人自恃勇健，民眾豪強，不順伏我，我欲伐之，不審世尊何所誡勅？』」

T01n0001_p0011a24爾時，¹³阿難在世尊後執扇扇佛，佛告阿難：「汝聞跋祇國人數相集會，講議正事不？」

T01n0001_p0011a26答曰：「聞之。」

T01n0001_p0011a26佛告阿難：「若能爾者，長幼和順，轉更增盛，其國久安，無能侵損。阿難！汝聞跋祇國人君臣和順，上下相敬不？」

T01n0001_p0011a28答曰：「聞之。」

T01n0001_p0011a29「阿難！若能爾者，長幼和順，轉更增盛，其國久安，無能侵損。阿難！汝聞跋祇國人奉法曉忌，不違禮度不？」

T01n0001_p0011b02答曰：「聞之。」

T01n0001_p0011b02「阿難！若能爾者，長幼和順，轉更增盛，其國久安，無能侵損。阿難！汝聞跋祇國人孝事父母，敬順師長不？」

T01n0001_p0011b05答曰：「聞之。」

T01n0001_p0011b05「阿難！若能爾者，長幼和順，轉更¹⁴增上，其國久安，無能侵損。阿難！汝聞跋祇國人恭於宗廟，致敬鬼神不？」

T01n0001_p0011b07答曰：「聞之。」

T01n0001_p0011b08「阿難！若能爾者，長幼和順，轉更^＊14-1增上，其國久安，無能侵損。阿難！汝聞跋祇國人閨門真正潔淨無穢，至於戲笑，言不及邪不？」

T01n0001_p0011b11答曰：「聞之。」

T01n0001_p0011b11「阿難！若能爾者，長幼和順，轉更增盛，其國久安，無能侵損。阿難！汝聞跋祇國人宗事沙門，敬持戒者，瞻視護養，未甞懈¹⁵惓不？」答曰：「聞之。」

T01n0001_p0011b14「阿難！若能爾者，長幼和順，轉更增盛，其國久安，無能侵損。」

T01n0001_p0011b15時，大臣禹舍白佛言：「彼國人民，若行一法，猶不可圖，況復具七？國事多故，¹⁶今請辭還歸。」

T01n0001_p0011b17佛言：「可，宜知¹⁷是時。」時，禹舍即從座起，遶佛三匝，揖讓而退。

T01n0001_p0011b19其去未久，佛告阿難：「汝勅羅閱祇左右諸比丘盡集講堂。」

T01n0001_p0011b20對曰：「唯然。」即詣羅閱祇城，集諸比丘，盡會講堂，白世尊曰：「諸比丘已集，唯聖知時。」

T01n0001_p0011b23爾時，世尊即從座起，詣法講堂，就座而坐，告諸比丘：「我當為汝說七不退法，諦聽！諦聽！善思念之。」

T01n0001_p0011b25時，諸比丘白佛言：「唯然，世尊！願樂欲聞！」

T01n0001_p0011b26佛告諸比丘：「七不退法者：一曰數相集會，講論正義，則長幼和順，法不可壞。二曰上下和同，敬順無違，則長幼和順，法不可壞。三曰奉法曉忌，不違制度，則長幼和順，法不可壞。四曰若有比丘力能護眾，多諸知識，宜敬事之，則長幼和順，法不可壞。五曰念護心意，¹⁸孝敬為首，則長幼和順，法不可壞。六曰淨修梵行，不隨欲態，則長幼和順，法不可壞。七曰先人後己，不貪名利，則長幼和順，法不可壞。」

T01n0001_p0011c06佛告¹⁹比丘：「復有七法，令法增長，無有損耗。一者樂於少事，不好多為，則法增長，無有損耗。二者樂於靜默，不好多言。三者少於睡眠，無有昏昧。四者不為群黨，言無益事。五者不以無德而自稱譽。六者不與惡人而為伴黨。七者樂於山林閑靜獨處。如是比丘！則法增長，無有損耗。」

T01n0001_p0011c13佛告比丘：「復有七法，令法增長，無有損耗。何謂為七？一者有信，信於如來、至真、²⁰正覺，十號具足。二者知慚，恥於己闕。三者知愧，羞為惡行。四者多聞，其所受持，上中下善，義味深奧，清淨無穢，梵行具足。五者精勤苦行，滅惡修善，勤習不捨。六者昔所學習，憶念不忘。七者修習智慧，知生滅法，趣賢聖要，盡諸苦本。如是七法，則法增長，無有損耗。」

T01n0001_p0011c21佛告比丘：「復²¹有七法，令法增長，無有損耗。何謂為七？一者敬佛，二者敬法，三者敬僧，四者敬戒，五者敬定，六者敬順父母，七者敬不放逸。如是七法，則法增長，無有損耗。」

T01n0001_p0011c25佛告比丘：「復有七法，則法增長，無有損耗。何謂為七²²法？一者觀身不淨，二者觀食不淨，三者不樂世間，四者常念死想，五者起無常想，六者無常苦想，七者苦無我想。如是七法，則法增長，無有損耗。」

T01n0001_p0012a01佛告比丘：「復有七法，則法增長，¹無有損耗。²何謂為七？一者修念³覺意，閑靜無欲，出要無為。二者修法覺意。三者修精進覺意。四者修喜覺意。五者修猗覺意。六者修定覺意。七者修護覺意。如是七法，則法增長，無有損耗。」

T01n0001_p0012a06佛告比丘：「有六不退法，令法增長，無有損耗。何謂為六？一者身常行慈，不害眾生。二者口宣仁慈，不演惡言。三者意念慈心，不懷⁴壞損。四者得淨利養，與眾共之，平等無二。五者持賢聖戒，無有闕漏，亦無垢穢，必定不動。六者見賢聖道，以盡苦際。如是六法，則法增長，無有損耗。」

T01n0001_p0012a12佛告比丘：「復有六不退法，令法增長，無有損耗。一者念佛，二者念法，三者念僧，四者念戒，五者念施，六者念天。修此六念，則法增長，無有損耗。」

T01n0001_p0012a17爾時，世尊於羅閱祇隨宜住已，告阿難言：「汝等皆嚴，吾欲詣竹園。」

T01n0001_p0012a18對曰：「唯然。」即嚴衣鉢，與諸大眾侍從世尊，路由摩竭，次到竹園，往堂上坐，與諸比丘說戒、定、慧。修戒獲定，得大果報；修定獲智，得大果報；修智心淨，得等解脫，盡於三漏——欲漏、有漏、無明漏。已得解脫生解脫智：生死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不受後有。

T01n0001_p0012a24爾時，世尊於竹園隨宜住已，告阿難曰：「汝等皆嚴，當詣⁵巴陵弗城。」

T01n0001_p0012a26對曰：「唯然。」即嚴衣鉢，與諸大眾侍從世尊，路由摩竭，次到^＊5-1巴陵弗城，⁶巴陵樹下坐。

T01n0001_p0012a28時，⁷諸清信士聞佛與諸大眾遠來至此⁸巴陵樹下，即共出城，遙見世尊在^＊8-1巴陵樹下，容貌端正，諸根寂定，善調第一。譬猶大龍，⁹以水清澄，無有塵垢；三十二相、八十種好，莊嚴其身。見已歡喜，漸到佛所，頭面禮足，却坐一面。

T01n0001_p0012b04爾時，世尊漸為說法，示教利喜，諸清信士聞佛說法，即白佛言：「我欲歸依佛、法、聖眾，唯願世尊哀愍，聽許為優婆塞，自今已後，不殺、不盜、不婬、不欺、不飲酒，奉戒不¹⁰忘。明欲設供，唯願世尊與諸大眾垂愍屈顧。」

T01n0001_p0012b09爾時，世尊默然許可。諸清信士見佛默然，即從座起，遶佛三匝，作禮而歸。尋為如來起大堂舍，平治處所，掃灑燒香，嚴敷寶座。供設既辦，往白世尊：「所設已具，唯聖知時。」

T01n0001_p0012b13於是，世尊即從座起，著衣持鉢，與大眾俱詣彼講堂，澡手洗足，處中而坐。時，諸比丘在左面坐，諸清信士在右面坐。爾時，世尊告諸清信士曰：「凡人犯戒，有五衰耗。何謂為五？一者求財，所願不遂。二者設有所得，日當衰耗。三者在所至處，眾所不敬。四者醜名惡聲，流聞天下。五者身壞命終，當入地獄。」又告諸清信士：「凡人持戒，有五功德。何謂為五？一者諸有所求，輙得如願。二者所有財產，增益無損。三者所往之處，眾人敬愛。四者好名善譽，周聞天下。五者身壞命終，必生天上。」

T01n0001_p0012b24時，夜已半，告諸¹¹信士，宜各還歸。諸清信士即承佛教，遶佛三匝，禮足而歸。

T01n0001_p0012b26爾時，世尊於後夜明相出時，至閑靜處，天眼清徹，見諸大天神各封宅地，中神、下神亦封宅地。是時，世尊即還講堂，就座而坐，世尊知¹²時故問阿難：「誰造此巴陵弗城？」

T01n0001_p0012b29阿難白佛：「此是禹舍大臣所造，以防禦¹³跋祇。」

T01n0001_p0012c02佛告阿難：「造此城者，正得天意，吾於後夜明相出時，至閑靜處，以天眼見諸大¹⁴神天各封宅地，中、下諸神亦封宅地。阿難！當知諸大^＊14-1神天所封宅地，有人居¹⁵者，安樂熾盛。中神所封，中人所居；下神所封，下人所居。功德多少，各隨所止。阿難！此處賢人所居，商賈所集，國法真¹⁶實，無有欺罔，此城最勝，諸方所推，不可破壞。此城久後若欲壞時，必以三事：一者大水，二者大火，三者中人與外人謀，乃壞此城。」

T01n0001_p0012c11時，巴陵弗諸清信士通夜供辦，時到白佛：「食具已辦，唯聖知時。」時，清信士即便施設，手自斟酌，食訖行水，別取¹⁷小牀敷在佛前坐。

T01n0001_p0012c14爾時，世尊即示之曰：「今汝此處賢智所居，多持戒者，淨修梵行，善神歡喜。」即為呪願：「可敬知敬，可事知事，博施兼愛，有慈愍心，諸天所稱，常與善俱，不與惡會。」

T01n0001_p0012c18爾時，世尊為說法已，即從座起，大眾圍遶，侍送而還。大臣禹舍從佛後行，時，作是念：「今沙門瞿曇出此城門，即名此門為瞿曇門。又觀如來所渡河處，即名此處為瞿曇¹⁸河。」爾時，世尊出巴陵弗城，至于水邊，時，水岸上人民眾多，中有乘船渡者，或有乘筏，或有乘桴而渡河者。爾時，世尊與諸大眾，譬如力士屈伸臂頃，忽至彼岸。世尊觀此義已，即說頌曰：

T01n0001_p0012c27「佛為海船師，　法橋渡河津；
大乘¹⁹道之輿，　一切渡天人。
亦為自解結，　渡岸得昇仙；
都使諸弟子，　縛解得涅槃。」

T01n0001_p0013a02爾時，世尊從跋祇遊行至¹拘利村，在一林下告諸比丘：「有四深法：一曰聖戒，二曰聖定，三曰聖慧，四曰聖解脫。此法微妙，難可解知，我及汝等，不曉了故，久在生死，流轉無窮。」爾時，世尊觀此義已，即說頌曰：

T01n0001_p0013a07「戒、定、慧解上，　唯佛能分別；
離苦而化彼，　令斷生死習。」

T01n0001_p0013a09爾時，世尊於拘利村隨宜住已、告阿難俱詣²那陀村。阿難受教，即著衣持鉢，與大眾俱侍從世尊，路由跋祇，到那陀村，止³揵椎處。

T01n0001_p0013a12爾時，阿難在閑靜處，默自思惟：「此那陀村十二居士：一名伽伽羅，二名⁴伽陵伽，三名毘伽陀，四名伽⁵利輸，五名遮樓，六名婆耶樓，七名婆頭樓，八名藪婆頭樓，九名陀梨舍㝹，十名藪達利舍㝹，十一名耶輸，十二名耶輸多樓。此諸人等，今者命終，為生何處？復有五十人命終，又復有五百人命終，斯生何處？」作是念已，從靜處起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白佛言：「世尊！我向靜⁶處，默自思⁷惟：『此那陀村十二居士伽伽羅等命終，復有五十人命終，又有五百人命終，⁸斯生何處？』唯願解說。」

T01n0001_p0013a23佛告阿難：「伽伽羅等十二人，斷⁹五下分結，命終生天，於彼即般涅槃，不復還此。五十人命終者，斷除¹⁰三結，婬、怒、癡薄，得¹¹斯陀含，還來此世，盡於苦本。五百人命終者，斷除三結，得¹²須陀洹，不墮惡趣，必定成道，往來七生，盡於苦際。阿難！夫生有死，自世之常，此何足恠？若^A1一一人死，來問我者，非擾亂耶？」

T01n0001_p0013b01阿難答曰：「信爾，世尊！實是擾亂。」

T01n0001_p0013b02佛告阿難：「今當為汝說於¹³法鏡，使聖弟子知所生處。三惡道盡，得須陀洹，不過七生，必盡苦際，亦能為他說如是事。阿難！法鏡者，謂聖弟子得不壞信，歡喜信佛、如來、無所著、等正覺，十號具足。歡喜信法：真正微妙，自恣所說，無有時節，示涅槃道，智者所行。歡喜信僧，善共和同，所行質直，無有¹⁴䛕諂，道果成就，上下和順，法身具足。向須陀洹、得須陀洹，向斯陀含、得斯陀含，向阿那含、得阿那含，向阿羅漢、得阿羅漢，四雙八輩，是謂如來賢聖之眾，甚可恭敬，世之福田。信賢聖戒：清淨無穢，無有缺漏，明哲所行，獲三昧定。阿難！是為法鏡，使聖弟子知所生處，三惡道盡，得須陀洹，不過七生，必盡苦際，亦能為他說如是事。」

T01n0001_p0013b17爾時，世尊隨宜住已，告阿難俱詣¹⁵毘舍離國。即受教行，著衣持鉢，與大眾俱侍從世尊，路由跋祇，到毘舍離，坐一樹下。有一婬女，名¹⁶菴婆婆梨，聞佛將諸弟子來至毘舍離，坐一樹下，¹⁷即嚴駕寶車，欲往詣佛所禮拜供養。未至之間，遙見世尊顏貌端正，諸根特異，相好備足，如星中月。見已歡喜，下車步進，漸至佛所，頭面禮足，却坐一面。

T01n0001_p0013b24爾時，世尊漸為說法，示教利喜。聞佛¹⁸所說，發歡喜心，即白佛言：「從今日始，歸依三尊，唯願聽許於正法中為優婆夷，盡此形壽，不殺、不盜、不邪婬、不妄語、不飲酒。」又白佛言：「唯願世尊及諸弟子明受我請，即於今暮止宿我園。」爾時，世尊默然受之。女見佛默然許可，即從座起，頭面禮足，遶佛而歸。

T01n0001_p0013c02其去未久，佛告阿難：「當與汝等詣彼園觀。」

T01n0001_p0013c03對曰：「唯然。」佛即從座起，攝持衣鉢，與眾弟子千二百五十人俱詣彼園。

T01n0001_p0013c05時，毘舍¹⁹離諸²⁰隷車輩，聞佛在菴婆婆梨園中止住，即便嚴駕五色寶車，或乘青車青馬，衣、蓋、幢幡、官屬皆青，五色車馬，皆亦如是。時，五百隷車²¹服色盡同，欲往詣佛，²²菴婆婆梨辭佛還家，中路逢諸隷車。時，車行²³𩣺疾，與彼寶車共相鈎撥，損折幢蓋而不避道，隷車責曰：「汝恃何勢，行不避道，衝撥我車，損折²⁴麾葢？」

T01n0001_p0013c12報曰：「諸貴！我已請佛明日設食，歸家供辦，是以行速，無容相避。」

T01n0001_p0013c14諸隷車即語女曰：「且置汝請，當先與我，我當與汝百千兩金？」

T01n0001_p0013c15女尋答曰：「先請已定，不得相與。」

T01n0001_p0013c16時，諸隷車又語女曰：「我更與汝十六倍百千兩金，必使我先？」

T01n0001_p0013c17女猶不肯：「我請已定，不可爾也。」

T01n0001_p0013c18時，諸隷車又語女曰：「我今與²⁵爾中分國財，可先與我？」

T01n0001_p0013c19女又報曰：「設使舉國財寶，我猶不取；所以然者，佛住我園，先受我請，此事已了，終不相與。」

T01n0001_p0013c22諸隷車等各振手歎咤：「今由斯女闕我初福。」即便前進徑詣彼園。

T01n0001_p0013c23爾時，世尊遙見五百隷車，車馬數萬，²⁶填道而來，告諸比丘：「汝等欲知忉利諸天遊戲園觀，威儀容飾，與此無異。汝等比丘！當自攝心，具諸威儀。云何比丘自攝其心？於是比丘內身身觀，精勤不懈，憶念不忘，捨世貪憂；外身身觀，精勤不懈，憶念不忘，捨世貪憂；內外身觀，精勤不懈，捨世貪憂。受、意、法觀，亦復如是。云何比丘具諸威儀？於是比丘可行知行，可止知止，左右顧視，屈伸俯仰，攝持衣鉢，食飲湯藥，不失¹宜則，善設方便，除去²蔭蓋，行住坐臥，覺³寤語默，攝心不亂，是謂比丘具諸威儀。」

T01n0001_p0014a06爾時，五百隷車往至菴婆⁴婆梨園，欲到佛所，下車步進，頭面禮足，却坐一面。如來在座，光相獨顯，蔽諸大眾，譬如秋月，又如天地清明，淨無塵翳，日在虛空，光明獨照。爾時，五百隷車圍遶侍⁵坐，佛於眾中，光相獨明。是時，^＊5-1坐中有一梵志名曰并⁶𩞚，即從座起，偏⁷袒右臂，右膝著地，叉手向佛，以偈讚曰：

T01n0001_p0014a13「摩竭鴦伽王，　為快得善利，
身被寶珠鎧，　世尊出其土。
威德動三千，　名顯如雪山，
如蓮花⁸開敷，　香氣甚微妙。
今覩佛光明，　如日之初出，
如月遊虛空，　無有諸雲翳。
世尊亦如是，　光照於世間，
觀如來智慧，　猶闇覩⁹錠鐐，
施眾以明眼，　決了諸疑惑。」

T01n0001_p0014a22時，五百隷車聞此偈已，復告并^＊6-1𩞚：「汝可重說。」

T01n0001_p0014a23爾時，并^＊6-2𩞚即於佛前再三重說。時，五百隷車聞¹⁰重說偈已，各脫寶衣，以施并^＊6-3𩞚，并^＊6-4𩞚即以寶衣奉上如來，佛愍彼故，即為納受。

T01n0001_p0014a26爾時，世尊告毘舍離諸隷車曰：「世有五寶甚為難得。何等為五？一者如來、至真出現於世，甚為難得。二者如來正法能演說者，此人難得。三者如來演法能信解者，此人難得。四者如來演法能成就者，此人難得。五者¹¹嶮危救厄知反復者，此人難得。是謂五寶為難得也。」

T01n0001_p0014b03時，五百隷車聞佛示教利喜¹²已，即白佛言：「唯願世尊及諸弟子明受我請！」

T01n0001_p0014b05佛告隷車：「卿已請我，我今便為得供養已，菴婆婆梨女先已請訖。」

T01n0001_p0014b06時，五百隷車聞菴婆婆梨女已先請佛，各振手而言：「吾欲供養如來，而今此女已奪我先。」即從座起，頭面禮佛，遶佛三匝，各自還歸。

T01n0001_p0014b09時，菴婆婆梨女即於其夜種種供辦，明日時到，世尊即與千二百五十比丘整衣持鉢，前後圍遶，詣彼請所，就座而坐。時，菴婆婆梨女¹³即設上¹⁴饌，供佛及僧。食訖去鉢，并除¹⁵机案。時，女手執金瓶，行澡水畢，前白佛言：「此毘¹⁶耶離城所有園觀，我園最勝，今以此園貢上如來，哀愍我故，願垂納受。」

T01n0001_p0014b16佛告女曰：「汝可以此園施佛為首及招提僧。所以然者？如來所有園林、房舍、衣鉢六物，正使諸魔、釋、梵、大神力天，無有能堪受此供者。」時，女受教，即以此園施佛為首及招提僧。佛愍彼故，即為受之，而說偈¹⁷言：

T01n0001_p0014b22「起塔立精舍，　園果施清涼；
橋船以渡人，　曠野施水草。
及以堂¹⁸閣施，　其福日夜增；
戒具清淨者，　彼必到善方。」

T01n0001_p0014b26時，菴婆婆梨女取一小牀於佛前坐，佛漸為說法，示教利喜：施論、戒論、生天之論，欲為大患，穢¹⁹汙不淨，上漏為礙，出要為上。爾時，世尊知彼女意柔軟和悅，蔭蓋微薄，易可開化，如諸佛法，即為彼女說苦聖諦，苦集、苦滅、苦出要諦。

T01n0001_p0014c02時，菴婆婆梨女信心清淨，譬如淨潔白氈易為受色，即於²⁰座上遠塵離垢，諸法法眼生，見法得法，決定正住，不墮惡道，成就無畏，而白佛言：「我今歸依佛，歸依法，歸依僧。」如是再三。「唯願如來聽我²¹於正法中為優婆夷！自今已後，盡壽不殺、不盜、不²²邪婬、不欺、不飲酒。」時，彼女從佛受五戒已，捨本所習，²³穢垢消除，即從座起，禮佛而去。

T01n0001_p0014c10爾時，世尊於毘舍離，隨宜住已，告阿難言：「汝等皆嚴，吾欲詣竹林叢。」

T01n0001_p0014c11對曰：「唯然。」即嚴衣鉢，與²⁴大眾侍從世尊，路由跋祇，至彼竹林。

T01n0001_p0014c13時，有婆羅門名毘沙陀耶，聞佛與諸大眾詣此竹林，默自思念：「此沙門瞿曇，名德流布，聞於四方，十號具足，於諸天、釋、梵²⁵、魔、若魔、天、沙門、婆羅門中，自身作證，為他說法，上中下言，皆悉真正，義味深奧，梵行具足。如此真人，宜往瞻覩。」

T01n0001_p0014c18時，婆羅門出於竹叢，往詣世尊，問訊訖，一面坐，世尊漸為說法，示教利喜。婆羅門聞已歡喜，即請世尊及諸大眾明日舍食。時，佛默然受請。婆羅門知已許可，即從座起，遶佛而歸。即於其夜，供設²⁶飲食。明日時到，唯聖知²⁷時。

T01n0001_p0014c24爾時，世尊著衣持鉢，大眾圍遶往詣彼舍，就座而坐。時，婆羅門設種種甘饌，供佛及僧。食訖去鉢，行澡水畢，取一小牀於佛前坐。爾時，世尊為婆羅門而作頌曰：

T01n0001_p0014c28「若以飲食，　衣服臥具，
施持戒人，　則獲大果。
此為真伴，　終始相隨，
所至到處，　如影隨形。
是故種善，　為後世粮，
福為根基，　眾生以安。
福為天護，　¹行不危²嶮，
生不遭難，　死則上天。」

T01n0001_p0015a07爾時，世尊為婆羅門說微妙法，示教利喜已，從座而去。于時彼土穀貴飢饉，乞求難得，佛告阿難：「勅此國內現諸比丘盡集講堂。」

T01n0001_p0015a10對曰：「唯然。」即承教旨，宣令遠近普集講堂。

T01n0001_p0015a11是時，國內大眾皆集，阿難白佛言：「大眾已集，唯聖知時。」

T01n0001_p0015a12爾時，世尊即從座起，詣於講堂，就座而坐，告諸比丘：「此土飢饉，乞求難得，汝等³宜各分部，隨所知識，詣毘舍離及越祇國，於彼安居，可以無乏。吾獨與阿難於此安居。所以然者？恐有短乏。」是時，諸比丘受教即行，佛與阿難獨留。

T01n0001_p0015a17於後夏安居⁴中，佛身疾生，舉⁵體皆痛，佛自念言：「我今疾生，舉身痛甚，而諸弟子⁶悉皆不在，若取涅槃，則非我宜，今當精勤自力以留壽命。」

T01n0001_p0015a21爾時，世尊於靜室出，坐清涼處。阿難見已，速疾往詣，而白佛言：「今觀尊顏，⁷疾如有損。」

T01n0001_p0015a23阿難又言：「世尊有疾，我心惶懼，憂結荒迷，不識方面，氣息未絕，猶⁸少醒悟。默思：『如來未即滅度，世眼未滅，大法未損，何故今者不有教令於眾弟子乎？』」

T01n0001_p0015a26佛告阿難：「眾僧於我有所須耶？若有自言：『我持眾僧，我攝眾僧。』斯人於眾應有教⁹命，如來不言：『我持於眾，我攝於眾。』豈當於眾有教令乎？阿難！我所說法，內外已訖，終不自稱所見通達。吾已老矣，年¹⁰且八十。譬如故車，方便修治得有所至。吾身亦然，以方便力得¹¹少留壽，自力精進，忍此苦痛，不念一切想，入無想定，時，我身安隱，無有惱患。是故，阿難！¹²當自熾燃，熾燃於法，勿他熾燃；¹³當自歸依，歸依於法，勿他歸依。云何自熾燃，熾燃於法，勿他熾燃；當自歸依，歸依於法，勿他歸依？阿難！比丘觀內身精勤無¹⁴懈，憶念不忘，除世貪憂；觀外身、觀¹⁵內外身，精勤不^＊14-1懈，憶念不忘，除世貪憂。受、意、法觀，亦復如是。是謂，阿難！自熾燃，熾燃於法，勿他熾燃；¹⁶當自歸依，歸依於法，勿他歸依。」

T01n0001_p0015b13佛告阿難：「吾滅度後，能有修行¹⁷此法者，則為¹⁸真我弟子第一學者。」

T01n0001_p0015b16佛告阿難：「俱至¹⁹遮婆羅塔。」

T01n0001_p0015b16對曰：「唯然。」

T01n0001_p0015b16如來即起，著衣持鉢，詣一樹下，告阿難：「敷座，吾患背痛，欲於此止。」

T01n0001_p0015b18對曰：「唯然。」尋即敷座。

T01n0001_p0015b19如來坐已，阿難敷一小座於佛前坐。佛告阿難：「諸有修四神足，多修習行，常念不忘，在意所欲，可得不死一劫有餘。阿難！佛四神足已多²⁰修行，專念不忘，在意所欲，如來可止一劫有餘，為世除冥，多所饒益，天人獲安。」

T01n0001_p0015b24爾時，阿難默然不對，如是再三，又亦默然。是時阿難為魔所蔽，²¹曚曚不悟，佛三現相而不知請。

T01n0001_p0015b26佛告阿難：「宜知是時。」阿難承佛意旨，即從座起，禮²²佛而去。去佛不遠，在一樹下靜意思惟。

T01n0001_p0015b28其間未久，時，²³魔波旬來白佛：「²⁴佛意無欲，可般涅槃，今正是時，宜速滅度。」

T01n0001_p0015c01佛告波旬：「且止！且止！我自知時。如來今者未取涅槃，須我諸比丘集，²⁵又能自調，勇²⁶捍無怯，到安隱處，逮得己利，為人導師，演布經教，顯於句義。若有異論，能以正法而降伏之。又以神變，自身作證。如是弟子皆悉未集。又諸比丘²⁷尼、優婆塞、優婆夷，普皆如是，亦復未集。今者要當廣於梵行，演布覺意，使諸天人普見神變。」

T01n0001_p0015c08時，魔波旬復白佛言：「佛昔於²⁸鬱鞞羅²⁹尼連禪水邊，³⁰阿遊波尼俱律樹下初成正覺，我時至世尊所，勸請如來可般涅槃：『今正是時，宜速滅度。』爾時，如來即報我言：『止！止！波旬！我自知時，如來今者未³¹取涅槃，須我諸弟子集，乃至天人見神變化乃取滅度。』佛今弟子已集，乃至天人見神變化，今正是時，何不滅度？」

T01n0001_p0015c16佛言：「止！止！波旬！佛自知時不久住也，是後三月，於本生處拘尸那竭娑羅園雙樹間，當取滅度。」時，魔即念：「佛不虛言，今必滅度。」歡喜踊躍，忽然不現。

T01n0001_p0015c19魔去未久，佛即於遮³²婆羅塔，定意三昧，捨命住壽。當此之時，地大震動，舉國人民莫不驚怖，衣毛為竪，佛放大光，徹照無窮，幽冥之處，莫不蒙明，各得相見。爾時，世尊以偈頌曰：

T01n0001_p0015c24「有無二行中，　吾今捨有為；
內專三昧定，　如鳥出於卵。」

T01n0001_p0015c26爾時，賢者阿難心驚毛竪，疾行詣佛，頭面禮足，却住一面，白佛言：「恠哉！世尊！地動乃爾，是何因緣？」

T01n0001_p0015c28佛告阿難：「凡世地動，有八因緣。何等八？夫地在水上，水止於風，風止於空，空中大風有時自起，則大水擾，大水擾則普地動，是為一也。復次，阿難！有時得道比丘、比丘尼及大神尊天，觀水性多，觀地性少，欲¹自試力，則普地動，是為二也。復次，阿難！若始菩薩從兜率天降神母胎，專念不亂，地為大動，是為三也。復次，阿難！菩薩²始出母胎，從右脇生，專念不亂，則普地動，是為四也。復次，阿難！菩薩初成無上正覺，當於此時，地大震動，是為五也。復次，阿難！佛初成道，轉無上法輪，魔、若魔、天、沙門、婆羅門、諸天、世人所不能轉，則普地動，是為六也。復次，阿難！佛教將畢，專念不亂，欲捨性命，則普地動，是為七也。復次，阿難！如來於無餘涅槃界³般涅槃時，地大⁴振動，是為八也。以是八因緣，令地大動。」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T01n0001_p0016a16「無上二足尊，　照世大沙門；
阿難請天師，　地動何因緣？
如來演慈⁵音，　聲如迦毘陵；
我說汝等聽，　地動之所由。
地因水而止，　水因風而住；
若虛空風起，　則地為大動。
比丘比丘尼，　欲試神足力；
山海百草木，　大地皆震動。
釋梵諸尊天，　意欲動於地；
山海諸鬼神，　大地為震動。
菩薩二足尊，　百福相已具；
始入母胎時，　地則為大動。
十月處母胎，　如龍臥茵蓐；
初從右脇生，　時⁶地則大動。
佛為童子時，　⁷消滅使緣縛；
成道勝無量，　地則為大動。
昇仙轉法輪，　於鹿野苑中；
道力降伏魔，　⁸則地大為動。
天魔頻來請，　勸佛般泥洹；
佛為捨性命，　地則為大動。
人尊大導師，　神仙盡後有；
難動而取滅，　時地則大動。
淨⁹眼說諸緣，　地動八¹⁰事動；
有此亦有餘，　時地皆震動。」

T01n0001_p0016b11¹¹佛說長阿含經卷第二¹²